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9(2 / 2)

成真 三无陈皮 19252 字 7小时前

阅读仍在继续。

十六岁又三个月:我辜负了那笔资助,对不起,我是杀人犯,我不配。

十六岁又七个月:瞿哥太好了,别原谅我这种烂人。

十七岁:爷爷死了,刚和人打了一架,身上好疼,我也不想活了。

然后接连几张都是,我不活了。我就这样了。我很恶心。哥哥对不起,哥哥再见。

十七岁又四个月,忽然开始不一样:今天食堂放了春晚,我看见瞿哥了,三年过去了,我、我又在电视上看见你了!你笑得好温柔,我想继续活下去。瞿哥…我不想堕落了。

顾川北喉咙发紧。思绪又被带回那个时候。那年春节犯人聚在一起吃饺子,他阴郁地靠在墙角、抬头轻轻一瞥。

这真是转折性的一瞥。那镜头让他黑不见底的牢狱生活中重新出现一束光,让他死过去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再之后的东西就都很重复了,他仿佛活了过来,每天的进步他写,对北京的想象他写,对瞿成山的想念也写。

总之他孤寂的岁月里,心底只有一个目标,去北京,哪怕见不到瞿成山。四周确实太黑了,他本能地只朝着有瞿成山的方向走。

时间一点点流逝,厚厚几沓巧克力纸皮,从瞿成山手中翻阅完,重新放回盒子。

路灯在车窗前投下一片昏黄,叶子在夜晚晃动。

瞿成山靠着椅背。男人看的时候便眼神晦暗,面沉如水,此时放在一旁的手很轻微的抖。顾川北鲜少见瞿成山有这种反应,他诧异又心疼喊了声瞿哥,随后又猛地陷入噤声,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

少时,瞿成山发动车子。

返程的路上男人绷着下巴,把车开得很快,顾川北一句话都说不出,胸腔震得发响,头皮一阵麻。他忽然之间预感,今晚会发生什么。

城市街景模糊成一片,飞速从他余光中掠过。

顾川北一阵眩晕。恍然在坐时空隧道。

这隧道忽短忽长,就像曾经他默默喜欢瞿成山的很多年,好像是一天,好像是永远。

远远的,路口处绿灯消失、红灯即将闪烁。

车停。

“瞿哥。”顾川北压抑地、小声喊着人。

瞿成山偏脸,顾川北扣了扣座椅,鬼使神差地凑过去。

红灯倒计时五十秒。

车灯和鸣笛交错的十字路口,低调迈巴赫内,热吻来势汹汹。

瞿成山强硬地扳着小孩儿的下巴,顾川北张嘴疯狂迎合、回吻。牙齿不停碰撞,可情绪太浓厚,接吻都不算出口。

顾川北喘得不停,绿灯亮起时,他…早就……

瞿成山开车,他在一旁扯着裤子,荷尔蒙无声尖叫着涌遍全身,顾川北艰难地压抑。

忽然,一条毯子扔到他身上,身后的椅背轻轻放倒一点。

瞿成山低声说了两个字。

顾川北愣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下章今天晚点更,下章两人会…(咳咳…但也没办法很详细啦)

第65章 得偿所愿

瞿成山说的是,“脱了,自己弄。”

同时还有一道冷声的命令,“到家之前,不准s。”

离家还有五分钟。

顾川北拉链拉开,开始在瞿成山旁边盖着毯子、zw给对方看。

顾川北闭着眼,脖颈难耐地后仰,车辆加快的速度伴随着冲破身体的荷尔蒙。更何况,瞿成山的存在就是一剂药。他很快忍不住。

忽然,瞿成山单手扯下自己衬衫的领带,覆上跳动的开关。

焦灼,压抑,汗滴沿着顾川北的下巴往下掉。他咬牙死死抓住安全带扣。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

顾川北整个人被拽起来捞进男人有力的臂弯。

他额头撞上瞿成山的胸膛,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中,又喊了一句瞿哥。

此时,全世界只剩下这两个字。

客厅明亮如昼,顾川北陷进那张宽大的沙发。

一小时前,他在此处对着亲朋好友体面微笑,一小时后,人去楼空,他满脸情欲、衣衫不整。

一秒中前,领带倏然打开,他溅了瞿成山一手。

男人的手宽大,修长有力,青筋若隐若现,顾川北看了一眼上面的污秽,情绪还在起伏,就立马偏开头,想去找纸巾。

瞿成山没让他乱动,用带着一点轻微味道的手捏住了顾川北的下巴,将人重新抵回沙发椅背。

“我想过小北喜欢我。”瞿成山分开他的双膝,顾川北仰头盯着人,男人眼神带了危险,声音压抑得很沉,“但没想得这么具体,也的确没想过能这么漫长。”

顾川北张了张嘴,被握着的手腕轻轻一抖,整个人陷入瞿成山深邃不见底的眼神里。

“且我再怎么想,都不是亲历者。”瞿成山用力揉着他的下巴。

皮带金属扣咔嚓碰撞,清脆地甩在地面,顾川北被握着脖子、汗毛竖起,又听瞿成山接着说。

“不知道从这么小就喜欢一个人,喜欢到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

瞿成山顿了一下,突然问他,“小北,真的值吗。”

顾川北眉毛微不可察地一皱,沉稳的檀木香像往常一样钻进鼻子,酸涩和泪意不可遏制地攻击眼眶。

“值…特别值…”

“瞿哥我真的真的喜欢你,从来没后悔…”顾川北颤着声音开口,眼角不可控制地打湿,“这么多年,你是我深陷深渊梦魇,也至死渴望的人。”

他还想以目光和瞿成山纠缠,身体忽然被人一翻,脸埋进沙发,双手猛地反剪至身后。

瞿成山揉他的发尾,亲了亲他的后脖颈,动作极温柔体恤,语气低沉、不容置喙,“这么多年,小北辛苦了。不管你今天受不受得了,喊出什么,我都不会停。”

之后的别墅并不安静,到处充斥着喘息和碰撞的声音,灯一直亮着。

顾川北每一条神经都酥得过电、发软,指尖抖得厉害。他头一次被这样的感觉席卷,起初咬紧牙齿,不让自己出声。

瞿成山忽然经过某个点,顾川北浑身不控制地战栗,灵魂被冲上云顶。

“小北喜欢这儿。”瞿成山咬他耳朵,看着小孩儿紧皱的眉和咬紧的牙齿,轻声命令,“喊出来。”

