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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楼下,霍崇嶂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穿着价格不菲的墨黑色高定西装,整个人像是行走在阴影之中,过于英俊而立体的脸拒人千里。

这几天,他第一次清理父母遗留下的东西,除了价值不菲的珠宝油画和古董,就是数量极多的信件和照片。

他们姿态优雅神色矜贵,热爱艺术,厌恶穷人,是行走的老钱。

仅仅从字里行间看来,都和詹姆斯完全不同。霍崇嶂想不通,为什么他们死后,詹姆斯能那么迅速地得到祖父的垂青?

正当霍崇嶂脑海中模糊的父母形象逐渐清晰,他在尘封的雕花精美的储物匣中,找到了一张照片。

说是恐怖也不为过,照片里的画面,正是在联邦人尽皆知的杜鹤鸣总统遇刺前的情景。

中年男人神色自若地坐在加长轿车后座,向车窗外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

霍亨家族一直是坚定的进步派支持者,甚至他的父亲迎娶黄种人母亲,都是为了表示对种族多样化的支持。

他们保留杜鹤鸣的照片并不奇怪。

但是,霍崇嶂的记忆力还算不错,总觉得这张照片和脑海中的记忆有些差池。

他掏出手机,很快找到西海岸博物馆里的那张照片,通过比对,他发现手中的照片拍摄角度更高,而且距离略远了些。

霍崇嶂仍旧觉得奇怪,将照片翻来覆去比对几遍。

如果博物馆里的照片是记者沿街所拍,那这张……是一个隐藏在早该清空戒严的建筑中,悠然俯瞰着杜鹤鸣的人所拍。

这是杀手拍的。

这个想法恍如雷击,让霍崇嶂久久动弹不得,为什么杀害杜鹤鸣的凶手,会将这张罪证发给自己的父母,而他们还精心将之收藏起来?

霍崇嶂强压住混乱的呼吸,继续翻找匣子。

他找到了一张单据,收费名目是“储物费”,开具人是白氏医疗中心,而时间恰好是二十年前,杜鹤鸣死后没多久。

手中的匣子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霍崇嶂匆忙离开霍亨庄园,他不知道白省言和斯懿住在哪,但知道可以去哪里找到白省言。

此时此刻,他站在白氏医疗中心的庭院中,昏黄灯光下,神色阴郁而僵硬。

他的身旁,是一座大理石修葺的喷泉,石雕的小天使笑容甜美。

而楼上,正对他的某间病房里,斯懿和白省言也正在喷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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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父债

窗外夜色渐浓,白省言将斯懿从病房的浴室中横抱出来,细心地帮他擦干发丝上的水分,然后将人放回病床。

白氏医疗中心是高档私立医院,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今晚就在这休息同样方便。

斯懿懒洋洋地平躺在床上,满眼餍足后的昏昏欲睡,脸蛋像是出水桃花般粉润。

白省言早就发现,斯懿被内蛇后反而会变得状态更好,而这显然不符合任何医学定理。

斯懿就是个大魅魔。这是白医生的定论。

不然他也不会失控到在病房里做了五次,把斯懿的丝袜撕得粉碎,最后一次那东西甚至溢了出来。

白省言都有点腿软,斯懿榨得太狠了。

“今晚还回家么?”白省言俯下身来,在斯懿唇边落下一串细密的吻。

过了良久,斯懿才不慌不忙地吭了声:“回吧。”

白省言又毕恭毕敬地问:“你的衣服放在哪了,我帮你拿回来。”

斯懿轻咬了下嘴唇,语气带上几分玩味:“被你撕了。”

白省言惊呆了:“你穿着那身过来的?”

斯懿轻点了下头:“嗯,打车来的。”

“你这样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贤者时间的白省言恢复冷静,“你穿得也太……”

斯懿慵懒地侧过头,不理会他的说教:“你做的时候怎么不说。”

白省言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当然是因为那时候他脑子里装得不是脑浆是别的乳白色流体啊!

“我去给你拿身病服,先凑合穿,走两步就到停车场了。”白省言强行找回理智,准备起身去帮他找衣服。

“不穿。”斯懿缓缓地撑起脑袋,低垂的长睫在眼尾划出勾人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我要穿老公的,要有老公的味道。”

通过几周同居,白省言早已习惯斯懿突如其来的撒娇,黏黏糊糊得像只小狐狸。

白省言很珍惜他难得的娇妻时刻,毕竟斯懿下一秒也有可能突然暴起把他胖揍一顿。

“好,我穿病号服,懿宝穿老公的衬衫,好不好?”白省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沉溺,把自己的衬衫披在他肩上。

斯懿却仍然不满意,嘟着两片殷红的唇瓣,杏眼中春水潋滟:“我不好,我腰疼,你撞得太狠了。”

肩上的白衬衫半遮半掩,隐隐露出白皙脖颈上暗红的齿印。

白省言彻底没招了,明明大半时间他都是被骑的那个,只能耐心安抚道:“回家之后我帮你按摩,老婆辛苦了。”

尽管白少卑躬屈膝,斯懿看起来还是不太开心,蜷在凌乱不堪的病床一角,双手环抱住膝盖,湿发间滑落细小的水珠,无声地滴落在被单上。

白省言终究不是霍崇嶂或布克或卡修,他是个比较聪明的人。

到了这一步,他很快就理会了斯懿的意图:

“杜鹤鸣的事,就算你完全不提,我也会帮你查清。正好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今天刚拿到了当年冰库重建项目的企划书,一共十个储存基地,我们可以逐一调查。”

白省言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斯懿的大腿,丝袜勒出的红痕还没完全消失:“你的事情我很上心,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做你自己就好,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在对方的殷切注视下,斯懿脸上的委屈骤然消失一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我是想说,你这技术能不能练练啊。明明那么多颗珠子,怎么就是撞不到地方呢。”

斯懿面露嫌弃,嘴角却依然带着淡淡笑意:“白医生怎么连前x腺的位置都找不准,非要我自己动才行?”

