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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雄虫的唇瓣剧烈颤抖……

雄虫的唇瓣剧烈颤抖着, 唾液从嘴角滑落,在惨白的下巴上拖出一道晶亮的痕迹。

“博……博恩……”

“博恩瑟?”苏特尔轻声接过他的话,语调近乎温柔, 可下一秒, 他的手指猛然收紧。骨骼在压迫下发出细微的脆响,雄虫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颈侧瞬间浮现出深紫的淤痕。

苏特尔眯起眼, 耐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这只雄虫太不乖了,哪怕濒临崩溃,嘴里吐出的仍是谎言。

他冷笑一声,指尖灵巧地挑开雄虫腰间的暗扣, 抽出那枚藏匿的光脑,随意摁下几个数字, 然后像丢弃垃圾一般甩到一旁。

“我的耐心有限。”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如果你执意撒谎,我不介意送你去见虫神。”

军靴碾过地面的血泊,苏特尔俯身时,额前垂落的银发在雄虫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他注视着对方瞳孔里扭曲的倒影,忽然笑了。这个笑容让他半边脸上的血痕活了过来, 像条赤红的蜈蚣在灯光下蠕动。

“当然,那是最仁慈的死法。”

“相比之下……”冰凉的刀刃轻轻划过雄虫的喉结, 像是在丈量下刀的精准位置, “我更倾向于你刚刚提到的那一百种刑讯方法。”

“你觉得呢?”

苏特尔的目光像一条毒蛇,缓慢而残忍地游过雄虫的脸,欣赏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是、是伯尔先生!”雄虫终于崩溃,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是他让我们抓到你后立刻注射那个东西!我只是奉命行事, 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

“哦?是吗?”苏特尔缓缓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的半张脸浸在阴影里,另半张脸上干涸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衬得那双墨绿色的眼瞳愈发诡谲。

他轻轻笑了,指间的刀刃在雄虫脸颊上缓缓游走,冰凉的金属紧贴着颤抖的肌肤,仿佛下一秒就会割开一道血痕。

“真遗憾。”他低语,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的答案……让我很不满意。”

“我…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还想怎样?!”雄虫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里混杂着恐惧与绝望。

“太迟了。”苏特尔的声音轻得几乎像一声叹息。那双几乎被漆黑侵蚀殆尽的墨绿色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同凝视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我不喜欢……迟到的答案。”

刀刃缓缓下移,挑开最后一颗纽扣。年轻雄虫的躯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苍白的皮肤上遍布淤青与血痕,像一件被粗暴对待的残破玩偶。

“知道吗?”苏特尔的手指顺着他的身体中线缓缓上滑,从肚脐到喉结,最后将沾血的手指按在他的唇角,“他们给你的‘神水’,正在从内部啃食你的内脏。”

雄虫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应该有所察觉”苏特尔的呼吸喷吐在他耳畔,“那种……血肉被一点点融化的感觉。”

“在最近越来越强烈,所以你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要做点什么,好从他们手里换得更多的‘神水’来缓解症状。”

雄虫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最近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总能听见自己体内传来诡异的黏腻声响,仿佛有无数蛆虫在啃食他的骨髓。

刀尖突然抵住雄虫的腹部,微微下压:“但只要释放出来——通过信息素,或者……”刀刃划开一道细小的血线,“更直接的方式就能缓解这种痛苦。”

“一只靠药剂强行拔高到A级的雄虫……”苏特尔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刀刃,金属发出细微的震颤声,“总该会点基础的精神力具象化吧?”

雄虫的瞳孔剧烈收缩。

锈蚀般的思维在恐惧中艰难转动,教父赐下神水时的话语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饮下它,你们将触摸神明的权柄。】

【信息素不再只是安抚雌虫的软弱工具】

【而是能撕裂血肉的武器】

记忆碎片如刀片般在脑中翻搅。他想起他偶然窥探到的那些在暗室里的训练,想起教父展示的、由纯粹信息素凝聚而成的猩红利刃。

苏特尔愉悦地眯起眼,看着雄虫眼底闪过的疯狂与算计。多么熟悉的情绪啊那种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扭曲的杀意。

他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请你吃。”苏特尔将染血的手指塞进雄虫口中,强迫他尝到自己的血腥味。

下一秒,匕首刺入腹部的瞬间,苏特尔感受到肌肉纤维被层层割裂的微妙阻力。雄虫的面容在剧痛中扭曲成一副怪诞的面具。

瞳孔扩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混合着血丝的唾液从牙关溢出。

“咳……嗬……”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苏特尔苍白的手腕上。他着迷地看着那抹猩红在皮肤表面蜿蜒,突然低笑起来。多有趣啊,这些高高在上的雄虫,此刻也不过是砧板上抽搐的肉块。

“痛苦确实被缓解了,不是吗?”