顾川北嗓音开了豁口,之后便一声接一声叫,喊完瞿哥。又喊瞿成山。

这名字仿佛是陷入沼泽的人,抓住的最后的稻草。

只可惜,濒死的快感只会往更高处攀爬。

顾川北某个部位的领带很久才送一次,有时候又移到自己脖颈间。

他被瞿成山粗暴地勒着脖子、摁着小fu 填满,顾川北身体完全地打开、陷入对方的掌控。

包括每一次释放,都得在瞿成山允许下发生。

那晚,沙发毯子脏了,通往卧室的楼梯被滴得水淋淋,眼罩和领带一片濡湿。

天刚亮,卧室再次响起粘腻的水声,顾川北浑身滚烫,他被接纳在男人怀里,唇舌不知疲倦地纠缠,双腿几乎合不上。

顾川北仿佛处在漩涡中心,无法思考,只能承受和迎合。

他在神志不清中,似乎也终于知道瞿成山为什么没轻易和他发生关系,这场x爱又凶、又长得没有尽头,来一次,真的要命。

他最后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模糊中好像有双手托着他后脑勺起来,他被喂了几口白粥。然后又沉沉睡下去。

……

梦境一片混乱,画面不堪。

再次醒来是个早上,但不知道是哪天早上,顾川北喉咙沙哑,腰酸背痛。浑身都不舒服。

房间里挺亮的,也没人,但憋醒的感觉并不好受。顾川北龇了下牙,扶着床、起身要去解决。

结果他一个平常打格斗的体格,此时脚刚沾地膝盖就开始软。

双腿差点跪在地上时,瞿成山从门口大步走进来,拦腰将他扶住。

“醒了。”

“哥…”温热熟悉的胸膛贴在脸颊,记忆和某些触感排山倒海,顾川北条件反射般抖了一下,他脸红到爆炸,在男人怀里目光闪躲,“我,我想去厕所。”

“嗯。”瞿成山抬手把他抱起来,放到马桶一侧,让害臊到极点的小孩儿靠着自己的胸膛。

“您不出去吗?”背后是男人性感的胸肌,顾川北话都不敢多说,耳垂几欲滴血。

“不用害羞。”瞿成山环抱着他、亲他的耳朵,伸手给小孩拉开裤腰,“你睡了两天,都是这么上。”

闻言,顾川北又开始发抖。

好不容易才结束,瞿成山给他穿好裤子,顾川北缩了脖子,虽然肯定是洗了澡,但此时呼吸间,仍然还能闻到自己身上对方留下的味道。

他也不敢看人,贴着墙往外磨蹭,走了两步、又被瞿成山拽回来。

男人看着他躲躲藏藏的模样,抬手摸摸小孩儿的头,笑了声,直接了当问,“是不是做凶了。小北害怕。”

“不、不害怕。”顾川北嗓子哑得不行,喉结轻一滚动。老老实实地在人面前倾吐,“其实哥…挺爽的。”

说完,他被瞿成山握着腰、摁在浴室墙上接吻。

连续几天,顾川北只能喝白粥,坐软垫,居家办公。

期间他看书办公,瞿成山便陪着他。

两人暂时没提任何事情,仿佛仍沉溺在xing爱余韵当中。

这天上午他在阳台摇椅里看书,看着看着就成了坐在男人怀中。

瞿成山低笑着亲他的耳朵,书被潦草地扔到一边,不知疲倦地纠缠。

傍晚回到桌前,手机上有很多没来得及读的消息。光头和林宇行问他:怎么还不上班。

顾川北冷漠回一句:热恋中,勿扰。

雷国盛也发了。

是条新闻,顾川北看着,皱了皱眉。

雷国盛语焉不详:还记得李良昌吗?他的贿赂对象包括,医院,成山之前一直在查。

查什么?顾川北登时没有明白。

而就在此时,瞿成山给他洗了盘车厘子进来。见到人,顾川北无暇思考其他,目光紧紧揪着人不放。

瞿成山笑了声,拿起一颗,喂到他嘴边,“很甜。”

顾川北张嘴,边吃边和人对视,两秒后,又立刻亲在一块儿。

得偿所愿,的确很甜。

这么黏了两天,两人其实都有再做一回的冲动,但顾及顾川北的身体,瞿成山也只是抱着小孩儿,摸过他全身、从早亲到晚。

第三天的时候,顾川北好了大半,早上跟瞿成山到小区迎着朝阳晨跑。

两人跑出一身汗,回来冲了个澡,顿感神清气爽。

早餐和没一顿一样,顾川北热热乎乎地挨在人旁边吃。

吃完阿姨收拾桌子,他被瞿成山带到吧台。

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气泡水时,顾川北眼睛还带着笑。

直到听见对方说。

“小北,今年九月,去访学吧。”瞿成山看着他,语气非常平常,仿佛做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决定。

“哥。”顾川北愣住,“为、为什么。”

他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忽然在这个时候提?

“因为那些巧克力纸。”瞿成山摁了摁他的眼底,面色沉稳,“你睡着的两天,包括最近两天。我在想,从十四岁开始,你眼睛里除了我,还能看到别人吗?”

顾川北喉结轻滚,对方这话的意思仿佛是不该只看他一人,他有些不理解,同瞿成山对视,“生活这么糟糕,你是我唯一对我好的人,只看你,不是应该的吗?”

“嗯。”瞿成山搓搓他的耳尖,挺温柔的,“以前我能理解。但如今,你因为我焦虑不堪,因为我拒绝留学。你为什么逼自己,因为喜欢太满太久,突然得到,只能想抓紧,不舍得放手。”

“可…你是我的光啊。我当然没法放手。”过了会儿,顾川北说。

“小北,我是给了你一束光,但这个世界上的光并不止一束。”

“况且,就算是太阳,看太久,视野也只会变得盲目漆黑。”瞿成山声音很低,好像也很轻。

少时,顾川北放下玻璃杯,他消化着男人的话,五官轻轻抽动,喉咙有点哽,“什么意思…瞿哥,你真要我走吗?您不是说我是你的吗?您…不是不喜欢我乱跑吗。”

“是。”瞿成山淡笑,坦然承认,“我是像让你永远在我掌控之中。但人是复杂的,人生也一样,它很广阔,远远不止爱情。世界是几何体,你需要看他的每一面,然后从中真正找到自己。”

“你不需要把自己的意义和价值,全部都困在我这儿。”瞿成山笑笑,“也不用成为什么十佳好男友,你只需要成为最好的自己。”

“我…”顾川北摇头,他前所未有的慌。瞿成山的语气和之前不同,太认真温柔,又没有任何余地。

顾川北颤着的手被瞿成山握住,拉进怀里。

他有些心乱地闭上眼睛,心跳贴着心跳,顾川北听见瞿成山低声说,“从前被你默默注视这么久,现在有机会,我们交换。这次换我,站在你身后。”

瞿成山闭了闭眼,然后说,“世界很大,小北大胆飞吧,好不好?”

