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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万贞儿的儿子 瑟嫣 18818 字 10小时前

第91章 第091章 “是在晋地听过不……

“是在晋地听过不少, 也见识了不少。”朱佑棱开口道。“当然了,儿子说的也是真心实意的话语。虽说众生皆苦,但在儿子看来,女子更苦。”

万贞儿赞同朱佑棱的观点, 却也道。“你说的为娘都知晓, 只是做起来, 万般不容易。我儿当知, 万事不可操之过急, 像这类的事儿, 得斟酌再斟酌, 才能着手处理。”

朱佑棱颔首, 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又说了一会儿话, 时间就来到了晚上。临近深秋,白昼时间越发短暂,有时候发觉白天根本就没有做多少的事儿,一晃一个白天就过去了。

朱佑棱其实很自律,除了好吃一点, 没有其他的毛病。当然性格方面, 相较锐进了一点,朱佑棱并不觉得这是个毛病。相反,这是优点啊!

这样的优点, 让朱佑棱保证了对处理贪官污吏的热情。却成了让官员又爱又恨的特质,但朱佑棱依然坚持自我!

还时常用‘百因必有果, 你的报应就是孤’的真理,给自己塞核动力机油,在政务上勤勤勉勉。

有时候朱见深会敷衍了事儿,对某些奏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朱佑棱不

朱佑棱天性较真儿。

越是这个时候,朱佑棱的天性就会得到全力的释放。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朱佑棱将手中批阅到一半的奏章递给朱见深。朱见深本来捧着茶盏,津津有味的品茗。奏章凑到面前,顿时就愣住了。

“鹤归,你这脾气要改改!”

朱见深放下茶盏,还来不及看奏章,就摆出老父亲的谱儿,说教儿砸!

朱佑棱面色平静,“父皇你看看就知道了!”

“朕自然要看的。”

朱见深拿过奏章,打开看了起来。

刚开始看,嗯,还不错,接着看窝草,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稳住继续看,越看越生气,到最后直接将奏章摔了。

“什么玩意儿?他们怎么敢的!”朱见深开始骂骂咧咧。

朱佑棱微微挑眉,无奈的说,“儿子就说吧,这奏章谁看了谁生气。”

朱佑棱在山西晋地儿掀起巨大风浪,并用铁腕整顿吏治的时候,远在数千里外的川西北地区,位于崇山峻岭间的松潘卫(今四川松潘县一带),一场酝酿已久的民族冲突,终于如火山般爆发了。

奏章就是上奏这件事情,但语气含糊不清,全是推卸责任。这谁看了不生气。

“父皇,招内阁大臣们议事吧!”朱佑棱眉头紧锁,就四川巡抚和巡按的态度,只怕拖的时间久了,会酝酿更大的祸事。

朱见深点头,当即就有小黄门出乾清宫直奔内阁的办公地点。

松潘卫,地处川甘青三州交界,山高林密,地势险要,是朝廷控制川西,联通青海的重要军事边镇。

松潘卫聚居着众多羌、藏、苗等少数民族部落,与卫所驻军及流官之间,常因土地、赋役、贸易乃至文化习俗等问题,矛盾不断,时不时就有摩擦发生。

在成化10年的时候,曾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的混乱,不过很快得到了平息。

而在成化十三年夏,由于连年歉收,加之当地卫所军官与流官横征暴敛,强占山林土地,甚至欺凌部民,终于的,往日累积的怨恨,达到了顶点。

以苗族首领乜富(虚构人名)为首的多个部落,联合揭竿而起,攻打卫所,焚烧官署,杀死贪暴官吏。

起义军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剽悍的战斗力,初期连连得胜,迅速控制了松潘周边大片地区,声势浩大,震动全川。

八百里加急的告急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蓉都,又由四川巡抚、巡按火速奏报京师。

就像先前朱佑棱和朱见深生气的那样,狗屁不通逻辑不顺,看着奏章就火大。并且这份火大,持续到了内阁大臣们纷纷到来,依然无法平息。

“松潘苗民作乱,攻杀朝廷命官,占据卫所,声势颇张。” 朱见深将奏报扔给御案下的几位内阁大臣和兵部官员。

“诸卿以为,当如何处置?”

兵部尚书白圭出列,他刚因西北用兵之事与户部扯皮多日,此刻又见西南生乱,心中亦是焦虑。

“回陛下的话。”白圭神色严肃的道。“松潘卫那里生活的苗民悍勇,再加之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此次叛乱,虽因地方官吏贪暴而起,然苗民攻杀朝廷命官,占据卫所,此行为形同叛逆,不可不剿。老臣以为,若任其坐大,恐川西北部地区不稳,波及邻省。老臣再以为,当速发大军,以雷霆之势镇压,擒获首恶后,余者方可招抚。”

户部尚书听到这话,立马面带难色。

“白尚书所言虽是,然而国库空虚,西北用兵在即,粮饷已捉襟见肘。若再于西南大动干戈,恐难以为继。微臣觉得,是否该先派遣能臣干吏前往招抚,查明情由后,惩办激起民变的贪官污吏,或许可以平息事态,免动刀兵。”

“招抚?”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这时候反驳道。“这话倒是说得轻巧,可那乱民已经杀官占据卫所,此行为已经形同割据,倘若朝廷示弱,仅仅以招抚应对,恐怕天下乱贼效仿,那么边疆将永无宁日!臣认为,必须剿抚并用,以剿为主,打掉其嚣张气焰,再谈招抚的话,方是正理!”

很快,六部尚书和其他官员,开始就‘剿’还是‘抚’的观点,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而这场争论,几乎持续了半个时辰左右,主和派与主战派,说的那叫一个口沫横飞。

朱见深听着心烦,不由想起远在山西等等,他的好大儿回来了啊!

朱见深撇头看向朱佑棱。朱佑棱面无表情,回望朱见深,无声询问,你老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懂了的朱见深诡异的沉默数秒。

“鹤归,你怎么看?”朱见深出声道。“如果你是朕,遇到这种事儿,该如何决断。朕知朕的太子,虽年幼,但行事果决,洞察力强……”

“能怎么看?”朱佑棱抹了一把脸,开口说。“儿臣觉得,白尚书和李卿的话,都所言有理。松潘之乱,非寻常民变,儿臣认为已经危及朝廷对川西北地区的统治,必须迅速平定,诛首恶以儆效尤。”

朱见深又问:“那依鹤归的意思,该选谁去?”