金属刃口在腹腔内搅动时发出黏腻的水声。雄虫的惨叫骤然拔高,又在中途破碎成气音。

“你们会怎么做呢?”苏特尔凝视着对方散的瞳孔,仿佛透过这具濒死的躯体看向某个不存在的幻影。“如果角色调换……如果被按在解剖台上的是只不足以抵抗的雌虫……”

就像那些自愿或被迫卖入地下城的雌虫一样。

他猛地拔出匕首,带出一段滑腻的肠管。答案不言而喻。

这些披着人皮的怪物,只会玩得更脏。

空气中突然炸开浓稠的茉莉香,甜得发腥。苏特尔嗅着这股垂死挣扎的信息素,忽然优雅地欠身:“真遗憾。”

刀尖挑起雄虫染血的下巴,“S级以下的信息素。”

“连让我兴奋都做不到。”

剧痛来得毫无预兆。

苏特尔眼前的世界突然碎裂,天花板扭曲成血肉组成的漩涡,灯光在视网膜上灼烧出猩红的烙印。墙壁渗出粘稠血浆,在地面汇聚成蠕动的血河。

最可怕的是那些影子。

无数个持刀的“自己”从黑暗中爬出,军靴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回响。他们同时举起染血的匕首,刀尖齐刷刷指向他的眉心。

而脚下垂死的雄虫——

那张青白的脸突然裂开夸张的笑容,嘴角一路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齿列。破碎的声带振动着,吐出无声的诅咒:

怪——物——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苏特尔低笑起来,指节抵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果然,塞伦留给自己的东西还是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的。

他确实被改造成了一个怪物。

“可你们这些东西,不就是需要怪物来处理吗?”

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特尔缓缓直起身,染血的匕首从雄虫胸口拔出时发出黏腻的声响。鲜血喷溅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他伸出舌尖舔了舔,笑容愈发癫狂。

“来了。”

砰——!

大门被暴力踹开的瞬间,一道白影如利箭般突入。苏特尔肌肉记忆先于思维,匕首脱手而出直取咽喉,同时弯腰抄枪,头也不回地朝地上奄奄一息的雄虫补了一记爆头。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呼吸之间。

可那道白影仿佛预知了一切。侧身避过飞刃,在苏特尔扣动扳机的前一瞬,军靴精准踢中他的手腕。枪支脱手滑出数米,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啧。”苏特尔眼底猩红更甚,骨翼骤然展开!透明的翼膜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银色金属光泽,朝对方刺去。

白色身影终于发出第一声闷哼。但苏特尔还来不及得意,颈侧突然传来冰凉的刺痛。针头毫不留情地刺入动脉,镇定剂被全数推入。

“苏特尔,清醒一点。”

斯莱德迅速后撤,染血的白色呢子大衣在空气中划出扇形轨迹。他捂着被骨翼贯穿的右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绽开刺目的红。

苏特尔晃了晃脑袋,瞳孔里的血色渐渐褪去,但眼睛还是不正常的竖瞳。

“你的精神之海必须疏导了。”斯莱德冷着脸擦拭镜片上的血渍,“再这样下去,战场上你会敌我不分。如果情况继续恶化,我将不得不考虑计划的可行——”

“啪!”

骨翼横扫而过,斯莱德整个人被扇飞出去,重重摔在血泊里。苏特尔慢条斯理地走到门边,军靴碾过满地狼藉,“砰”地踹上门。

“你还是喜欢穿这身恶心的白。”

步步逼近的脚步声像死神的倒计时。斯莱德撑起身子,并不担心对方会下杀手,毕竟他们是……

盟友。

这个念头在下一秒就被粉碎。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力道大得让金丝眼镜飞出去砸在墙上。苏特尔掐住他的下巴,目光阴鸷地扫过他惨白的脸颊,最后定格在那枚戴在右手中指的戒指上。

“呵。”

冷笑声像毒蛇爬过后颈。

苏特尔怨毒的眼神盯着那枚戒指。  那他明明是他买给博恩瑟的,他为此曾经喝了足足三个月的原味营养剂,连每个月唯一一次珍贵的食堂用餐机会都减去了。

而现在这枚戒指,正戴在眼前这个愚蠢的家伙手上。

“如果署长大人来得再晚些……”苏特尔冷笑着瞧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说不定能看到更精彩的演出。”

斯莱德深吸一口气:“没人告诉我,会发生一场爆炸。”

“而且方夜派来的人你以为都是吃素的,我一个人摸过来再把他们全都解决,需要时间。”

