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头发还是湿乎乎的,徐金佑不让徐晚星出去,“等下用吹风机吹吹。”
澡堂的吹风机需要排队使用,徐金佑站在两个女生后面排队。
徐晚星寻思下次洗澡把他妈的吹风机带过来,这样就不用排这个队了。
徐金佑给自己吹了两下,给徐晚星吹了两下,呼噜呼噜徐晚星的头发,“好了。”
排队10分钟,两个人总共吹了1个分钟。
洗完澡,徐金佑带着徐晚星去镇上买烟花。
他们这边的习俗是,除夕夜里放挂鞭,初一早上再放一挂。家里俆广元已经买了两挂鞭,鞭他们就不用买了。
徐金佑领徐晚星去看最大的礼炮问到,“这个多少钱?”
“200。”
徐金佑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睛,“200?”从没买过礼炮的他不知道礼炮竟然这么贵。
但他海口都夸下了。他悄悄地看了眼徐晚星,这要是不给旭旭买最大的,会怎么样。
但是他一想,做大人不能言而无信,要说到做到,狠狠心,买。下次在不知道深浅的情况下,不能随便承诺小孩。“那就买……”
“小叔,200的太贵了,我们买这个吧。”徐晚星指了一个中等大小的礼炮,他小声地说,“小叔,省下的钱给我买其他烟花炮仗玩。”
徐晚星虽然也很想要最大的那个礼炮,但是200块钱也太贵了!要是硬消费,也能买得起,但是没那个必要。
他看徐金佑已经准备给他买了,这就够了。他小时候没有得到的大礼炮执念已经慢慢散去。现在,他要去买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徐晚星渐渐地发现,这一世,他有宠爱他的家人,家里人会在最大范围内给他最好的东西。很多他小时候求而不得,留有遗憾的事物,在他眼里已经慢慢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他认为自己缺失的部分,已经被爱慢慢填补起来了。
最后他们买了80块钱的大礼炮。
又给徐晚星买了很多小擦炮,摔炮,小蜜蜂,窜天猴,仙女棒,用红色的塑料袋装着,看起来特别的喜庆。
零散的总共买了70多块钱的,足够徐晚星从除夕玩到初十了。
来买鞭炮的小孩很多,他们大都是跟着家长来的。有的小孩精挑细选了半天,结果家长根本不让买那么多,他艰难地的取舍要哪些。
有的小孩耍赖皮,鬼哭狼嚎地要多买一些,被家长在外面就揍了一顿。有的家长拗不过,买了小孩想要的。
有的家长就给买几个,小孩的懂事的没有继续要。
徐晚星幸福的瞅了眼徐金佑,他想要的,小叔都给买了!而且买了好多!
徐金佑察觉到他的目光,“又看到啥想要的啦?”
徐晚星扬起笑脸,“没啦。所有的种类咱们都买了。”
买烟花爆竹的人实在是多,付钱都要排队,幸亏他们来的早。
他们买的烟花多,占了三轮车大部分的位置。
徐金佑左右看看街上买的东西,问徐晚星,“还想吃什么不?”
家里有小卖部和小饭馆,吃的东西徐晚星不缺。“没有。小叔,我想去买点烧纸。”
徐金佑惊讶徐晚星竟然要买这种东西,“你爷不是买了吗?”昨天旭旭还和他爸一起弄火纸来着。
徐晚星,“给大园买的。我想给他烧点好东西。”
徐金佑愣了一下,大园也住进坟包包里了,“除了火纸和天地银行的大额钞票,还有什么可烧的?”他家每年就烧这两样。他爸只烧火纸,他哥会买些大钞票回来。
“咱去看看呗。”上一世纸扎的花样可多了,什么手机啊,电视啊,小汽车,小别墅。现实世界里有什么,都能给那边安排上。
徐金佑没去过丧葬店,家里有这些需求都是俆广元和徐金保在搞。他总觉得丧葬店里阴森森的很可怕,知道在哪边但从没进去过。
好在逢年过节,丧葬店里的东西也摆在了外面。有太阳照着,徐金佑就觉得还好。
这个时候的丧葬用品已经有很多种类了。
徐晚星左看看右挑挑,挑了个大彩电,一身寒衣,拿了两刀火纸,几个金元宝山,给家里的老祖宗们也带点。
天地银行的大额钞票,他每拿一个面额就问一下价格,问完了就在心里换算,怎么画同样的钱买到更大的面额。
看他问来问去的,徐金佑觉得麻烦,“随便挑一样好了。”
“我得挑最经济实惠的啊。”徐晚星在脑子里来回换算。天地银行的面额都太大了,也不知道哪边的物价得高成什么样。
买完这些,徐晚星说,“没有大园喜欢吃的零食。”
大园喜欢吃酸梅粉,无花果干。
这也没办法,人家不卖这些。要是他会画就好了,就可以自己DIY烧给大园了。
会画?
徐晚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付完钱的徐金佑。
徐金佑被他看的有些奇怪,“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小叔,你今晚有没有事情啊?”
徐金佑想了一下,今天没啥事要忙了,“应该没事。”
“那你今晚给我画个东西。”
“画什么?”
“给我画点零食。”
“零食你想吃就去小卖部拿,画他干嘛。”徐金佑顿了下,结合他刚刚说的的,惊疑地问“你不会是想自己糊东西烧给大园吧?”
徐晚星一脸你很聪明地点点头。
不是,咱还能自己生产这个?
“小叔,我要去小卖部拿瓶胶水。”还要拿把剪刀,晚上用来粘他小叔画的零食。
对这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徐金佑一向是能配合就配合,“走,我带你去。”他骑着装了一车兜的三轮车,带着徐晚星哼哧哼哧往镇上的家里去。
徐晚星拿了好几样好吃的,还有剪刀和胶水,徐金佑帮他掏钱并自觉地在秦军的账本上登记。
看徐晚星半天了没再拿东西,徐金佑问,“好了?”
