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饿狠了吗?
哈尔惊疑不定地看了看手里的三明治,又看向林云。
林云却只是将矿泉水瓶拧开,然后将瓶子递到了他的手边:“慢点吃,喝点水。”
哈尔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配合着食物下肚,整个人都精神了过来,好像之前训练残留的疲惫感,都一扫而空。
奇怪。
他又看了一眼包装正常的矿泉水,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林云的脸上。
总不会因为是林云递给他的原因吧?
哈尔的表情有点复杂,不相信现在的自己已经可怜到连一瓶矿泉水,都要感动的程度。
这和流浪狗被投喂有什么差别?
“感觉好点了吗?”林云观察着他的脸色变化,确认他现在脑子应该清醒了,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关于你的债务,你的房子,以及如何在猛犸山预选赛之前,让你至少看起来像个能站上起点线的运动员。”
哈尔的手里的三明治只剩下包装纸,矿泉水也只有一个空瓶子,他却没有将它们丢掉的想法,握着它们的时候,就好像握着脆弱易碎的未来。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林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投资。”林云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但即便是看着高达193的男人,他却没有任何仰视感觉,反而平静地说道,“投资你,哈尔·格斯,然后等着收获。当然,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把你从这堆烂摊子里,稍微打捞出来一点。”
林云的腿交叠着,放松的姿态,优雅中又有几分慵懒,他说:“首先是第一步,说起来,应该快了。”
“什么?”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哈尔一脸困惑的打开房门,就看见穿着超市送货服的两个男人,正将五箱物品搬到他的房门口。
“先生,您点的货已经送到了,麻烦您清点一遍,要尽快,我们接下来还有其他工作。”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这样说着。
“林?”哈尔疑惑的去看林云。
林云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你自己清点吧。”
“……”
哈尔拿过手机,蹲在地上真的一个个地开箱清点了起来。
奶、蛋、肉,还有蔬菜、水果和坚果,以及几大包的意大利面和肉酱,另外还有十双袜子,想着毛拖鞋里面藏着的漏了洞的袜子,他探出头的脚趾,尴尬地抠了抠。
签下收货单,哈尔将这些食物搬进屋,然后一一摆放进冰箱里。
这期间他一直在偷看林云。
林云就在沙发上看手机,从头到尾都没有起来帮他一下的想法,甚至不好奇这些东西摆放的是不是正确,那种姿态就好像在说他绝对、永远,不会动手一样。
但奇妙的是,哈尔却觉得好像理所当然。
食物重新塞满了冰箱,就连橱柜里都是食物。
以前哈尔可看不上这些家常食物,总认为自己应该吃更好,但现在他却有种奇妙的踏实感,就好像寒冷的冬夜里,他终于拥有了一床御寒的厚被子。
就在他又一次看林云背影的时候,林云突然回头与他的视线撞上,他有点慌乱地移开视线。
林云说:“我大概了解了一下你的债务问题。你和北极星对赌失败,欠下500万,之后又被其他赞助商跟风索赔120万。之后加上信用逾期和生活费用拖欠,现在负债金额已经达到700万。”
哈尔对林云的好感瞬间降到谷底,他最羞耻最难堪的地方,被这样直接摊开了。
“你……”他咬牙切齿的想要放个狠话。
但林云根本没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他从进屋就一直掌握着整个节奏,继续说道:“你要卖房子还账,可这是最糟糕的决定。
你高位买入的别墅紧急处理只能得到60到70万的资金回笼,不但对你的债务是杯水车薪,同时你还失去了容身之所和训练基地,彻底沦为街上的流浪汉。
这就是你给自己做的计划吗?”
林云自然不会说,哈尔·格斯的故事,就是从他沦为街上流浪汉的时候开始的。
那是书里哈尔·格斯的故事,和他眼前的这个哈尔不一样,有他在,不会让他走到那一步。
林云接着说:“所以当前最重要的,就是确保你的基本生活保障。告诉我,你的房产税,水电费和物业费一共拖欠了多少钱?”
哈尔沉默着,还在思考。
林云扬眉:“算不清楚?还是没关注过?需要计算器吗?”
这是看不起谁呢?
两位数的乘除法他不会口算,万单元的加减法还不行吗?
哈尔低头点着自己粗壮的手指,嘴里念念有词,说:“房产税是12000,水电费大概需要2000,物业费是2200,一共是……”
“好的,现在我转给你19000,你……”林云这样说着。
“加起来是16200!”哈尔一副得意的模样提醒林云,“只需要16200就够了。”
林云问他:“下个月的房产税算进去了吗?”
“呃……”
“先活过下个月。”这样说着,林云将手机举起来,账已经转了过去,“现在,去交税,申请终止法拍。”
哈尔听见手机到款的叮咚声,拿起来就看见了短信里发来的提示。
真的是19000到账。
这些在过去,被他随手就用掉的钱,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大的购买力。19000,他就不用流浪了,他就有家了,甚至可以在这个房子里,去思考重新再来的可能。
他……
“谢谢。”
哈尔并不是一个狂妄傲慢,死不悔改的人。
更何况,他最近真的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