朱佑棱:“儿臣闲暇之时喜欢看兵书,虽只会纸上谈兵,但也知晓这用兵之道,在于如何选将。”

顿了顿,朱佑棱又道。“为将者精明能干,有统率之能,必事半功倍。”

朱见深:“那依着鹤归的想法,该何人可当此任?”

朱佑棱:“问白大人吧。他是兵部尚书,儿臣不是。”

这种打仗的事情,本来就该兵部拿出章程,问他一个太子算怎么回事。

而且已经说了,他这种的,算纸上谈兵。

这时候白圭不失时宜的开口道。“四川巡抚都御史张瓒,久在川地,熟悉边情。此前张瓒,曾平定川南一些土司骚乱,颇有章法。不如命张瓒总督军务,专责征讨松潘苗乱。陛下可许其便宜行事,调动四川境内卫所兵马及土司兵,速战速决。同时,朝廷可下明诏,申饬激起民变得地方官吏,惩一儆百,以安民心。剿抚并用,双管齐下,才是迅速平息民变的良策。”

朱见深思忖片刻,觉得白圭的建议稳妥可行。

张瓒是现任四川巡抚,由他挂帅,名正言顺,且熟悉情况,可省去调兵遣将,磨合适应的时间。

“准奏!”朱见深立即开口道。“命张瓒总督四川军务,调集兵马,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剿杀作乱松潘的苗民。居住,让张瓒务必擒获贼首,平定地方。户部、兵部,需协力保障粮饷军械,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六部官员以及大臣们齐声道。

随即很快,圣旨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飞递蓉都。

几日后,四川巡抚衙门。

张瓒如今,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并非纯粹的文官,早年有军旅经历,深谙兵事。

对于松潘之乱,他早有预料,甚至已开始暗中调集兵马,筹备粮草。

此刻接到全权委任的诏令,他并无太多意外,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凝重。

松潘地势之险、苗民之悍。强攻硬打,都绝非上策,只会徒耗钱粮兵力。

想要快速平定叛乱,必须谋定而后动。

“先将犯错的官员抓起来。”张瓒对巡按道。“这样出兵才能无后顾之忧。”

松潘卫的苗民之所以会造反,不过是‘官逼民反’。在松潘高原,雪山连绵,草甸广袤,岷江及其支流如银色丝带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

除了苗族百姓外,羌、藏等族百姓,也生活在这儿。他们原本在松潘高原过着虽不富裕却相对平静的生活。然而沉重的税收以及无度索取的陋规,让他们不堪重负。

松潘高原处于大明疆域边陲,朝廷在此设卫所:松潘卫。派流官,实施“土流并治”政策。

理论上,当地百姓需向朝廷缴纳赋税,承担徭役。然而,自正统、景泰以来,朝廷对西南的控制力时有波动,再加上交通不便,中枢朝廷下发的政令到了这里,往往被地方官府层层加码,扭曲变形。

说起来,原本朝廷规定的正赋,也就是正经收取的税收不低。但随着朱佑棱的各种‘骚操作’,成功的提升了国库收入。

商税增加,农税减少,按道理来讲,对商人不利,却利民。结果松潘这边,经由布政使司、府、州、县、乃至最底层的胥吏之手,商税增加了,但相应的,其他苛捐杂税也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求个预收!

下本完结后不会接女帝,因为女帝那本已经开了。会开流放文或者大明神匠皇帝那本!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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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我日六!

逼自己一把,两本书一起日六,我相信我能行的![笑哭][笑哭][笑哭]不行的话,当我没说,哈哈哈,下下个月继续发誓!

第92章 第092章 官府收取税银,……

官府收取税银, 不管哪地的官府,都会在收取税银的过程中,搞‘耗羡’、‘加派’以及‘折色’。

耗羡,顾名思义, 指在征收实物税如粮食布匹, 或熔铸银两时, 官府以弥补运输、储存、加工过程中的损耗为名, 在正税之外额外加征的部分。

比如征收漕粮时, 为弥补鼠吃, 雀啄, 潮湿霉变。运输洒漏等等损耗, 而特意加收的粮食。

至于‘加派’, 指的是在规定的正税定额之外,因临时或特殊需要(主要是军需)而增设的税项。这是法定的、全国性的额外税收。

明末最为臭名昭著的‘三饷’,便是属于‘加派’范围。哪‘三饷’呢,辽饷,剿饷, 练饷。

辽饷是为应对辽东后金(清)战事而加征, 剿饷则为了为镇压李自成等农民起义而加征。至于练饷,就更加好懂了,是为训练地方军队而加征。

之所以说‘三饷’臭名昭著, 主要是明末的各种地方起义,便是加收的‘三饷’逼迫的。

各种苛捐杂税, 再加上‘小冰川时代’在崇祯事情达到巅峰,各种天灾不断,百姓衣食无着,自然的就

而‘折色’指将原定应缴纳的实物税或力役, 按照官方规定的价格,折合成银两或其他物品来缴纳。属于一种征收形态的转换。

比如田税,按规矩是收田地出产的粮食。但这样一来运输不方便,就把应交的粮食折算成税银。还可以将该服的徭役,折成银两缴纳

其实这样单看,明朝的税收,还是挺正常的。但奈何地方官府喜欢抓bug变着花样儿的收税。

为什么松潘卫会发生苗民叛乱的事儿,简单概括就是官员贪得无厌。如果不是太贪,让苗民无法再忍受,苗民又岂会做出攻打松潘卫,并且占据卫所的事儿来。

所以接到命令后,张瓒选择先整顿内部,并没有大张旗鼓地点兵出征。

张瓒雷厉风行,以“激起民变、贻误军机”为由,将查实的确有贪污暴戾恶行的松潘卫及附近州县的数名军户长以及官吏就地革职锁拿,奏报朝廷。

这样的举动,虽说有点儿马后炮的意思,但其实已经算是做出表态,让居住在松潘卫以及附近州县的苗民明白,朝廷绝对不会一味偏袒犯错的官吏军户长。

如此之后,张瓒才开始调兵遣将,力求稳扎稳打。同时还发布发布檄文,历数朝廷对川西各族的恩德,严斥激起民变的贪官污吏,并申明贪官污吏已经被他拿下,不日斩立决。

还在檄文中表明态度,说只诛首恶乜富等少数煽动叛乱的头领,至于从者,都会从轻发落。

并且檄文的发布后的第五天,确定檄文被大众所知后,便派出口才相当可以,还熟悉苗情的使者,携带他的亲笔信和少量盐茶布匹等实物,秘密接触一些参与叛乱但态度摇摆,或被乜富裹挟的部落头人,许以赦免,给予赏赐,劝其归顺。