“时间?我以为五年前的事情足够你长一次记性了,没想到还是蠢得挂象。”

斯莱德深深的看他一眼,不愿多说一句话。目光移向角落里那只受伤的雄虫,对方看上去已经神经错乱了,眼睛失焦空洞的盯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

斯莱德平静的坐在在一片血泊中,淡淡道:“塞伦死了。”

苏特尔的动作突然停滞。

他墨绿色的竖瞳收缩成一道细线,非人的虹膜在惨白灯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苏特尔沉默一会儿,道:“不是。”

斯莱德又深吸一口气:“那就是意外。”

“方夜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斯莱德重新捡起眼镜,声音平静,“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拉下台。”他抬手擦去镜片上的血渍,“然后推选他们的傀儡上位。”

“那就让他们来。”苏特尔说,“我正想看看……”

“——这次能钓出多少叛徒。”

斯莱德静默片刻:“营救你需要时间周旋,在里面你自求多福,我会尽量打点……”

“不用那么麻烦。”

苏特尔打断他,“你最近不是查获了一批违禁药?送一支进来,剩下的不用你管,我能处理。”

斯莱德拧眉看他:“那可是……”

“我知道。”

他身后银色的骨翼已经收回来了,浑身血色的人站在被伪造成审讯室的狭小房间正中央,冷白的灯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惨白的光下,睫毛在强光下几乎透明,投下的阴影像两片将死的蝶翼。

有那么一瞬间,斯莱德以为他会倒下,这个总是张牙舞爪的家伙,此刻看起来脆弱得像是用碎玻璃拼成的工艺品。

“我说过,我要他回来。”

“平平安安的回来。”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苏特尔从机器人小酥……

苏特尔从机器人小酥的胸腔取出芯片时,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运转时的余温。他指尖微微施力,芯片便在他掌心发出细碎的哀鸣,化作一捧闪着冷光的蓝色齑粉。

这些电子骸骨被他随手抛洒, 落在窗台边那几个新添的小花盆里。

塞缪前两天带回来的, 廉价的塑料边缘还带着超市的价签。里面种着某种不知名的花,塞缪给他介绍过,但他没有放在心上。

旁边排列还着几个透明塑料盆, 水面倒映着外面黑沉沉的天。苏叶果的果核被剥得干干净净,浸泡在水中,等待发芽。更角落处,几粒草莓种子蜷缩在濡湿的纸巾里。

苏特尔垂着眼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将小酥有关于今晚的记录删除后,重新回到他的卧室。

卧室里一片漆黑, 敞开的门缝像一道溃堤的缺口, 冷空气裹挟着寂静汩汩涌入。那只被遗弃的粉色章鱼玩偶瘫在床底,一条触须还保持着被甩出去时的扭曲姿态床底下,像一团被遗弃的柔软内脏。而床上,那只绒毛小熊静静地坐着,黑纽扣做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微光。

苏特尔倒在床上, 试图入睡,床垫发出细微的呻吟。最终, 他伸手捞起那只被丢弃的章鱼, 将它冰凉的触手缠绕在自己身上,像某种无言的拥抱,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可即便如此,睡意仍然像逃逸的温度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

天花板在黑暗中延伸, 没有尽头的长夜。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掀开被子,抱起被子和枕头,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卧室。

那里有塞缪的呼吸声,有温度,有光。

塞缪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像是被药物拖进了深不见底的梦境。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苏特尔熟悉的原样,唯独床头多了一盏和他房间一样的小夜灯,暖黄的光晕在黑暗中微微浮动,垂下的金色流苏穗穗随着空调暖风的气流轻轻摇曳。

苏特尔踮着脚尖爬上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没忘记和塞缪保持着几公分的距离,因为塞缪告诉他,他们还在“约会”阶段,是不能躺在同一张床上的。

黑暗中,他侧过身,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塞缪就躺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睡姿规整得近乎刻板,双手交叠在胸前,一动不动,像是被精心摆放在棺木中的遗容。

苏特尔轻轻蜷缩起来,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嗅着上面残留的一点点洗衣液香气。

夜灯的光影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借着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塞缪的睡颜。

指尖像巡视领地的野兽般,一次次划过塞缪的手指、鼻梁,最后停留在轻颤的睫毛上,仿佛在确认这具躯体每一寸都属于自己。

我的。

苏特尔的指尖肆无忌惮地游走,像在巡视自己领地的野兽。他贪婪地描摹着塞缪的轮廓,从微凉的指尖到温热的颈侧,每一寸肌肤都要烙下自己的印记。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像藤蔓般紧紧缠绕上去,膝盖强硬地挤进塞缪的腿弯,手臂如铁链般箍住对方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在皮肤上留下淤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在塞缪腰间留下几道泛红的指痕。

