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追寻
程允望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对着怀中的Omega问道:“林舒言,这里是哪儿?”
这是仿生人第二次喊自己的名字,林舒言有些疑惑地抬头望向它:“伊塔尔,你信息库里应该有介绍吧。”
他戳了戳仿生人的胸口,纠正道:“叫我阿言。”
程允盯着他,没作声。
下一刻,面前的仿生人突然失控,捏住了他的下巴咬上嘴唇。
林舒言被拎得脚底踉跄,踮起脚才勉强没被仿生人的力道扯到脖子。
这个吻似乎带着怒气和胁迫的意味,林舒言推搡不开,被人揽着腰贴得更紧。
解救他的是门外忽然传来的喊声。
“林舒言!阿言!言言言!”
是凌歌月。
“放、放开!”林舒言挣脱开来,仿生人用额头抵着他,眼睛用着不可置信的目盯着自己:“外面找你的是谁?”
林舒言舔了舔嘴唇,有股铁锈的腥味。
他撇开脸,拧眉嗔怒道:“放手,你最近怎么回事?”
门外的喊声还在继续,林舒言没有继续跟仿生人掰扯,扭头离开。
喊了半天才见人出来的凌歌月两手掐腰,质问道:“干嘛呢,半天才理人?”
路灯一排排亮起,照得四周大亮,凌歌月自然也看清了林舒言唇上还新鲜的伤口。
“……”凌歌月沉默了一瞬,抬眼望见里面门关处站着个人。
“你来了这儿,都开始不背人了是吧?”凌歌月有些不能理解,但下一秒又问:“哪家买的,嘶,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有事?”林舒言瞥了眼身后,确定仿生人没有直接跟出来,对着凌歌月问道,想要速战速决。
凌歌月摸索了会儿下巴,晃了晃手里的光脑:“我换了新光脑,来加一下你联系方式。”
说完,他又看了眼林舒言背后,那个高大逼真的人影立在那儿,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直言道:“顺便把那个的链接发我。”
“……”林舒言抬手蹭了下嘴唇,道:“不安全。”
买来两个月,已经失控了好几次了。
林舒言确实不记得自己有输入“强制”的旨令,只把这异常当成数据出错了。
或者是他哪里表露出过那种偏好?记得仿生人有探索这个功能来着。
“嚯,那确实。”凌歌月凑近盯着他嘴唇笑了起来,而后将光脑递到林舒言的面前。
林舒言抬手对上凌歌月的,加上了联系方式。
从出温戈德之后他就戴上了光脑,和叶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到了伊塔尔这边,通讯器频段刚连接上还没来得及用。
他倏然想起,自己至今都没加上程允的联系方式,通讯器跨区通不了,还得向上级申请。
林舒言在心底失落了片刻,接着被凌歌月催着发仿生人的链接。
“你还记得他什么样子?”
“当然!”凌歌月撇嘴道:“谁跟你似的,忘性那么大,连名字都记不住。”
“……”林舒言没再作声,收回光脑转身离开。
仿生人正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眼睛紧盯着林舒言,像只沉默的猎犬。
林舒言关上门看着仿生人,静默地对望了一会儿,拿起光脑预约了维修服务。
程允垂眸看着,忽然一把揽住林舒言,伸手将服务取消,用着仿生人的说话方式:“模拟失败,此次模拟划入‘禁止’行为中,阿言,抱歉。”
他眉眼带上些笑意,但目光却是冷的。
林舒言不明所以,看着被取消的界面,忽然有些后怕。
这个自主性是不是太高了些。
他肯定不能相信仿生人生出自我意识的科幻事件。
但话又说回来,有自己重生在先,那这世间万法什么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林舒言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推开了仿生人,正要伸手,却见仿生人带着笑意向他伸开了手臂,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要干什么。
“……”
林舒言摸上脊椎上的开关,将其关闭丢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坐在茶几上和仿生人对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把仿生人送进地下储藏间里。
小别墅比他想象得要大很多,前世没有多少闲心放在关心“家”上,那是和程允婚后才出现的意识,因此这会儿没了仿生人说话,忽然觉得这地方空旷了起来。
林舒言窝进沙发里划开光脑,盯着叶琅给他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他状态好多了,明天差不多再观察一下就能解禁闭了,我先把你账号发给他哦。】
一阵穿堂风吹过,窗外正对的海边翻起海浪声。
林舒言在这安逸的环境里,歪下脑袋逐渐入眠。
囫囵睡到半夜,他忽然惊醒,觉得颈侧的腺体有些发热。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情热期又到了。