这一过程,还算顺利。只是叛军首领乜富那里

首领乜富此人,年龄大概四十左右。身材魁梧,性情也很彪悍,在他所在的部落中威望颇高。

最开始,乜富是因为不堪受到贪官污吏的压迫才选择起义。没相当松潘卫不堪一击,竟然轻易让他占据了卫所。

来得如此轻易的胜利,让乜富的野心随之膨胀。现如今的乜富,居然试图割据一方,成为像大唐时期,制霸一方的节度使。

为了达成这样的野望,乜富甚至和更西面(吐蕃等地)的某些不安分的土司势力联络。

联络过程中,乜富得知张瓒这位四川巡抚,居然采取步步为营的分化策略,很是不以为然,觉得明军劳师远征,不耐山险,而他只要凭借地利固守,朝廷终将妥协。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乜富渐渐感到了压力。他所占据的松潘卫所的外围据点,被明军逐一拔除,甚至封锁。

向外的贸易通道被切断,由于无法对内外贸易,盐铁茶叶等生活必需品开始短缺。

更让乜富不安的是,部落内部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一些原本就与乜富不太和睦的头人,在明军使者不断的游说和许诺下,开始动摇,甚至暗中与明军联络。

乜富愤怒,甚至心生惶恐,明军这样搞,明显让他和部落之间出现了裂痕。

张瓒那边,则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在完成外部封锁、内部初步分化后,亲率主力,张瓒兵分三路,向松潘核心区域发动了总攻。

前头说过,张瓒他本身不是纯粹的文官,打过仗,自然明白该怎么打仗。

张瓒出兵,先是避开了起义军重兵防守,地势最险要的正面关隘,接着利用细作提供的情报和暗中归顺部落的引导,派出奇兵翻越常人难以通行的山间小道,迂回穿插,直捣起义军兵力相对薄弱的后方囤粮点和几个重要首领的村寨。

同时,张瓒让那些已被策反或动摇的首领,在关键时刻于起义军内部制造混乱,散布‘明军势大’、‘只诛乜富’等消息。

乜富估计没料到张瓒用兵如此老辣,更加没料到内部会出现如此多的叛徒。仓促应战下,起义军开始节节败退。

最终,在松潘卫城外的最后一战中,乜富的主力被张瓒设计诱入一处山谷。

起义军遭明军伏击,又有土司兵从侧翼猛攻,而起义军内部又有部分部落临阵倒戈。

自然而然的,起义军大败,乜富率少数亲信拼死突围,逃入深山,但不久后便被熟悉地形的、已归顺明军的部落武装搜捕,押解至张瓒军前。

张瓒信守诺言,只将乜富等少数核心头领斩首示众,其余参与叛乱的苗民,大多予以赦免,发放少量粮种,令其归寨耕种。

而对于在平叛中有功的部落,则给予茶叶盐巴布匹等赏赐,并允诺减免一定赋税。

之后,张瓒重新整饬松潘卫所,并且上奏,请中枢朝廷选派相对清廉得力的官员,好重申朝廷律法,缓和民族矛盾。

历时数月,松潘苗民起义总算以损伤较小的代价被平定。捷报传至京师,朱见深龙颜大悦,直接下旨褒奖张瓒及有功将士。朝中因西南用兵而引发的争议,也暂时平息。

“只是暂时平息了而已。”朱佑棱将奏折放下,看着朱见深道。“有些问题不解决,继续日积月累的话,未来还会爆发。”

朱见深:“那就是你的事了。”

朱佑棱:“???”

朱见深亲手给朱佑棱倒了一杯茶。

“朕说真的。”朱见深强调。“鹤归你也说了,未来会爆发。朕现在已经老了,朕有限的时间,要多多的陪伴贞姐,所以鹤归啊”

“所以呢,父皇,你接着往下说啊!”朱佑棱面无表情的看着朱见深,直觉这老登儿没有憋好屁。

果不其然,只听朱见深故作惋惜的道。“鹤归啊,你为什么才13岁(虚岁)呢!”

“这要问你了。”朱佑棱面无表情的‘呵’了一声。“谁让父皇你不给力,没让娘亲早点怀孕呢!”

朱见深:“”

“这话是你能说的!”朱见深拍桌子,很生气又不像生气的说。“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是父皇你嫌弃儿子年龄小,要想儿子的年龄大,那就只能父皇努力”

朱佑棱耸耸肩,显得无奈又无赖。

“自己不给力,还怪儿子?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朱见深:“”

“笑归笑闹归闹,不许你拿朕的贞姐开玩笑。”朱见深转而道。“当初贞姐怀孕,朕高兴又惶恐。如果可以,朕不希望贞姐承受生育之痛。”

“放心父皇,儿子从来不会拿娘亲开玩笑。儿子只会开你老的玩笑。”

朱佑棱可是妈宝男。妈宝男又怎么可能不尊重亲娘呢。只有亲爹,莫不是忘了‘老登儿’的妙称。

“父皇你要自己想开,首先儿子今年13岁,明年就是14岁,后年就是15岁,大后年十六。十六及冠,可是成年人了。父皇你这样想,是不是就觉得一晃眼,儿子就长大了。”

朱见深顺着朱佑棱的思路,往下这么一想,发觉好像是这个道理,不免点头道。

“的确,朕已经看到朕禅位于你的希望了。”

呃!突然说这样的,一时半会儿还真就不好回答。

朱佑棱默了默,转而道。“父皇,我们说回先前的话题。”

“先前的话题。”朱见深陷入思考,很可惜的是,并没有想起来先前的话题是什么。“先前我们父子说什么来着。”

朱佑棱:“”

“松潘卫那边事端,只是暂时平息而已。”朱佑棱无奈至极的道。“儿臣觉得,随着时间推移,要是再来一位地方官员,为了政绩推翻前任所定下的政策,只怕好不容易平息的汉苗两族纷争,又要重起波澜。”——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93章 第093章 “所以朕说,以……

“所以朕说, 以后交给你处理。”朱见深很冷静的道。“现在的时机并不成熟不是吗!”