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猛地将沉睡的塞缪整个拖进怀里,动作粗鲁得近乎蛮横。不管对方需不需要,他固执地模仿着记忆中的姿势,手掌在塞缪后背生涩地拍打,力道时轻时重。

苏特尔深深埋首在塞缪的颈窝,迷恋的嗅着塞缪身上浅浅的香味,不是信息素的味道,却意外的好闻,他的犬齿轻轻磨蹭着那片细腻的肌肤,在感受到脉搏跳动的瞬间,突然加重力道咬了下去。”嗯……”塞缪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这反应让苏特尔更加兴奋。他像品尝美味般用舌尖反复舔舐那个渐渐泛红的齿痕。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光影交错,苏特尔像一只守护着宝藏的龙。

“是我的。”

他在塞缪耳边呢喃,声音里带着扭曲的愉悦。指尖抚过那个新鲜出炉的标记,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在胸腔炸开。

他着迷地看着塞缪因不适而微微泛红的眼角,突然渴望在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看到更多因他而起的表情。

痛苦也好,欢愉也罢,只要是专属于他的就好。

他的视线如实质般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那两片淡色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理智的弦在灼热的呼吸间一根根绷断。只迟疑了一瞬,他便像被蜜糖诱惑的蚁,慢慢俯身靠近。起初只是小心翼翼地含住那瓣温热的柔软,而后骤然加重力道,犬齿碾过唇肉,

塞缪的脸上逐渐露出有点痛苦的神色,眉毛微微的皱起来,细小的颤动从相贴的唇瓣传来。

苏特尔在混沌的占有欲中捕捉到这丝抗拒,心头蓦地窜起一簇焦躁的火苗。他不喜欢看到这样抗拒的神情。

这不该是属于塞缪的表情,至少不该是现在在他怀里的塞缪应该出现的表情。

稍稍退开些许,他用拇指抚上那道皱起的眉峰。指腹下的肌肤温热而细腻,他放轻力道,缓缓摩挲的摩挲着,直到将那抹褶皱抚平。

微凉的指尖流连在对方眼尾未散的薄红上,他忽然低头,在那片泛红的肌肤落下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别躲。”

他呢喃着将人搂得更紧,鼻尖蹭过对方发烫的耳廓。此刻睫毛的每一次颤动,呼吸的每一分紊乱都成了喂养他占有欲的养料。

他重新覆上那两片被蹂躏得泛红的唇,舌尖轻轻描摹着唇形,温柔得近乎虔诚。

——可那双眼睛出卖了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苏特尔低垂的睫毛下投落一片阴翳。他紧盯着塞缪颤动的眼皮,视线如同黏稠的蜂蜜,缓慢地舔舐过对方泛红的眼尾、湿润的唇瓣。

如果他现在醒来……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上心脏。

他会惊恐地推开自己吗?

他会做什么?

如果他知道自己给他下了迷药,又在深夜偷偷爬上他的床,强迫他用这样的姿势和自己接吻。

他会做什么?

他会惊恐地推开自己吗?

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苏特尔稍稍后撤松开钳制,却在下一秒更用力地扣住塞缪的腰肢。被单滑落的窸窣声里,他俯身捡起那床鹅绒被。

他冷静下来,重新调整着两人的姿势,像摆弄一对亲密无间的傀儡。当他们的影子终于又以缠绵的姿态投映在墙上时,苏特尔盯着那片扭曲的黑色轮廓,忽然低笑出声。

真可笑。

连月光都配合着演出,将这道虚妄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几乎能骗过他自己。

体温在相贴的肌肤间流淌,塞缪的呼吸拂过他锁骨,平稳却也令人心慌。

苏特尔闭上眼,手臂收紧,指尖揪住对方衣角。

像抓住浮木的溺水者。

窗外,最后一抹月光也被乌云吞没。黑暗里,只有两道呼吸声彼此缠绕。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塞缪按时起床了,他罕见地感到一阵昏沉。揉了揉太阳穴,还是强撑着身体到浴室洗漱。

塞缪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镜中人眼睑微肿,唇角还残留着一点可疑的齿痕,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如果忽略他唇上隐约的胀痛,和脖颈处那片未破皮却鲜明如烙印的红痕的话。

塞缪默默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洗漱好,换了一身行头,塞缪来到客厅,撞上了赶来炫耀自己新衣服的小酥。

“塞缪,快看我的新衣服!”

