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1 / 2)

成真 三无陈皮 3448 字 5小时前

第12章 第12章 豆汁儿

所有罪行的判定都需要证据。

六年前的木樵村不存在监控这种东西,目击证人便成了关键一环。

顾川北记得小郑,本名叫郑星年,是当年他被判刑时重要的证人。

也是个……同性恋。

当初意外死在自己失手之下的,是郑星年的男朋友。

除了瞿成山以外,顾川北不关注任何文娱新闻,没想到如今郑星年竟然进了娱乐圈,还和瞿成山是同事。

看着对方生涩地端枪询问瞿成山问题,顾川北捡起抹布,本能地不想和这人见面。他向领班提了早退,趁剧组不注意,一个人先行回了北京。

可惜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热土之息》这部电影的取景大部分在非洲,小部分仍然涉及都市,顺序是先在北京拍一个周,而后才轮到原始大陆。十天之后,剧组开机仪式如期举行,顾川北需要以瞿成山实习保镖的身份到场参加。

当日瞿成山在酒店化妆间做装造,现场繁忙,工作人员来来往往。顾川北见到的第一个人,是瞿成山的助理,吕小秋女士。

“你下个周保护瞿老板去非洲。”吕小秋带顾川北来到隔间,两人在茶几前落座,她利索地打开文件夹,“我跟你交代一下都要干什么。”

顾川北疑惑地挑了下眉毛。

“有关保镖的我不讲了。”小秋说,“就是附带助理的活。”

文件夹推到顾川北面前。

A4纸上列着瞿成山的日常通告,布排虽繁忙紧凑,但有序且一目了然。“不过。”顾川北合上文件。听小秋的意思是把助理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自己,“那你呢?”

“我当然是歇着啊。”小秋说。

“哦。”顾川北倒是不介意替女孩子多干点活,只是他非常担忧,好心提醒,“员工太闲,可能会被老板辞掉。”

这是条恒久不变的规律,适用任何职场。

“你可真搞笑。”小秋捂着嘴乐了,她说,“我怀孕了啊,都五个月了,哪能去非洲。这事儿老板昨天才知道,大发慈悲给我放了一年的带薪假呢。”

“……”顾川北有些惊讶的抬眉,“不好意思啊,完全没看出来。那,祝你一切顺利。”

“嗯呢。”小秋笑着点头,马尾辫轻轻一甩,“我当你夸我宝宝省心呗。”

“其实吧。”吕小秋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我之前总顾虑会因为怀孕丢工作,为了多赚两天钱……这事一直拖着没敢讲。时间原因,保镖兼助理的职责是昨天说完临时决定的,虽然这种情况在娱乐圈非常多见,但老板还是让我先问问你,如果你觉得麻烦我们可以找其他助理。”

“不用找。”顾川北想干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麻烦,“我能。”

“好。”小秋一拍手,“你能两个都干再好不过,工资也会比原先预计要高哦。而且瞿老板一切从简,不喜团队人多,出门保镖都是临时,这次情况特殊才雇私人。你加下我的微信,中途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这一周我还在剧组,带着你看看演员助理怎么做,比保镖简单多了,对你来说可能就是顺手的事儿。”

“瞿老板不接广告,不上综艺,90%的工作内容都是拍戏。”顾川北一边翻着页面,一边听小秋解释,“所以留给我们的活其实不多,这段日子只要把剧组的事儿负责好就行。说起这个,每次和同行助理交流他们都特别羡慕我,说我钱高事儿少,老板还通情达理。”

小秋在通告表上的备注十分详细,不止时间,还有瞿成山各种小习惯,包括饮食穿衣偏好、日常作息等等。

顾川北微微翘起嘴角,心里有种隐秘的激动。能知道这些,他似乎向瞿成山又靠近了一点点。

开机仪式剧组安排了统一保镖,今天他并不上任,顶多就是来熟悉参与瞿成山的工作流程。

因为从前没跟过剧组,小秋让他先自己逛逛了解了解环境,顾川北便坐在隔间,把文件从头到尾认真翻完,又去看小秋给他发的助理修养手册。

少时,有人风风火火地把门“咣当”一声推开。

“干嘛的?”进门的中年男人脑袋上卡着顶太阳帽,皮肤晒得黝黑,不耐烦地问顾川北。

“保镖。”顾川北说。

“那你在这里闲着吃屎?”男人皱眉,他脖子挂着个工作牌,上头写着副导演三个字。导演专心导戏,副导演负责人事后勤等等,人手不够,他火冒三丈道,“跟我过来来来,快!”