耳朵和脸颊突然烧灼起来,白省言变成了红省言。

“所以你穿成这样……”白省言自诩是个保守的东方好男孩,恍然觉得自己作为贤内助的思想觉悟不够深刻,顿时有些语塞。

“当然是因为想睡你了。”斯懿勾起脚尖,在他大腿上踹了一脚:“滚过来帮我把纽扣系上,我懒得动。”

……

喷泉旁边,霍崇嶂等到花都谢了。

从八点等到深夜十一点,霍大少爷给白省言和斯懿发了无数条消息,纷纷石沉大海。

说好是n个人的电影,他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霍崇嶂气得心烦,抬腿踹飞一块石子,砸在金碧辉煌的喷泉池畔,引得保安大喊:“快看看,是不是有精神病人跑出来了!”

在保安到来之前,白省言倒是先一步现身。

修长的人影穿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有些虚浮,就连脚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霍崇嶂虽然惊讶,但大喜过望:“诶呀,这不是老白么,怎么几天不见病成这样了。”

白省言扶了扶眼镜,并不说话。

“老公,我想你吃你做的蛋炒饭……”不过半分钟后,斯懿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霍崇嶂一看,他穿着明显不太合身的宽大衬衫,西裤也拖到地上,乌黑的头发还泛着湿气。

“我需要急救。”霍崇嶂哽住了。

白省言抬起胳膊,指向庭院尽头的门诊大厅:“走进大厅左转就是急救,你自己找张床躺下就行。我还有点事,就不帮你叫人了。”

霍崇嶂额角青筋直跳,目光落在斯懿身上,只见他满脸餍足,自然地挽着白省言的手臂。

“你好歹是詹姆斯的未婚夫,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火?”

这是霍崇嶂刚和祖父的六姨太学的,先给对方套上道德枷锁,再站在道德高地上为自己争宠。

但斯懿完全不吃这一套,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嗯,我们是一对奸夫银夫呢。”

叭唧。在白省言脸上亲了一口。

霍崇嶂气得干咳两声,索性直言道:“我也没怎么得罪你吧,你已经三周没理我了。”

白省言抢过话头,满脸自信:“因为我入珠了,懂吗?”

霍崇嶂一时语塞。

他其实也去咨询过这个手术,但医生们听到这两个字无不露出惊恐之色,更有甚者当场口吐白沫。

他也不能自己切开往里塞吧。

“所以有什么事吗?”白省言不想和他废话。

霍崇嶂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斯懿,有些迟疑道:“最近我整理我爸妈留下的东西,发现了些我们两家从前的事,想和你聊聊。”

白省言听出对方的话外之音,反而把斯懿搂在怀里,并没有让他回避的意思:“去我们家说吧。”

深夜的高级公寓里,霍崇嶂的目光不加掩饰地四处观察。

这间顶层公寓面积不大,也就两百多平,但被装修得相当温馨,一切都是暖色的。

餐桌上还摆着一幅画,一个戴眼镜的小人抱着一个长发小人。

霍崇嶂不可遏止地想到,白省言就在这和斯懿拥抱、亲吻、上床,互唤老公老婆。

他觉得特别伤心,他不就是没给自己手术吗,罪不至此吧。

想着想着,冷峻阴郁的脸上闪过一丝悲戚,眼眶就红了。

“说吧,有什么事?”白省言连杯水也没给他倒,直接催促起来。

从西装内袋中,霍崇嶂掏出一张照片和一张折叠整齐的单据,放到二人面前。

“我怀疑我爸妈杀了杜鹤鸣,而你们白家,就是帮凶。”霍崇嶂开门见山。

白省言闻言怔忡,拿起桌上的照片和单据仔细观察,良久后才有所动作。

他转头看向斯懿,对着那张美得惊人的脸蛋语气笃定道:“这里只能证明,白家曾经帮忙保管过杜总统的尸体,而我早已向你坦白。”

他又顿了顿,抬手指向霍崇嶂:“但是,霍崇嶂他爸妈很可能是你的杀父仇人,你想父债子偿吗?”

霍崇嶂:???——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评论区给宝们发红包[加油]

第87章 子偿

“白省言,你该不会是穿了身病号服,就真当自己能犯病吧?”

霍崇嶂面色如常,仍是阴沉中带着半分不耐烦,但指尖却无声收紧,将昂贵的牛皮沙发摁出一道褶皱。

他怎么完全听不懂白省言的话?什么叫,杀父之仇?

他滞涩地偏过头,想要从斯懿脸上找到答案,譬如他会满脸讥诮地指责白省言胡说。

但是斯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一只手支着下巴,杏眼半阖,透出倦怠的意味,就这么任凭二人争吵。

霍崇嶂心里咯噔一下,顿觉茫然至极:难道白省言说得,都是真的?