朱佑棱:“”

“别否认朕的观点。”朱见深又道。“你仔细想想,朕说的是对还是错。”

“是对的,也是错的。”朱佑棱同样冷静,且认真无比的道。“现在父皇你才是皇帝, 该你处理的事情, 你拖着, 打算以后‘甩’给儿子做什么?”

“朕懂你的意思了。”朱见深点头感慨起来。“鹤归啊, 你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继承皇位了。不用着急, 等明年, 不, 下个月朕救禅位给你。”

朱佑棱:“”

已经用‘目瞪狗呆’都不能形容朱佑棱的震惊了。

“父皇, 你今儿忘了吃药, 还是吃错了药。”朱佑棱无语的道。“你现在多大岁数,儿子多大岁数,禅位什么的至于吗!”

“很至于”朱见深强调。“朕的确年轻,可贞姐朕要陪着贞姐一起白头到老。鹤归啊,你已经13岁, 不是三岁, 少年天子,说出来多好听啊!”

朱佑棱:“”

朱佑棱感觉一辈子的无语,都没有现在这么多!

过了一会儿, 朱佑棱深呼吸,感觉很破碗破摔的道。“如果父皇愿意, 那就这样吧!”

朱见深自然是愿意的,不然他都开不了这个口。现在听朱佑棱这么说,朱见深高兴无比,还道。“那就行, 朕立马叫钦天监测个良辰吉日,择日禅位。”

朱见深的这种行为怎么说呢!

不止万贞儿得知后没什么反应,就连文武百官都保持沉默。没出声,就是默认朱见深想要禅位给朱佑棱的决定。

“陛下高兴就好。”

成化年间的内阁大臣们,全都如此的态度。不过到底在成化十三年,朱见深并没有禅位成功。主要钦天监的官员都不怎么给力,没测出成化十三年有什么好的日子适合禅位,干脆就挪到了成化十四年。

而成化十四年呢,一开春,朱佑棱就以‘见习政务、体察民情’为由,又数次奉命外出巡视,足迹涉及京畿、河南、南直隶等地。

朱佑棱不止巡查漕运,还会检视屯田,顺便审理每到一处,地方‘囤’放着的积案。

当然了,鉴于朱佑棱第一次出行就被刺杀,这次的每一回出行,都有超多的锦衣卫相随,全天24小时待命。

并且在之后的出行中,朱佑棱很好的延续了在山西时的风格。务实、较真、厌虚文、重民生等等,都是朱佑棱能做到的。

他就是这样完美的少年郎,哪怕有坑货一样的亲爹,朱佑棱在手腕愈发老练的同时,也成长为优秀的继承人。

真不要地方官员太混蛋,哪怕之后的出行中,朱佑棱没有遇到像刺杀那样的惊险,但地方官场的抵制,阳奉阴违,以及各种明面上顺从暗地里却玩阴的软性对抗,从来没有停止过。

不过朱佑棱根本不虚,反正他的身份占据最佳优势,不听话,想法儿收拾就是。任谁都挑不出理儿来。

至于紫禁城,自从周太后‘抛弃’心爱的小儿子,返京居住后,紫禁城里的气氛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开始起波澜。

万贞儿本就是朱见深的真爱,哪怕现在依然不是皇后,而是皇贵妃,依然大权在握,如日中天。

万贞儿其实很少干涉朝政,但朱见深深受她的影响。不管万贞儿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通过朱见深影响着诸多决策。

再加之万贞儿脾气,不是那么的好,也就只对朱见深和朱佑棱温柔,导致整个后宫对万贞儿恐惧,远比佩服深。

随着朱佑棱这位太子的年岁见涨,一些原本依附或畏惧万贵妃的势力,开始将目光投向未来的君主,再加之周太后的回归,导致整个紫禁城的人,都觉得万贞儿会对朱佑棱这位亲生儿子感官复杂,毕竟在他们的眼中,万贞儿权力欲望甚重。

要说这个,其实也是看低了万贞儿,更看低了朱佑棱。

朱佑棱什么属性,除了毒舌身材微胖喜欢坑爹外,还是标准的妈宝男。

妈宝男最大的优点是什么,那就是超级听妈妈的话,以及超爱妈妈。

亲娘喜欢权利,没问题啊,只要有,给就是了!

而万贵妃呢,她的确权力欲望重,但她37岁的时候,才生了此生唯一的儿子。

就这一个儿子,小时候仔仔细细的养着,就怕一错眼,在她眼皮子遭了谋害,朱佑棱的事情,几乎都是万贞儿亲力亲为。

万贞儿为儿子的成长骄傲,那是肯定的,可你要说万贞儿,对朱佑产生了那种母亲对儿子逐渐脱离掌控的复杂心绪,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哪怕万贞儿和朱佑棱表现得亲密无间,也被认为是在做戏。其中周太后,就是此等想法的忠实拥护者。

“她是不是有病。”周太后拍桌子,就差上蹿下跳的吼叫。“太子多大,她多大,啊!”

万贞儿:“你骂谁呢!”

周太后怒视万贞儿。“泼妇,你几个意思?”

“你仔细看看我,再去铜镜面前,仔仔细细的看看自己。”万贞儿都快被周太后的那句‘泼妇’气笑了。

不,已经气笑!

万贞儿又开始冷嘲热讽。“谁是泼妇,太后娘娘你能不能有点儿数。”

“哀家能有什么数?”周太后一点都不心虚,继续和万贞儿吵得欢乐。

“哀家说的是别人,是你非要对号入座。”

万贞儿:“本宫发觉,自从太后娘娘回宫后,就越发的听不懂人话,如今看来,岂止是听不懂人话,现在啊,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周太后:“”

“万贞儿,你大胆。”

“行了,现在只有我们俩,你别咋咋呼呼了。”万贞儿倒是没生气,反而挺语重心长的说话。“你看看你,我都没有生气,你气什么?太子我儿什么性格,我这个做亲娘的难道不知?”

“放心吧!我生的儿子,我清楚得很。是不可能像他父亲那般,专爱一人。”

周太后:“你在嘲讽哀家!”

