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沈陵与江婉婉回到了客栈。
夜色阑珊,晚风微凉。
待沈陵把江婉婉送回房间后,便匆匆赶到了二楼,去寻找阮羡鸾。
“师姐,我……来了。”沈陵在夜风中搀着江婉婉,已然出了一层薄汗,此刻连发丝都有些凌乱。
看着沈陵的到来,阮羡鸾双瞳放大,显然有些吃惊,仿佛看着一个不速之客。
适才掌柜新挖了院中埋的陈酒,她便买了两坛。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是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开心吗?
只是这个开心似乎有些苦。
陈酒新泥,芳香四溢,已经空了一坛。
烈酒入喉,有些滚烫。
她推杯换盏之间,脸已经有些发烫。
但她还是礼貌的为沈陵倒了一杯酒,轻声道:“沈师弟,请坐。”
“师姐,我与婉婉……”沈陵顺势坐下,并未半分客气,话到嘴边又发现有些不对,改口:“今日是婉婉的生辰……”
“啊?”阮羡鸾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打断了他:“那便祝江师妹生辰快乐。”
她不明白,他们这对天作之合的事情为何要向她解释。
沈陵被她一打断,竟有些不知说什么,缓缓道:“从前在江家的时候,伯父每天都会在婉婉生辰的时候为她放烟花……”
阮羡鸾看着杯中的酒,轻轻抿了一口,道:“原来如此。”
她明白过来了,原来原著中的这场边城烟火不止是他们的定情之夜,更是有一种青梅竹马的厮守之意在的。
青梅竹马,往年如此,日后如此,接下来的余生更该如此。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沈师弟有心。”阮羡鸾看着空空如也的酒盏,眼底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但是却又给自己续满。
原来之前送她柏子,沈陵意有所指的说:柏子清香终究会散,那早日制成,能多留得一刻便是一刻。若注定零落尘泥之中,制成香,便是停留在了心上、记忆中。
更是再向她婉转表达自己的心中只有江婉婉,停留在他记忆中。
好个钟情不二。
“沈师弟重情。”她勾起嘴角,讥讽一笑,如今连放个烟火都要再婉拒她一番,可不是重情重义吗?
只是此刻入喉的烈酒,都像在灼烧她的理智。
即使知道今日有公务在身,但她还是一杯接一杯的饮着,只为了压下她心底的那点不舒服。
沈陵:“……”
他看到阮羡鸾一笑,放下心来。点头:“是。”
阮羡鸾此刻眼中已经染上了几分醉意,示意他喝下那杯酒,道:“那沈师弟来日修为有成,莫要忘了我与你的同门情义啊。”
起码给她留个全尸。
“自然。”他看着阮羡鸾的脸上染了一层酡红,更是显得有些娇憨。
阮羡鸾双眼微眯,弓着背趴在桌上,看着沈陵清秀如画的脸,淡淡一笑。
“沈陵,你说,如今我们也算是一同喝过了酒,那我们算是情谊深厚?”她又添了一杯,示意沈陵干了这杯。
两杯相触之时,酒液洒出不少。
她此刻眼中氤氲了一层水汽,有些看不真切,只觉得眼前的沈陵眉目都褪去了几分清冷。
她看着沈陵,沈陵似乎开口说了什么,但她没听清楚。
“苟富贵,勿相忘。”她提起酒,跌跌撞撞的起身,路过沈陵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你我兄弟情义,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沈陵:……
他看着肩上那只纤纤玉手,视线所及,还有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再往上,是微微敞开的衣裳领口,露出白皙的锁骨。
还有…她胸前白嫩如脂的皮肤,以及,一道有些明显的沟壑,无声的诉说着“丰满”二字。
“沈师弟……沈师弟?”阮羡鸾见他不说话,又靠近了几分,轻声唤着他。
本就晃了心神的沈陵愣在原地,阮羡鸾的脸此刻就在眼前,放大了几分。
她双眸此刻蒙上一层水雾,有些迷茫,红唇水润,闪着光泽。
樱桃小口,呼吸之间呵气如兰,还缠绕着一股酒香的甘甜。
她不知道,她美得不可方物。
人间尤物,莫过于此。
明明只沾了一口酒,却乱了他的心神,此刻更是想拥她入怀中,一亲芳泽。
这大概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边城月色,满天烟火,不及眼前人半分。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又像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阮羡鸾盯着他的脸,轻声道:“积石如玉,列松如翠。沈师弟,好姿色。”
她目光定定,尽是认真之色。
醉酒后的她,如此轻佻……
却别有风情。
“师姐……你醉了。”沈陵收敛心神。
“我没有。”阮羡鸾此刻的脸像是染上了一层红霞,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醉,开口:“沈陵,我能预知未来呢……你信不信?”
沈陵:“……”
见他没有反应,阮羡鸾轻轻捏起他的一缕青丝,定定说道:“沈陵,你以后会成就一番大业,你会飞升,你会捍卫人间正道!你会是,世无其二的沈仙君……”
她得意的说道,却突然压低了声音。
她看着沈陵的脸,眼神涣散,添了几分失落。
像个散尽家财的赌徒。
“你会……”
除掉我。
沈陵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影,心里一紧。
有些东西,似乎他握不住了。
“好……我知道了。”沈陵淡淡一笑,再没有犹豫,拥住阮羡鸾。
他怕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