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迟来的祝福(1 / 2)

秦厉一行人进入清月楼,这里已经被羽林卫清理了一干二净。

杨穹和元尘双双被押到秦厉面前。

杨穹一见到圣上竟然亲自出现在清月楼,整个人懵了一下,当即跪倒在地,大声喊冤:

“陛下!末将冤枉啊!我是得到线报这里恐窝藏李氏残党,所以才带人前来来捉拿!”

他怒视谢临川:“陛下,分明是谢临川与残党勾结,他还给顺王写了密函,定是约在此处会面。”

“我是跟踪他才顺藤摸瓜寻到这清月楼,果然被我捉到了这些乱党踪迹,那白纸黑字,就是谢临川心存谋逆的铁证!”

聂冬皱眉头,瓮声瓮气冷哼一声:“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逮到你与乱党同处一室的时候,谢将军分明跟陛下在一起。”

他招招手,让人呈上来一块腰牌和一张纸条。

聂冬亲手呈给秦厉:“陛下,这腰牌是杨穹副统领的贴身令牌,是在这乱党身上搜到的,这张纸条则是在杨穹身上搜到的。”

秦厉神色不变,取来纸条展开,上面以李雪泓的笔迹写着“今夜盼卿清月楼一晤”,背面则绘有一个简单的兰花图案标记。

聂冬补充道:“上面的图案是清月楼画舫的记号,分明就是会面地点。”

杨穹又惊又怒,他哪里见过这种纸条?他瞬间想起那个冲撞过他的“壮妇麽麽”,大喊道:“陛下明鉴,这是谢临川栽赃给我的,为寻私仇,构陷忠良!”

“他这是在为李雪泓报仇!”

秦厉眼神一沉,不置可否,侧过头对谢临川道:“谢将军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谢临川指了指另外一个黑衣残党元尘:“不如问问他。”

杨穹蓦然一惊,坏了,万一让他说出点对自己不利的话,他就完了!

他赤红的双目一扫,血压飙升,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仗着元尘与自己离得极近,猛然挣开按着他的侍卫,一头撞上元尘的下巴!

在众人错愕的惊呼声中,杨穹闪电般抽出靴子里暗藏的小匕首,一刀刺入元尘喉咙,当场结果了对方,只剩一具双目圆睁的尸首。

“杨穹!陛下面前动兵刃,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聂冬肃容挡在秦厉跟前,让侍卫将杨穹团团围住。

被十来把刀指着,杨穹没有再挣扎,反而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将自己左手摊开,手起刀落,竟生生斩断自己一截小指!

众人皆惊,聂冬错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秦厉眼神玩味,勾了勾嘴角,不知在想什么。

谢临川微微眯起双眼,他都有些佩服杨穹了。

杨穹红着眼眶,喘着粗气,抬头看向秦厉:

“陛下,末将在破城那日早就得罪光了全天下的人,人人都骂我是背主求荣的奸贼,我除了对陛下忠心耿耿,已经别无选择!”

“谁都有可能背叛陛下,唯独我杨穹绝不可能!若有半句谎言,誓如此指!”

“今日陛下若定要杀我,我也不敢有怨言,但陛下当真要刚刚登基,就冤杀有功之臣吗?”

“陛下若能网开一面,我杨穹就是陛下最忠诚的狗!”

杨穹一番表忠心之词,说得斩钉截铁,那截血淋淋的小指尚还有余温。

秦咏义和聂冬等臣子面面相觑,杨穹虽行为可疑,说得确有道理,不由信了几分,更何况现在死无对证,不好定罪了。

不得不说,杨穹这厮委实狠辣果决,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几位大臣默默看向秦厉,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陛下如何决定。

谢临川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杨穹。

秦厉锐利的目光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落在杨穹身上:“方才你说谢将军勾结残党,和顺王密会?空口无凭,可有证据?”