万贞儿:“”

——这老娘们,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太后娘娘怎么会觉得本宫是在嘲讽你?”万贞儿故作夸张的捂嘴。“难道是因为先帝爷更爱钱太后,根本就不爱你。”

“万贞儿你这老娘们,还说不是在嘲讽哀家。”周太后气哭了。“哀家自从跟了先帝爷,哪样不比那钱氏出色,为什么先帝爷就是看不到哀家。”

万贞儿在旁大声的说。“钱太后为先帝爷哭瞎一只眼睛,太后娘娘你有吗!”

周太后的哭闹截然而止。

好吧,对于先帝爷的遭遇,她还真就没怎么伤心过,何况是掉眼泪。

“为什么要执着没有的东西呢!”万贞儿在旁装模作样的为周太后感叹。

周太后:“”

周太后气得眼歪嘴斜,却什么话都骂不出来,最后居然嘤嘤的哭了起来。

别说,哭起来还真的有几分梨花带雨的味道。

万贞儿就静静的看着周太后哭。不说话,就等着看周太后什么时候哭够。

可不是万贞儿喜欢看笑话,主要周太后的性格就那样。越理会越来劲儿,万贞儿敢保证,只要自己劝,周太后立马嚎得更加大声。

何必呢!

不止浪费口舌,还折磨自己的耳朵。

万贞儿低头打量自己那双涂满红色丹寇的手。到底上了年龄,即便细心保养,现如今的她依然眼角出现皱纹。她服老,却又不服老。凭什么‘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她要和她的深郎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可是年龄上的差距,到底她会先走一步。

万贞儿都不敢想,要是她先走的话,她的深郎会有怎样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吧,周太后终于嘤嘤够了,闹着让宫娥倒水。

“水就在这儿呢!”万贞儿主动给周太后倒了一杯水。“喝吧,润润喉,才好继续嘤嘤嘤。”

周太后再次气到。“什么嘤嘤嘤,万贞儿你会不会说话,你的眼里到底有没有哀家这个婆婆!”

——哟!这是承认她儿媳妇的身份了?

万贞儿并没有为之感到高兴,毕竟对于万贞儿来说,她是朱见深的妻子,不被任何人质疑。

“有啊,没有的话,我干嘛给你倒水!”

周太后闻言,傲娇的哼了哼。

“你和太子的关系,什么时候缓和一下。”周太后喝着水,突然道。“好多人都说,你因为太子的能干心生嫉妒之情。”

万贞儿:“???”

“你等等,让我好好捋捋。”万贞儿陷入思索中。“谁这么传的,脑子有病吧!”

“可不是脑子有病。”

这话不是周太后说的,却是听闻周太后哭了好久,一直哭个不停,便将政务甩给朱佑棱处理,匆匆跑来慈安宫看望周太后的朱见深。

朱见深一来,就听到了如此离谱的话。关键好像信的人,还蛮多的——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94章 第094章 朱见深表示,自己……

朱见深表示, 自己受不了这样的委屈,当即就道。“母后,你是知晓的,朕对贞姐是真爱, 作为朕和贞姐的孩子, 必然受到朕和贞姐给与的双重喜爱。”

“脑子有病的人, 看什么都阴暗。”朱见深振振有词的道。“鹤归那么能干, 朕简直高兴死了。想来朕禅位当太上皇的日子, 离朕不远了。”

周太后:“”

万贞儿:“”

“哀家不同意, ”周太后拍案而起, 坚决反对朱见深的‘异想天开’!

朱见深:“母后, 升级为太皇太后不好?”

周太后虽蠢, 但却想得明白。知晓自己敢在紫禁城称王称霸的最根本原因,在于朱见深这个亲儿子。

只要朱见深一天是皇帝,那么她便在紫禁城无敌。要是朱见深禅位给了朱佑棱,那她还怎么耀武扬威。

耀武扬威的人,就换成了万贞儿。

这是周太后万万不能接受的。

周太后当即气呼呼的说。“凭什么你禅位后, 万氏能是太上皇后, 而哀家是皇太后。”

万贞儿:“”

朱见深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太后。

“母后,朕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母后要盼着朕去死。”

为什么周太后能当皇太后,那么因为朱祁镇死了, 周太后母凭子贵,朱见深成了皇帝,自然周太后就是太后。

注意一点,朱祁镇死了!

皇帝死了, 太子上位成新的皇帝,那是继位。而禅位只会发生在皇帝没有死,儿子大了,自身又不想继续当皇帝的情况下,让位给儿子,叫做禅位

禅位和继位的差别就是,活着让位以及死了让位。

不怪朱见深觉得周太后是盼着他去死。

主要没文化,说的话,就特别容易带有歧义。

周太后被哽得心口难受。

“皇帝,你诽谤哀家。”

周太后企图用蛮横的态度蒙混过关,这时候万贞儿坐不住了,毕竟周太后的样儿,看在万贞儿的眼中,是在欺负她的深郎,当即就维护起来。

“太后娘娘,你别欺负深郎好说话,就在那儿咄咄逼人。有本事去鹤归那儿说,看鹤归是怼你一句,还是两句。”

周太后顿时气胀如河豚。

“皇帝不孝,太子也不孝。”

“哎!你老别说这样的话了,真不孝的话,才不会来慈安宫听你发神经。深郎”

万贞儿转而对朱见深‘抱怨’道。“深郎,我在这儿呢,太后娘娘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朱见深这时候深以为然的点头。

就他亲娘的德性,怎么可能受到伤害!

拜托!真正被伤害的,一直是他好不好!得亏他生性坚强,不然的话,准偷偷躲起来哭死。

“哎!母后,你好自为之。”

这样说着,朱见深果断调头,欢快的跑了。

是的,欢快。甚至还看到了朱见深蹦蹦跳跳了一下。

周太后:“”

“好好的,你干嘛作妖呢!”万贞儿再次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看我,都被莫名其妙的人冤枉成那样了,不也是很淡定嘛。”

“你是你,哀家是哀家!”