白省言见斯懿不语,便以为对方站在自己这边,更进一步道:“不仅你父母其心可诛,你也不够关心斯懿,我不理解你有什么立场在他身边。”

霍崇嶂皱起眉头:“他是我小妈,懂吗?白省言,你这是挖墙脚挖我脑门上蹬鼻子上脸了。”

白省言同样不甘示弱:“就让我来告诉你,杜鹤鸣很可能是他亲生父亲!霍崇嶂,你谢罪吧!”

斯懿面沉如水,安静听着两位少爷唇枪舌剑,仿佛置身事外。

霍崇嶂以为他在责怪自己,白省言坚信他在支持自己,但实际上,斯懿就是困了。

他今天写了难度很大的随堂作文,独立定稿本期《抱一报》,还和白省言鏖战好几个小时。

他只想回家睡觉,奈何男人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烦。斯懿叹了口气。

落到两位少爷眼中,这就是斯懿对命运不公的叹息和控诉!明明他也能成为名门政要之后,如今却要沦落底层,还被仇人强取豪夺……

“没事的。”白省言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语气坚定,“就算有霍亨家族阻碍,我也会帮你找到真相的。”

霍崇嶂知晓真相后深感震惊,一时语塞:“……或许我能挽救一下吗,我帮你把我爸妈祖坟刨了?”

白省言反驳道:“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你彻底从斯懿身边消失,不要再让他伤心。”

在对方的咄咄相逼之下,霍崇嶂沉默下来。

他虽然总在斯懿面前暴露真实的自己,但终究不是只知道花钱玩乐的二世祖。

换句话说,他是联邦公子哥里比较聪明的那一批。

不信可以@卡修。

霍崇嶂快速回顾已知信息,发现“斯懿是杜鹤鸣儿子”以及“他的父母谋杀杜鹤鸣”这两个关键结论,其实都缺少直接证据。

白省言借着领先他半步的契机,正在浑水摸鱼。

恶毒的贱人。霍崇嶂暗骂一句,做出持重中立的姿态,沉声道:

“老白,咱们都是斯懿身边的人,最重要的事是团结一致解决困难。你说这样不利于团结的话,还是显得格局小了。当然,我也理解你都是为了斯懿着急。”

白省言莫名其妙被对方茶了一下,胸腔内泛起阵阵酸意,刹那没说出话来。

霍崇嶂窃喜,这招刚和祖父的四姨太学的。

霍崇嶂乘胜追击:“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查一查当年的财务往来,老白去找找尸体的下落,说不定能查出端倪。”

白省言略作犹豫,有些不情愿道:“好吧。”

眼见两位爱妃暂时握手言和,斯懿释怀地拍了下手,慵懒道:“那就到这吧,我想睡觉了。”

白省言匆忙起身,旁若无人地将斯懿拦腰抱起:“宝宝,需要老公帮你按摩一下吗,老公帮你刷牙好不好……”

斯懿熟练地环住白省言的肩膀,轻声道:“你给我读一段你们专业的课本吧,和你一样好睡。”

霍崇嶂:请问我现在钻进沙发底下来得及吗^_^?

他神色凝重地目送两人走远,他总觉得斯懿态度有异,相比平日更为沉默肃穆。斯懿一定是被白省言所骗,沉沦于感怀身世,才会如此难过。

霍崇嶂独坐在沙发上,台灯照出他剪影凄凉,相隔不远的卧房里传来意味不明的声音。

深思熟虑后,他掏出手机,给光吃饭不干活的私家侦探发了消息,让他们去彻查怀表和杜鹤鸣的关系。

处理完各种琐事,霍崇嶂又静坐了片刻,闭目沉思。

他隐隐觉得詹姆斯和斯懿的婚约,或许也和杜鹤鸣的死脱不了关系,毕竟詹姆斯年轻时曾是杜鹤鸣的忠实簇拥。

可惜,他和詹姆斯关系太差,此刻搜寻记忆也找不出一点端倪。

“你还不走么?”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声音,白省言安顿好斯懿,这才出来送客。

霍崇嶂瞥了眼他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只见唇角不自然地泛红,像是被什么咬了。

“都同居这么久了,还这么急不可耐,你是畜生?”霍崇嶂的语气带着几分烦躁。

白省言耸了耸肩,茶里茶气地反将一军:“斯懿太喜欢我了,我也喜欢他,没办法。”

霍崇嶂被恶心得想吐,冷笑一声:“杜鹤鸣的事影响太大,我不放心斯懿和你呆在一起。我今天就住这,睡沙发,随时保护他。”

白省言的脸色顿时冷了:“你这是非法入侵。”

“那你报警吧,让我姨的小三来抓我。”霍崇嶂说着脱下外套,悠然躺在沙发上,长腿伸直。

“不是你说的,我爸妈是他杀父仇人,让我父债子偿吗?我现在用身体偿还斯懿。”

