第141章 国王 哥哥,我爱你。
梁聿生不记得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从他离开这里外出求学开展事业, 这些年他就没有回来过。
这个地方于他而言只是一处财产的象征,是一串数字,一个符号。
所有关于万禧八号的印象, 都同他的少年时代联系在一起, 所以, 他也很少想起他的少年时代——几乎就没有想起过。
他的事业带给他旁人难以企及、甚至难以想象的前途,他一手掌控,野心勃勃,不回头看对他而言可能只是因为没有时间。也无从想起。
这个时候再来这里, 也只是为了取悦季阅微。
过去对他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但他却不是一个不重情义的人。只是分人。重情重义和薄情寡义,本就是硬币的两面。
他在乎季阅微的程度, 比这栋房子以及连带的记忆,两者在他心里的分量,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当季阅微对着两层挑高、富丽堂皇的金色门厅发出感叹, 说“哥哥你是个王子”时,梁聿生只觉得季阅微万分可爱。
只有季阅微会觉得他是王子。
只有妹妹会觉得哥哥是王子——
理应被呵护和宠爱的王子。
梁聿生说:“我不是王子。”
王子会从小没人管吗?
少年的他在这里, 自由得像国王。
何映真和梁宽事业蒸蒸日上的那些年,两人过来看自己,梁聿生一度都觉得自己好像在接受觐见——毕竟他与他的父母真的不太熟, 彼此之间小心多过亲昵。
即便有岚姨从旁看照, 她也是劝说多过干预, 她几乎不干预梁聿生的任何决定,大概是某种基于身份的分寸, 但梁聿生还是很感激她的教导和照顾。
那些留存的照片里,这一点就表现得很明显了。
除了毕业统一合照,以及和父母每年象征性的家庭照, 剩下的,全是他的单人照。
见过国王随随便便和人拍照吗。
王子才会更亲民,国王是高高在上的。
季阅微发现了这些细节,她看他,梁聿生无辜道:“我也才发现。”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他根本没有这个意识。
但他高高在上,却不能说他目中无人,同学对他的印象都是不错的,他慷慨,乐于助人,特别讲礼貌。
只是他教养多过情谊,出门西装三件套,大概也没人愿意上来冲他说一句,梁生合照吗——梁生会觉得对方有病,莫名其妙。
不过,季阅微还是发现了一点梁聿生自己都遗忘的内心世界。
她在他书房的抽屉里翻出一只手工的贝壳风铃。
一眼就能瞧出手工的痕迹,打的结扣是最常见的,大大小小、粗细不一。
贝壳一看也是海边一颗颗认真拣的,带回家仔细地刷洗,再小心翼翼地打孔穿线。
声音很好听,清澈匀净,没有太多时间的痕迹,好像这串风铃昨天才被做好,携带着主人制作时的愉悦心情。
梁聿生不知道她哪里翻出来的,十分惊奇。
他是真的不记得了。但确实是自己做的。
她来到他的地盘,像妄图推翻国王统治的女王,四处翻检,四处巡视,打开的柜子、敞开的房门,还有一排整整齐齐被拉开的抽屉,它们一个个大张着嘴,向国王表达无语。
国王视而不见,转身为女王端茶倒水。
季阅微问:“你真的不记得了?”
说着,她又伸手拨弄,叮铃铃的几下,轻盈短促。
梁聿生接过,仔细观察:“应该是岚姨带我去我爸那里,我等他拍戏,无聊的时候捡的。”
心灵手巧是他自由生长的一部分。
他的内心并不无聊,相反,充盈得自得其乐,本质上其实是一位开朗乐观的少年。
季阅微点点头,从他手里拿回来,继续看。
“很喜欢吗?我可以给你买个更好看的。”他说。
季阅微看他一眼,不知怎么就不理他了。
梁聿生莫名其妙,但也不敢说什么。
他站起来四处活动,忽然发现季阅微翻得最多的那本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被妹妹拿走了。
是他高中毕业那天拍的,实话说,拍得确实不错。
他一身香港名校的校服制服,站立在树荫下,阳光对他毫不吝啬,发丝边缘闪烁着金光。他背手在后,下颌微抬,目视镜头的眼神漆黑深邃,有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即便是那一点眉眼间的倨傲,都被他浑身上下从容不迫的气质渲染得格外意气风发。
这样的照片被季阅微收藏,他应该是感到开心的。
但当事人有点不开心,转身便问季阅微讨要。
季阅微不给,说喜欢想要:“我喜欢不能给我吗?”
梁聿生伸手搜她口袋,莫名严肃:“不可以。”
“为什么?”季阅微瞪他,“我都喜欢了。”
她被他惯得越来越理所应当,“她喜欢”在梁聿生那里已经成了天理。
但梁聿生罕见地不好说话。
他还是要要回来,伸手圈住季阅微,说:“给我。”
季阅微不动。
她抬了抬手上的风铃,又问:“那这个可以给我吗?”
梁聿生以为是交换,便说:“可以。照片给我。”
“不行。我两个都要。”季阅微化身强盗。
梁聿生:“”
他气笑了,低头去亲季阅微,说:“给不给?”