“你看你看,你又拧巴起来。”万贞儿对周太后是生气都懒得生。主要没必要啊,这样又作又拧巴,还喜欢见天唱花鼓戏的妖人,你跟她计较,纯粹丢份儿。

“对了,这几年太后娘娘你在闽南那边如何?听说那边很热,又容易晒黑人。你这回回来,倒是没看出哪里晒黑了。”

听万贞儿这么说,周太后瞬间就转变神色,变得得意洋洋起来。“哀家啊,防晒用得好。你想知道?行,哀家做一回儿好事,告诉你秘方。”

不提周太后和万贞儿这边,气氛又和乐了起来,只说朝堂之上

朝堂之上这几天都在吵闹。

还是因为西北用兵,以及西南平叛,和是不是该持续进行的清理佛产的事情有关。

哦,还有几年就得整顿一回的盐政,都是争吵的核心内容。

大明这时候的六部,运行方面还是很给力的,不会出现阳奉阴违的情况。

就是吧,户部尚书不管谁担任,都一个调调,那就是哭穷。今天哭明天会,反正没有不哭穷的时候。

朱见深,哦,不,朱见深表示自己受了来自生母的伤害,需要带着心爱的万姐姐前往别宫居住,就把朱佑棱泽爱情结晶留在京师监国。

朱佑棱能说什么,自从朱见深想要禅位的心,被钦天监以没有吉日为由打断了,朱见深就开始隔三差五的闹幺蛾子。

有一说一,真不愧为周太后的亲生儿子,心情不顺就闹幺蛾子的德性,真的一模一样。

什么话都不能说来反对的朱佑棱认命的留下监国,然后就隔三差五的看六部官员,特别是户部官员们在自己面前,表演花式哭穷。

而今天,户部官员们,也在表演花式哭穷。

朱佑棱挺认真的听着,并没有时不时就插言掺和。只是等户部官员哭诉完了后,才说自己昨日收到一封来自南京守备太监的密奏。

文武百官:“???”

——不是,太子殿下你认真的,这么重要的事情,确定要等他们口水都快‘喷’干的时候说?

“密奏说,南直隶常州、镇江等府,近一两年来,私下海外贸易猖獗。”朱佑棱表情严肃,几乎一字一顿的说。

“沿海豪商们,与地方官吏甚至卫所军官勾结,打造了违制大船。那些违制大船上装载生丝、瓷器、茶叶等物。为了逃避朝廷市舶司抽分,私自出海,前往琉球倭国乃至南洋诸国贸易,以便获取暴利。”

“根据南京守备太监所说,除了走私生丝、瓷器、茶叶等物外,还有人暗中走私硝石、铁器等违禁物资。孤收到此密奏后,几乎夜不能昧,到现在说与诸位听,孤都是紧张万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诸位大人,你们说,孤该怎么处理此事?”

文武大臣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户部尚书出列说。“太子殿下,此事牵涉甚广,利益网络盘根错节,怕得仔细调查。”

“海禁乃太|祖皇帝定下的国策,”朱佑棱开口道。“虽然在实际执行中,时有松紧,但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违禁私贸,无疑是对朝廷权威的严重挑战,孤也得,甚至危及海防。别忘了孤先前所说,涉及军械走私。”

军械走私,可是大罪!

虽说后世某某国,是靠军械走私发家的。但是,正因为如此,朱佑棱才严肃的让文武大臣想办法处理。

“此事必须严查!” 朱佑棱再次斩钉截铁的道。“海禁事关祖制国本,走私军械更是形同资敌。东南海疆,岂容此等蠹虫胡作非为!”

“陛下所言极是。”兵部尚书出列道。“然而东南情势复杂,豪商与地方势力勾结甚深,且远在数千里外,朝廷鞭长莫及。若派寻常官员前往,恐难查清实情,反受其蒙蔽,甚至为其所制。”

朱佑棱安静地听着,许久才道:“孤以为,东南私贸之事,与当年山西河工贪腐,颇有相似之处。皆是地方势力与不肖官吏勾结,侵夺国利危害社稷。不同之处,不过一在内陆,一在沿海;一害在河防民生,一害在海防国本。”

朱佑棱顿了顿,问:“诸位大人有何想法?”

没有人应答,朱佑棱料到这样的结果,没失落就是有些失望。

“照你们的行为来看,是不是想让孤再次亲至南直隶,彻查此事。”

“不可!”

礼部官员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道:“回禀太子殿下,好让太子殿下知晓,东南局势不明,豪商皆亡命之辈,且与海上盗寇或多或少的有所牵连,臣觉得,远比当山西凶险。太子殿下年纪尚轻,乃大明储君,岂可再涉险地?”

吏部尚书也道:“太子殿下,那老货所言有理。东南之事,可派得力大臣前往,允他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朱佑棱不发一语的挑眉,果断开口问。“那照尔等的意思,该派谁前往?”

其实大明委派钦差,都有一种毛病,那就是认命大臣为钦差的同时,还会让一名太监跟着。

在朱佑棱询问派遣谁合适的时候,经过短暂的讨论,最终决定派遣刑部左侍郎何乔新,以及东厂提督太监尚铭为辅,锦衣卫指挥同知陆炳率100锦衣卫护卫。

“务必要查明实情,严惩首恶,整肃海疆!但切记”朱佑棱开口道。“安全第一,若有不对,立即撤回,不可逞强。”

“微臣领旨!定不负太子殿下所托!” 刑部左侍郎何乔新肃然下拜。

消息传开,朝野内外再次热闹非凡,不过这回朱佑棱没有打算亲自前往,因此这份热闹并没有达到夸张的程度。

不过由于这次的目的地,是远比山西更为富庶、也更为复杂的东南。

东南一直以来,都是财赋重地,也是官商勾结,势力盘根错节之地。

因此许多人的心思活络起来,有人担忧钦差大臣的安危,有人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机会打击政敌或商业对手,更多的人则在观望,想看看钦差加东厂提督加锦衣卫的队伍,能否在东南地区大获全胜——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女帝那边今天V啦!

嘿,下个月开始就两文同时更新六千。认认真真肝一回,希望不要半途而废![狗头叼玫瑰]

第95章 第095章 南京,秦淮河畔。……

南京, 秦淮河畔。

天未暗,秦淮河畔就开始歌舞升平。靡靡之音,绕梁三日不止。每逢画舫驶入秦淮河中,两岸便会聚集不少的人, 贩夫走卒不外如是。

而这个时候, 就在距离秦淮河畔的不远处, 某个隐秘园林。

几位衣着华贵、气质各异的中年人, 正在水榭中密议。

他们中有的身着儒衫, 似是致仕官员。有的锦袍玉带, 显然是巨商。还有一人, 虽穿着常服, 但举止间带着行伍之气。

“消息确切?那位真要来江南?”