“有一封密信!”杨穹精神一振,“我来之前已经派下属前去截获,陛下一查就知。”

片刻,聂冬派出去查验的人回来,果然带回一封蜡封完好的信件,杨穹急着赶来清月楼捉拿谢临川,这密信尚未到他手中。

杨穹充满恶意地盯着谢临川,幸灾乐祸的恨意溢于言表。

秦厉不动声色地瞥了谢临川一眼,后者始终不发一言,丝毫不见大祸临头的慌张之色,也没有要跟自己低头求情的意思。

他看着那封信,皱了皱眉,伸手之际仿佛犹豫了一瞬,才慢吞吞接过信件,展开却是一愣。

秦厉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冷笑一声丢还给杨穹:“这就是你说的谋逆密信?”

杨穹疑惑地捡起信来,愕然瞪大双眼,张开嘴——那纸上空白一片,一个字都没有,分明是张白纸。

“这……这怎么可能?!”

众人讶然之际,谢临川终于施施然开口:“陛下,还是对杨副统领从轻发落吧。”

秦厉挑眉,谢临川竟然替杨穹求情?

谢临川慢条斯理道:“正如杨穹所言,他是助陛下兵不刃血拿下皇城的功臣,如何能因一个死无对证的乱党轻易定罪?岂不是让人说陛下刚上位就急着杀功臣吗?”

“杨副统领既对陛下有功无过,为陛下名声着想,我等臣下受些许冤枉算得了什么。”

一旁的秦咏义听了这话嘴角一抽,直撮牙花子,简直不知做出什么表情。

秦厉撩起眼皮瞅了谢临川一眼,最后缓缓开口道:“杨副统领的忠心,朕已知晓。”

杨穹忐忑的心顿时放下一半。

秦咏义和聂冬对视一眼,果然陛下作为君王,比起宠臣的那点委屈,还是功臣和名望更重要。

秦厉称帝才一个月,就把开门献城的第一功臣杀了,朝中那些降臣会怎么想?

显然,杨穹也是这样想的,他抬眼恶狠狠盯着谢临川,顾不上手指疼痛得冒冷汗。

他二人已是撕破脸,这次他没能扳倒对方,反被将了一军,算他小看了谢临川。

秦厉却话锋一转,沉下眼冷冷道:“但你身为禁军副统领,一来没能及时发现乱党踪迹,有渎职之嫌,二来嫉恨同僚,无故构陷。”

“你既是武将,朕便按军中军法处置你,来人,给他脱去官服,拖下去打两百军棍,革职查办,以儆效尤!”

杨穹瞬间面色煞白,瞠大双眼,颤抖的声音包含愤怒和不甘:“陛下……”

两百军棍,不死也脱层皮,革职查办四个字更是将他往鬼门关推了一把。

但杨穹还能说什么呢?他不得不忍着断指之痛,跪下向秦厉叩谢:“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众目睽睽之下,杨穹一身玄色锦袍统领官服被侍卫当场扒下,拖到长凳上,就地开始行刑。

两百军棍不是玩笑,手臂粗的军棍在他后臀一棍棍砸出沉重的闷响。

杨穹被打的青筋暴起,被众位同僚甚至下属眼睁睁围观,更是满脸爆红,脸面丢尽。

秦咏义等几位心腹大臣暗暗注意着秦厉和谢临川,不约而同交换一番视线。

丞相言玉忧心忡忡蹙起眉头,这陛下似乎对谢临川看重过头了吧?

三番五次为他破例,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好在陛下没有完全冲昏头脑,杨穹虽是阴狠小人,但他的命留着比杀了更有用。

一通杀威棒下来,哪个降臣还敢造次?

言玉捻着胡须,转念又想,幸好这位谢将军是个男子,纵使陛下宠爱一时也不会有子嗣,否则后患无穷。

※※※

晚上闹了好一出大戏,等曲终人散,离开清月楼时已是深夜。

谢临川瞧一瞧天色,一弧弯月挂树梢,此时更鼓已敲,子夜已过,算算日子,今日正是三月初三。

秦厉打发了其他大臣们离开,挑眉看向谢临川:“谢将军说请朕用膳,该不会是糊弄朕,只为诓朕出宫陪你看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