徐晚星却问他,“小叔,你说画个游戏机给大园烧过去,他会不会玩?大园在下面还会是傻子吗?”
徐金佑想了会说,“烧的游戏机,也不放电池,估计驱动不了吧。大园在下面会不会是傻子这我也不知道。但是听说,走的时候什么样到下面就是什么样。”
“啊?大园是出车祸走的,那他在下面不是天天疼吗,小叔,你得给大园画个大夫过去。”
徐晚星想了半天,“画个老中医吧,会用针灸的,中药种类太多,烧不过来。西医还要做手术,更麻烦。要不给大园烧点武功秘籍,让他在下面练练,有助于恢复。”
徐金佑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样也行啊!”
徐晚星最后又拿了一盒彩笔和水彩,等会让他小叔给画上个色,假的也要做的逼真一些。
忙了一上午,回到家的时候才1点多。
他们也没吃正经饭,让王莲花给他两热几个包子将就着吃了。
“幸亏今年我蒸的包子多,不然还不够你两平时吃的。”王莲花看他两吃包子咕哝了一句。
俆广元看他们车里买了不少东西,想看看都买了些什么,过去翻了翻,“呦,买这么多烟花啊。”
王莲花听见了也出去看,她朝屋里吃包子的两人问,“买这么多烟花回来当饭吃的啊。这些多少钱?”
徐金佑吃口包子,熟练地应付她,“没多少钱,一年就一次,今年不是挣了点钱么,热闹热闹。”
王莲花翻了个白眼,骂了句,“有点钱你就开始烧包。”
徐金佑习惯了,他以前买什么不实用的东西回来,她妈看见了肯定没好话,但是她妈也就嘴上说说,下次给的零用钱一分也不少。
徐晚星在心里偷笑,家里人真的是太好玩了,也太好了。
俆广元看他们买了烧纸的东西,点点头,小儿子和大孙子还是挺孝顺的,挣了钱,晓得给祖宗们用,让祖宗们也跟着享享福。
只是这寒衣怎么就买了一身,祖坟那么多呢,难道是金佑买给他奶奶的?金佑从小就是他奶奶带大的,今年挣钱,也晓得孝顺奶奶了。
这个电视可以让祖宗们一起看。
俆广元没买过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烧纸的时候,他都是根据老传统,买火纸,自己“印铜钱”。这还挺费功夫的,每次都要搞半天。
吃完包子,徐晚星就把零食拿出来,催着徐金佑,“小叔,你照着这个画,正反面都要画,要做立体一点的。”
“行,我试试。”
徐晚星不客气地把他抛下干活,“那我出去玩了。”
“去吧去吧。”徐金佑让他快走,一天天的尽给他找事做。
徐晚星笑嘻嘻地说,“我走啦,小叔辛苦啦。”
徐金佑拿出笔和本子,没搭理他。
徐晚星拿了6盒擦炮和6盒摔炮,想先去隔壁找小园。他看见他奶又在厨房里忙来忙去,他趴在门边问,“奶,你又做啥好吃的?”
王莲花忙着从锅里捞东西,“我帮你大奶奶家炸东西呢。”
徐晚星听了这话一惊,“大奶奶到现在都不能起身吗?”
王莲花在心里叹了口气,“反正今年身体不太好。不知道明年能不能好。”她感慨道,“这金瑞和大园接二连三的,好好的人也受不了。你大奶奶多疼大园啊,从小走到哪带到哪。大园这一走,最心疼的就是你大奶奶了。”
王莲花爱唠叨,一说到这些就要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
徐晚星之前会觉得烦,逮着机会就会溜走。今天突然发现,他奶这是心思过于细腻,情感异常丰沛。但这丰沛的情感,若没有正常宣泄的渠道,会变成消耗人的小刀,一点一点的斩断人的精气神。还是让她唠叨出来吧。
“奶,那他们家今年过年就只有三个人啊。”三个人的新年,是不是有些冷清了。还老的老,小的小。
“我让你爷去喊你大爷爷了,让他们三今年过年在我们家吃。你大爷爷不想来说怕麻烦我们。明天让你小叔早点做饭,做好了给他们送点去。”
“行。”说完徐晚星转身准备出去了。
王莲花追出厨房问,“你干什么去?”
第49章 小炮仗 幸福幸福
“去找小园玩。”
“你等等, 这锅东西马上就炸好了,等会我和你一起去。”
“奶,就隔壁, 还要和我一起去啊。”徐晚星不知道他奶怎么想的。
王莲花笑他, “让你等等我, 你就等等呗。去玩着什么急啊。”
“行, 那我等等你。”
王莲花没事和他找话说, “这肉丸子是你大爷爷让我帮忙炸的。”
徐晚星也没话找话说, “大奶奶没办法做饭, 大爷爷会做饭吗?”