霍崇嶂勾起嘴角,呼吸声愈发平稳,眼看就要睡过去。

白省言气得头脑发晕,踉跄走到餐桌边,想用一杯冰水浇醒对方。

他定睛看向桌上的简笔画,那是斯懿搬来第一天他画的,却发现上边多了些杂乱的线条。

在长发小人的另外一侧,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衣裤,垮着脸的丑陋小人。

这是趁他哄斯懿睡觉时,霍崇嶂悄悄加上去的。

白省言瘦高的身躯颤抖起来,他一向情绪还算稳定,但此时气得两眼通红。

他知道,即使在他当上代理老公之后,斯懿也时常在外边偷吃。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霍崇嶂舞到了他面前。

“我杀了你!”白省言暴跳如雷地走进厨房,手握一把菜刀冲了出来。

霍崇嶂睁开眼,看向对方手中的寒光,满不在意地指向自己的脖子:

“砍这,砍完了我和詹姆斯并列斯懿的白月光。而你,呵呵,本来就是替代品。”

他本来就对白省言不爽已久,就凭借入那几颗珠子,竟然把斯懿骗来同居,完全剥夺了他侍寝的机会。

白省言气愤至极,手臂上青筋迸出,汗水顺着额角向下滑。

他很懂人体结构,能砍霍崇嶂三十刀,却刀刀不伤及性命,最多只能算轻伤。

他要不要砍一下呢?

两人正在僵持,白省言却听见身后传来斯懿的声音,而他此前完全没听见任何脚步声。

斯懿的声音很冷,语句也短促:“把刀往窗外扔,现在!”

白省言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他抬起手臂,用能把霍崇嶂砍成臊子的力度,将手中菜刀朝窗外掷了出去。

伴随着玻璃破碎声,窗外竟然传来了一声人类的惨叫,而这里是28层——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我也想把客户砍咯

第88章 银par

伴随着窗外的尖利惨叫,霍崇嶂猛然从沙发上坐起。

虽然心中惊惧,但他在遭遇枪击案方面颇有经验,此时第一反应是俯身前扑,将斯懿直接推倒在地。

“小心!”霍崇嶂双臂护住斯懿的头颈,用自己作为肉盾,挡在他身前。

白省言站在原地,看向破碎的窗户,又看向莫名被霍崇嶂扑倒的斯懿,气愤道:“你找人暗杀我?”

霍崇嶂维持着将斯懿抱在怀里的姿势:“你用得着暗杀吗,说不定过两年你就被那些珠子堵得经络逆行不治而亡咯。”

白省言还没开口反击,就见斯懿奋力推开霍崇嶂,三两步直冲向窗口,轻巧一跃,竟就这么从碎裂处跳了出去。

“斯懿!”霍崇嶂话音刚落,就听见楼层相近的阳台上爆发出激烈的打斗声。

两人疾步冲到窗前,只见斯懿正背对他们,独自立在二十六层高的阳台上。夜风卷起他的黑发,而他脚下,正碾着一道黑影,看起来像是个男人。

那男人试图做困兽之斗,刚抬起手臂摸向胸口,就被斯懿一脚踹断腕骨,发出惨烈的呜咽声。

“你是谁的人?”斯懿声线轻柔,被风声吹散在夜幕中。

蒙面男人并不回答,他又不甘心地挣扎两下,难以相信斯懿如此纤瘦的身体能爆发出这般巨大的杀伤力。

斯懿又是用力一踩,男人胸腔内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宝贝,我建议你现在就说。”斯懿垂下眼睫,带着轻蔑的意味挑起嘴角。

男人依旧沉默。斯懿俯下身来,仿佛拎起书包一般轻松地将人拎了起来。

“帮我找根绳子。”他仰起头,一张脸如同投入暗夜的珍珠,明艳动人。

霍崇嶂完全呆滞在原地,嘴唇翕动两下,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倒是白省言反应更快,快速找到绳子和高背椅,还沉声问了句:“剔骨刀要吗?还有钳子、竹签、钢锯……”

霍崇嶂打了个冷战。

“不用,帮我接住他。”言罢,斯懿抡起黑衣人,朝着二人的方向抛了过去。

砰——

在他脱手的刹那,斜后方传来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斯懿反应极快,原地卧倒翻滚,和一枚狙击子弹擦肩而过。

第一枪落空,对方将第二枪毫不犹豫射出,瞄准的正是即将被白省言接住的黑影!

“小心!”听见斯懿喊声的刹那,白省言抓住呆若木鸡的霍崇嶂,一同卧倒。

血雾在夜空中弥散开来,男人在子弹的冲击下转换轨迹,直直朝着楼底坠下。

斯懿无声地叹了口气,又在阳台墙壁的掩护下屏息等待两个小时。

在确认安全后,他缓缓站起身来,轻巧地沿着公寓外墙攀爬回去,宛如一只潜行的黑猫。

霍崇嶂和白省言可算知道,他为什么能拿到攀岩课的额外加分了。

“我叫了保镖过来,但是落下去的尸体失踪了。”白省言将斯懿接入屋内,极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虽然湿透了的睡衣出卖了他。

斯懿勾起嘴角:“估计已经变成无机物了吧。”

白省言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虽然他刚从死神手中逃过一劫,斯懿脸上丝毫不见惊恐,语气反倒带上几分宽慰的意思:“哥哥们,我们的田园牧歌时代结束了,以后要小心一点哦。”

白省言抿了抿唇:“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伴你。”

“老公,你真好。”斯懿露出甜美的笑容,弯起一双笑眼,双臂攀上白省言的肩膀,在他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上一秒还是冷血杀手,这一秒又成了娇妻。难道这就是杜鹤鸣的神奇基因所致?