第66章 舍不得

这天聊完,顾川北把脸埋在瞿成山的肩头很久,他紧紧抱着人、脊背轻颤。瞿成山没再说什么,站那儿回抱着顾川北、让他倚靠,小孩儿抬起头时,眼角微红、面色恢复。

但瞿成山的衬衫上留了一片湿痕。

之后顾川北沉默了一天,像在想什么,瞿成山也不打扰他,两人平平静静地各自工作。

这一天快溜过去,顾川北的工作只完成了百分之一,但心脏却像被一点点打通。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带玻璃窗边,看着缓缓下落的夕阳,一片金黄笼罩阳台,顾川北很长很长地呼了一口气。

像把这阵子的郁结都呼了出来。

然后他开门,去书房找瞿成山。

“瞿哥。”书架旁,他叫人。

瞿成山放下手里的书,抬眸看他。

空气静默,顾川北一时没说话,搓了下指头。

“怎么想的?”瞿成山笑笑问。

“我…”顾川北抿唇,“准备跟封总说申请英国的访学。”

“嗯。”瞿成山屈指刮了刮小孩儿的鼻梁,面色挺平静。

“学费…瞿哥先给我垫上,我会赚回来的。”顾川北说。

“我相信你。”瞿成山淡笑,握住小孩儿的手腕,往怀里带了带。

“瞿哥还有…”顾川北额头抵在人胸前,“我吃点药吧,平复心情的。”

闻言,瞿成山将他下巴抬起来,顾川北喉结滚动,看着人,慢慢倾吐他想明白的事,“今天我从头到尾梳理了近一年,还有近几年的心情。我确实一直都挺紧张的,状态也经常性的沉重。不过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突然轻松了很多。”

“现在也挺好,只是偶尔会不舒服。吃药是想…再稳定稳定。”

瞿成山盯了他一会儿,颔首说好,之后把人拽进怀里,亲顾川北的耳廓。

“谢谢你瞿哥。”顾川北闷声说,“这段时间我可能挺矫情的,但是还有更矫情的一句话想说。”

“不矫情。”瞿成山轻声道,“想说什么。”

“想说…其实您就是我的药。”顾川北顿了一下,闭上眼睛,“是您一直陪着我、开导我,是您和我讲了那一通话,才让我想明白这些。”

卧室夕阳斜照,两人的影子在地面拉长-

离着出国还有大半年。

顾川北填了申请表,等时间一到就提交,之后开始给星护落实那些他想开拓的想法。

封旭给了他点拨,他思路日渐清晰,参与剧组工作的同时,又成立武打训练营,和林宇行发展跑酷俱乐部,把隔壁市的短时保镖服务也提上日常。

简直是化身八爪鱼。

顾川北的目标是在去英国前把一切都带上正轨,哪怕是一个刚开始出发的轨道,也能让他在国外更好地调整和推进。

当然,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学英语,考试。

正式学其实挺难的,语法冗长,单词也不好背。顾川北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不过瞿成山告诉他,语言是环境的产物,非洲那几个月天天和外国人打交道,至少有了不可多得的口语基础。之后慢慢学。没问题。

三月中下旬,北京初春,天气逐渐转热,路边的柳枝摇晃,柳絮白茫茫漂浮。瞿成山进了组,以瞿导的身份导戏。

顾川北每天下班后都被男人陪着学几个小时英语,晚饭结束的娱乐时间几乎没有。

唯一算得上极乐的娱乐活动就是和瞿成山做。

顾川北很享受这种温柔又粗暴的x爱,他喜欢被男人勒着脖子、在耳边讲情话。他们每回交流都欲仙欲死、又脏又痛快。

顾川北又在北京城穿梭半年,时间从春流动到夏,西城鼓楼前头的树叶愈发深绿,风一吹,绿叶就在古老的红墙前飘飞。

此外,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瞿成山找到了李良昌贿赂医院法医的证据。

受贿法医,正是当年给李良昌儿子验尸的那位。

他供认不讳当年收了李良昌的好处,篡改了尸检报告,伤口程度被定性为激情杀人,实际应该是正当防卫。

审理过后,顾川北应该是正当防卫。

多年的冤屈得到洗刷。顾川北听说时不敢相信,翻案成功那日,顾川北从法院坐了几小时出来,他被瞿成山握着手,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车停在路边,瞿成山看着小孩儿,他们互相对视,之后是长时间的拥抱、接吻。

顾川北知道瞿成山一定在背后做了很多,他除了热烈地同对方缠绵,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激和幸运。

之后又过了一阵子,瞿成山和他一起去疗养院看了许梅。顾川北的母亲。

此时女人容颜略微枯槁,顾川北也没有叫妈妈的感情了。

瞿成山简单聊了两句,便出去把空间留给顾川北和许梅。许梅在床边看自己的儿子,手指不自觉地发抖。

顾川北和她待了一个下午。简简单单聊着。

顾川北对许梅说,他翻案了,有爱人了,即将出国学习,开启新的人生。他现在赚得仍旧算不上多,但早晚会赚多的,所以下半辈子,绝对不会少她吃穿。

许梅有了白头发,垂到而后,她哆哆嗦嗦地想和顾川北说对不起。

“我们都不说对不起了吧。”顾川北淡笑,他和瞿成山待久了,很多思维也跟着男人学会,比如平和,比如豁达。

“以前我偶尔觉得你有点对不起我,但有时又觉得是我对不起你。但纠结这些都没意义了。西南我们就不回去了,以后在这里好好过,好吗。”顾川北看着她说。

那天许梅眼睛很红,对他说的最后一句是,“小北,你好像长大了。”

顾川北不置可否,走出门的时候心想,路还很长,他还在继续成长。

顾川北的访学申得顺利,英语考的也不错。

在北京待的最后一周,星护业务全方面运行,光头、林宇行还有几个关系好的员工,一起跟他吃饭。算是个送别。

林宇行一把鼻涕一把泪,光头拍着顾川北的肩膀,弯腰时口袋里掉出来一个娃娃。

顾川北推开林宇行的手,好奇问光头,“这什么?”