“不会做就得学呗。不然以后他们家咋吃饭。”
徐晚星, “大爷爷咋不趁这机会来找你学炸肉丸子呢。”
王莲花瞥了他一眼, 小声地告诉他,“家里人去世了,东西炸不熟,馒头包子都蒸不熟。”
还有这说法呢。
王莲花又说, “今年我和你大爷爷大奶奶说了,让他们不要蒸包子了。我们家多弄点, 到时候给些给他们家。明晚喊他们来我家一起包饺子, 省的他们弄了。”
徐晚星真心夸道, “奶,你这邻居做的真不错。”
听到他的夸奖, 王莲花没收下,反而说, “家家都是这样。你帮我一把,我帮你一把,日子就过下去了。当年我们家里穷,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肉, 你金瑞叔经常喊你爸过去吃饭。我们问他家借钱,你大爷爷和大奶奶回回都很大方。可惜你金瑞叔了,才40多岁就没了。”别人的好,王莲花一直都记在心里。
“那奶你以后对大爷爷和大奶奶也好点。”
“那肯定的,以后我让你大爷爷大奶奶还有小园来我们家吃。反正我现在也不忙,多弄点饭也不费劲。就是不知道你大爷爷愿不愿意。你大爷爷这人,人家请他帮忙,他尽心尽力。要是他有难处了就愿意自己扛,轻易不会向别人开口。”
徐晚星的脑海中突然出现这样的画面,细雨中,枝叶繁茂的大树,为别人提供遮风挡雨的便/宜,自己永远无声地站立在那里,迎接风雨的洗礼。
大概,大爷爷就是这样的人吧。
“弄好了,咱走吧。”王莲花把厨房桌上放的一筐包子拿出来,“旭旭,你把这筐包子拿着。”
徐晚星把手里的炮仗放进裤兜里,端着包子跟着王莲花一起去了隔壁。
隔壁静悄悄的,好像家里没人似的,但门都是是敞开的。
王莲花经常过来,熟门熟路的。徐晚星跟着她进了堂屋,俆广生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桌边抽烟,看起来非常的落寞。
见他们来了,俆广生赶紧起身,王莲花把炸的肉丸子放在桌上,“大哥,你让我帮忙炸的肉丸子都在这了。我家今年包子包的多,匀点给你们。”
徐广生看向徐晚星手里一筐的包子,赶忙说,“他小奶奶,这太多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想把筐塞给王莲花,可王莲花一个转身,“我去看看大姐好点没有。”
徐晚星自回来之后第一次看见蔡生花,他还记得他拿徐安家相机给她拍照那天,老太太面容慈祥,双目含光,很是有精神。这才半年多,人就虚弱地倚靠在床头。本来她的瘦是健康老人的那种精瘦,现在是皮包肉虚弱的瘦,脸颊凹陷,颧骨突出,好像整个人随时会散架一样。
“旭旭回来了啊。”尽管身体不好,蔡生花看见徐晚星还是露出个笑脸。
“大奶奶。”徐晚星看她的精神很萎靡,好像随时会像断线的风筝从生活中坠落。
王莲花给她整理了被角,“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上有点劲没有?”
蔡生花脸上带着愁容,“还是那样,我这身体不争气啊。”她叹了口气,“要是留小园和你大哥,他两咋过日子啊。”
王莲花宽慰她,“大姐,别说那丧气话。你这是太伤心了一时缓不过来。去医院不是没查出来什么问题吗,再歇段时间就好了。”
蔡生花声音虚弱地说,“希望能吧。你大哥说打听打听老中医带我去看看,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王莲花给她打气,“说不定就行。你这个大概就是要看看中医的,补补气血啥的,说不定就好了。”
蔡生花握住王莲花的手,感激地说,“多亏了你家啊。金瑞那事金保跟着忙前忙后的,昨天金瑞的抚慰金下来了,多亏了金保。”抚慰金是按月发的,办在蔡生花头上,每个月200块钱,能发到她去世。
“说这些干啥。金保算是你们半个儿子,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们只管找他。”
这时俆广生进来了,王莲花邀请他,“大哥,今年过年去我家吃吧。让金佑多做点就行了,省的你们做菜了。”
徐广生连忙摆手,“大过年哪有上人家吃的道理。”意思就是不过去。
这也在王莲花的预料之中,“那我明天把菜给你们端过来。”
“不用。”徐广生还是推拒。
王莲花就说,“大哥,你不吃,我大姐和小园还要吃呢。这大过年的,你让他两歇歇,别让他两忙了。”
徐广生沉默了,估计也知道自己的手艺,他们家这个年吃不上什么好东西。
王莲花开玩笑地说,“二保今年厨师班毕业了,也叫你们看看他这几年学上的怎么样。”
徐广生笑着说,“二保都在镇上开小饭馆了,手艺能差吗?二保那饼做的,忒好吃。”徐金佑在家烙饼总是会多弄上几块给隔壁送来。
自己儿子被夸,王莲花心里高兴,“二保读书不行,这个还行。”
“奶,我去找小园玩。”
徐广生说,“小园在他们房间呢。”
徐晚星跑到小园的房间里,看见小园坐在书桌前,“小园。”
小园正在看书,听到声音从书中抬起头,“旭旭。”
徐晚星走过来,“看什么书呢?”怎么这么刻苦啊。
“随便看看。”小园合上了书。
徐晚星看到封面上初中数学四个字,瞪大眼睛,“你在自学初中的课本啊?”
“嗯。”
徐晚星真心的夸赞,“你怎么这么厉害!”小园不像他,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小孩子啊。
小园很平静的说,“没有。”
好像他真的不觉得这有多厉害。
现在小园才四年级,就已经看到初中的书了,徐晚星好奇地问,“你会跳级吗?”
之前小园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觉得四五年纪的东西他都会了,就找了初中的课本看。
现在徐晚星提到这个事情,他低头想了一下,如果跳级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早点上完学照顾爷爷奶奶了。“跳级好弄吗?”
“我不知道,这得问问学校吧。”徐晚星记得这个时候的学校好像都没那么严,有好多跳级、留级的情况。
小园没说话,他想开学了要去学校问问看。
徐晚星从兜里拿了三盒擦炮和摔炮给小园。“给,咱们出去玩炮竹。”
小园很心动,但没有接过来,“今年我不能玩炮竹。”
“为什么?”