白省言漫无目的地想。

两人卿卿我我的时间里,霍崇嶂依旧呆立在窗边,仿佛购物橱窗里的高大人型模特,失去了所有生机。

“宝贝,你又怎么了,是吓到了么?来让妈妈抱抱。”

安抚完白省言,斯懿又悄然来到霍崇嶂身后,难得慷慨地环住他的腰,鼻尖蹭过他绷紧的颈脖。

霍崇嶂脸上却没有往日沉醉的神色,只是僵硬地侧过头,半晌才开口:“……你到底是谁?”

他最爱的人,最想亵渎的人,最想顶礼膜拜的人,最难以控制、最无法抗拒的人……好像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如果“斯懿”是个能上天下海无所不能的战神,那么那个在他怀里欲拒还迎,被他欺负到晕倒都不反抗的人,又是谁?

为什么白省言看起来毫不惊讶,难道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斯懿略作沉吟,答道:“从法律上说,我是你爸的未婚夫。从事实上说,我是你的主人。”

霍崇嶂猛然握住他的手臂,浑身止不住颤抖:“那刚才,你,你跳下去……”

“哦,忘记告诉你了。”斯懿这才想起他还没跟霍崇嶂透过底,他伏在对方耳畔,轻声撩拨道,“宝贝,我不仅在床上能打。”

“开学时的枪击案……”霍崇嶂若有所思。

斯懿抬手轻抚他略显凌乱的黑发:“至少你身边少了一个神秘高手情敌,你应该觉得开心。”

“这些到底是谁教你的,杜鹤鸣的心腹?他死了之后,为了帮你躲避追杀,所以有人把你培养成了顶级打手?”

霍崇嶂眉头紧皱,试图为这离奇的一切找到自洽。

斯懿并不准备纠正他,不置可否道:“不管是谁培养了我,你都应该感谢他们。”

白省言站在一旁,难得看见两人亲密却不觉得酸涩。他也觉得霍崇嶂的说法颇有道理,是目前的最优解。

要不然,难道斯懿真是异时空穿越来的魅魔,靠吸人精气提升战斗力?

“两位少爷,”斯懿不希望他们继续深究自己的来历,岔开话题道,“与其纠结过去的事,不如来想一想是谁要监听我们,他们可是扛着狙。击。枪来的。”

“我认为是桑科特,毕竟他早有前科。”白省言语气笃定,“他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杜鹤鸣,在察觉你们的关系之后,想要斩草除根。”

斯懿阔步走向餐桌,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深红色的酒液染在唇上,显得魅惑非凡:“那他为什么不在当晚动手,要等整整十天?”

白省言耸了耸肩:“他或许也很犹豫,毕竟这必然会引起轰动,你可是波州的名人。”

惊惧之中,霍崇嶂就地坐在窗边,浑然察觉不到玻璃碎片划破了他昂贵的西裤,词不达意道:

“或许他一直在等待你的反应,在你知道我的父母可能谋杀了杜鹤鸣之后。”

斯懿放下酒杯,用指尖轻轻弹在杯壁上,清脆的响声代替言语,回荡在客厅之中。

他觉得桑科特可能是个俗人,是个坏人,但不应该是个傻人,毕竟卡修的脑子也长在他头上了。

如果他是桑科特,完全可以防患于未然,在自己浑然不觉时就暗下杀手,何必打草惊蛇呢?

“先睡觉吧,各位。”斯懿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霍崇嶂和白省言本想再说点什么,但斯懿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卧室。

“白省言过来侍寝。”他轻轻勾了下手指。

第二天一早,斯懿推迟了和白省言探寻冰库的计划,先是配合波州警方完成取证,然后发消息将卢西恩叫到了公寓。

穿着考究的王子陛下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霍崇嶂穿着条布满破洞的裤子,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更加刻薄。

“霍亨家族破产了?”卢西恩脱口而出。

霍崇嶂呆滞地扭过头,并不说话。

倒是白省言春风满面地从卧室走了出来:“诶呀,怎么还这么客气,串门不用带礼物。”

卢西恩低头看向手中的天价红酒,他以为斯懿终于良心发现,要和他共度良宵来着。

这屋里怎么这么多人?难道还能开银par?怪不得他上楼前还被保镖拦下,这种事确实不能声张。

他余光看见餐桌上的简笔画,若有所悟,原来这个活动还需要签到。

他原地放下红酒,三两步走到桌边,白省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他运笔如飞。

几分钟后,一个和其他人画风截然不同,3D立体写实厚涂的西装男出现在长发小人身后。

白省言:“你什么意思?”

欺负他昨晚把菜刀扔出去了是吧。

卢西恩灰绿色的眼珠并不看他,向着公寓更深处张望:“我就是你想得那个意思,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么?你们纵情狂欢的时候,我可都在加班画图。”

白省言转身去厨房找刀。

“哦,王子殿下,见到你我真是太开心了。”斯懿此时恰好从卧室走出,他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衣,将匀称优美的身体细节勾勒得淋漓尽致。

斯懿踮起脚尖,和卢西恩交换了贴脸礼。

卢西恩瘦削的指尖顺势钳住他的腰,缠绵地摩挲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种事,我有点不好意思。”

*

斯懿叹了口气:“宝贝,你不是做过很多次了么,还怕什么?”