这娃娃用布料缝制而成,巴掌大,五官发型都很可爱,很灵动。

“媳妇儿的。”光头解释,“是她定制的,据说是她偶像的形象布娃娃。嗨,咱不懂这个!”

顾川北若有所思,“还能定这种?”

“啊。”光头点头,“不止娃娃,好像还有乱起八糟的别的。”

出发当天,瞿成山送他到学校。如今进入秋天,地面落了零星枯叶,去机场的路上,顾川北看着熟悉的街景,有点沉闷。瞿成山拨弄了下他的眼睫,问他在想什么。

顾川北在想,这座城市很大,曾经他身无一物来到这里,连个归属都没有,如今快两年过去,好像他和北京的联系,无形中变深了很多。

于是话到嘴边,自然而然地变成了,“瞿哥,我还挺舍不得北京的。”

可是,再舍不得也得走了。

国际航班十二小时,最终降落在伦敦。

学校特别气派,离着金融接非常近。校园典型的古老欧式建筑,场地开阔,不少人在草坪上坐着聊天,人流中各个国家的面孔都有。

顾川北本身就又帅又年轻,瞿成山更不用说,标准的东方男人。一起走在主路,还是挺显眼的。顾川北在陌生的校园里摸出一个口罩,递给瞿成山。

瞿成山笑了声,戴了。

他们逛了会儿,便去了顾川北的公寓。一套房四个房间,舍友来自不同国家。除了顾川北,还有一个中国人,然后就是一个美国和一个韩国的舍友。

顾川北用英文一一打了招呼。

其实除了他有人陪同,其他人都是自己来的。

顾川北来访学,其他几个小伙都是来这里读研究生,挺热情地拉着他在客厅聊天。

瞿成山穿着一身休闲服,给顾川北铺床、整理衣柜。

“你家长对你真好啊。”那个中国同学说了一句,语气不乏羡慕。

瞿成山进来的时候戴口罩,简单打了照面后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干的又都是很多家长干的事儿,被误会也挺正常。

顾川北笑笑,没多解释。

等到聊天结束回房,瞿成山已经帮他把东西置办好了。房间干干净净,枕头水杯带的都是顾川北经常用的,各种生活用品样样齐全,什么都不会让他缺着。

顾川北看着就鼻尖一酸,关上门情不自禁地和瞿成山抱在一起,慢慢倒在床上。

他眷恋地蹭男人的下巴,抬头浅浅地接吻。

瞿成山摸着他的唇,问,“戒指带了吗?”

“带了。”呼吸缠着呼吸,顾川北说。

“以后戴着。不准摘下来。”瞿成山沉声说。

“我不摘。”顾川北绷紧嘴唇,不让自己表情有别的变化。

看着小孩儿忍耐的模样,瞿成山倒是笑了,他说,“小北,访学两年,我也只给你两年。”

“两年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得回到我身边。”

顾川北牙齿颤抖,又被瞿成山抱紧,他偏头闭了下眼睛,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这两年呢,我们…有机会见面吗?”

第67章 定位器

那天面对顾川北带着点请求的眼神,瞿成山摸着他的头笑笑,说,“好好享受校园生活,我尽量不来打扰小北。”

瞿成山还是想给他自由独立的空间。

这一年过年晚,顾川北九月到的伦敦,一直到来年二月,瞿成山都没让他回来,也没去见他。

两人一直在微信保持联系。

小孩儿异国生活很充实,每天都按时发很多照片过来。

小到公寓、教室、便利店,大到欧洲国家到处跑。

顾川北跟着老师实地学习真实的商业案例,学完可能会抽半天在当地逛逛,瑞士法国,白崖曼彻斯特,都逛。

然后每回访问结束,一组人都要拍合照,欧洲很多国家临海,顾川北发来的照片里,很多时候是他站在蔚蓝的海边,旁边并肩不少同龄人,他笑得挺阳光,也挺帅气。

不过每一回,顾川北并不止发这些。他最雷打不动的要拍的,是一个双人立牌。

这立牌是照着两人模样做的,有身高差,手牵着手。

镜头聚焦两人,以顾川北去到的每一个地点为背景。

瞿成山头一回收到的时候正在剧组导戏,男人忍不住盯着笑了声,明知故问似的问,小北,这是什么。

顾川北很快发语音过来,伴随着一点嘈杂的风声,“瞿哥,这是我定制的咱俩,后面俩字是瞿顾,小卡牌装口袋里刚好,我出去玩就随身带上。”

“您别嫌我幼稚,我…其实每天都挺想你的。”

过了很久,瞿成山回了他一个:知道。好好上课。

一直到年底时,雷国盛来家里了一趟。他一进门就调侃瞿成山,什么异地孤不孤独啊?这跟单身也没区别吧,你不怕顾川北在外面野惯了然后跑了吗?

瞿成山沉默了会儿,没理会雷国盛的打趣,转而问他星护怎么样。雷国盛父亲身体基本好转,他经常会过去帮帮忙,挺了解。

雷国盛边进门换鞋,边赞不绝口,“小顾这孩子在国外,仍然是公司主心骨,发展计划很清楚。在那边学到什么都和我、和封旭讨论,都助力星护发展。而且他的知识都是体系化的,再这么操作下去,等两年,不对,还剩一年半,回来之后,估计就成顾老板咯。”

“星护虽是我创造。”雷国盛又说,“但最难的时候是顾川北挽救的。现在星护越来越好,顾川北让我们重点多培养人,他给方案发展学员,星护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业务逐渐多起来,真正的老板,非他莫属。”

闻言,瞿成山颔首,他和老友聊了会儿,然后让他自己随意。雷国盛闲的没事,去顾川北房间和拳击室转了一圈,收拾得很干净,再下楼时,他扭头看见玻璃柜里正摆着一个蓝色的、生了锈的破旧铁盒,摆在随时能看见的位置,和瞿成山家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这什么东西?”雷国盛说着,就想好奇地拿来看看。

“别动。”瞿成山制止他。

“为什么?”雷国盛更不理解,“哪个粉丝送的吗?那也不对,你一个影帝,宝贝这个?”