“我家有人去世。”
徐晚星张了张嘴巴,没想到还有这种习俗。
“好吧。小园,我给大园买了个大电视,还有一身衣服,走,我带你去看看。”说着就拉着小园往家里去。
“看,这电视做的还挺像的吧。”徐晚星把买的纸扎电视机从三轮车兜里拿给小园看。
花花绿绿的,一看就是大园会喜欢的。“等我攒攒钱,我也去给大园买点这样的。”
“你看这个金山,还有寒衣。明天都烧给大园。明早你家烧完纸了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给大园烧这些。”
小园没想到徐晚星对大园这么好。村里很多小孩表面上和大园玩的好,但是背后总嫌弃大园傻,瞧不起他,一起玩的时候还会欺负大园笨,幸好都是些小事情。大园确实痴傻,不懂这些,依旧屁颠屁颠的跟在人家后面玩的开心。
小园很高兴,应下,“好。”在家里现在有关大园的事情几乎成了禁忌,是他们一触碰就忍不住流泪的话题。家里人默契的都不提,把他深埋在心里。
只有旭旭提起的时候没有感伤,说着给大园带了什么什么,就像往常一样,好像大园只是不能和他们见面,但一直在他们身边。
他又听徐晚星说,“我小叔还在屋里给大园画酸梅粉呢,等他画好了,我就用胶水给粘起来,以后你要送什么给大园都可以来找我小叔画。”
“好。”小园高兴地说。徐晚星这样的态度让他觉得大园就是去了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而已。他喜欢这样,不喜欢爷爷奶奶一提到大园就泪眼涟涟、沉默不语的样子。
“旭旭,我想和金佑叔学画画,以后我想送什么给大园就可以自己画给他。”他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东西想和大园分享。
他想还是去和金佑叔学会画画吧,就不用那么麻烦金佑叔了。
“行啊。空了让我小叔教你。”
“这些烟花炮仗都是我和我小叔今天去买的。今年你不能玩但可以看我玩。我们还买了个大礼花。”徐晚星小声地说,“80块钱呢。炸起来一定很好看,到时候我喊你一起看。”
“好。”
徐晚星领着小园进屋看徐金佑的进展,“小叔咋样,画好了吗?”
“在画呢。”
徐晚星站在徐金佑身边探头去看,酸梅粉的正面已经画出了三分之二,还有背面要画,估计到晚上才能画完。
但是他们明早就要烧纸了,徐晚星小声地催促,“小叔,你快点啊,明天我们要烧给大园。”
“着啥急啊。等年过了,你们随时都可以烧。”
徐晚星认真地说,“不行啊。这次我回来了,得给大园带好吃的。”他每次回来都会给大园带吃的。
徐金佑看徐晚星说的好像大园真的能收到似的,还把这当成件大事来办了。下面的人是不是真能收到东西,这谁都不知道。但是烧东西的人肯定是希望下面的人真的能收到的。
“那我今晚加加班给你把酸梅粉弄出来。”
“嗯,小叔,也不用弄的那么逼真。大概像应该就行了。”
“小园还在这呢,你就想糊弄大园。”
小园听了这话,嘴角露出一点笑容。
徐晚星坚决不接受这口锅,“我才没有呢。我不是想给你省点事情嘛。”既然你不想省事的话,“那小叔你画好点,我和小园去找徐安玩了。”
“去吧去把。你在这净耽误我。”
徐晚星向他吐了吐舌头,嘴里发出作怪的声音,表达自己不满,转身跑了出去。
“徐安。”刚到徐安家院子里,徐晚星就喊了一嗓子。
“哎。”徐安立马像小狗似的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拍拍手上沾着的面粉,高兴地问,“你的大烟花买回来了?”昨天徐晚星和他说今天他们要去买大烟花。
“买回来了。不过没买最大的,最大的好贵,要200块呢。”
徐晚星得意地说,“我小叔给我买了一个80块的,还有很多小炮仗。呢。”他掏出擦炮和摔炮给徐安,“我家里还有仙女棒,小蜜蜂。”
徐安羡慕地说,“哇,你小叔也太好了。”
徐安伸手接过徐晚星递来的炮仗,手上还有没拍掉的面粉。
徐晚星好奇地问,“你在包包子吗?”据他所知,徐安是不会做这些的。
徐安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小声说,“别提了。我妈不知道怎么想的,今年非要我跟着一起包包子。我包的不好还说我。”
“啊,你这么惨呢。”徐晚星觉得好笑,估计是徐安没考好,许慧芳看见他就来气。
徐安冲屋里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小声说,“咱走玩去。”
说着领头偷偷摸摸地往巷口跑,跑过了他家的房子才大声喊,“爸,妈,我和旭旭去玩了。”
说完他又小声地说,“快,咱们跑。”
徐晚星估计他是怕被抓回去包包子,所以才这番做派。
跑远后,徐安又恢复了以前胆大的模样,拿出一个擦炮,在侧面的擦纸上划了一下扔出去,很快就听到,“砰——”的一声。
这种擦炮炸的不算快,还挺安全的。
“旭旭,小园,你两也玩呀。”
“徐安,你玩的时候注意点,别炸着自己。”徐晚星上一世看到很多小孩子玩鞭炮出事的新闻,所以他挑的都是威力小或者引线长的炮仗。
徐晚星和徐安两个朝徐晚星家边走边放。小炮的爆炸声很快引来村里其他的小孩,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眼馋地看着徐晚星和徐安手里的炮仗。
父母都不让他们今天玩炮仗,除夕吃完晚饭家里才会把炮仗给他们。
虽然他们玩不了,可不妨碍他们看别人玩过过眼瘾,因此都围在他们三身边。
有和徐安关系好的,凑到他面前,“徐安,你家今年怎么这么早就给你发小炮啦?”
徐安一脸得意地说,“这是旭旭给我的。”他家和村子里其他人家一样,过年都是除夕夜才能玩炮仗。
徐安刚打开一盒摔炮,一盒里面有十来个,有小孩馋巴巴地凑过来,厚着脸皮说,“摔炮给我玩两个呗。这个我们家也买了,明天我还你两个。”
徐安不是小气人,给了他两个,反正都是要还的。
徐晚星和小园很少和村里的其他人玩,村里的小孩对他们不熟悉,虽然徐晚星手里也有炮仗,但一时没人凑过去跟他要。
他们边玩边走,很快就到了俆广元家。
“旭旭,你还有啥炮仗?”