小酥圆滚滚的身体灵活地滑到他脚边,透明的外壳上正投影着夸张的牡丹图案。那些艳俗的大红花在金属表面上绽放,随着小酥转圈的动作摇曳生姿,活像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古董花瓶。

塞缪蹲下身,手指在操作面板上轻点。

“让我猜猜,”他嘴角微扬,“又是苏特尔给你下载的皮肤库?”

屏幕上显示着惊人的数字——整整37万张图片,按照每天更换的频率,足够用到这个小机器人退休。

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粥香混着热气飘散开来。

苏特尔端着瓷碗走出来时,正看见塞缪正在专注地根据小酥的要求挑选图片。脚步微顿,目光在那截露出的白皙后颈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当苏特尔再次出现时,小酥已经变成了只憨态可掬的电子鲨鱼,圆滚滚的身体配上锋利的电子牙齿,正用机械臂好奇地戳着自己的赛博“鱼鳍”,发出“咯咯咯”的电子笑声。

“你给他下的?”塞缪拉开餐椅,状似随意地问道。

“嗯。”苏特尔放下粥碗。

小酥突然撞上塞缪的拖鞋,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塞缪好脾气的止住苏特尔想要踹小酥离开的脚,推着小酥去另一个方向去看看有没有要打扫的东西。

然后他跟着苏特尔去了厨房,帮忙一起拿碗筷勺。

第25章 第25章 厨房被菜粥氤氲的热……

厨房被菜粥氤氲的热气充斥着, 塞缪打开油烟机和一点窗户的缝隙,拿了碗筷和勺子后又重新进入厨房,站在苏特尔旁边, 问:“还要多久?”

脖颈上那处暧昧的印记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正对着苏特尔视线的最佳角度。

他的目光像被蜜糖黏住般死死钉在那片肌肤上。

修长颈线没入衣领的转折处,暗红的吻痕在灯光下泛着情欲的光泽。

那是他昨夜反复丈量后选中的位置,既要让塞缪自己无从察觉, 又能在低头时让每道视线都看清,向所有人宣告所有权。

“快好了。”

声音里压着一点雀跃,却故意绷着嘴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的余光又黏在塞缪身上, 像只偷腥的猫,既怕被发现, 又忍不住炫耀自己留下的痕迹。

塞缪全都看在眼里, 却不拆穿,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慢条斯理地取下手腕上的皮筋,指尖轻轻梳过苏特尔微乱的发丝,替他松松地扎了个小揪。发尾翘着,像苏特尔此刻藏不住的小心思。

然后, 他忽然从背后环住苏特尔的腰,学着对方惯用的姿势, 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苏特尔一怔, 还没来得及反应,塞缪已经偏头,在他脸颊的软肉上亲了一下。

那里最近终于养出点肉,捏起来软乎乎的,衬得苏特尔整个人都鲜活了几分。

苏特尔呼吸一滞, 塞缪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他猝不及防。身体先于意识作出反应,他仰起脸似乎是凭着本能追着塞缪的唇吻了上去。塞缪低笑时胸腔的震动传到他唇边,掌心托住他后颈,指腹在敏感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纵容着这个带着急切意味的吻。

换气的间隙,塞缪额头抵着苏特尔的太阳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劲瘦的腰肢,像是在安抚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声音低缓,带着随意的温和:

“今天我约了人来检查家里的电器,顺便把家里的空调都换了。”

苏特尔的手指微微一顿,灶台上的火苗“啪”地熄灭,他转过身,盯着塞缪,揣测着这句话背后的意图。

“你不是总觉得你屋里的温度太低了?”塞缪继续道,“换一个新的,可能会改善一些。”

苏特尔的眼眸暗了暗,喉结滚动,努力压抑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情绪。

“我想和你一起睡。”

塞缪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来了。

他太熟悉苏特尔这种眼神,固执的、带着点委屈的、却又隐隐透着侵略性的目光,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宣告自己的领地。

“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

“还是需要再了解一段时间。”苏特尔抢先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他猛地凑近,牙齿轻轻咬住塞缪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含了一下,作为他给予的小小惩罚。

塞缪不在乎这些,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掌滑上苏特尔的脊背,安抚性地亲吻。这个吻很轻,却像是某种默许的信号,让苏特尔立刻得寸进尺地追上来加深。

他早已习惯苏特尔这种近乎偏执的亲近方式,从任何能够反光的材质中透过镜面偏执的盯着自己,到随时随地索要亲吻、拥抱,甚至在塞缪工作时也要挤进他的怀里,仿佛只有肌肤相贴才能确认他的存在。

起初,塞缪试图拒绝,认为这种亲密应该是更慎重的事情。可苏特尔显然不这么想,在他眼里,触碰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是本能,是必须。