“宝贝。”过了一会儿,瞿成山说。

男人演过太多电影,收获了很多影迷的爱慕,大大小小,不计其数。但顾川北这个铁盒子里装的,是瞿成山收到过的,最想珍惜的喜欢-

伦敦的一月湿冷。

最近顾川北经常穿着英伦风很浓的大衣上下课、四处活动。

这五个月,他在这里体验了前所未有的人生。

顾川北每天和来自不同国家的朋友打交道,听他们讲家乡的风土人情,偶尔一起出去玩;上课的教授幽默博学,时刻接收新的观点、不同的案例。

尤其他第一次坐进阶梯教室,面对四块滑动的黑板,耳边涌来不同的语言,顾川北心潮说不出的澎湃,激动之下,一口气给瞿成山发了十几张照片。

瞿成山说的没错,教育是对自己最好的投资,这么短的时间,顾川北都能感觉到自己在飞速成长,打开了更广阔世界的门。

与此同时,顾川北还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瞿成山的爱。

一个小感冒男人会让外卖送药到门口,应季合身的衣服全给他寄,想吃什么随时点到公寓,包括有天顾川北随口说了一句某个餐厅预定不上,瞿成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跨国给他定了隔天的位置,请他们公寓四个人大快朵颐。

所以顾川北经常听自己的舍友,特别是那位同样来自中国的何风说,你爸对你真好,好羡慕。

顾川北也就笑笑,继林宇行他们之后,何风也误会了。他并不打算解释,心里甚至一股暖意。

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羡慕家庭和家人。木樵村那个没什么人疼的小孩儿,仿佛已经被瞿成山重新用爱养了一遍。

但即便如此,很多很多时候,顾川北午夜梦醒,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心里依旧空得厉害。

他们相隔八千多公里,顾川北总是想瞿成山这个人,想对方的吻和拥抱。

电话和视频都不足以慰藉。

可瞿成山说尽量不打扰他,还真就不打扰他。也不同意他翘班回家的念头。

导致顾川北忍相思之苦忍了五个月,这两天几乎忍到了极致。跟瞿成山发消息每次都得附带一句不相关的话。

一开始是俩字:想你。

后来是一串: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顾川北想人想得状态略显低沉,舍友看出来,周六拽着他一起到街上闲逛。

欧洲街头又和北京太不一样,这里自由松弛,偶尔连罪犯都有些猖獗。顾川北他们就遇上了。

那会儿他正在拍他和瞿成山的立牌,有个黄毛突然凑近,诡异地用英语问了他一句,“在玩什么?”

保镖的第六感让他察觉到不对,顾川北垂眸,直到对面尖刀一亮出来,他立刻拎着人的手腕将其摁到了地上。

速度之快,力道之狠,几个舍友吓得贴着墙不敢出声。

只有何风结巴,“哥们你你你…你什么人?”

四周一众金发碧眼,也都挺吃惊地注视他,顾川北淡道,“练过几天。”

警察很快赶来,一阵嘈乱中,顾川北手上的戒指不慎掉到地上,没来得及弯腰捡,他就被何风往后一拉,一辆车刚巧路过,车轮碾着戒指过去。

顾川北脸色狠狠一沉,甩开人拾起来。

戒指变了形。

顾川北也不逛了,马上去搜索店铺修复。到了之后,店员告诉他,得等一周。

行,那就一周。

顾川北咬了下牙,等戒指修好,他就先斩后奏回国见瞿成山。再见不到人,大半年没犯的躯体化都要卷土重来。

可这一周还很难熬。

顾川北心不在焉地上课,他在课堂上认识一个法国小哥,留着卷毛,住他楼下。

两人偶尔一起回公寓。

这天从课上,这法国卷毛就特别激动地和他说,自己最近有个心动对象。顾川北莫名想到一个蛮流行的词,crush。

于是就简单聊了一下。

课间卷毛和他一块坐在教室前排,在四处大声的聊天中,连连用英文称赞,大体意思:你知道吗,这个crush特长得别有腔调啊!这几天经常在咱们宿舍楼下出现,但却没见他接到谁。

顾川北点点头,说好,下次你指给我看。

“不用下次!今天下课说不定他还出现!”卷毛说,“我们碰碰运气!”

下课两人理所当然地一块往回走,公寓楼旁,灌木枯萎,积雪未融。卷毛拽着他、脖子抻得老长,找人。

顾川北笑了笑,用英语问,“Seriously?(这么夸张?)”

到底多有腔调。

少时,卷毛嘘了一声,眼睛忽然一亮,鬼鬼祟祟地往前指,说的话翻译一下就是:“快看,他出现了,他又出现了!!快看!!”

顾川北扯了扯嘴角,循声望去。他第一秒还有些恍惚,第二秒就登时怔住。

男人确实太吸引人。瞿成山肩宽腿长,一贯优雅低调的黑大衣,站在英国略显复古的建筑前头,气场被衬得更是迷人。

卷毛还在小声喊crush,顾川北眼眶瞬间被激出湿润,他以跑出残影的速度,大步扑向了瞿成山的怀抱。

“瞿哥…”他声音发颤,浑身被熟悉又久违的温度和味道包裹。顾川北收紧手臂,哽咽着问了一句,“真的是你啊。”

“是我。”瞿成山亲了亲他的发顶,声音低沉。

异国的公寓下,两人无言,踏实的心跳贴着心跳,顾川北把眼睛摁在人肩膀上,久久不想抬头。

他不知道抱了多久,久到卷毛尴尬离场,自己衣兜里的铃声响了几十秒。

瞿成山笑了笑,在耳边低声问他,“不接?”

“我接。”顾川北抬眸,眼神不想在瞿成山身上分离他。他单手划开手机,顺便开了免提,声音两人都能听见。

“您好?”

“您好,我们是戒指修复店,您的戒指是谁送的?”

“我爱人送的。”顾川北看着瞿成山,眨眨眼,“我每天都戴着,除了这几天,平常睡觉也不摘下来。”

“好,是这样。”对方顿了顿,接着说下去,“我们发现,您的戒指里,有一枚微型定位器。”

【📢作者有话说】

2.1完结,还有两三章。呜呜,我不舍得写完哇!