徐安玩了一路没有过瘾,手痒痒的还想玩。
徐晚星带他去看自己的小宝库,还有窜天猴、仙女棒、甩鞭、小呲花。
看到炮仗的数量和种类这么多,徐安又一次发自内心地说,“旭旭,二保叔对你真的太好了。我要是有这么好的小叔,我的日子该有多潇洒啊。”
徐晚星有些无语对他说,“你把成绩搞好了,你爸妈也会让你潇洒的。”许慧芳和徐金言一看就是那种比孩子还会玩的父母。
徐安顿时就闭嘴了,他那成绩想搞好还真是个大工程。不知道为啥,他学一会就头晕得出门转转。
徐晚星看他这样,在心里摇摇头,徐安读书上应该还没开窍。
徐安在红塑料袋里翻找,每样都拿了三个。
“旭旭,我现在可以玩这些吗?你放心,等我的游戏机租的钱攒攒,我买了还你。”
徐晚星很大方地表示,“玩吧。”
上一世小时候只有他眼馋别人东西的份儿,这一世他可以分东西给小伙伴玩啦。他的心里的满满涨涨的。
此时的徐安在他的眼里成了小时候的自己,他要把小时候的不开心慢慢治愈。
徐晚星去俆广元那儿要了打火机,看徐安把一个窜天猴插到菜地里,点了引线,大喊着,“快跑。”
窜天猴嗖的一声飞天上了,过了几秒钟炸开。
跟在他们身边的小狗被吓的四处逃跑。
徐晚星也去点了一个,他看着自己的窜天猴飞上天,小时候对炮仗的渴望,变成了一道爆炸声。随着这道爆炸声,他锁着的心,打开了一小块。
他现在觉得自己好幸福啊。
徐安点了两个甩鞭,分了一个给徐晚星。他好像知道小园今年不能放炮仗似的,玩炮仗的时候都没招呼他。
徐晚星大笑着看着手里甩动着的小火花,仿佛小时候那个想要而没得玩的小孩手里也有了自己的小火花,那张不开心的小脸上慢慢地换上了他现在的笑容。
大黄甩着尾巴跑过来看热闹。
徐安把自己的甩鞭往大黄跟前甩,大黄被吓的跑远了一点,看好像没什么事,又跑到徐安身边,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像也在参与他们的游戏。
小园不能玩,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玩,脸上带了点笑模样。
甩鞭就那么点长度,很快就烧完了,徐安看见大黄,一脸坏笑地问,“大黄,你的狗盆呢?”
徐晚星防备地问,“你想干嘛?”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徐安嘿嘿笑,“炸狗盆啊。”
就知道是这事。
徐晚星立刻严肃拒绝,“不行。你拿别的东西玩,不准炸大黄的饭盆。也不准炸他的狗窝。”
徐安不死心,“这很好玩的。”
徐晚星就是不让。大黄是他的家人,怎么能把家人的饭盆炸了呢。
“好吧。那我去炸我奶家大狗的。”徐晚星坚持不让,徐安也不勉强,很快转移了目标。
徐晚星不管他炸谁家狗的饭盆,不炸他家大黄的就行。
大黄乐乐颠颠地在他们脚边跑,他还不知道有人打过他饭盆的主意。
他们又点了仙女棒,小火花在铁丝上绽放开,好看是好看,但是对他们几个男孩子来说吸引力不大。
晚上徐金佑加班加点画画,徐晚星坐在他旁边剪已经画好的花。他想要是现在有复印机就好了,复印彩色的几百张,就可以给大园一次烧很多零食了。
可惜明天就要去烧纸了。只能让小叔下次再画一次,他再拿去复印。
第二天还要早起,徐金佑只画了两个出来,他把洗脚水端来,“赶紧弄,早点睡。明天你爷爷奶奶指定一大早就来喊人了。”
还有一个剪下来粘好就行了,徐晚星低头认真地剪纸,“很快,15分钟内搞定。”
徐晚星动作麻利,弄好了就爬上床。
睡觉前徐晚星又开始的了日常念叨,“小叔我好幸福啊。”
徐金佑没觉得今天有什么好事发生,好奇地问他,“幸福什么?”
“因为小叔给我买烟花炮仗了呀。”黑夜里,徐晚星的眼睛里还亮着小星星。
小孩子有这些确实会很幸福。
“等放完了,小叔再给你买。”
徐晚星真心实意地说,“小叔,你太好了。”
徐金佑不会知道,烟花炮仗于他而言,并不是烟花炮仗本身,而是被宠爱的证明。
这一世,他是一个有很多爱的人。
徐金佑很受用,扯着嘴角笑,“我对你那是不是没话说。”
徐晚星点头,“没话说。小叔,以后我给你养老。”
“算你有良心。”他总是开玩笑让徐晚星给他养老。
徐晚星说,“等你老了,我也给你端洗脚水。”现在冬天都是徐金佑给他端洗脚水,倒洗脚水的。
“那你爸妈呢。加上你自己,你一个人一晚上得端4盆。”
“让我爸妈给我再生个弟弟妹妹,我们一人端两个。”
“那不对啊。加他一共得5个。”
作者有话说:希望大家都能治愈小时候的自己!宝子们,要每天都快乐呀。
第50章 烧纸 心思重
“咱两用一个盆就行了。”就像现在这样。
徐金佑故意逗他, “不行,那个时候我得嫌弃你了。”
“那你现在咋不嫌弃我呢。”
“现在你还是个小孩子,不用嫌弃。”
徐晚星问他, “那咋以后就要嫌弃我呢。”
徐金佑说了一句, “年轻男孩, 脚臭。”
徐晚星哼了一声, “你现在年轻, 我也没嫌弃你啊。”
“你嫌弃我什么, 不都是让你先洗的嘛, 我用的是你洗过的。”
徐晚星嘿嘿笑说, “那等你老了, 我也让你先洗。”
徐金佑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三十一早,天还没亮,王莲花就来喊他们了, “二保,你带旭旭赶紧起来。等会和你爸去祖坟烧纸去。”
徐金佑嗯了一声, 眷恋温暖的被窝, 迟迟不愿意起来。
王莲花看他半天没动静, 直接上手把他被子掀了,“快点起来。”
身上突然被冷空气覆盖, 徐金佑气的直接坐起来,“妈!你干什么。”
“让你去赶紧起来, 听见没。”
徐金佑看看外面的天,只有丝丝亮光,他恼火地说,“天都没大亮呢。祖坟走路10分钟就到了, 天亮起都赶得及。”