季阅微躲避他的亲吻,搂着他背的手举高风铃,另外一手捂紧口袋,说:“不给。都不给。”
从未有过的醋意将他的理智掀翻,梁聿生感到烦乱,他开始嫉妒自己,嫉妒那个年轻的、能够被季阅微藏进口袋,牢牢捂住的自己。
他很重地吻她,捧着她的脸颊,不让她跑。季阅微以为是打闹,她笑起来,嘴巴没有闭紧,呼吸随即就被掠夺得一干二净。梁聿生看上去很急,也不知道急什么,他呼吸急促,吻得越来越深,很快,季阅微就握不住什么了,她搂着他的肩膀,在亲吻的间隙里叫他哥哥。
风铃从他背上掉落,发出一长串声音,梁聿生低头亲吻季阅微脖颈,将脸贴上她温热的肌肤,低声:“你喜欢哪个?”
季阅微担心风铃被压坏,她“啊”了一声,探头想要往他背后去看风铃。
梁聿生没让她动,他低头继续在她颈边啄吻,忽然,他伸手捂住她的心口,很重地揉了两下,重复:“喜欢哪个?”
季阅微的脸瞬间就红了,她握住梁聿生手腕,问:“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梁聿生抬头,注视季阅微。
“微微,我不能再回到那个时候了。”他说。
季阅微一怔,她望着他,心口被他捏得发烫。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覆盖了,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的,深处,有一小簇火焰慢慢烧起来,很小的焰心,摇摇晃晃,坚定又温柔。
她不去找风铃了,她从地毯上直起身,捧着梁聿生的脑袋,对准梁聿生的嘴唇亲了亲,说:“哥哥,我爱你。”
爱是没有时间线的。
爱是无数次的循环往复、也是无数个时时刻刻。
她真的很爱他。她不能没有他。
如果他不开心,她也会不开心的。
梁聿生没有立即说话。
他垂眼注视她的口袋,转身帮她捡来风铃,过了会,叹气:“那都给你好了。”
他孩子气的,被说服了。
季阅微笑,亲了亲梁聿生额头,说:“谢谢哥哥。”
她礼貌极了,像天使。
梁聿生看着她,忽然生出一种很龌龊的念头。
他继续亲她,却不是从嘴唇开始,他沿着她的脖颈一点点往下,伸手解她后背扣的动作熟练得不能再熟练。季阅微闭上眼抱紧他,心跳快得整个人有些发抖。
过了会,梁聿生的吻移到她耳朵边,他对她说:“帮我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季阅微睁开眼,梁聿生同她对视,眼神幽暗,他的喉结很重地耸动,他贴着她的嘴唇,催促:“快点,微微。”
季阅微不知道哪只口袋,花了点功夫,中途手碰到中间,梁聿生压着她又亲了好久。
拿出来看清是什么,季阅微都不知道是继续拿在手里,还是扔到一边。
她捏着它,像捏着梁聿生的脸皮。
奈何梁聿生没有脸皮,他凑到锁骨都在泛红的季阅微耳朵旁,轻声:“这次回来上飞机前就买了。”
“一直带身上。”
“你的哥哥天天想着跟你上床的事,是不是很变态。”——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撒花][撒花][撒花]
第142章 风铃 都好听。
今天的天气是很好的, 出门的时候季阅微就发现了。
台风离开的第一天,阳光从雨水的间隙里溢出,折射着璀璨的光晕。
上午九十点钟, 日光清透, 房间没有开灯也照样看得清楚。
地毯上有淡淡的香氛, 不知道安排打理的人是怎么清洁这栋别墅的,崭新又不崭新,古旧也不古旧。当初的设计足够经典,即便过了这么些年, 近处的沙发桌椅、远处的门厅隔断, 一点也不违和。
裙摆被他掀起,绿色的裙子, 是入夏前梁聿生从伦敦带回来给她的。
这会气候相当,穿起来也格外舒适。精致的剪裁,考究的面料, 即便出了汗、被一点点揉到腰上,也不会变得不得体, 裙子在腰间云朵一样,层层叠叠,伴随季阅微急促又舒缓的呼吸, 美妙得不可思议。
等梁聿生抬起头, 那枚季阅微攥在手心的方片就被梁聿生拿走了。
季阅微捂住脸慢慢平复呼吸, 坐起来的时候,发现梁聿生还在研究那个东西。
他说:“给我点时间。”语气比之前正经多了。季阅微笑, 抚平裙摆靠过去跟他一起研究。
准备打开的时候,梁聿生又开始顾虑一些其他的,他往四周看了看, 这个地方不算好,他站起来抱起季阅微,说:“我们去房间。”
房间的私密意味更浓。地毯上的亲密就像度假,这会进了他的房间,季阅微觉得自己像被关进了什么地方,尤其当他真的锁上门的时候。窗帘也拉了一层,光线却没有变暗,只是变得更加柔和。
梁聿生问季阅微:“要开灯吗?”他似乎又觉得不够亮。季阅微摇头:“已经很亮了。”
她坐在床边,拢着肩头的裙子,往四周看了看。打理的人估计以为他要来住,不可谓不尽心,床头甚至摆了一副相框,季阅微趴过去伸长手臂拿来,看清了忍不住笑,还是一张规规矩矩的单人照。
她抬头问解皮带准备脱裤子上床的梁聿生:“为什么会把你的照片摆这里?”