虽然没有明确表达出来,但很明显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似乎是一种很平常的,表达对对方喜欢的举动。

经过短暂的心理挣扎之后他决定入乡随俗,左右他和苏特尔已经有了相当于在蓝星上的红本本,又同处于一个屋檐下,差不多已经是在同居,是不是住在一个屋似乎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而且,最近几天,苏特尔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悄悄的溜到他的卧室里,抱着他睡。他虽然不确定,但早上起来那种鬼压床后很疲惫的感觉和自己最近总是微肿的嘴唇是做不了假的。

塞缪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将戒指和婚礼筹备提上日程。如果苏特尔不愿意大张旗鼓,那就在家里办一场只有他们两人的仪式。

一切都以苏特尔的意愿为先。

塞缪又和他碰了碰唇,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还想在家里的地板上铺些毛绒毯,”

塞缪低声说,指尖轻轻描摹着苏特尔的后颈,“有加热功能的那种,更舒服一点。”

事实上,他是关心苏特尔晚上在两个卧室之间跑来跑去会不会感冒的问题。

他没准备戳穿苏特尔的小把戏,纵容着苏特尔用他认为的能获取安全感的方式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做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包括在自己的光脑上安装窃听器、修改机器人小酥的电子记录,还有……给自己下昏睡的迷药。

塞缪全都知道。

但他默许。

因为苏特尔需要这种掌控感,而塞缪……愿意给他。

“等过几天装好后,”塞缪的指尖滑入苏特尔指缝,十指相扣时用了些力,“我让小酥把你的枕头和睡衣都拿过来,好不好?”

苏特尔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僵在原地,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影像,连睫毛都凝固在错愕的弧度上。

什么意思?

塞缪看着他难得呆愣的模样,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他倾身吻住苏特尔轻颤的睫毛,在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上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或者,”温热的吐息辗转至耳际,他故意放慢语速,让每个字都像羽毛般搔过鼓膜,“上将行行好,让我搬去你那边。”

……

冷光在实验室的金属墙面上投下惨白的影子。

希文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实验台上那管暗红色的血液样本在离心机里已经运转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他抬手关掉嗡嗡作响的仪器,玻璃管壁上的冷凝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在实验记录本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终于……”

希文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他瞥了眼墙上的电子钟,才发现自己又熬了个通宵。

办公桌底下散落着七八个空掉的营养剂的包装,最新拆封的那支葡萄味营养剂正被他叼在齿间,甜腻的人工香精味道弥漫在口腔里。

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三短一长,是他的副官莱维敲门时特有的节奏。

“进。”

希文含糊不清地应着,嘴里的一小片塑料吸头被他咬得咯吱作响。

随着仰头的动作,实验室惨白的灯光顺着他的下颌线流淌下来,在凸起的喉结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几缕没束好的金发从额前滑落,垂在他泛着青灰的眼窝旁,像碎在雪地上的浅淡阳光。

淡紫色液体顺着透明吸管攀升,他半阖的眼睫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蛛网般的阴翳,睫毛尖端沾着打哈切时挤出的几颗眼泪,像晨露挂在蛛丝末端般将坠未坠。

副官推门而入时,他正仰头把最后一点淡紫色液体挤进喉咙,脖颈拉出天鹅垂死般的弧度。

空掉的包装袋从他指尖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落进已经堆成小山的桌面垃圾桶里。

塑料包装撞上金属桶壁的刹那,希文漫不经心地侧过脸,被营养剂染成淡紫的舌尖扫过虎牙尖,他斜睨向副官的眼神活像只餍足的猫,虹膜边缘一圈罕见的铅灰色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但只是一瞬,莱维眨眼的功夫,那些似是非人的质感便消融在眼波流转间。

等他再想仔细看时,只对上双带着淡淡笑意和慵懒的琥珀色眸子,温润得像秋日正午阳光下的蜜糖。

方才那一瞬的异色仿佛只是灯光玩的把戏,或是连续工作九十六个小时后产生的幻觉。

“长官,您该休息了。”

莱维的视线扫过实验台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板,在触及希文眼下青黑的眼袋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军姿笔挺地站在门边,制服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连袖口的金属纽扣都擦得能照出人影。

希文眯起酸涩的双眼,透过实验室刺眼的灯光看向自己的副官。

在过度疲劳导致的视线模糊中,莱维的身影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毛玻璃般的柔光。他笔挺的军装轮廓在希文眼中像是一道模糊的剪影,只有肩章的金线在灯光下相对清晰,像是流动的太阳。

那张总是板着的俊脸此刻背着光,只能看清紧绷的下颌线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希文恍惚间想起,他这副官好像从入职起就没笑过。

“找点乐子不就不累了。”

希文突然咧开嘴笑了。

他踢开脚边已经空了的营养剂箱,箱子撞上旁边的金属柜门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不是很在意,单手撑着实验台站起身,身下的小白凳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希文摇晃了一下,随手将散落的金发拨到耳后——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欢迎希文这个花枝招展一天不被苏特尔教育就皮痒的人间小甜豆!