卢西恩意识到斯懿对他误会颇深,连忙解释道:“不,虽然我的祖国作风开放,但我并不是这样的人。实不相瞒,我,还是个处男。”

听见“处男”二字,客厅里的另外三人都齐齐朝他投来怪异的目光。

卢西恩:“我知道大家对艺术家有些误解,但……”

斯懿挣开他束在腰间的手,深情款款道:“宝贝,今天我们要做一些比爱更重要的事。”

卢西恩沉醉在他明亮的眼眸中:“是什么?”

斯懿的脸顿时冷了下来,指向书桌上的电脑:“加班。”

半小时后,莫名开始做设计的卢西恩满头大汗,斯懿竟然要求他在两个小时内紧急赶制出一期特刊!

“到底什么内容需要这么着急?”他鼓起勇气看向身旁斯懿的电脑屏幕,只见对方在撰写一则新闻。

新闻的内容很奇怪,大意是联邦某位前总统的后代正在被神秘势力追杀。

斯懿察觉到他窥视的目光,语重心长道:“东方有个成语,你可以学一学,这叫——驱虎吞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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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转学

卢西恩将懂未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埋头画图。

白省言听见两人的对话,快步走到斯懿身后,将手掌轻按在他的肩上,语气平稳:“老婆,辛苦了。”

卢西恩努力压抑住反胃,本就苍白瘦削的脸上血色尽失,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棺材里捞出来的吸血鬼。

白省言似乎还觉得不够,又俯下身来,黏黏糊糊地亲了斯懿两口。

“你之前不是讨厌同性恋吗?”卢西恩忍无可忍,决定再次披露对方的黑历史。

白省言目光笃定:“你们之前不也说自己是直男么,看来你们擅长骗人。”

卢西恩便涨红了脸,争辩道:“……艺术家的性取向,能算骗吗?!”

斯懿神色冷峻:“专心工作。”

卢西恩咽下心头的不满,埋下高贵的头颅继续画图。

眼看对方不过寥寥数笔,一个丑陋滑稽的桑科特便跃然纸上,白省言突然想起之前霍崇嶂的供稿,心血来潮地提出也要为《抱一报》写时评。

斯懿没有拒绝,白省言就化名“小黑”,洋洋洒洒写了篇批判桑科特政府医药政策的短文,发给斯懿审阅。

三人在这边忙得不亦乐乎,霍崇嶂则仍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反复回忆和斯懿的初识,他拿着手枪把对方吓得泪流满面,之后每次被他摁在床上欺负,对方也只会红着眼挣扎。

合着都是逗自己玩呢?

霍崇嶂可以接受在某些情况下当狗,但也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愿意。

他更想成为斯懿的后盾和同伴,而非被蒙在鼓里的玩物。

他不断地自我怀疑,最终得出结论:是他的表现不够好,所以斯懿无法将真相托付于他。

小霍还要继续努力。霍崇嶂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站起身来,也走向斯懿身边:“我也要写时评。”

斯懿浑不在意地点头:“嗯,你写吧。”

卢西恩脑海中思绪电转,立刻制止道:“不行,因为是紧急特刊,我只做了一个版面,放不下的。”

霍崇嶂:“那你再做一个呗,大家不都陪着你加班呢吗?”

卢西恩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巨大的委屈和无奈攀上心头:“你未免也太不尊重我的工作了吧。”

出乎意料,霍崇嶂的脸色立刻变得柔和:“王子殿下,我之所以建议你多设计一版,就是因为信任你的能力。我们的愿望,无非是你能成长得更快一些。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啊,小卢!”

白省言反倒面容冷酷起来:“说实话,你的表现没有达到预期,但我们相信你有能力做得更好。”

斯懿深表认同,大眼睛里星光熠熠,热切地看向卢西恩:“他说的没错,因为你对我是不可或缺的。”

卢西恩虽然隐隐觉得奇怪,但还是深受鼓舞,斗志满满地继续投入加班。

斯懿松了口气,不愧是王子殿下,浑身散发着没被资本家剥削过的清香。

于是众人忙碌了大半天,终于在日落之前定稿特刊,完成了线上渠道发布,并在紧急外包投入线下印刷。

特刊刚一发出,立刻在线上引起轩然大波。

进步派支持者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问候了桑科特祖宗十八辈,并表示父辈造的孽最终会落在子孙身上。别看桑科特的儿子们现在人模人样,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痴呆了。

斯懿正浏览评论,手机上就弹出卡修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半小时前我就一直在打喷嚏。】

斯懿回复:【长脑子呢宝宝。】

卡修:【为什么呀00】

斯懿:【大脑发育挤压了颅腔里的空气,打喷嚏打出来了。】

卡修:【你真是个美丽而且博学多才的人。】

宪章派支持者也乱作一团,他们相比进步派的知识分子而言更不善言辞,只能疯狂转发【FakeNews!】

与此同时,在宪章派内部同样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人指责桑科特此举过于恶毒,让人怀疑这样的人能否真的让联邦再次伟大。

斯懿不过是灵机一动,却转眼就在社媒引起轰动。

等到纸质版报刊发出,更多将杜鹤鸣视为救世主的底层民众了解此事,可以预想会在波州掀起千层浪。

“你是想要通过吸引民众的关注,让对方不敢再下手,”白省言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顺势将斯懿搂进怀里,“可是仅凭现在的信息,怎么让支持者们定位?”