看了眼,梁聿生也觉得好笑,皮带抽出发出又轻又快的动静,他笑着说:“估计是想告诉我这个房间是我的——我又没有七老八十,用得着提醒。”
季阅微把照片放回去,梁聿生走来直接收进了下面的抽屉。
哐当一声,他俯身捧着季阅微脸颊就亲了上去。季阅微被他亲得后仰,梁聿生托着她一点点往后,然后屈膝上了床沿。
等完全躺下来,季阅微发现原来一张床可以这么大,躺在上面感觉怎么都不会掉下去。她问梁聿生,为什么他的床会这么大,梁聿生只是笑,没有说话。
她仰面躺着,过了会坐起来去看梁聿生,他在很仔细地戴套。
他身上还穿着衬衣,这会脱了裤子跪坐着。衬衣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依旧能感觉到他健硕强劲的体型,宽肩窄腰,是一种完全的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的力量感。
不过,一直以来优越从容的气质又让这种力量感变得不是那么剑拔弩张、过于粗鲁。这个时候,即便是做这样的事,他也处理得内敛又稳重。
于是,季阅微也很认真地凑上去。她目光专注,瞧得一眨不眨,梁聿生受不了,他抬起头,目光无奈,好笑道别看了,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季阅微笑得躺回去。她继续四面瞧着,观察梁聿生的房间。
透过窗帘的阳光,薄薄的一层,笼罩着她光滑的身体,每一寸弧度都柔和至极,好像丝缎,被她披在身上,翻个身就成了副人形,古灵精怪。
这间屋子之前应该摆了很多东西。书籍、模型、摆件,现在都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虽然这样,季阅微却不觉得空荡,大概因为梁聿生回到了这个房间,他带她回来,让她躺在他的床上,亲密又暧昧。
出了一次汗的身体变得敏感,梁聿生握住她脚腕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季阅微轻轻颤动了下。
她扭头看他,好像还没回神,视线跟到他身上,季阅微下意识开口:“戴好了?”
梁聿生弯起唇角,不作声,俯身过来亲吻她的嘴唇。季阅微想看看戴好了是什么样的,梁聿生没让,他说:“不是很好看。”
“好看啊。”听见他说,季阅微脱口道,说完对上梁聿生戏谑的眼神,她的脸很快烧起来。
先前堆起的裙摆再次被堆起,只是这个时候变得不是那么急躁了,他也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碰那道湿润,朝向他望的季阅微微微一笑。
好像一条小鱼,从刚下过一场雨的池子里探头吸取氧气。只是小鱼
张嘴太小,梁聿生觉得不够。他的耐心在这个关头忽然变得无比得多,多到梁聿生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只要触碰她,他就不放心。太柔软了。他的舌尖都舍不得用力,何况是别的。但话说回来,梁聿生对自己还是有很深刻的认知的,尤其前次之后,他上头起来力道就会失控,他得找个办法控制下。
季阅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低头观察他的手。宽阔的手背,青筋凸起,又硬又粗的指节,轻轻拢着,她看得实在仔细,头顶传来轻笑,梁聿生问:“怎么了?”
季阅微不说话,闭上眼也不去看了,梁聿生却忽然一本正经地问:“到哪里了?”话音未落,季阅微伸手捂住他的嘴,梁聿生不作声笑,低头亲了亲她的手心。
很快,季阅微深吸口气,小鱼跟着吐出一股水,她湿漉漉的手心握住梁聿生的手腕,看了眼他说不好看的地方,还能看到原本的样子,真的挺好看的,季阅微有点忍不住,她凑到梁聿生耳旁小声:“试试嘛。”
季阅微抬头,她眼睛都潮了,她问梁聿生:“可以吗哥哥?”
这个要是还不可以,哥哥就真的有毛病了。
梁聿生俯身,更紧地搂住她,对季阅微说:“不舒服告诉哥哥。”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外面亲吻、不停喝她的水,到现在,他的忍耐已经濒临极限了,他的声线总有种起伏不定的克制。
季阅微点点头,伸手搂紧梁聿生脖颈,低头抵在他的肩上,仔细看着那个地方。只是很快,她就分不出神去探究了。热烫的海水冲进来,池塘差点被掀翻,小鱼都来不及张嘴,差点吐出来,太混乱了。
梁聿生往后退了退,他的样子看上去很狼狈,额发垂落下几根,浑身的精英气一下变得犹豫不决,好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季阅微感到了一点疼痛,是对比之下很明显的疼痛。但其实还好。要类比的话,就像平时和年糕打闹,然后被气极的年糕冲上来轻轻咬一口。但年糕咬完她总是会舔她——哥哥也不例外。
梁聿生说:“要不算了?”
季阅微睁大眼:“你说什么?”
她的求胜心这个时候完全占据了上风,对视的几秒,梁聿生笑得扶额。
想了想,还是用了一种最慢但最稳妥的方式,那个时候,季阅微肚子都有点饿了。看样子,中午都要过去了。不过,效果是很明显的。小鱼总算能吃掉第一口了。
后来,梁聿生又等了很久,久到季阅微总算能够呼吸顺畅,他亲了亲她的太阳穴,轻声询问:“还好吗?”