第68章 sweetie

“定位器?”顾川北愣住。

“是的,您知情吗?”免提里还在问。

寒风呼呼吹在耳边,顾川北抬眸看瞿成山。

男人像往常那样看着他,神色非常平静。

顾川北登时了然,心脏发软似的重重一跳,他回复,“我知情,正常修就行。”

语音挂断,顾川北站在瞿成山面前,男人眼神还是那么深邃。顾川北表情却忽然有点崩不住,他左看右看,然后一抹脸,像只大型犬一样一头撞进瞿成山怀里,他在突然之间彻底控制,抬头疯狂要跟这个他朝思暮想的男人索吻。

瞿成山只浅浅亲了他一下,摁住情绪骤然失控的小孩儿。思念是煎熬摧人的,男人眼神里也包含了很多东西,此时却只是克制地问他,“小北不生我的气?”

“我气我自己。”顾川北眼眶红了,声音直颤,他紧紧贴着对方,“我气自己一向不安分,竟然让瞿哥这么,这么挂念着。”

话音落下,顾川北被对方钳住下巴,汹涌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顾川北紧紧抱着瞿成山,像是想把自己彻底镶嵌进对方身体里。

他一想到男人在国内,经常一个人观察定位器的位置、确定自己的安全,还在公寓楼下待了多天,心脏就遏制不住的难受、发酸。

顾川北闭着眼和人亲,呼吸愈发急促,要向下一个阶段发展时,瞿成山先一步停止,拎开他,打开uber叫车。

他们选了最近的酒店。

在车上时,顾川北的手被人紧紧扣着,指节被攥得发疼,他嗅着旁边瞿成山身上令他着迷的味道,小声用气音叫瞿哥,眼尾泛红,带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喘。

顾川北实在不想和对方分开,他像受蛊般歪着头凑过去。

于是后排,两人继续接那个还没尽兴的热吻。

瞿成山没有停歇地摸着小孩儿的脸,呼吸纠缠,唇舌始终黏在一起。

酒店一到,进入成人时间。

瞿成山把人扔进床褥。顾川北后背抵着棉被,盯着人,迫不及待地脱衣服。他渴望到手都在发抖。

“说了想让你自己生活,就没来看过你,小北别怪我狠心。”皮带金属扣咔嚓解开,瞿成山盯着他的眼睛,低声说,“但也矛盾,相隔太远,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实在没法放下。”

瞿成山目光很深,他捏着顾川北的无名指亲了亲,小孩儿那一圈皮肤被戒指压出了一圈白痕。

“哥…我现在已经很在意自己的安全。也会照顾自己。”顾川北开口,瞿成山安装定位器只会让他的感动更加无止境蔓延,他哑声道,“您知道吗,他们都以为,您是我爸爸。”

瞿成山摸摸他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危险,他抬手拽掉顾川北身上最后一丝遮挡,捏着小孩儿柔软的舌头夸奖,“乖孩子。”

之后房间里的声音不堪入耳。

思念爆发,瞿成山头一次把皮/带用到顾川北身上,让他爬着逃跑,又拽着人的脚踝回到原地。

顾川北后背红/痕一道一道,他起初害怕,后来又觉得太爽。

情到浓时瞿成山问他,“小北想我?怎么想的。”

“想…”顾川北腹/肌不停收缩,声音破碎,“想您,像现在这么弄我…”

瞿成山勒着他脖子,把人弄得更狠。男人看着不停抽搐的小孩儿,动作不停,语气毫不留情,“小北,叫人。”

“瞿哥…啊,瞿哥…”

“不对。”瞿成山揉他的嘴唇,“换一个。”

顾川北神志不清,爽得白眼都要翻过去,他看着对方性感的身材和极吸引他的眉眼,福至心灵地开口,“Daddy,瞿哥,爸爸…”

于是顾川北嘴里那声Daddy,瞿成山几乎让他喊了一晚上。

喊到最后,顾川北几乎失声,所有的感官都失去控制,高、潮时忍不住扭头和瞿成山接吻,用最后一口气问对方,“Daddy,那我呢…我是您什么?”

瞿成山手掌用力地摁着他小腹,把人一下下顶s,在顾川北彻底瘫软之际搂住他,低头亲顾川北的嘴唇。

男人用染着情欲的声音叫他,“sweetie。”(宝贝儿/甜心。)

春宵千金一刻,醒来又要离别。

瞿成山是第二天下午的飞机。顾川北醒来不怎么好意思,把所有的称呼都收回去,老老实实地叫回瞿哥。

两人抱着温存最后几小时,互相说了很多话,有嘱咐也有令人心安的承诺。他们说一会儿、就又忍不住要亲一会儿。

眼看真的到了时间,瞿成山不让他送,顾川北还是有些难以割舍,攥着人的手不撒开。瞿成山给他穿好衣服,摸摸顾川北的头,“小北,去上课吧。我答应你,之后不会隔这么久才见。”

得了这句话,顾川北才稍微好一点。

他磨蹭半天,才终于目送瞿成山坐车离去。

顾川北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没有瞿成山的生活。他算着时间,赶在对方上飞机之前,给瞿成山发了一条消息:

瞿哥,之前总怕抓不住您,但现在我觉得,您抓住我就够了。

过了很久,瞿成山落地后回他的是:那就继续往前走,不用害怕,也不用回头-

剩下的那一年半,瞿成山抽空就会去见他,保持着两三个月会见一面的频率。

小孩儿的事业做的越来越好,封旭和雷国盛经常跟他的称赞。

顾川北在某一天和瞿成山说,想和房地产商合作,开发线上软件,给每个居户配备一对一安保呼叫系统,安保人员由星护提供。

顾川北真的做了。而也就是这个随时能到家的便利服务,还真挽救了几次居民危难。

再加上顾川北给星护安排的业务很广,比如短时服务,夜班回家保护这种,从隔壁市开始做起,目标群体从普罗大众到资本阶层,都有他们服务的对象。

而要论人的成功,其实也不乏运气。

瞿成山一一见证这些,比如雷国盛再次入股星护只是出于人情支持,而封旭倒是觉得这些运作模式挺有意思,除了帮顾川北引介房地产商,也进行了投资。大概是人脉的作用,不少认识封旭雷国盛的老板,也被这种模式吸引,多多少少地参股进来。