开机仪式正式开始,七月初烈日高悬,媒体观众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顾川北被副导演安排去现场拉警戒线、维持秩序。

摄像密密麻麻,台子宽大,瞿成山一出场耳边瞬间溢满尖叫。

顾川北挤在人群里,擦了把汗,看见人时心里的尖叫声并不比周围的观众小。

瞿成山能百分之百地完美呈现角色,《热土之息》男主是个玩世不恭的熟男,因此对方今天的气场和平日一贯的沉稳优雅相比,又带了几分罕见的、迷人的痞气和霸道。

顾川北边拦着热情的粉丝,边听对方淡定地发言、致谢、结束又后退。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晒得发昏的错觉,有一瞬间,他似乎同台上的瞿成山目光交错了几秒,而对方看到他在底下打杂,眉眼间好像划过一丝不悦。

顾川北:?

一定是眼花了。

“你,来这边!”仪式尾声,人散得差不多,副导演又过来拍他,不客气地命令道,“卡车上的矿泉水以及所有物资,你们几个一个不落地给我搬到左边那栋楼大厅里,都麻利点,别耽误了。”

顾川北性格实在,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况且他知道这是以瞿成山为中心的场子,那搭把手也什么。于是他依副导演所言,任劳任怨地打开车门。

但不巧,副导演骨子是个相当爱压榨员工的,在他手下工作一向没有丝毫尊严,从来不把人当人。

这活本就不轻快,顾川北顶着太阳流着汗一刻不停出了一下午力,辛辛苦苦把成箱的重物搬完,倚着货车喝口水的功夫,副导又颐指气使地挑上毛病了。

“哎你别闲着,快到饭点了,盒饭马上运到,你接一下,送给各个棚里的群演。”

顾川北气还没喘顺,还能再去那就怪了。

但同样也因为这是瞿成山的场子,纵然不爽,他也只是掀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下副导,咣当一声将喝空的瓶子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转身离开。

懒得伺候。

“我草……”副导被他举动噎住。他习惯员工唯命是从,仗着点官威没被挑衅过,顾川北直接让他怒火腾一下燃起,副导追上来破口大骂,“你耳聋啊,他妈的你是什么东西,拽你妈呢,工资不想要了?”

骂声灌进耳朵,顾川北停下偏头看向导演,他眼底闪过一丝肃杀,仍然持有理智,“工资发不到我头上,别找事。”

“卧槽,真你娘的拽。”副导演还真不信一个打工的能有什么本事,他恨恨地点头,“给我报名,你叫啥。”

“顾川北。”

“行。我记住了。”副导嘴角扯出一抹阴笑,放狠话,“不管你是干嘛的,我一句话,以后各大剧组都不会收你,滚回老家种去地吧。”

顾川北本来也不在剧组长干,他舌尖无语地顶腮,稍一垂眼,手机显示,有人给他发消息。

是秋秋呀:在?逛完了吗?现在到酒店二楼电梯口等着,老板一会儿过去。

屈指敲了个好,顾川北不再和这人纠缠,加快脚步。

他一路跑过来,额头再次沁出汗珠,衣袖翻着卷起个边。

也是巧,赶到电梯口时瞿成山也刚好出现。

“瞿先生。”顾川北平复着气息,叫人。

瞿成山换了身休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起,他轻一颔首,摁亮上行键,门开,以眼神示意顾川北进入。

轿厢封闭,电梯嗡嗡运行的声音异常清晰。

“下午在干什么?”瞿成山盯着他汗湿的T恤领口,不动声色地问。

“在给剧组帮忙,有需要我就去了。”顾川北说着,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的球鞋,才发现上头不知在何时蹭了几片白色灰尘。

有些不体面,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谁需要?”

“副导。”顾川北说。

“下次再找你,记得拒绝。”瞿成山一句话讲得随意又不带情绪,顾川北还没来得及回复,电梯已抵达顶层,对方说,“一块吃个饭吧。”

穿过长长走廊,在包厢门口停下,门推开时,顾川北肚子咕咕直叫。他跟在瞿成山身后往里看,一瞬讶然。

原以为是只有两个人的普通吃饭,没成想是个聚餐。

包间很大,圆桌围着一圈独立铜锅,人基本都到齐了,但没人开动。见瞿成山进来,导演先嗨了声,“怎么才来,你不来我们这些人可不敢吃。”

“抱歉,等了个人。”瞿成山走到桌旁,伸手拉开旁边两张空椅子。

一句等人让顾川北一时怔住,众目睽睽,他有点受宠若惊。

“这位是?”导演看着顾川北,问。

“我的保镖。”

“保镖?”导演眯起眼睛,表情流露出一丝不相信。

“小北,过来坐。”瞿成山没接导演的话,转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