林舒言有些烦闷。
他起身从没来得及收拾的药箱里翻出一支抑制剂,撕开扎进腺体。
动作熟悉且利落,而后他摁了摁那一小块皮肤,微微有些鼓起,似乎是在刻意显出形状,以此叫Alpha更好找准进行标记。
前世的记忆久远,因此林舒言脑海中先想到的是前几天的。
可惜那犬齿并没有咬在腺体上,只是轻磨着他的掌侧,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程允……”林舒言望着手心。
林舒言闭上了眼睛,将那只手覆在心口,任海风吹凉自己。
他在思念和昏热中拉回理智,回想宋安夏白天的那些话,似乎有什么东西倏然从心底飘上来——宋安夏的话太绝对了,对方的态度也太自信了。
事实上,伊塔尔保护不了他,帝国也没护住他的程允。
……
程允在地下室中昏沉了一段时间,直到确定林舒言真的不准备见这个仿生人后,他才任由意识陷入混沌,回到军医院的生态舱中,他自己的身体里。
眼前强制出现的阳光沙滩,是生态舱为他模拟的,旨在舒缓他情绪。
而生态舱也趁此一边抽取他的信息素,一边用和他契合度百分百的模拟信息素安抚他。
他的意识被迫沉浸在这个场景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题——他耳边的海浪声。
程允登时清醒,林舒言去的那个地方也有海浪声。
叶琅下班前正要最后确认一遍程允的情况,却发现对方此刻却脱离了生态舱控制,睁着眼睛透过玻璃看她。
“妈,”他用口型喊了一声,长时间的沉睡导致他身体有些虚弱:“放我出来。”
程允的精气神看着不错,不知道是否是躺久了导致的眼神呆滞,叶琅觉得他情况完全稳定了下来。
她最后再确认了一遍数据,开启了舱门,扶着程允出来。
“林舒言去哪儿了。”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问林舒言,叶琅一瞬间差点把人再摁回去。
“伊塔尔,”她刚一说完,生怕程允再发疯,立刻补充道:“现在很晚了,明天再找人行不行?”
然而她这么一说,程允却扯着嘴角哼笑了一声:“跑那么远我怎么找啊?”
程允扶着桌子,端起一杯水慢慢喝着,模样看起来正常沉稳很多。
叶琅在一旁看着他,从中瞥见程吟风的影子。
有问题,很有问题。
“你在想什么?”叶琅不放心地试探道:“你想干什么?”
程允扭过头来看着她,忽然换上他一贯的轻松笑容:“我能想干什么?”
他放下杯子躺进椅子里,望着天花板发呆,半晌又如老干部似的问叶琅:“上次带回来的那个试剂是什么呀?”
“信息素进化剂,”叶琅在他对面坐下,继续道:“成分挺复杂的,还有一些是促分化生长素,猜测是一种泛用性进化剂。”
程允老神在在地“哦”了一声。
“确定跟林舒言没关系,他也没被做过什么实验?”
叶琅闭上眼睛深呼吸,耐心答道:“确定。”
“好,”程允起身,对着叶琅挥了挥手,又要往生态舱里躺:“你回去休息吧,我再躺会儿。”
叶琅看着程允把生态舱当成一张床,躺进去又盖上了舱门,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太平淡了。
没了信息素冲动,这就人淡如菊了?
叶琅拿不定注意,第二天跟奥利弗一起观察了一整天,也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结果人家一天吃好喝好,乖乖训练上课,跟同学甚至也打打闹闹得如同寻常。
两人凑在一起:“怪了。”
“他们俩契合度只有百分之四十一啊,哪儿来的激情后的陌生?”
“契合度也只是一种参量嘛。”
“不对,”叶琅摇头:“这小子一定憋着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程允下午训练课结束后出了一趟学校,回来的时候直奔奥利弗的办公室。
他将一份皱巴巴的纸放到办公桌上,又将一张储存卡压在上面。
“没有命令擅自行动,得到的一些成果,量刑吧。”程允背手站直,看着不像是要接受惩罚,而是要等着什么秘密任务。
皱巴巴纸上的字迹娟秀,条理清晰地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治疗能力,照顾客人,上课学习等,似乎在记录一些日常生活。
“迦南内部Omega的证词,证明了迦南对这些孩子进行了精神控制和非法囚禁。
“程允迎着奥利弗怀疑的目光,对着储存卡继续道:“里面是我第一次进去时监测手环录下来的,33分15秒的时候,我在那间实验室外录到了一段话。”
他伸手将储存卡放进奥利弗桌上的读卡器里,播放到那一段录音。
声音很小,仔细辨认能听到谈话:
“……临床结束,云山那一批药……”
“N型马上也能投入……泛用性还是有点差……”
紧接着录音进入一段杂音,而后程允关闭了录音,道:“云山药企。”
奥利弗若有所思,后仰靠着椅子。
林家的迦南公馆,凌家的圣利私立中学,最后这个云山药企。
不得不说,这两个孩子的“歪打正着”,真快要赶得上情报处三天的工作量了。
“量刑?我看你是邀功来喽!”奥利弗抬手点了点程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允却道:“也行,没差。”
“嗯?”