季阅微不说话,搂着他肩膀的手变得吃力,她放下来,感觉脸上都是汗,她转头蹭了蹭床单,卡在耳朵旁、一根细细的淡黄色小花发卡贴着她的发丝和脸颊,梁聿生拂开她额前的刘海,仔细摸了摸她的发卡,没有说话。
房间忽然变得很安静。
不知道哪里的风进了屋子,床边的风铃发出细碎的响动。
“哥哥。”季阅微喘息。
“嗯。”梁聿生俯身搂她,掌心伸到她背后拍了拍季阅微背。
“哥哥你爱我吗?”季阅微问。
她发现这个问题这个时候问有点奇怪,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问,大概这个时候特别容易想起这类问题。
梁聿生说:“我爱你。”
他像哄她睡觉一样轻拍她的背,继续道:“我会牢牢抓着你,把你绑在我身边,不允许你喜欢任何人,也不允许你离开我——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季阅微笑起来。
“你记得好牢。”她说。
梁聿生也笑,他亲她的嘴唇:“不敢忘。”
风铃的声音变得有规律,间歇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最后几乎没有。
落肩的发梢变得潮湿,透过窗帘的光线里,带着汗湿的水痕,一闪一闪的,在季阅微肩头忽快忽慢地拂动。
持续悦耳的贝壳敲击声,比所有声音存在感都要强。
季阅微却是在很久之后才听到的,是梁聿生忽然到她耳旁问她好听吗。
季阅微不是很明白,她望着他,脸颊潮红,眼神不是很能专注,她哑声:“什么”
梁聿生搂她慢慢坐起来,他贴着她的脸颊,耐心等她坐稳了,等风铃的声音再次有规律地响起,他问季阅微:“重一点好听,还是快一点好听?”
季阅微愣住,颠簸里反应过来忍不住笑。
越想越觉得好笑,她笑得肩颤,搂住梁聿生宽阔的肩膀,过了会脸颊贴紧他汗湿的颈侧,小声:“都好听。”——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撒花][撒花][撒花]
第143章 贴心 你都做哥哥了。
做到下午快三点, 肚子真的在叫了。
季阅微累得睡了一会,她又变成扁扁的一块滩在梁聿生臂弯,梁聿生一点点搓她起来抱去浴室的时候, 她才稍微有了点力气。
季阅微发现原来这件事是这么回事。
整个过程身体是最累的, 纯体力的消耗, 无时无刻不在绷紧又松懈、松懈又紧绷。脑子里根本想不到别的。快乐来得轻而易举。面对喜欢的人,又是成倍的。
她问梁聿生,哥哥你觉得快乐吗?像做事后调查问卷。好奇多过其他。
梁聿生让她闭眼,给她冲洗头发上的泡沫, 过了会, 泡沫冲得差不多,他说我觉得很幸福。季阅微被感动到了, 忍不住睁眼,一点水跑进眼睛,她顿时又不快乐了, 梁聿生笑,低头去亲她的眼睛。
至此, 她人生中那些极致亲密的体验被梁聿生保护得密不透风。
她在他怀里、在他的疼爱与呵护里体验到最纯粹的快乐和幸福。
纯粹带来坚定——
因为足够纯粹,携带的力量便也足够坚定。
虽然梁聿生不希望季阅微沉湎,但他至少要让她知道, 这件事、这些与之相关的所有事, 真正的底色到底是什么样的。
梁聿生把这归结为身为兄长所应当且必须承担的责任。
他不知道季阅微是怎么想的, 但其实季阅微也不必想这些。
冰箱塞了好多食材。
五花八门的肉类、新鲜蔬菜,还有一些已经处理好的海鲜, 饮料酒水也码得整整齐齐。
准备时间仓促,未能询问梁生口味,安排的人便写了一封便签说明这些酒水的来处, 附带联系方式,以便征询。
梁聿生摘下便签,明白过来,原来安排收拾的人觉得他要在这里举办私人宴请——这在何映真那是很常见的事。何映真很喜欢挑合适的场地办合适的宴会。很久之前,西贡那一连套别墅,何映真就说过要借来请朋友出海玩。不过后来大家都忘了那处房产。
这个时候,看着塞满的冰箱,梁聿生觉得有点浪费,便给权叔打电话,让他有时间和Elle来一趟都带回去。这些产地的酒水何映真会很喜欢。
他煎了牛排,蔬菜也是做的沙拉,没有开大火,做到一半忽然停顿,整个人弯腰伏身,在厨房厅到处翻箱倒柜,也不知道找什么。
以至于曹霄电话打来都是季阅微接的。
她屈膝抱着腿坐在餐桌旁的椅子里看群里同学消息,头也不抬说哥哥你手机响了,梁聿生蹲在柜子前说帮哥哥接下,问有什么事。
曹霄说妹妹好,麻烦通知下梁生,官司判决下来了。
季阅微很高兴,这两天网上的媒体也都在猜什么结果,毕竟有了官方背书的梅兰特,再怎么样都不会比第一轮惨了。
梁聿生表现平平,他蹲在柜子前仔细往里瞧,闻言头也不回:“哦,下来了。辛苦了。”
季阅微凑上前,笑道:“好吗?”