一个面容富态、十指戴满宝石戒指的商人沉声问道。他是常州巨商, 沈万三的后人沈荣,海贸生意做得极大。

“千真万确。”那位似致仕官员的老者捻须道。

他是前户部郎中,致仕后回到南京后,成为几家海商背后的靠山。

“朝廷明旨已下,不日即将启程。此番来势汹汹, 不仅带了刑部何阎王(何乔新外号), 连东厂尚铭那条老阉狗也跟来了,护卫更是陆炳那杀神统领。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怕什么?”

那带有行伍之气的中年人冷哼一声, 他是镇江卫的一名指挥佥事,暗中参与护运私货。

“江南不是山西那等穷乡僻壤。咱们在地方在南京, 甚至在京城都有关系。太子毕竟年幼,就算有尚方宝剑,也强龙不压地头蛇。大不了,咱们暂时收敛些, 把首尾弄干净,让他查无可查。等太子走了,一切照旧。”

沈荣却摇头,面色凝重:“李佥事,不可轻敌。这位太子爷,在山西的手段你我都听说过。他可不只是会杀人立威,查账分化抓人软肋,可是样样精通。且他身份特殊,若真铁了心要查,很多关系未必敢硬保。况且,东厂番子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那沈公的意思?”前户部郎中问。

沈荣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两手准备。一是立刻清理所有明面上的账目、船契、往来书信,该烧的烧,该藏的藏。特别是涉及军械、硝石等违禁物的,一丝痕迹都不能留!相关经手人,暂时送出避风头。二是备好厚礼。太子虽不好钱财,但他身边人呢。何乔新刚直,尚铭贪婪,陆炳或许也可寻其弱点。即便不能收买,也可试探其态度,摸清其底线。三是,联络京中故旧,上些奏折,说说太子年幼,不宜轻涉险地,或者说明东南海贸亦有疏通物产、利惠小民之处,不宜一概禁绝,制造些舆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要紧的是,务必让下面的人管住嘴!谁敢乱说话,或被抓了把柄,其家眷……哼。”未尽之言,充满寒意。

几人点头,各自分头去准备。平静的江南水乡之下,因太子即将南巡的消息,已暗流汹涌。但有个前提,太子这回是真的再次以钦差的身份南巡。

朱佑棱监国,倒是想南巡,给倒灶的玩意儿一些‘杀生’的震撼。只派了刑部官员何乔新,以及东厂都督尚铭。

何乔新的确正直,尚铭的确贪婪喜好钱财。但是,尚铭的贪婪是有原则的,他可讨厌一边嫌弃鄙夷他贪财,一边又要拿钱贿赂他的人。

如果有人敢这么做,那么尚铭就会发扬自己身为阉人的狡诈和黑心肝,既要收受贿赂,也要将贿赂他的人,一并儿给弄栽秧。

这便是尚铭黑心肝,不要脸阉狗的由来。

尚铭挺自豪的,即便阉狗,那也是皇帝太子的阉狗,旁人凭什么骂他。反正要想打收买尚铭主意的家伙们,注定要失望。并且还会被尚铭这家伙,带到阴沟里去。

这样的结果,其实朱佑棱早就预料到了。倒不是朱佑棱有未卜先知的能耐,而是尚铭出发后不久,就把南京方面官员商贾的反应,都飞鸽传信汇报给了朱佑棱。

朱佑棱接到消息后,那叫一个乐。怎么说呢,涉及巨额利益,关系网错综复杂的较量,按理说该反复斟酌,不可轻易的下结论出办法。可结果呢,连具体情报都没有打探清楚,就轻易的下结论出手段。

该说不说,只针对尚铭这点,就把尚铭这位东厂都督看清了。尚铭真要那么好对付,就不会在汪直逐渐备受重用,有取代的情况下依然稳坐东厂都督的位置。

还是那句话,南京的官员商贾们注定没好下场。而且是越准备拿金银财宝收买尚铭,下场越凄惨。

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朱佑棱又怎么不喜闻乐见呢!

很快几日过去,何乔新、尚铭、陆炳三人抵达南京之时,令人感到无语的流言在京城流传。

如何离谱呢!

就连随朱见深出宫玩耍的万贞儿都得知了,还匆匆忙的从行宫回到紫禁城。

朱佑棱:“”

“儿臣参见母妃。” 朱佑棱行礼。

“快起来,到娘身边来。”

万贞儿招手,仔细打量着儿子,确认他完整无恙,这才略松了口气,随即叹息道,“鹤归,辛苦你了。”

朱佑棱摇头,挺认真的回话。“不辛苦,就是有时候挺啼笑皆非的。

“的确挺让人啼笑皆非的。”万贞儿轻笑了起来,说起自己所听到的谣言。

“民间皆传,太子此番南巡是假,实则是奉了密旨,要去查抄几家在江南根基深厚,与朝中多位勋贵重臣乃至藩王都有联姻或利益往来的百年世家。还说,这是有人欲借你之手,铲除异己,为将来铺路。甚至影射你行事酷烈,有伤国本!”

万贞儿口中的‘有人’自然指的是她自己。挺讽刺的,反正万贞儿听到这个流言,是很生气的。倒不是生气自己又被‘污蔑了,而是

特么的污蔑她不够,还要污蔑她的儿子!

而朱佑棱听了也很生气。主要这谣言,挺诛心的!不仅冤枉他不监国,而是跑去南巡,还将尚铭他们稽查海防私贸的目的,歪曲成政治清洗。最为过分的是,还将他和万贞儿一块儿,推到整个江南乃至朝中部分既得利益集团的对立面。

朱佑棱倒不是怕这个,而是觉得,现在一切还未开始,容易引发南京以及江南地方的恐慌和强烈反弹。

“此等无稽之谈,简直其心可诛。” 朱佑棱沉声道。

“为娘回来的时候,已经通知西厂以及锦衣卫好好的查。不过为娘倒猜到了是谁。”

无非是和江南盐商、海商往来密切的京中清流言官,以及…在南京有大量产业的勋贵子弟。”

万贞儿冷笑道:“他们这是狗急跳墙,想用舆论逼宫,阻止你南下!”