奥利弗疑惑地看着他,程允极淡定地解释:“量刑的话,我得去伊塔尔,邀功的话我申请去伊塔尔调查。”
“……”
先是迦南,现在又是伊塔尔。
奥利弗搓了把脸:“你俩说好了的是吧?”
程允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切换了录音。
“纳林岛挺适合种植,就是这来回运输可得费不少事儿。”
“放心,路线我会提前打点。”
录音很清晰,周围也很安静,只有一些瓶罐磕碰的声响。
应该是偷偷录的。
纳林岛是伊塔尔主城,位于伊塔尔群岛的东部,是最大的一座岛屿,岛上甚至有一条高达三千米的山脉。
山顶雪水灌溉到山底,纳林岛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成为伊塔尔农牧业最发达的地区。
更重要的是,那里民族众多摩擦不断,且鱼龙混杂难管得很。
“我知道您会说我只是个学生,这种任务还轮不到我去执行,”程允唇角带上笑:“试问,帝国追踪系Alpha有几人,其中没有被暴露信息素的又有几人?”
追踪系并不少见,但能力强的没几个。
而在能力强的这几人中,不少人的信息素信息已经在暗网被公开过了,录音里的人必然要“打点”到这一块。
“难不成您要亲自?”程允维持着笑意,双手撑在奥利弗的办公桌上,胸有成竹地看着奥利弗。
两人对峙之时,叶琅从书柜后走出来,面色严肃地走到程允旁边,抬手拧着他的耳朵拉到一边。
“真心实意?”
“真心实意。”
“怎么确保自己的安全?”
“我只负责追踪给信息,不做多余的事情。”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叶琅抬头望了一眼程允,转身对奥利弗道:“我做担保,不行你再拉上吟风,还有我哥,出事了我们负责。”
“谢谢妈!”程允脸上瞬间阳光,而叶琅却嫌弃道:“别叫我妈,我现在不是你妈。”
“谢谢叶上校!”
奥利弗拧着眉头,拨通了皇宫的电话,对着接线员道:“陛下拿主意吧,我是管不了!”——
作者有话说:不在小言面前,我们程少也算个有手段的纨绔[眼镜][眼镜][眼镜]
第32章 名分
莱蒙斯陛下很爽快地答应了。
程允又以先去伊塔尔适应学习为由,直接一天后就启程了。
到达伊塔尔之前,叶琅在电话里问道:“你确定你能好好说话是不是?”
“我确定。”
“你确定你能控制得住信息素,不会伤到人是不是?”
“我确定!”
程允提高了音量,以此表明自己的决心。
他在度千箦主动联系自己的时候就完全想通了,人都已经死了,他只要能跟林舒言在一起,取代对方那是早晚的事儿。
什么替身不替身,都不过是暂时的而已。
度千箦说:“哥哥,我觉得你应该靠谱,我在这里没办法帮到天使哥哥太多,但我不想要他一个人承担,求求你能不能照顾他一下?”
Omega还提出了自己认知内的好处,但程允全部拒绝了。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此外全部算他应该的。
林舒言并不知道程允要来伊塔尔,他还在想叶琅说程允今天能结束禁闭,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能来加他的账号。
他已经准备好了措辞,也预想了程允的几种情况。
上午训练完后,林舒言先请了假,他情热期不能待在外面,不仅是杂乱的信息素会影响他,自己控制不住的信息素对其他人来说也是种困扰。
回了宿舍又扎了一支抑制剂后,林舒言为了分散注意保持住理智,开始在光脑上绘制之前答应好的实验室地图。
他越画手越颤,浑身发烫颤栗起来。
好疼……
他抬手咬住了手,似乎是在无意识地模仿几天前程允对他做的事情,可惜这对他没有任何缓解,甚至加重了他心理上的渴求。
眼看一天就要过去,程允的消息还没有来。
林舒言吃了营养剂,索性直接把自己闷进了被子里。
伊塔尔这段时间阳光正好,他的被子被后勤部好好晒过,闷进去能感受到温暖舒缓的味道。
可惜没有铃兰花的香味,只能舒缓他精神,却舒缓不了他生理上的信息素波动。
林舒言攥紧了被角,渐渐陷进梦乡。
他无意识地喊着“程允”,膝盖抵在被子里,慢慢摩梭着不自觉地用力,呼吸缓缓加重。
……
地下室内,一脸懵的程允望着周围。
他对这里不陌生,前天就是被林舒言亲手扔进来的。
怎么突然又穿过来了?