第26章 第26章 希文略过莱维,径直……

希文略过莱维, 径直推开休息室的门。金属门在身后自动闭合时发出“嗤”的轻响,随后又被莱维再次打开。他连灯都懒得开,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实验室冷光, 摸黑走向角落的衣柜。

莱维跟在他屁股后面, 抬手将休息室的灯光和暖风打开。

希文撅着屁股在衣柜底层翻找,手指碰到某个丝滑的布料时,他整个人几乎要钻进衣柜里, 像只正在田里刨瓜的猹。

“啊哈!”

希文发出愉悦的声音,猛地从衣柜里退出来时后脑勺差点撞到柜门。手里抖落出一件艳得扎眼的衬衫。

正红底料上怒放着碗口大的牡丹,翠绿的枝叶张牙舞爪地爬满整片后背。

莱维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难言的看着他的长官对着镜子似是很满意的将衣服怼在身上比划着。

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 那件衣服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

莱维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提醒:“长官, 这么穿在军部是不允许的。”

“怎么, 他还能把我这衣服脱下来让我光着腚不成?”

希文被这么一说,更觉得不穿就浑身刺挠的慌。

这个他当然是指的苏特尔。

临走前,他突然觉得嘴里空落落的。虽然刚喝的营养剂已经消除了饥饿感,但他就是想要嚼点什么。

希文很少委屈自己。他转身拉开零食柜,琳琅满目的包装袋哗啦啦涌出来。手指在五花八门的零食间逡巡, 最后抓了一把糖醋味的小鱼干塞进裤兜。想了想又叼起两片杏脯,酸甜的滋味立刻在舌尖炸开。

随后他双手插兜, 晃晃悠悠地踱出休息室的大门, 走路的姿势活像只没骨头的猫,衬衫下摆随着步伐一荡一荡的,露出腰间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莱维沉默地跟在三步之后,将零食柜轻轻合上,弯腰拾起地上乱成一团的衣服, 仔细抚平后暂时搭在椅背上。

临出门前,他的手指在灯光面板上停顿片刻,只关了主灯,留下墙角一盏暖黄的壁灯。暖风系统继续运转着,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估摸着以长官的性子,不出半小时就会被遣返回来。

希文所在的实验楼和苏特尔的办公区就只隔着一道露天的长廊。

钢化玻璃构筑的穹顶将阳光过滤成菱形的光斑。两侧的金属栏杆上攀附着几株枯萎的藤蔓,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蛛网般的碎影。

太阳裹在厚厚的云层里,像个没精打采很好欺负的蛋黄,懒洋洋地挂在天上,时不时还被飘过的云朵推搡两下。

莱维走在希文身后半步的位置,黑色长伞稳稳地罩在两人头顶。

伞下的阴影里,希文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像是被囚禁在黑暗里太久的植物,茎叶都褪去了颜色。他纤细的手腕从过大的袖口滑出,青色的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一路上,希文的目光像是被伞沿外跃动的光斑钉住了。那些细碎的金色光点在地面上跳跃,像某种禁忌的诱惑,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微弱的亮色。他盯着它们,仿佛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光影游戏,而是另一个新奇的世界。

他的脚步放得很慢,近乎拖沓,时不时用脚尖去追逐那些游移的光斑。鞋尖轻轻碾过地面,像是试图踩住一缕逃逸的阳光,可它们总是狡猾地溜走,不留一丝温度。

莱维沉默的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既不显得过分亲密,也能在希文出现问题时及时解决。

希文很少有机会离开实验室。

偶尔的放风,也不过是往返于实验楼和苏特尔上将的办公室之间。他踩了两下偶尔落到他脚底的光斑,很快便厌倦了,目光转而落在伞外那片刺眼的光亮里。

阳光像熔化的黄金,灼热、刺目,却又莫名地吸引着他,尽管苏特尔时时告诫他,不可以在没有遮挡的露天场所行走,但今天的太阳又不大,他觉得自己可以玩玩。

希文突然停下脚步,像是对莱维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这阳光看起来软绵绵的,说不定今天没那么毒……”