朱佑棱:“问题是,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再次担任钦差啊!”

说起这个,万贞儿也是好笑。

“让你父皇告诉你,谣言甚嚣之时,发生了什么?”

朱佑棱瞬间看向一直保持沉默,貌似心情不是很好的朱见深。

朱见深:“通政司这几日,接连收到数封来自南京,苏州等地致仕官员,以及在籍士绅的联名奏折,说什么‘太子年幼,宜在京师进学’,‘江南繁庶,骤加严查恐伤民业’,‘海贸虽有小弊,亦通有无,宜疏导不宜峻堵’的话。”

阿这!

明明该生气的,但为什么越发觉得好笑呢!

朱佑棱稳了稳,到底没稳住笑场。万贞儿跟着笑,等笑够了后,才无奈的说。

“起初你父皇并不在意,可谁曾想,就在昨日,我们在行宫收到密报,说是镇江卫附近江面,发生数起针对官船的‘水匪’袭击,虽未造成太大损失,但时间地点如此巧合为娘心头难安。”

顿了顿,万贞儿又接着说:“更有甚者,南京守备衙门报称,在城内发现疑似前朝余孽的联络暗记,虽未查实,但人心惶惶。你父皇与我忧心不已,江南之地,关系错综复杂,那些人为了阻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问题是,娘亲,父皇,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啊!他们得到假情报就这样搞,是猖狂呢,还是无智的滑稽?”

万贞儿斜眼瞄他。

“鹤归觉得呢!”

容朱佑棱再笑三秒钟。

哈哈哈之后,朱佑棱才开口道。“这样的‘情报有误’,只能说运气好,如果儿子真的一意孤行,丢下监国的责任,大概就会遭遇精心策划的狙击。”

顿了顿,朱佑棱又道。“要是儿子真的南巡,娘亲和父皇请看,他们先是巧妙的利用了信息传递的时间差,谣言是在尚铭他们出京之时才猛的爆发。然后呢,江南士绅的联名上书,最后制造事端,水匪和前朝余孽疑云齐齐出现。”

“要是儿子真的南巡,大概从一开始就会危险重重,不一定步入他们的陷阱之中,但绝对会举步维艰。”

是的,正如朱佑棱分析的那样,建立他再次南巡的基础上,那些个倒灶玩意儿设计出的针对手段很高超。之所以会感觉怀疑,是来自他们情报有误。

当然感到滑稽过后,朱佑棱升起的是无限杀意。朱佑棱已经决定,要给尚铭飞鸽传信,让尚铭发扬他贪财又忠心皇家的本色,将那些倒灶玩意儿的皮,都剥了——

作者有话说:哎,今天好倒霉,早上一打开电脑,电脑黑屏,拿去维修,才发现主板烧了,维修的话大概要一周左右,又赶上快元旦,只能买个新的笔记本了。然后新笔记本我磨合好久,才用习惯一点点。o(╥﹏╥)o要支持我哟!不然哭给你们看!

第96章 第096章 朱见深挺不高兴回……

朱见深挺不高兴回来。他在别宫待得好好的, 万贞儿也全围着他转,结果悠闲的生活,没有过几天,就TM

朱见深气死, 回来好久都闷闷不乐。

朱佑棱:“父皇你别气, 儿子也不想的, 谁让娘亲担忧儿子。都怪那些贼子太过大胆, 拿着打听来乱七八糟的消息, 就搞事儿。得重重处罚, 反正当地的菜市口每天都要打扫, 打扫之前砍一批人正好合适。”

朱见深不耐烦的挥挥手。“朕知晓。这事儿交给你处理, 朕不会多过问。鹤归你不小了, 该学会如何做事儿。”

朱佑棱:“儿子学得还不够多?”

朱见深却开始琢磨起其他事儿来。“难道真的,唔,该给你大婚了?”

朱佑棱:“???”

他猛地后退,不敢置信的看着亲爹。

“娘亲快来啊,父皇他中毒了!”朱佑棱心有余悸的喊道:“看看现在, 都开始说胡话了。”

朱见深:“”

这下子轮到朱见深无语了, 关键本来在室内小歇的万贞儿听到动静,果真过来了。

“深郎”万贞儿挺担忧的说。“要不要宣太医来瞧瞧。”

朱见深瞬间被打击到了,恨不得抱着万贞儿哭。

“贞姐, 朕只是觉得鹤归年龄大了,所以想让鹤归早点大婚而已。”

“娘亲你听, 这是亲爹吗?”朱佑棱表示鄙夷。“还儿子大了。儿子还未及冠,算什么大了。”

万贞儿:“这是你父皇的错。你才多大,就说大婚的事儿了,怎么也得等你及冠之后再说。”

朱佑棱重重点头, 算是赞同万贞儿话。本来他才多大,哪怕让他十六及冠后才考虑大婚的事儿,朱佑棱都觉得自己的年龄小。何况朱见深明显是想将禅位的事儿尽快落实,才说希望他早点大婚。

坑崽的亲爹,妥妥的!

真的时不时就开始抽风!朱佑棱无语死,都暂时性的不想理会抽风的朱见深了。

“想回行宫就回。”朱佑棱开始严肃强调。“但是,父皇你不能强迫儿子做儿子不愿意的事情。父皇如果再这样,那儿子就只能不孝,让父皇单独去行宫住,将娘亲留在儿子的身边。”

怎么收拾恋爱脑呢,很简单啊,将真爱给他分开就成了。就像朱见深常常因为发癫导致朱佑棱被坑,朱佑棱的反击从来都是简单粗暴。

比如等百年后,将朱见深和万贞儿分开埋。一个埋天南一个埋地北。这样的威胁,其实算是假的,但奈何朱见深怕亲儿子反骨起来,真这么干。

每次都会受到威胁,然后眼泪汪汪的找万贞儿哭诉。而每当这个时候呢,朱佑棱就会狗粮吃得饱饱的,任由朱见深缠着万贞儿各种撒娇。反正他这个做儿子的,是他们PUA中的一环。

过了一会儿,朱见深估计撒娇够了吧,又开始正经起来。三人继续讨论事情,总之这场用时很久,中间万贞儿还去小歇片刻的会谈,还算圆满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