程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虽然在仿生人身上显现不出来,但是他现在倒在众人面前的样子一定很糟糕。
他原地深呼了几口气,挣扎着用意识夺取仿生人身体的控制权。
“为什么我都穿越了还要受这种限制?”程允不解地自问,而后抬脚走到储藏间门口。
好在这里的门没有锁,不然又要费好一通事。
顺着楼梯一路来到二楼,卧室的门虚掩着,仿生机械极好的听力让程允在门口就听见了隐秘的喘息声。
“……”
程允开门的手忽然一颤,想到那天晚上来找林舒言的人。
和林舒言一起来的还有凌歌月,这是他在叶琅那里知道的。
林舒言走了不仅没告诉自己,还带着曾经给他释放过信息素的、不A不O的人。
他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推开门,不知为何自己连替身都没当上呢,怎么就有了捉奸的心情。
然而当他看清凌乱的床上只有林舒言一个人时,脑子里一瞬间如同电闪雷鸣般。
头脑昏热的林舒言还没注意到门口的仿生人,整张脸在被子里闷得酡红,正努力寻找着记忆中的某个点。
可绵软的被子给不了他任何回应,直到一只冰冷的手掀开了他脸颊边的被角。
他被吓了一条,看见程允的脸时,整个人瞬间无地自容起来,抓紧被子将自己埋起来。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的是仿生人后,他才喘着粗气放下来,用一双泛着红的、委屈巴巴的眼睛看着对方。
“你怎么又出来了?”他抬手抹了把脸,随意地将汗擦去,本就松垮的睡衣又被扯开了两颗口子,衣领直接滑到了肩膀上,不停起伏的胸膛带着皮肤上的细汗,在光影下晃动。
林舒言捂住了脸,好半天才向仿生人伸出了手:“你的信息素监测是用在这里的吗?”
从到家第一天,仿生人就说过:如果您正处在情热期,选择我会比抑制剂要好得多。
林舒言也知道这仿生人生产出来的核心功能,但他现在心底有个疙瘩,总觉得这仿生人自主性太高,让他有种背叛感。
“抱我一会儿。”他越过仿生人伸过来的手,攀上对方的肩膀,昏沉的脑子并不清醒,仿佛在一场大梦里。
他浑身都在发烫,触碰到仿生人微凉的身体忽然觉得清爽不少,脑子也清明了一些。
程允跪上床,揽着Omega,鼻尖蹭着颈侧微微突起的腺体。
腺体还随着心跳频率突突跳动着,叫他心痒难耐。
“林舒言,”他推开怀中的Omega,没出息地吞咽了一下,正声道:“给你扎抑制剂,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他对自己穿越的原因和条件有了些猜测,将林舒言环在肩膀上的手拿下里,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林舒言疑惑地看着仿生人起身去找抑制剂,在对方举着抑制剂回来时抬手抓住它的手。
一双秀眉微蹙着盯着仿生人,程允压抑下心底的冲动,另一只手拍了拍Omega的肩膀:“乖,扎一下就不疼了。”
林舒言被这轻声一哄,手上力气松下,歪过脑袋将腺体向仿生人展露。
一支抑制剂下去,生理性的燥热消解,被仿生人抱着轻拍着后背,很快意识模糊。
好奇怪,怎么一哄他就犯困了?
始作俑者丢掉混了催眠药的抑制剂,在Omega眉间落下一吻,顺着高挺的鼻梁轻点到软唇。
程允用拇指蹭了蹭林舒言的脸颊,低声道:“等会儿我过来,记得醒过来给我开门。”
“……嗯。”
林舒言轻哼着答应,手指微屈想抓住仿生人的衣服,对方却利索地起身离开了。
在搞什么?