他一旁的徐晚星丝毫没被两人闹出的动静打扰,还在呼呼大睡。
王莲花没理他的话只说,“你爸都收拾好了,你赶紧的。”
徐金佑叹了口气,坐起来穿衣服,知道今天这觉是没法睡了。
他妈真是不放弃任何一个能早起喊他的机会。他有点不明白,他妈睡不着早起,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这些能睡着的睡会懒觉呢。
他把门锁上,他妈就能一直敲窗户。导致他现在无所谓,门都不锁了。
对王莲花让他早起这个事情,徐金佑越想越生气,又不能和她吵,只能一边穿衣一边叹气。
他晃了晃徐晚星,徐晚星嗯了一声,翻身不想理他。“旭旭,起床了。再不起床我掀你被子了。”
王莲花听了他这话,立马不让了,“别把旭旭弄感冒了。”
不是,那你刚刚掀我被子的时候怎么一点都不手软。
徐金佑要被他妈这明晃晃的偏心给气笑了。
“那你自己喊他。”说完,徐金佑就出去洗漱了。这个坏人让他妈当去。
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徐金佑才看到徐晚星睡眼惺忪地出来。
徐金佑:……,为什么不先叫旭旭。有这半小时,都够他睡一觉了。
俆广元本来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看见徐晚星出来,竟然好声好气地说,“旭旭,快点。”
徐晚星闻言赶紧洗漱。
王莲花跟着他出来,问徐金佑,“你哥今天啥时候能回来?”
徐金佑,“上午肯定能回来。今天这中午饭,肯定得回来吃啊。”
俆广元左手挎着个大篮子领着徐金佑和徐晚星往祖坟去。篮子里装的是酒、火纸和昨晚徐晚星拿给他的“金山”和“钞票。”
“你们不是买了寒衣和电视?”
徐晚星摸摸头,“啊,那个,是给大园的。”
徐广元瞥了他们一眼,悠悠地说,“咱自家老祖宗也还没有电视看呢。”
徐晚星只能说,“爷爷,清明的时候,我们再给老祖宗买。”早知道这些花哨的东西多买一份了,那时候他光想着大园了。主要是地下的老祖宗都不知道多大了,和电视这种新事物好像是两个时空的,他就没想起来。不过幸好他给老徐家的祖宗们带了“金山”和“钞票”。
冬日的早晨,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冷空气像雾一般弥散在空中。
若隐若现间,能看见好些个几人一对的小队伍,手里都拿着东西,沉默地在路上走着。或许一年中只有为数不多的这种时候,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经历过怎样的酸甜苦辣,前方总有“人”会无限地包容他们,耐心地听他们讲述自己的一切,只有他们愿意。
徐家的祖坟树立着8个碑,分了两排,上面男人们的名字都挺好听的,一点都不像是庄户人家的名字。女人的名字在男人名字的旁边,不过都是徐某氏,也不太像个正宗的名字,从这里就可窥见以前社会底层女性的地位有多低,连个对属于自己的代号都没有。
不过还好,他奶奶有自己的名字。若干年以后,奶奶如果百年了,墓碑上留下的应该是他自己的名字。
俆广元把带来的火纸大概分成八份,从左往右放在墓前,他先点了一份火纸,放了一份“金山”和一沓“钞票”进去。见火纸在燃烧,他跪下来,说了几句,然后磕了4个头。
徐晚星从墓碑上的字,知道这是他爷爷的父母。墓碑上刻着,儿广友广生敬上。
俆广元念叨的声音小,徐晚星没有用听清都说了什么,但猜大概和地下的两位说:过年了,家里都好,保佑家里,让他们在下面好好的,有需要就托梦。
祭拜先祖,会说的无非就是这些。主题思想有两个,一是想逝者保佑生者,让生者活好,二是生者希望逝者过的好,在那边不要舍不得,有需要就托梦。
俆广元磕完头起身,徐金佑立马接上磕头,等他起身,徐晚星立马接上,他在徐家太爷爷和太奶奶的墓前小声地说,“徐家太爷爷太奶奶,你们在下面照顾好小旭旭,我会好好对待咱们家里人的,以后也会给你们烧很多东西,希望你们好。”
他顿了顿,“要是你们想看电视的话可以去大园家里看,今天我就把电视烧给他。”
每个墓前都是如此流程,只不过徐晚星在其他墓碑前只是磕头,没再说话。
等徐晚星把所有头都磕完,就见俆广元拿着酒瓶在每个墓碑前倒了点酒。
一瓶酒倒完,过年的烧纸活动就结束了。像是提前和下面的家人过年了。
徐晚星跟着他们回家后又拿上俆广元的篮子装上给大园的东西跑去了隔壁。
看见小园托着腮坐在走廊下,好像是在等他。
他招呼道,“小园,走。”
小园和徐广生早上去的早,他们家的亲人,大部分都长眠了。逢年过节的祭拜,他们家总是去的非常早。徐广生有很多话要说,每年这个时候他都要在祖坟地里呆好久。
小园站起身,赶紧跑到他身边,这时候天才渐渐大亮。冷气才开始散去,阳光似乎要出来了。
徐晚星把他们昨晚做好的酸梅粉和无花果拿给的小园看,小园拿到手里感觉“无花果干”里面有东西,他小心的试了试,问,“这里面是啥。”
“无花果干。我做的。”
他和徐金佑昨晚力求逼真,不仅做了零食的外包装,包装里还用纸做了吃的。酸梅粉不好弄,徐晚星就裁了几张小纸,上面用黑笔点了很多小点,就当是酸梅粉了。无花果干是他剪的细细的纸条,让徐金佑用水粉给涂的色。
小园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用心,连细节都做出来了。他的心里暖暖的,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村里人今早家家都要祭祖,起的都很早,这个时候大部分都完成祭祖了。