霍崇嶂还处于魂魄半离体状态,但见此情景,还是条件反射似地靠近,将斯懿的手放入自己掌心:“他明明是想威慑桑科特,你不懂他。”

卢西恩用阴暗潮湿的目光注视着燃冬现场,他的喉结缓慢地下滑,灰绿色的眼珠最终停在斯懿漫不经心的脸上。

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卢西恩还是在斯懿身前跪下,抱住他的小腿,在透出散粉的精致踝骨上吻了吻。

三人在争风吃醋中拉扯得愈发迫切,在逐渐炽热的吐息中,斯懿觉得下一秒他就要身中数枪。

嗯,前面一枪,后边一枪,两只手一枪。

斯懿有些无奈:“再说一次,问题解决前不能开银par。”

白省言想起那个偷窥他被布克弄到失焦的夜晚,有些迷醉道:“问题解决之后呢?”

斯懿流露出一丝令人玩味的嗔怒:“烦人,看我心情吧。”

三个男人的喉结同时滚动了一下。

斯懿动作麻利地甩掉他们的束缚,言归正传:“无论如何,我们很快就不用担心安保问题了。接下来,按照原计划行事。”

于是,白省言和霍崇嶂兵分两路,前者去探查冰库重建后遗体的可能存放地点,后者返回庄园搜寻更多关于杜鹤鸣和亲生父母之间的纠葛的蛛丝马迹。

斯懿选择跟随白省言,相比固若金汤的霍亨庄园,散落在波州的生物材料储存中心显然风险更大。

二人先是前往距离公寓最近的储存中心,白省言凭借权限畅通无阻,但一番搜寻后,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与此同时,霍崇嶂又把父母的遗留书信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把骨头挖出来通灵,也没有更多收获。

如此繁忙但又一无所获的日子持续了两天,三人不得不先行返回德瓦尔兼顾学业。

在周一,因为考试而冷清许久的绿藤论坛终于出现了新的爆贴。

【转学生!转学生!转学生!】

【0L:楼猪刚才在校长办公室门口遇到一个超级大帅逼!前所未见的帅逼!那麦田般的金发和海洋般的碧眼,是我此生唯一见过能配上我老婆的人。】

斯懿刚点开这条帖子,就收到了卡修的消息。

不过不同于往日的是,对方的消息竟然不是从社媒弹出,而是赫然出现在绿藤应用里。

卡修:【父亲派我来保护你,我的妻子。】

五分钟后:【请问怎么才能从校长办公室走到教学区?】

斯懿懒得回复,耐心等待了几分钟,荷枪实弹的联邦警卫队便涌入校园的每条主干道,护送总统之子上学。

与此同时,桑科特总统发表社媒:【荒唐!如果杜鹤鸣真的有孩子,我不仅不会暗杀他,反而会加倍呵护他。因为你们的联邦总统,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和那些虚伪的进步派不一样!】

一切都在斯懿的运筹之中,如果窃听者真是桑科特部署,这条新闻能够有效对其进行威慑;如果另有其人,那么面对沸乱的民意,他必须有所作为撇清自己。

毕竟他是政客,最在意的东西是选票。

斯懿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

第90章 选妃

卡修的转学在德瓦尔掀起轩然大波,即使总统方面竭力遏制舆论发酵,也终究拦不住几千个学生在线上线下到处八卦。

不出两个小时,全联邦网民都知道了,桑科特总统竟然把最疼爱的小儿子转学去了进步派的摇篮。

当日最热话题:【陛下何故谋反?】

话题之下,进步派支持者在阴阳怪气,宪章派众人如丧考妣,热闹非凡。

和社会人士们相比,德瓦尔的学生们显然对政治不甚敏感,绿藤论坛里话题很快被带偏到:【少爷颜值排序】。

【0L:为了庆祝贵校荣升少爷培养皿,特冒封号风险发此帖,以助懿皇选妃壮举。】

【1L:好大儿>二代>颜色>王子>农。】

【2L:好神奇,为什么我在极少看论坛的情况下,还能一眼认出上边的代号指谁?】

【3L:农应该没机会排序吧,懿皇和他什么交集?】

【4L:你是没见过农少为了吸引某人注意在宪法课上的表现吧。】

【5L:他有什么表现?每次随堂作业都倒一然后缠着我老婆给他讲题?以我老婆的实力,他应该看见学渣都恶心。】

【6L:厌蠢症犯惹,踢掉农少。】

【7L:按照楼上的说法,二代也要踢掉吧。

今天在校长办公室门口遇见太子,他抱着个手机原地傻笑了半个小时,问我法学院怎么走。我说你看指示牌啊,实在不行手机地图,他说不行,他妻子和他说要问同学。】

【8L:原来二代已经订婚了么?都说某党受教育程度低,崇尚早婚,看来果然不假。】

【9L:小朋友,在德瓦尔这个地方,“老婆”“妻子”“妈妈”都是有特殊含义的,多的我就不说了哈。】

【10L:楼歪了,我觉得:颜色(禁欲人夫)>二代(纯帅,智商不明)>好大儿(总拿鼻孔看人,不爽)>王子(我总觉得我家花枝鼠成精了)。】

【11L:论颜值二代无论如何排第一的……】

【111L:这是替懿皇选妃,我建议按照鼻子高低排序,好大儿和二代争第一,他俩感觉能把懿皇肚子都捅破。】

【112L:他俩其实可以一起上,就是,嗯,那种。】

眼看帖子朝着不可言说的方向狂奔,管理员终于出手,将参与者全部封号。

此时三体人老师正好结束了上半节课的内容,随手往分神的霍崇嶂脑袋上砸了颗粉笔,便扬长而去。

霍大少爷心有所感,抬手竟将粉笔头稳稳接住,神情淡定。

趁着课间休息,他大马金刀地往斯懿身旁一坐,状若无异道:“看帖子了么。”