曹霄想,难怪都说妹妹好,他也觉得妹妹好,太贴心了。
他说:“还可以拿到了百分之七十的赔偿。”
梁聿生没说话。
他的脸色突然就差了。
和手里找到的那袋红枣眼对眼,一个比一个眼红。
就算他现在对这件事不像以前那么“热衷”,但他本质上也是个商人——
在他的理性预估里,起码也得有百分之八十。还有十个呢。吃哪去了。他真是搞不懂。这世上就他的钱跟打水漂似的。
季阅微没发现,握着手机笑着说:“好厉害。”
曹霄不敢吭声,等了等,等不到梁聿生的声音,他试探问了句:“梁生呢?”
季阅微抬头:“哦,哥哥在洗红枣。”
曹霄:“”
他放心了,梁聿生是真的不介意。嘿。
“挂了啊妹妹。”
此时不赶紧溜还等什么时候——
“等下。”
梁聿生一边擦手一边走来接过手机,取消免提。
他对季阅微说:“帮哥哥把剩下的红枣洗了。五分钟就好。”
说完,他拿着手机朝最远的书房走去。
曹霄咽了咽嗓子,还好,只要被骂五分钟。
梁聿生给季阅微煮了一锅红枣粥,甜丝丝的。
他这个行为就好像季阅微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急需补补,除了大鱼大肉,红枣银耳都上了。
不过季阅微只吃了一点,晚上还要去何映真那里吃饭,明天下午就要走了。
梁聿生没有考虑太多,他饿了就吃光了,开口也如此,抬头忽然道:“我和我妈说一声。你爸那里也不用担心。”
如果不是紧跟的第二句,季阅微以为他要和何映真说的事只是一件小事。
季阅微说:“你不要这样说。”
梁聿生解释:“不会的,会好好说的。”
梁聿生
的“好好说”本质上就是通知,季阅微觉得这会给何映真造成很大的冲击,毕竟梁聿生还不知道何映真心里的打算,他与他的母亲相处太少了。
更重要的是,她明天就要走了,太仓促了,就这样留下一个炸弹,何映真怎么办,她肯定需要陪伴。
季阅微:“我来说。”
“你晚上不许说,我找时间和她说。”她理智道。
梁聿生好笑:“你哪里找时间,你好好上学。”
季阅微不说话了,她看着他,目光严肃。
梁聿生低头吃一叉子的绿叶菜,停顿两秒点点头,商量:“那我一边站着可以吗?”
季阅微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过了会,她发愁道:“还是不要了。你在好尴尬。”
梁聿生:“”
尴尬,尴尬——他妹妹到底想和谁在一起啊。
于是,晚上的离别晚宴就有些奇怪。
季一陶下厨,他的手艺涨了许多,不像之前,零零碎碎的,现在许多家常菜都能上手做一做。
只是他忙来忙去,就是不上桌,梁聿生看出来,季阅微这个父亲居然在害怕自己。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他吃了几口也不吃了,反正早就吃饱,便起身去外面的花园透气。
餐桌上只剩季阅微和何映真。
何映真再次发出邀请,说今晚留宿,她握着季阅微的手,说这趟出去也不长,中间想回来也能回来,就是太远了,又说如果自己有时间,肯定会去看她。
Elle瞧着,觉得两人应该还没准备好和何小姐说。
但看梁先生吃两口就不吃的样子,也不像是要讨好老丈人,她有点搞不懂。
她往花园里去,找到梁聿生说:“何小姐让小阅今晚住下来。”
梁聿生果断道:“不行。”
“微微收拾东西太慢了,行李箱还在家里摊着。出门还不知道要打开几次。”
Elle笑:“那您现在去和何小姐说。”
梁聿生转身就走。
何映真一脸不解:“你不会收拾吗?你都做哥哥了。”
“我留她住一晚怎么了?”
