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澜没?再反驳夏执许叫自己爱哭鬼的事, 抬手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闷:“还没?取。”
说完,他担忧地看着?夏执许脸上和手臂上的绷带, 小声制止道:“你?还很虚弱, 不要?说话了。”
夏执许忍不住笑了一下, 被牵拉得伤口痛,皱皱眉,缓了缓还是朝祁澜笑:“谢谢你?在后面加了个‘弱’字,没?有直接说我虚。”
这大概是祁澜第一次看到夏执许的脸上没?有带着?讽刺的戏谑, 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抿抿唇,实话实说:“夏先生?年纪小,身体?恢复能力好,不会特?别虚的。”
夏执许似乎对祁澜这话很是受用。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头颈的姿势,但还算听话地不敢随便?乱动身体?, 只微微偏头看向祁澜。
“问你?呢, 小猫取名字了吗?”
祁澜摇摇头:“没?有,取名要?很慎重,不能太草率。”
当初他跟室友一拍脑袋决定顺从出去玩自己的意?愿,给他取了“出去玩”这个名字,现在想想简直是愚蠢至极。
他的人生?几乎被出去玩给牢牢把控住,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次有了小奶牛, 可得要?好好考虑考虑, 万一再请进?家里一位祖宗,他的后半辈子可就完蛋了。
“听说你?还养了小狗。”夏执许的语气仍旧带着?些别扭的成分。
像是不太高兴自己是“听说”, 而非是祁澜亲口对他说的。
“对的,”祁澜点?点?头,承认道, “我有一只小狗。”
“小狗叫什么名字?”夏执许仿佛完全没?有感知到自己身上的伤痛一样,颇有兴致地跟祁澜聊了起来。
祁澜一边担忧地看着?他,一边温声回答他的问题:“出去玩。”
大概是出去玩这个名字太诡异。
以至于夏执许也?跟当初的裴殊池一样,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现在吗?”
夏执许顿了顿,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臂,痛得轻嘶一声,语气甚至带着?不能满足祁澜的抱歉意?味:“现在恐怕不太行。”
祁澜:“……”
梅开二度。
祁澜舔了下嘴唇:“我是说,我的小狗叫‘出去玩’,不是我想……出去玩的意?思。”
“名字很好听,”夏执许也?不觉得尴尬,开口夸赞道,“小狗肯定也?很可爱,有机会可以让我看看吗?”
祁澜:“……???”
床上躺着?这人真的是夏执许吗?
祁澜表面看上去很淡定,但实际上他的内心觉得相当的莫名其妙。
夏执许醒了之后,话就变得特?别多。
……太不正常。
祁澜不由有些担心夏执许的脑子是不是在车祸中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不过他当然不敢在这儿直接说出来。
只想着?一会儿有机会出去的时候,向住院医师询问是否存在做一下脑部CT的这个必要?。
“咚咚咚。”
主任敲了敲门,然后拧开门把手走进?来。
祁澜赶忙站起身,给主任让开位置给夏执许做检查。
门外又进?来好几位医护人员,跟着?老师走到夏执许的病床边,谨慎地观察着?他的情况。
“不要?紧张,”主任看出了祁澜的心情,宽慰道,“这孩子年轻,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的。”
祁澜勉强扯唇笑笑,假装自己不紧张的样子,点?了点?头。
“这个可以摘了么?”夏执许指指自己脸上的氧气面罩。
他也?是在主任进?来的瞬间才重新把氧气面罩扣严实的,现在这样问无非是想要?光明正大地拿下去罢了。
主任看了眼各项数据,应允下来,挥挥手让身后的医护人员替夏执许取下氧气面罩。
“反倒是你?……”主任转过头去,又转回来,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祁澜,皱了皱眉,“你?也?不要?一直待在这里,刚献了血,多在床上躺着?休息一下。”
听到主任的话,夏执许猛地抬眼看向祁澜,眸中难掩震惊。
“献血?献什么血?”
夏执许还不知道自己具体?的状况,只仗着?年轻,身体?恢复能力强,能自主呼吸能说话,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大问题了。
“哦,祁先生?和您血型一致,”跟在主任后面的住院医师为夏执许解释道,“他在您失血过多的时候,给您输了血。”
夏执许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最初只当是祁澜愿意关心他,守在他的床边,他就已?经非常感动了。
现在居然……
夏执许的喉结滚动,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旁边垂眸不吭声的祁澜,心跳速度骤升。
“滴滴滴——滴滴滴——”
“诶诶诶?怎么回事?”住院医师赶忙看向监视器屏幕,伸手去调整夏执许手上的仪器,“夏先生?您冷静一点?!”
夏执许想要?深呼吸,却牵拉得腹部伤口生疼。
他皱了皱眉,声音很低:“我没?事,你?们出去吧。”
主任检查完情况,确认无事后,也?准备出去跟夏家做一下汇报了,便?招招手,示意?大家都出去,把空间留给这两人休息。
祁澜确实乏得很。
医生?们离开病房之后,他用棉签蘸水给夏执许涂了涂嘴唇,缓解术后的干涩不适。
疲惫使然,祁澜全程都完全没?察觉到夏执许始终紧盯着?他的目光。
夏执许也?没?打扰他,任凭祁澜照顾完自己,而后看着?祁澜脱鞋钻到旁边病床被窝里蜷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