林舒言没法思考,他觉得仿生人失控了,但这行为又不像。
这种东西坏起来真难判断,他迷迷糊糊地想。
程允控制着仿生人的身体回到地下室,远离Omega高浓度的信息素后,他的意识果然开始飘忽。
他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脱离,睁眼看到白净的病房。
洛斯殿下站在医生身后,表情有些担心还有些……嫌弃。
看到他睁眼,几个医生松了口气,洛斯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天呐,谁家Alpha是那么甜的花香啊?”
“……”
程允疲惫地翻了个白眼,起身摁了摁腺体。
他原本因为林舒言度过了一个痛苦的易感期,这会儿心中郁结消解,凭借他优越的资质调转体内信息素,配合着医疗机械,很快稳定了信息素。
“你也是够吓人的,上一秒说着话呢,下一秒嘎巴躺地上了!”洛斯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你说你身体都这样了还非要来出任务,怎么,首都没人了,派你个半残的学生来?”
“你才半残。”程允怼了一句,但没心情继续掰扯。
他看着监视器上的数据稳定下来,医生也点了点头,道:“没什么问题,信息素波动数据属于是正常昏迷状态下的失控现象。”
言外之意是他不正常的就只有突然昏迷这件事了。
程允拉开被子起身,洛斯急忙拦住他:“哎哎哎!”
“再休息会儿吧。”宋安夏在门外见人情况稳定下来,一阵风似的吹到了洛斯身边。
程允原本对这位典狱长没有多少印象,但上次在迦南的实验室里看到了这个名字,又想到林舒言不告而别来这儿跟他学习,心中不免有些嘀咕起来。
“哦,好,”程允嘴上说着好,动作却没停,整理了下衣服,抬手看了眼时间:“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宿舍休息了吧。”
医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看着两位大人,询问他们的意思。
宋安夏没说什么,两手交叠垂在身前,等着洛斯说话。
“你这说晕就晕的,谁放心叫你回去休息?”洛斯拦住他,抬手要给什么人发消息。
程允转过身解释道:“没什么问题,我有特效药,这就回去吃了。”
他笑得明媚,说得也很有底气,仿佛刚才那么一晕纯粹是初来乍到的惊吓表演。
左右医生没说什么,程允又很自信地说有特效药,洛斯也没说什么,将信将疑地点了头,然后跟着把人送到了宿舍。
程允在伊塔尔只是暂住,任务行动起来可能要留在纳林主城那边。
在此之前,他要跟林舒言讨到身份。
他跟在冯副将身后,望着眼前一个一个的小房子,回忆着上次在门口看见的景象。
“冯副将,前几天也来了两个学生,跟我是同学,他们住哪儿啊?”
冯副将闻言思考了一会儿,洛斯一步走过来,指了指海边的几栋,接过话慢悠悠道:“那边,我们住的后面。”
“程小将军,”冯副将笑眯眯地看着程允:“直接问就好了嘛,还说什么同学呀。”
“……”程允一下子被戳穿,跟着乐呵了两下,而后开始反思自己行为是不是太明显了。
在这两人面前没什么,但会不会吓到林舒言?
自己来得这么突然,会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
而林舒言此刻还沉在潮热的梦境里,听到了门铃声忽然惊醒。
他对这门铃声并不敏感,但信息素叫他浑身骨头泛着酥疼,睡得不踏实,被门铃一吵就醒了。
起身穿好睡衣准备下楼,林舒言却在监控门铃里看到了程允。
“……”
他是不是还在做梦?
林舒言犹豫着打开了门,看到程允站在小院门外。
“你、你怎么在这儿?”
“很惊讶?”程允歪头一笑:“不想看到我?”——
作者有话说:少爷:我无名分,我嗔嗔嗔!
下一章在小言面前嗔,鸡同鸭讲的一章[眼镜][眼镜][眼镜]
第33章 大梦
林舒言立刻摇了摇头:“没有。”
“那我可以进去吗?”程允指了指篱笆铁门。
“好。”林舒言立刻拉开大门,侧身将程允让了进来。
他视线躲闪了一会儿,心跳砰然觉得不像是在做梦。
程允为什么会到伊塔尔?
林舒言仍在发热发胀的脑袋似乎不能思考,抬眸看了看程允,对方也正垂眸看着他。
他听见程允又向他确认了一遍:“可以吗,我可以进来吗,你需要我吗?”