只有他们两个带着东西往小桥那边去。
大园的墓前,有今天新烧过纸的痕迹。
徐晚星从篮子里拿出打火机和火纸,他给大园带了一整刀火纸,边点燃边念叨,“大园,你在下面好好的,不要舍不得花钱,以后有空了我们就来看你。”
火纸燃烧的很旺盛的时候徐晚星把电视拿过来,就着火纸烧出来的火苗点燃。“给你烧了电视,你要是无聊了就可以看看。要是徐家的太爷爷和太奶奶去找你要看电视你也不要奇怪,是我今天和他们说的。等下次烧纸我再单独给他们烧电视看。”
说完他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下面有没有电,电视能不能看得起来。
小园拿着徐晚星带过来的“金山”放进火里,说着心里话,“大园,你要是缺东西了,就来找我。”
“唉,这话不能说。”徐晚星立马制止小园,赶紧给他找补,“大园啊,你要是缺东西了就托梦给小园,但是不能出来祸害人啊。”
徐晚星毕竟年长,在这特殊场合,知道有些话不能说。
小园的眼睛慢慢地湿了,好些天了,大园都没出现在他的梦中。他很想大园。
徐晚星又拿出寒衣扔进火堆里,“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可能有些不好看,等空了我们再给你做好看的。”
“这是我给你带的零食,这次时间不够只有这两袋。有空了我再多烧点给你哈。”
说到这里的时候,徐晚星觉得,这话和多买点给你哈,其实就差了一个字。都是给予,只不过买给别人或许能收到反馈,烧给“别人”,最好还是不要有反馈。
徐晚星用棍挑了挑火堆里的纸,让纸能够充分燃烧。要是烧的不充分,电视机再缺了一块,也不知道能不能看。
他蹲在小火堆前又继续念叨,“大园啊,希望你在下面过的好。也希望你保佑大爷爷和大奶奶身体健康,小园过的开心顺遂。”
小园沉默地看着大园的墓碑,小声地问,“大园,你会恨她吗?”
恨谁?徐晚星不知道他说的这个他是指谁。
“那天我不想和她走的,她非要拽着我,我挣脱不开。你会怪我吗?”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敢问大园。今天才提起勇气说出口。
哦,这个她应该是指他们的母亲林淡秋吧。
“都怪我没用,我要是能挣开她,和你在家,你就不会躺在这里了。”小园一边说一边擦眼泪。
他总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导致大园去世的。
徐晚星见他非常的自责,安慰他,“小园,大园他那么爱你,不会怪你的。你要是这样想,大园会伤心的。”
“真的吗?”小园抬头红着眼睛问他。
徐晚星很肯定地点头,大园他那么好,怎么会忍心怪小园呢。
放假的时候,小园为了陪大园,很少出去玩,最多也就是来隔壁找他,小园虽然是弟弟,但很懂事地承担了一部分照顾大园的责任。而且小园事事以大园为先,自己年纪不大,照顾大园却很熟练。大园怎么会忍心怪这样的小园呢。
小园低垂着头,有些难过的说,“可是旭旭,大园要是不怪我,怎么都不来我的梦里。”他自责,就总觉得大园也会怪他。
这个问题徐晚星也给不了他答案。
天马行空地说,“可能大园忙着找新家庭吧。”
过了一会,小园认真地对着墓碑说,“那大园你要擦亮眼睛找,找个对你好的。”小园偷偷在心里说,最好找个旭旭家这样的,一家人都疼爱你。
“要是没找到好的,你就等等。不行就跟着爸爸,爸爸会保护你的。”
他们直到火堆彻底熄灭才离开。
从小园说的那些话中,徐晚星觉得他的心思有些重,怕他钻牛角尖,以后发展成更严重的心理问题,有必要开导开导他。
路上徐晚星问小园,“小园,你是不是恨你妈妈啊?”
小园觉得徐晚星对他和大园很好,很可靠,对他也没有隐瞒,况且他最近真的很难过,需要有人倾听他。
“嗯。要不是她,大园就不会死。她不喜欢大园,平时根本就不管大园。大园为什么会有他这样的妈妈。”虽然妈妈对他比对大园好,但是在他心里,大园比妈妈重要。
妈妈心情好的时候对他会像个正常妈妈一样嘘寒问暖,心情不好的时候根本就不搭理他。不像旭旭的妈妈,对旭旭总是很温柔。
果然,小园对林淡秋有明显的恨意,徐晚星认真地对小园说,“小园,你别恨她。你知道吗,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不是恨。”
小园好奇地追问,“那是什么?”
“是遗忘。恨,需要有一个恨的对象,那你就要不断地想到她。那不是对她的惩罚,是对你的惩罚。
“忘掉这些,带着和大园的美好回忆快乐地生活。我想大园最想看到的是你过的好,而不是带着对母亲的恨,悲伤、压抑地生活。你要好好的,连同大园的那份照顾好大爷爷和大奶奶。”
徐晚星的这些话像是醍醐灌顶,小园从来没从这样的角度看这些事情。他的脑海里反复琢磨徐晚星的这番话。
在听到这些话之前,他真的好恨林淡秋。很小的时候他就发现,林淡秋不喜欢大园。她不让大园靠近她,没关系,他来照顾大园。
他和大园虽然缺少母爱,但是爷爷奶奶对他们好,他也不觉得难过。虽然爸爸平时不能回来,但是他知道爸爸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他为有这样的爸爸感到骄傲。
爸爸走后,奶奶说林淡秋有可能会走,那个时候他一点都不在意。走就走吧,反正这么多年,她也很少关心家里的人。她在家里,自己把自己隐形了。活的像是只能在黑夜中出现的蝙蝠。
等过几年他长大了,就可以完全担负起照顾爷爷奶奶的责任了。他会带着大园一起孝敬爷爷奶奶的。
可是她自己走就算了,为什么要拉着他呢,导致大园跟着出事了。是她,让死神把大园从他身边带走了!