斯懿缓缓掀起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尾拉出上翘的弧线,看起来像一只慵懒华贵的品种猫:“你想和卡修一起上?不太好吧。”

我在你眼里就是根几把吗?

霍崇嶂险些爆粗,但想起斯懿一巴掌能把他脑袋扇下来,还是讪讪地咽了回去,改口道:“你觉得他为什么转学?”

白省言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神色寡淡:“桑科特不想背上谋杀杜鹤鸣遗腹子的黑锅,毕竟这也会影响他的党内支持率,所以当然要做做样子。”

霍崇嶂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瞥了白省言一眼,并未开口反驳。

斯懿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目光看向教室窗外,楼下便是荷枪实弹的联邦警卫队:“至少现在不用担心安保问题了,这可是总统级别的保障。”

“那你觉得,那晚窃听的人到底是谁?”霍崇嶂做出思考的样子,不经意侧过身,挡住了白省言的视线。

斯懿心中似乎早有答案,但却懒得同他们讨论,只是轻咬了下嘴唇:“这不重要了,今天你们最后一节课几点结束?我们继续找线索。”

三人正交谈,突然听见教室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这架势只在开学时,霍崇嶂和白省言大驾光临时有过。不过时间长了,其余学生发现F4也就那么回事,该当舔狗照样躲不了,因此好奇心也弱了些。

伴随着喧嚣声,一头耀眼的金发出现在教室门口,黄金般的光芒闪得斯懿直叹气。

“老婆!”卡修抬起双臂,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字正腔圆道。

门外围观的学生中立刻传来一阵骚动,诸如“优先择偶权”“这是学校还是后宫”“情种只在大富之家”的议论连绵不断。

无论如何,卡修帅得很直白,金发碧眼一米九双开门,符合联邦人民所有审美癖好。

更重要的是,他气质阳光,丝毫没有霍崇嶂和白省言那种被智商困扰的拧巴感。

不待斯懿开口,卡修就冲向教室角落,蔚蓝的双眼如阳光下的大海,但只装得下面前瓷雕似的人。

霍崇嶂和白省言此时终于找回一丝默契,将他和斯懿隔绝开来。

“再说一次,这是我爸的老婆。”霍崇嶂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几分,“你要是实在不服,去找詹姆斯聊一聊?”

卡修:“好,叔叔今天方便吗?”

霍崇嶂:“方便,你现在拿头撞墙,撞晕了就见着了。”

“好有道理,没想到你是个热心的人。”卡修缓缓点头,说着就准备试一试。

斯懿也不阻拦,抬起左手撑着脑袋看戏。

话音刚落,警卫队成员立刻从四面八方鱼贯闯入,更有甚者像电影里那般从四楼窗台撞破玻璃,飞扑拦住卡修,举枪直指霍崇嶂。

与此同时,霍亨家族的保镖团队不甘示弱,遥遥瞄准对方。在经历窃听事件后,股东们一致决定加强对霍崇嶂的安保工作,他就算上床也得有人监控。

一时间,玻璃破碎声,人群惊叫声和脚步声混响交错,好不热闹。

混乱之中,斯懿轻叹口气,有种联邦50州的安危都系于己身的错觉。

“都别闹,好好上课。”斯懿不慌不忙地开口,像是教训小狗一般。

即便如此,他轻柔的一句话仿佛有千钧之重,让剑拔弩张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妄动。

“他这种行为是挑唆!”翻窗闯入的警卫似乎是小头目,开口语气不善。

斯懿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乌黑润泽的双眸如深潭,语气平静:“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警卫顿时有些失神,握紧手枪的五指都放松了些。

而卡修的大脑终于处理完毕面前的信息,斩钉截铁但语速缓慢道:“老婆说了算。”

正当此时,上课铃响,三体人教授无视面前的混乱,顶着鸡窝头走入教室。

各方警卫和保镖纷纷收起武器,有序离开。

“啊,我都睁不开眼了!”教授突然痛苦地皱起眉头,用手遮捂住厚如碗底的镜片。

“被帅瞎了?之前就有传言说他颜控来着。”“是啊,不然他能天天逮着某人夸吗?”“靠,我挂了三次,岂不是说明……”

众人的目光从斯懿转移到讲台,大眼瞪小眼地看向痛苦万分的三体人。

只听见教授哀鸣道:“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傻的人,地球要毁灭了!”

卡修决绝地看向霍崇嶂:“他说你坏话。”——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大家[玫瑰]抱歉这几个月工作超忙,每天狂干15小时,只能手机见缝插针打字[爆哭]计划十月詹姆斯就要醒啦[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