“她爸也在这里,女儿马上要出国了,和父母住一晚合情合理。”
季阅微埋头吃饭不吭声。
梁聿生重新坐下来,慢慢道:“那我也住一晚好了。”
“反正我明天也要一起去。妈妈。”
何映真:“”——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撒花][红心][红心]
第144章 公平 先拿这个抵。
“过去待多久?”何映真笑着问。
心里头似乎隐约知道梁聿生会跟着去, 她并不意外。
季阅微抬头。
他一直没有和她说过出去这一年他会怎么来看自己,这两天光顾着闹别扭和上床了,听何映真问, 她很仔细地朝他看去。
她目光专注, 卡在耳朵旁那朵淡黄色小花的发卡正对梁聿生。
梁聿生的视线忽地落在上面。
随即想到什么, 他垂下眼,唇角露出笑意,整个人便有些心不在焉。
他往后靠了靠,没有立即说话的当口忍不住伸手过去抚摸季阅微肩膀, 然后又去摸那朵发卡。
梁聿生突然发现留宿一晚真是个不好的打算。
季阅微刚刚懂了点什么, 但也只是一点,她在这方面太年轻了, 一下满足了好奇心,注意力就很容易被转移。上午饱餐一顿,下午不吃或者吃吃甜点也是可以的。
他不一样, 他好不容易得到,又是个成年很久的成年人了——上午到下午的功夫她和他都在干什么她不知道吗, 怎么还能同意他妈的话留宿。
转念,他又觉得妹妹没有这种意识不能算妹妹的错,是他不好, 真应该态度坚决些。
梁聿生就在这个当口莫名其妙地长叹了口气。
于是, 他接下来回答的话就显得十分随心所欲。
他说, 语气如常:“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先过去住一阵吧。”
话音落下,季阅微愣住。
不远处, 季一陶仰头望了望天花板。真是不得了。
何映真也有些吃惊,但购置房产这种事对她来说也十分家常便饭,便笑着问:“那边地理位置好, 好久之前听朋友说可不便宜。”
她说的不便宜是指购置类似山顶别墅这样的豪宅。
梁聿生回想:“没有买那么大的,和我那边差不多。”
秘书给了他一沓册子,他选了个前庭后院都宽敞的,后续协议专业人员操作,七月份的时候抽空飞过去看了回,签了个字,这事就算定下了。
想到这,他转头笑着对季阅微说:“等年糕手续办完,下周就让它过去陪你。”
季阅微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哥哥。
梁聿生看上去更高兴了,他盯着她的发卡,没有作声。
扭头想要同季一陶顺便说些,见季一陶还在忙活,何映真只好转回来继续看兄妹俩。
先前的念头一直在脑海,这个时候不知道是梁聿生购置房产的事让她觉得自己儿子还是可以顾家的,便笑着谈起下个月中秋的打算。
她对梁聿生说:“中秋回来吧?我打算请温董事和她女儿过来聚聚。就我们两家。”
梁聿生感到几分意外,他的母亲很少在这样的节日专门请人。
往年,黄老板是肯定要请的,还有一大堆和梁宽共同认识的圈内好友,热闹程度仅次于过年,Elle都要忙活好几天。
闻言,季阅微顿住。
“温董事?”梁聿生问。
“对啊,去年中秋说舒琳没回来,今年我通知她一定要让舒琳回来,你们见一见?”何映真笑道。
梁聿生看了眼不吭声吃饭的季阅微,敏锐道:“为什么?”
他这么直白,弄得何映真无措,她说:“我听说你在国外的官司人家帮了忙正好认识,也熟,请人吃顿饭也好吧?”
何映真表达得委婉,但梁聿生不至于不明白。
只是他不明白的点在于何映真哪里翻出的这号人,又是哪里知道的原委。
一时没找到对应的英文名,梁聿生直接道:“我团队里没有这个人。”
他想,应该是曹霄托人找的关系,脑子里刷了遍信息,短时间还是没有刷到,他看着何映真,没有再说。
何映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没好气地瞥了眼梁聿生,起身离桌去找季一陶说话。
季阅微硬着头皮小声解释:“何小姐说是Richard哥哥告诉她的,是曹霄哥哥找的关系——”
梁聿生打断,不是很明白,他凑到季阅微面前,板起脸:“不许叫别人哥哥,我听着头疼。”
季阅微:“”
不知道是他凑得太近,还是他嘴里的话太没有遮拦,她伸手一巴掌捂住他的嘴,把他往后推了推。
梁聿生笑。
扭头往何映真和季一陶的方向看了眼,脑子里一晃,他琢磨过来,又凑到季阅微面前,意味深长的语气:“原来是这样啊。”
他不清楚是何映真的话在前,还是季一陶的话在前,但总归这两人的话都进了季阅微脑子。梁聿生气笑了。
被戳穿,季阅微
脸红起来,最后几口快速吃完碗里的,她站起来就要跑。
像是有预料,梁聿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坐下来,和哥哥说一会,到底怎么回事?”
季阅微压低声音赶紧道:“我也只知道这么多!”
“只知道这么多就能和我吵这么久?”
真是天才。梁聿生想。
季阅微:“”
越想越难以置信,梁聿生也站起来,他一堵墙似的挡在季阅微面前,低头严肃道:“这样对我很不公平。”
眼见何映真和季一陶就要过来,季阅微也不管了,胡乱道:“那你想怎么样?”
梁聿生:“”
“不怎么样。”他能怎么样。
他说:“下次不能这样了。”
季阅微拽自己的手:“嗯嗯。快松手。”
梁聿生:“”
真是气笑了,收拾不了她,梁聿生心猿意马,瞥见那个一直晃在眼前的发卡,他飞快地摘了下来,在季阅微吃惊的眼神里,他笑着道:“先拿这个抵。”
这一秒对上视线,电光火石的,季阅微忽然就明白了他语气里的含义,顿时心跳都要跳出来,她根本不能去看远处的何映真和季一陶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脑子里哐当一下全是上午的马赛克,只能转身飞快地朝楼下跑去。
梁聿生扬声:“我又不追你。不要跑了好不好,刚吃完。”
何映真听到,扭头笑着对他说:“又惹小阅了?”