那个天天缠着他玩的小傻子,没了,他再也找不到了。
他怎么能不恨!
一想起大园,他就好难过,大园走的时候一定很疼。他听别人说,大园流了好多血。大园疼的时候一定有喊他的,可惜他没有出现在他的身边,和他连最后一眼都没有见上。
林淡秋知道了这个事情,都没回来看过大园,他便越发地恨林淡秋。
可是旭旭说的好像也对,这些天,每每想起这些,他就恨她,他就会想起她的不好,然后越加的恨她,但是同时自己也好痛苦。
是不是真的遗忘,才能把自己从这样的痛苦中解救出来?
小园不知道,但他想试试,万一有用呢,就再也不用感受那种痛苦的滋味了。
看他皱着眉头在认真思考,徐晚星觉得有必要和他爸说一下这个事情,看是否要去找专业的心里医生对他进行心理疏导。
早饭后,王莲花去熬了浆糊,让俆广元去家里的春联贴上。
镇上的春联,等徐金保他们今天回来再去贴。
徐金佑就在家里各种备菜,预备中午的时候大展身手。
他们这里的习俗过年吃的是大年三十中午的那顿饭,别的地方的年夜饭时间,他们就吃中午的剩菜。吃完饭包饺子这一点应该是全国统一的。
今年家里的条件好,猪肉多买了一些,但这个时候能吃上的蔬菜不多,不是白菜就是萝卜。能让徐金佑发挥的空间也很有限,顶多搞个萝卜雕花。
俆广元站在鸡圈外看着鸡圈里的鸡问徐晚星说,“旭旭,你想吃哪只鸡,爷爷给你杀?”
徐晚星跑到鸡圈边,家里的鸡们像往常一样在圈里悠闲地踱步,丝毫不知道他们中会有个倒霉蛋今天要上桌了。
徐晚星像是拿着它们生死簿的判官,点谁谁挂。
在他眼里这些鸡除了个头有区别,长的几乎都是一样的,他皱着眉头思索选哪个好呢。
看徐晚星半天也没指定哪个,俆广元热心建议,“那个大公鸡咋样,个头大,尾巴毛又长又好看,等会爷用他尾巴上最漂亮的毛给你做个毽子。”
“行。”
俆广元打开鸡圈进去,里面的鸡顿时四处逃散,他动作迅速地抓到了那只大公鸡提出来。
“二保,你烧锅水,等下我烫鸡。”
“好。”徐金佑在厨房里应了一声,然后又喊,“旭旭,来烧火。”
任务层层派送。
李舒禾和徐金保是上午10点多才到家的。
徐金保的自行车还没停稳,王莲花就问他,“咋这么晚才回来?烧纸也没赶上。”再晚点一家都要等着他们吃饭了。
徐金保把车支起来,“我们上午把镇上的家打扫了一下。对联也贴好了。”他爸这辈人在,烧纸就是他爸主导,儿孙磕头,他们能去尽量去,不去关系也不大。
以后要是俆广元走了,烧纸就得他们这辈领起来,他和金佑都得去。除非实在来不了,才可以代烧。
徐晚星迫不及待地挤到李舒禾身边问,“妈妈,服装店的生意好不好?”
李舒禾眉开眼笑地说,“红火的很。要是不过年,我们都不歇息。初三那天我们就开门。”
听她这么说,王莲花兴奋地小声地问,“能挣多少钱啊?”她就是听大孙子说卖衣服挣的多,一件衣服有时候能翻倍的挣,但她从来没挣过这钱,没有数字,她还是没概念。
徐金保看了他一眼,“妈,吃饭的时候再说。”要是现在和他妈起这个话头,半个小时内估计都停不下来。
大儿子这么说了,王莲花就算再好奇也得忍着。算了,眼不见心不烦,她还是去给小儿子打下手吧。
徐金保的车把上挂了好几个袋子。他把一个大红色塑料袋拿下来,对徐晚星招手,“旭旭,来。”
徐晚星接过徐金保递过来的袋子,撑开一看,惊喜地喊,“爸爸!”
袋子里装的都是炮仗!
他高兴地都要蹦起来了,兴奋地喊,“爸爸,你真的太好了。”
虽然小叔已经给他买了好多,但是没想到爸爸也会给他买。他真的太太幸福啦。
徐金保笑眯眯地看着徐晚星兴奋地在袋子里扒拉炮竹看,乐呵呵地说,“放完了爸爸再给你买。”
“谢谢爸爸。”
“我宣布,你是最好的爸爸!”
三十多岁的灵魂,在爱他的人面前,就像真正的八岁小孩一样。
孩子赤诚的喜欢就是父母最有力的发动机,徐金保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力量。
李舒禾见儿子只夸老公有些羡慕,当即从包里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旭旭,这是妈妈送你的新年礼物。猜猜是什么?”
李舒禾手里的盒子很小,很普通。
这么小的盒子能装什么,“玩具吗?”他盲猜了一个。
李舒禾摇摇头。
徐晚星又想了一下,总不能是项链戒指什么的吧。这个年代父母应该不能给男孩子送这些东西吧。那能是什么呢,装在这么小的盒子里。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钱吗?”
李舒禾又摇头,虚点了下他的鼻子,“小财迷。”
徐晚星猜不到了,赖在李舒禾身边问,“那是什么呀?”
李舒禾把盒子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徐晚星打开,里面是一支黑色的儿童塑料手表,以后他就可以随时知道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