他边说边伸出食指,作势要去戳伞外那片金灿灿的光斑。

莱维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指关节间粗糙的茧子不可避免的剐蹭过希文腕间的皮肤,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上次您也是这么说的。”莱维的声音古板无波,手上力道却不容挣脱,“然后手上就起了一片红斑。”

希文被他这么一说,记忆突然鲜活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次的晒伤确实很严重,原本白皙的皮肤红肿发烫,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轻轻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他记得自己配的特效药膏就放在手边的抽屉里,但每次想起来要涂的时候,不是被紧急会议打断,就是在实验室熬了个通宵回到休息室直接累的睡了过去。

反倒是莱维,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午休时间出现,从抽屉里里取出那个银色的小药罐子。

他上药时总是抿着嘴角,眉头微蹙,动作却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冰凉的药膏被体温融化,莱维的指腹带着枪茧的粗糙感,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起皮的地方,从手腕一点点涂抹到指尖。

希文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药膏的清凉触感。

因为莱维的坚持,那些吓人的红斑消退得很快,他甚至没怎么感觉到疼痛就痊愈了。

如果不是现在被提醒,他几乎要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好吧。”希尔道。

看到了光脑上特朗的消息跳出来。

【上将正在开会,还有一会儿才回去】

【如果有急事的话,我可以先转告上将】

嗯?苏特尔不在?

希文顿时来了兴致,他悄摸的摸到苏特尔办公室门前,摁下苏特尔办公室的门把手,转头悄悄对副官道:“你在门口等我,我要进去给他一个惊喜!”

“他要是快来了,你就给我一个信”

“什么惊喜?”

希文唇角的小狐狸笑瞬间凝固,他脖颈僵硬地转向身后声音的来源。

大理石纹路的阶梯上,苏特尔被一众军官簇拥在中央,神色淡淡的看着他。军装笔挺的线条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银质肩章在顶灯下泛着冷光。视线先是轻飘飘的落在他嘴角的可疑的黄褐色液体上,随后视线下移,看到他身上穿的花花绿绿的衣服。

他甚至没有皱眉,只是略微抬了抬眉峰,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希文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希文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声,

他把莱维往自己身前扯了扯,试图遮挡住这种强烈的视线。

但实际上,苏特尔的眼神并不锐利,甚至称得上平静,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让人连骨头缝里都渗出寒意。

希尔当即就想跑了,他简直太熟悉苏特尔现在这个眼神了,绝对的,他马上就要屁股开花了。

希文是军医,身体素质虽然差,但也比大多数亚雌好上不少,只是对上苏特尔这位实打实的上将就明显不够看。

希文被拎着后领提起来,他徒劳地蹬了下腿。

常年泡在实验室的腿劲在苏特尔铁钳般的手掌前,活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崽。

苏特尔把人扔到沙发上,从自己的衣柜里暂时找了一件白衬衫扔给希文,让他把身上骚包的衣服换下来。

希文屁股刚碰到沙发就蹭的一声弹起来,一边囫囵的脱衣服,一边溜溜达达在办公室里转悠,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

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隔绝了所有阳光,整个办公室仿佛一个密闭的标本箱。

惨白的顶灯将希文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随着他的动作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像一株在人工光源下艰难生长的植物。

苏特尔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签字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他偶尔抬眼,目光穿过堆积如山的文件,落在那个游荡的身影上。

过大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希文身上,露出一截嶙峋的锁骨,袖口垂下来盖住了半个手背,只露出几根修长却苍白的手指,

他像株被移植到陌生环境的植物,根须暴露在空气中,很好奇的到处碰碰摸摸。

当苏特尔在场时,那些惯常的小动作就会不安分地冒出来。

指尖拨弄办公桌上的白玫瑰花瓣,把鼻子埋进新衬衫的领口深深吸气,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转圈,洞洞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但只要独处,所有生机就会瞬间抽离。

他会蜷缩在房间的角落,下巴抵着膝盖,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呼吸轻得几乎不存在,整个人如同一具被掏空的蝉蜕,只剩下薄薄一层躯壳,在惨白灯光下显得近乎透明。

博恩瑟离开之后,苏特尔一个人照顾希文,很吃力,他不像博恩瑟,照顾什么都很出色,他一直拙劣的模仿着,尝试着给希文一样的东西,但似乎很难见效。

苏特尔垂下眼,弯腰打开旁边的一个小柜子。这个柜子是用的军部最高保密级别,层层上了好几种不同的密码,但这里面却没有放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放了希文最喜欢的葡萄味营养剂还有几支高浓度葡萄糖试剂,另外还有些杂七杂八各种款式的小零食。

里面的东西只有希文喜欢,是他一个人的零食柜。

偶尔苏特尔也会往里塞几支标准营养剂,在任务连轴转时用来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