导致星护如虎添翼。顾川北一边学习,一边做着最重要的远程操盘手。期间他偶尔也会回国,参与重大决策。

“不过。”家里,封旭喝了口茶,跟瞿成山说,“这孩子好像追求又没那么大了,那天聊起来,说商业并不是他真正热爱的东西,等差不多再稳定稳定,他还是想花大量时间去打格斗、跑酷,然后继续做你的保镖。”

“有点淡泊名利了。”封旭说,“修哲学课去了啊。”

瞿成山沉默一会儿,然后点头,“名利或事业,都不如看清自己内心的渴望重要。”

“无论哪个方面,小北都很成功。”男人跟好友聊这些,语气不乏骄傲,为自己的小孩儿骄傲。

引得封旭啧啧两声,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二年夏天,顾川北结业。结业仪式他自己参加的。

瞿成山本想来,但顾川北说真不用,就是一个普通的颁发结业证书流程。他不是拿学位的,也不用穿学士服。走个流程就能回家了。况且瞿成山导戏也真的很忙。

行李箱像来的时候那样收拾好,宿舍几个舍友还有几个朋友也要离开。

其实后来他们熟了,也就都知道顾川北有个爱了很多年、还始终如一的爱人。

临走时朋友人来送,顾川北手搭在行李箱杆上,在客厅一边说有空来北京玩,带你们逛景点儿。同时就有人问他,“你一辈子就爱这一个人,不觉得亏啊。”

问话者是个自由享乐主义,也是中国人,情人一任接一人。

“亏?”顾川北觉得挺好笑。

“是啊…国外这么大,天下人这么多,真没想过换过啊。”

顾川北推着杆子,扯了下嘴角。

他这两年确实见了更广阔的世界,形形色色的人,体验了人生很多面,但是。

“怎么可能。”顾川北抬头,看着问话者,语气挺认真,“他一出现,我眼里就看不见别人。”

瞿成山是他这辈子都停止不了的痴迷,也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最可靠温暖的家。

而现在,他终于要回家,去见自己的爱人了。

第69章 北京欢迎你,顾老板

炎炎夏日,一千六百平方千米的城市如同棋盘,这里街道永远繁忙,中信大厦耸入云端,鼓楼、圆明园百年不变。

一架飞机轰鸣着自蓝天降落。

顾川北坐在机舱,头顶播报响起:“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承万古帝王之都,聚千载华夏之魂……”

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顾川北听着身旁嘈杂收桌板的声音,深深笑了一下。

祖国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身体的血液仿佛就此沸腾,飞机停稳,机舱门开,他把双肩包甩到身后,迎着烈日大步往前。

航站楼外,人来人往,顾川北下意识去找瞿成山。

很快,他目光停在一辆路边的迈巴赫上。

“顾川北!!”

忽然,几道激动的低吼传进耳朵,顾川北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先闪出一条红幅,几个黄色印刷大字:热烈庆祝顾川北凯旋!!!

“你他爹终于回来了!”下一秒,林宇行跳出来。

“我们想死你了啊!”人流如织,光头带着几个星护老员工,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一拥而上。

顾川北怔在原地,拥抱重叠而至,耳边响起齐刷刷的,“欢迎北哥学成归来!!”

顾川北眼眶忽然发酸,在欢迎声中偏头咬牙,推开他们,“不是晚上见吗?”

林宇行他们听说他回来,嚷嚷着必须一块吃饭,顾川北索性定了今天晚上的饭局,算庆祝。

“现在先见一面啊!”林宇行笑得很开心,“不妨碍我们接个机。就算你一会儿,啧,还是要坐瞿成山的车回家。”

“嗯。”闻言顾川北也笑笑,他手里还拎着行李箱上,跟他们聊了一会儿,最后看向大家,说,“谢谢你们,晚上饭店见。”

顾川北挥完手,转身跨过马路,朝等在那的迈巴赫走去。

他才靠近,车门就自动打开,行李被司机接走。

顾川北抬头,车里,瞿成山正靠着椅背,目光挺温和地看向他。

“瞿哥。”顾川北喊了一声,钻进去的那刻便顺势被人搂进怀抱。

他靠着瞿成山的胸膛,热吻落在耳根,顾川北听见对方说,“欢迎小北回家。”

顾川北嗯了一声,被拥得更紧。

车子开出去很久,顾川北依旧把脸埋在人胸口不想起来,太贪恋了。

“…小顾哥哥?”抱得正起劲儿,一颗毛绒绒的脑袋终于忍不住了,悄无声息地从后排钻了出来。

顾川北猛地哆嗦,砰一下从瞿成山怀里跳出来,“谁?”

“是我呀。”峥峥看着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

峥峥上三年级了,长高了不少,似乎也没以前那么黏人了,只是挤着坐在瞿成山和顾川北中间,牵着两个哥哥的手,晃晃脚,很开心。

顾川北隔着峥峥看瞿成山,有点担忧适才的举动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瞿成山以眼神安慰他,没关系。

峥峥晃了会儿脚,黏人的属性还是暴露出来,趴在顾川北腿上,瞪着大眼睛,“小顾哥哥,我好想你。”

“哥哥也想你。”顾川北揉了揉峥峥的脸。

“嘿嘿。”峥峥咧嘴笑,跟他唠嗑,“跟你说,我哥哥在家里新种了一颗树哟。可好看了。”

树?

顾川北眨眨眼,问瞿成山,“瞿哥,你种了什么树?”