梁聿生回到原位坐下,手里捻着发卡,说:“我哪里敢惹她。”
“那你中秋回来吗?有时间就回来下,就算”
何映真没有说下去,她点到即止,自觉也管不了太多。
梁聿生拿起酒杯将剩下的酒喝完,说:“中秋微微那边不放假。”
“我要陪她过节,不然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何映真一怔,一想也是,点了点头道:“确实,第一次出去那么远”——
作者有话说:二更~[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45章 过分 嗓子有点哑了。
花园里找到Elle的时候, 她正带着几个佣人换池子里的水。
季阅微蹲在泳池边缘,注视水位一点点降低。
山顶夜色广袤静谧,笼罩荡漾的水纹, 水声都变得渺小。
夏天的末尾, 入夜温度维持在一个比较舒适的区间。
池子见底, 高出淌进的水汩汩得好像一只接一只的雏鸟,深蓝色的雏鸟,扇动翅膀,扑簌一下水花四溅。
没有了发卡, 耳朵后的头发总是拂到面颊, 季阅微伸手按着。蹲久了腿麻,她在池边坐下, 感觉到十分的宁静。
明天这个时候她就在飞机上了,再等十几个小时,她就会在地球的另一端开始学业。
所有的事似乎只有当真正发生才会产生“原来如此”的感受。
她的人生原来如此——十五六岁的时候不会想, 就算去年这个时候也不会想,在滨南的时候其实也没多想。
以前会很畏惧陌生, 陌生的人和事,但现在好像不是那么畏惧了。
她开始想象陌生,想象一种自己能够接受的最好、和最差的陌生。
Elle走来问她怎么不坐到椅子上去, 季阅微抬头说那边有点远, 看不到换水。Elle就笑, 问她吃饱了吗。季阅微点头。
没一会,Elle拿了一碗冰激凌给她, 说是下午做的,加了很多芒果,让她尝尝。
瞬间, 这个安静的片刻就变得无比惬意了。
季阅微问Elle换完一池子水需要多久。Elle说要等一个晚上。
“这么久?”
“明天起床就能看到了。”
Elle笑,注视身旁的女孩吃冰激凌,仿佛和刚见面时一样,但又很不一样。
她开朗了些,也习惯了同人说笑,内心的棱角露出,眉眼生动,立体又鲜活。
Elle问:“和梁先生在一起开心吗?”
季阅微愣住,转头目光交接,一下心领神会。
Elle只是想问她开不开心,至于这件事怎么回事,她看上去并不在意。
感觉到耳朵发烫,季阅微低头拨弄碗里的勺子,半晌笑着说:“开心。”
Elle便没再问,陪她坐了会,又去查看池子里的水。
梁聿生找到她的时候,冰激凌吃得差不多,池子里浅浅一层水,慢慢地往上涨。
他站在季阅微身后也去看泳池,过了会问季阅微:“会游泳吗?”
季阅微扭头:“不会。”
梁聿生没再说什么,他搬来椅子坐到她身边,俯身问她冰激凌好不好吃。
季阅微点头,但碗里的都被她吃得差不多了,季阅微说你要是想吃可以回去问Elle。
梁聿生没说想吃还是不想吃,他注视着她,将季阅微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手没有离开她的脸颊,眼底笑意清晰,忽然低声:“晚上来我房间睡吧?”
季阅微瞪大眼,手里的碗差点掀翻,她气赳赳地站起来往四周瞧,所幸佣人处理完工作都离开了,只剩咕咚咕咚的水尽职尽责。
季阅微觉得他脑子不清楚,要不就是喝了酒糊涂了,他怎么沾点酒就乱说话。
季阅微想跑,梁聿生抱她坐到自己身上,“没人。”
说着,他就去亲她的嘴唇,伸手不停抚摸她的腰肢和后背。
他很仔细地搂着她,凉丝丝的舌尖带着冰激凌的甜味全被他含到嘴里,他也吃了很久,久到口腔被焐热,只剩下水果的香气。
相隔不远的记忆很快被唤醒,季阅微感觉到腿软,她看着他,想起Elle问的,忽然就明白了,真的好快乐。
“好不好?”梁聿生继续问。他低头抵着她的肩膀,气息很重。
白天和夜晚不一样,白天过于审慎,夜晚是可以稍微乱来些的。
季阅微理智地推开他的脑袋,“不行。”
“那我就去你房间。”梁聿生胡搅蛮缠。
季阅微警告:“我会锁门。”梁聿生笑得胸腔震动。
锁门似乎也不管用,因为梁聿生敲她房间门的举动足够清心寡欲,没人会想到这么一个外表庄重、一丝不苟的兄长,会用敲门慢条斯理地逼迫妹妹,然后在开门的下一秒穷凶极恶。
两人甚至都没去床上,他抵着门就开始了。
季阅微不知道他口袋里藏了多少套,只觉得这个夜晚漫长得没有止尽。
白天时间的刻度无比清晰,夜晚就变得模糊。
时间模糊,地点也模糊,衣服脱得到处都是,梁聿生托抱着她慢慢往浴室走,季阅微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他未免也太厉害。但随即又有些不解,上午到晚上,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
想不了太多,舒服过头就是难受,张嘴只剩喘气,只是这样被他抱着走,难免声音会大些,季阅微心惊胆战,紧张到极点,硬是一点声音不敢露出。
梁聿生似乎也难受,他忍耐着停下来哄她,说放松点微微,惩罚哥哥也不是这样惩罚的。
季阅微没听懂,脑子里晕乎乎的,等听懂,浴室门边的地上已经滴了好多水。梁聿生说裤子都不用沾水洗了,季阅微气得去捂他的