“回去看。”瞿成山浅笑。

快到别墅区时,顾川北一下变得很紧张,他微微一怔,熟悉的街道建筑映入眼帘。

“下车。”瞿成山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提醒道。

峥峥往前跑着开门,顾川北被瞿成山牵着手走进院落。

而顾川北迈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门口土壤里立着的那颗树。

它枝干粗壮,垂着几颗果实,宽大的绿叶层层叠叠伸向四周,微风一吹,像扇子一样晃。

这是颗无花果树。

顾川北从适才起,就无比复杂的心绪在见到无花果树时终于绷不住。

峥峥跑进楼的功夫,他还没来得及落泪,又再一次被瞿成山拥入了怀抱。

那一下午,顾川北坐在久违的家里吃完午饭,陪峥峥玩了会儿,小朋友被司机接走,他被瞿成山撵着回卧室倒时差。

两人什么都没干,在空调房里互相抱着,很安稳地睡觉。

这一觉又沉又舒服,一直到傍晚,顾川北被瞿成山叫起来出门吃饭。

饭局是顾川北定的,瞿成山和他一起去。在东三环那边。

人乌乌泱泱都到齐了,看见瞿成山一同出席,又全安静下来,包厢一时鸦雀无声。

瞿成山拉开椅子,笑了笑,“都和小北熟识,不用紧张。该怎么样怎么样。”

“对。”顾川北也点头,带着淡笑,“就一起吃饭,也不用跟我客气。”

“啊…”林宇行答应,他抬头看着他们,瞿成山和顾川北挨着坐在一起,气场竟然出奇地一致,只是一个不着痕迹地宠,一个下意识的依赖。

林宇行突然就发自肺腑地说了句,“瞿老师,小北,你俩真的越来越配了。”

顾川北偏头同瞿成山对视,两人默契地笑了笑,他回了林宇行一句,“当然。”

饭桌上觥筹交错,很快热络起来。

其实这两年大家变化都不小。林宇行在天津买了房子,光头也赚了不少,没了经济压力和女朋友订了婚。

他们都感谢顾川北。

感谢顾川北把星护规模做得越来越大,让他们沾了光,吃香喝辣。

顾川北对此摇头,并不居功,“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上个月服装品都和我们合作,说要我们执行保护时穿他们的衣服。星护教学业务,连带侦探和短时保护,样样都中。”光头喝得脸红,摸着胸口感激,家乡话都出来了,“但俺知道,没你肯定是不中。”

其实光头说得挺中肯的。这两年就算顾川北在国外,星护重大业务联系和争取,包括所有发展方向的制定规划,每一步的实施,都是他来操纵。

如今顾川北是货真价实的老板。

这饭局到最后,大家一起举杯,说要祝顾川北和瞿成山长长久久,永远恩爱。

“谢谢。”顾川北站起来。

旁边,瞿成山拿着高脚杯,看着众人礼貌微笑,“也谢谢你们和小北一起并肩作战。”

散场时,他和瞿成山没有坐车回家。两人一起牵着手,在东三环五光十色的夜色中闲逛。

远处高楼大屏,显眼红色的背景,白色大字写着:北京欢迎你。

顾川北看了两秒,突发奇想,偏头跟瞿成山说,“哥,咱们今晚不回家住了吧。”

“那去哪儿。”

“我请您去…去酒店。”顾川北搓搓手,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去酒店干什么,意图太明显了。

可漫长的异国恋刚刚结束,他真的心猿意马。

他们去的是北京柏悦酒店。

柏悦酒店位于国贸中心,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顾川北被亲着进门、喘着气砸进床里。

窗外璀璨的灯火将人包围,高楼相互辉映。

“有些话还没和小北说。”床上,瞿成山捏着他的下颌,“这两年离开家,的确辛苦了,所有的成绩都来之不易。北京欢迎你,顾老板。”

顾川北看着瞿成山,内心百感交集。他曾在这个城市颠沛流离,可此刻,他有爱人,也有自己的事业,终于终于,迎来北京欢迎自己的一天。

两人一时无言,热烈地接吻。

瞿成山手机放在床边,忽然亮了一下,换气的间隙,顾川北抬眼看过去。

男人的屏保,是自己在云南的一张照片。他在民宿前的躺椅上,长腿伸直,在春天里浅浅勾唇。

顾川北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反复戳中,他吸了吸鼻子,看着瞿成山说,“哥,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瞿成山揉他的嘴唇。

顾川北打开灯,一撩衣服。

“我又新纹了纹身。”他手放在自己腰间,灯光通明,顾川北认真给瞿成山介绍。

他在原来的山脉线条底下,重新加了几笔河流,山川天衣无缝地连在一起。而那串master的英文后面,同样添了新的字母。

合起来就是:master with puppy。

瞿成山手指摩挲着小孩儿,眼眸逐渐晦暗。

顾川北喉结轻滚,他说,“哥,我一直记得你告诉我的那句,山川相连,我们有缘。”

“这两年我的确看了很大的世界,触碰了人生不同的维度。我经常去布莱顿,那里海滩很漂亮,但是…”

顾川北被瞿成山扣着断断续续地接吻,纹身那片皮肤被摁地发红,他停下来时才将后半句补上。

顾川北一字一句地说,“瞿哥,布莱顿的海很蓝,我想回到您身边。”

理智的弦吧嗒断掉,瞿成山把小孩儿勒进怀里。

这个夜晚从床上到沙发,从浴室到床边,瞿成山欲望烧得太旺,一下下亲他的纹身,粗暴地掐着顾川北的脖子命令,“小北,以后哪都不准去。”

……

顾川北连连点头,高潮的白光掠过眼前。

喘息时,顾川北脑海里划过许多念头。

其实他现在对名利和赚钱已经很淡了,国贸奢侈品牌和今天这种高额酒店,早就不需要踮起脚才够得着,更不需要仰望。

他站在了那时的自己渴望拥有的以后当中。他在外独当一面,但也想在瞿成山身边做一辈子的小孩儿。

到这个时候,顾川北才开始觉得以前的想法有些幼稚。

但也又觉得,他挺对得起那时候的自己,也对得起他和瞿成山的感情。

对方的吻密集落到自己的后脖颈,顾川北被抱着走到窗边,俯瞰整个北京城,偏脸和瞿成山密不可分地亲到一处。

最后一回,顾川北理所当然地被顶到高楼玻璃上做。

他手被紧紧反扣,身前的开关在冰凉上摩擦触碰。摩天大楼顶层,脚下是匍匐的明亮,两道身影在繁华和星光当中放浪形骸、无边无际。

“小北想说什么?”瞿成山撞着他问,撞得小孩儿失声求饶,各种称呼都往外叫。

结束时,瞿成山将人收拾干净,把顾川北搂进怀里一同在窗边看漂亮的夜景。

这里确实迷人,徜徉其中,真有点纸醉金迷的意味。

顾川北抬头,情欲遍布全身,朝人笑了笑。

瞿成山屈指勾过他的鼻梁,两人久久对视。

顾川北心绪起伏,最终没开口,但他也知道男人都懂,无非就是——

以前光是路过都觉得高攀不起,现在和最爱的人,在这里翻云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