嘴,被梁聿生握住手腕搂在怀里亲了很久。
之后又不知道多长时间,她蜷缩在他的胸膛和渐渐湿热的浴室墙壁,捂着嘴巴或者咬着他的肩膀,以至于浑身颤抖的时候,淅沥溅出的水声都变得好像婴儿尖叫。
她吓到了,上身红透,肆意漫延的蔷薇色,嘴唇更红,还有双颊。她红着双眼瞪梁聿生,往后贴上镜子,并起腿侧压在水池台面上。身后冰凉的镜子刺激得她一抖,胸前顿时漂亮得不可思议,漆黑的大理石台面也很快将她的膝盖压红。
梁聿生摘了套扔到垃圾桶,季阅微视线跟过去,急忙道:“明天要把垃圾带走。”
梁聿生笑得不行,想抱她下来,季阅微没让他碰,自己小心翼翼挪到边缘伸腿够地。
她的腿太好看,笔直地探下,像湿润的鹭鸟,梁聿生握住膝弯,他托抱着她将她放到一旁的地上,又去找毛巾盖住台面下的水渍。
凌晨两三点,梁聿生出了季阅微房间。
他没有立即去自己的房间,而是回到二层喝了点水,又在餐桌边坐下查看手机上的邮件和信息。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起身回到房间。看上去没有丝毫困意。
季阅微睡到Elle过来敲门,缩被子里点点头答应了就要起,然后又等到梁聿生过来叫醒。
她真的有点烦他了,起床穿衣服的时候说哥哥你真的有点过分。
梁聿生笑着道,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一会下去少说话,嗓子有点哑了。”他说。
顿时,季阅微看他的眼神就像看通缉十年的罪犯。
刷牙的时候,梁聿生就在她身边清理浴室,他将垃圾拎了出去,季阅微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但等她下楼坐在何映真身边吃早餐,他才慢慢悠悠地从外面进来,像是去跑了个步——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46章 殿堂 爱因斯坦在哪里。
从别墅回到家, 就开始兵荒马乱。
年糕跟在进进出出的季阅微后头,兴奋极了。
它好像一辆卡车,哐当哐当的, 只要它在, 没人能和季阅微再并肩走一条道。
梁聿生也不例外。
他站在楼下抬头瞧, 好几次阵势大得楼板仿佛要塌。
梁聿生搞不懂收个行李,为什么会弄出这么大动静,而且回来路上他也跟季阅微说了,先带几件季节性的衣服, 随后都会安排人一一寄去, 不用多收拾,书本什么的收好就好了。
等到中午, 时间差不多,梁聿生上楼帮她拎行李,季阅微跟在后面说谢谢哥哥, 梁聿生说不用谢。年糕回头瞧着客气的兄妹俩,咧嘴一笑。
午餐是在外面吃的, 吃完直接出发机场,按部就班的托运和登机。
时间卡得严丝合缝,每一个步骤都好像印刻在梁聿生脑子里。
坐上飞机, 梁聿生让她先睡一会, 那种即将远渡重洋的感觉对季阅微来说还是很陌生——
仿佛自己还在家里, 这会只是睡个午觉。
这样的感受大概源于梁聿生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醒来已经是晚餐,季阅微没有吃多少, 她忽然变得好困,吃完又去睡了。
再次睁眼,绵延的山脉仿佛一场大型预告, 光线从云间笔直地落下,密集的城市竖立着一座座巨大的钢筋水泥,河流为界,错落规整,仿佛一切尘埃落定后的样子。
当然,最真实的感受永远来自双脚落地的瞬间。
当周遭开始充斥不同的肤色、语言,文字,形形色色、步履匆忙,脑海里对于世界的认知便再一次被扩大。
等待行李的间隙,身旁婴儿车里的小宝宝一个劲盯着季阅微。
不知道目前为止认识了多少人类,但季阅微对他来说应该算是最新鲜的一款。
季阅微也盯着他看,那双蓝色的眼瞳无比纯粹,宝石一样光泽剔透,她看得入神,直到头顶传来两位“家长”的对话。
梁聿生同那位母亲说女朋友是过来读书的,那位母亲说你女朋友长得好漂亮,梁聿生道谢,说我女朋友特别聪明,普林斯顿读书,对了——他好像才想起来,说你的宝宝也很漂亮。
季阅微:“”
英文表达“聪明”有那么多词汇,他好像只会最夸张的那个单词,以此描述她才华横溢、成就斐然。
季阅微小声道哥哥你不要这样说,话出口,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环境,粤语的发音格外突兀,也是在这个时候,季阅微反应过来原来她已经很适应这门语言了。
航站楼外被人叫住,梁聿生自己也没想到。
不过人是认识的,是购置房产时全程负责的经理。
叫丹,新加坡人,十分热情,开口就是一句地道“梁生”,季阅微一下以为自己还在香港。
见梁聿生神色意外,丹解释说您给了我抵达日期。
不愧是能卖房子的经理——
都是经理,人和人之间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梁聿生没有说什么,行李交给他便带着季阅微一起上车。
丹说房子距离学校十五分钟左右车程。季阅微明天就要过去交材料,路过普林斯顿的时候,梁聿生特意看了几眼。丹注意到,问梁聿生是否还需要配备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