程允一连三个问题,砸得林舒言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忽然想到刚才的梦,程允叫他记得给自己开门,他原本以为又是前世千万个记忆片段中的一个,却不想现实中的程允突然出现在他门外了。
我一定是还在做梦。
林舒言想。
“有事吗,可以进去聊。”
林舒言的话格外平淡,若是在平时定要人无所察觉,但处在情热期的他,此刻耳朵红得异常明显。
“没事不能进去吗?”程允弯腰凑在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一字一句地提醒道:“林舒言,你没在做梦。”
一句没在做梦,叫林舒言浑身刺痛起来,信息素在身体内叫嚣着,似乎在渴求面前这位Alpha。
但对方此时身上没有释放一点信息素。
他有些懊恼,这一世都没有标记,他竟然就那么想要程允的信息素了。
这似乎并非生理上的吸引,倒成了他心理上的依赖了。
“我知道,你进来吧。”
打扫好的房间没有因林舒言的入住多一点杂乱,程允进门站在沙发边,看着林舒言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左右磨蹭了半天,最后才给他端了杯水过来。
“你,喝水。”
“谢谢。”
两人面对面站在原地,似乎有很多话很多疑问,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直到林舒言沉默了足够久的时间,这才做完思考,缓缓地看向程允:“你怎么来这儿了?”
“是你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程允放下了水杯,抱着手臂身体向他微微倾过来些:“我当然是来要个说法。”
说法……
什么说法?
林舒言呆呆地望着程允,发烧让他整个人的皮肤上都浮着一层粉。
“我不是故意的,你在禁闭,我没法告诉你。”
事出紧急,他确实不是有意为之。
但此事在程允那边却并非如此。
“哦,那你是临时起意要来伊塔尔,还是早有计划?”程允嘴上带着笑,盯着林舒言的眼神却晦暗。
林舒言很少见到程允这个样子,似乎是在逼问自己什么。
他沉默着,一张脸比之前更冷。
程允皱了皱眉,往后退开一步:“抱歉。”
他不太明白,自己对林舒言来说究竟处在什么位置,每次都以回避来拒绝他的试探。
“程允,”林舒言开口叫了一声:“你来伊塔尔,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不告而别吗?”
“是,”程允即答:“当然是。”
得到回答的林舒言松了一口气,但心上的另一块大石逐渐加重。
他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程允,嘴里呢喃:“对不起……”
“我总是连累你。”
前世被林璲盯上是,现在信息素爆发跟着来伊塔尔也是。
自己总在连累程允。
可程允却不知道林舒言说的这些究竟何意,被这么一抱,早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手臂交错环在Omega的背上,轻拍着哄人。
“都是我自愿的……”
Omega的脑袋在他胸前摇了摇,两只手揽在他腰上抓得极紧。
程允不知道怎么安慰,来之前想要讨要的一切在此刻说不出口。
手掌在Omega的脑后轻抚,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回答林舒言的乱语。
“都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
“每次都是我连累你。”
“是我自愿,跟你没关系的。”
“你怎么总是这样。”
“我以后都听你的……”
程允顺着林舒言的话下意识地回着,却觉得那话似乎不是对着自己说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回答。
“我害怕,我不想你又离开我……”
林舒言哭得睁不开眼睛,被程允扶着肩膀推开。
他擦了擦眼睛,努力去看程允,却看清对方看着自己似乎憋着什么气,鼻头甚至都跟着他一起红了。
“林舒言,你看清楚我是谁。”
Alpha的手掌抚在他脸侧,托起他半张脸,眼中的急切和悲伤快溢出来。
“程允,”林舒言揽上对方的脖子凑过去:“老公……”
哪知程允本还没拒绝的,听到他凑近说的话却把他推开。
“你看清楚,我不是你老公!”
Alpha又怒又恼,却对自己说不出太重的话,就这么将眼眶憋红,有些触目惊心。
林舒言心脏猛地一缩,拇指轻轻擦去程允挂在眼眶外的泪。
并不清明的思维逐渐找到缺漏,却不知道如何弥补。
“我是谁?”程允紧拧着眉望着他,期待又惶恐地问道:“林舒言,你再说一遍我是谁?”
“程允。”
林舒言念着名字,被Alpha抱进了怀中。
他想要解释,可对方似乎并不需要。
“程允,我……”
“没关系阿言,”程允打断他的话:“你认得是我就行。”
林舒言闻言一顿,觉得这话不太对。
这是误会成什么了?
“老公。”他试探地喊了一句,就见程允胸口突然又急促地起伏起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程允推开了他,扭头在四下看了一圈,不知道是在找什么。
“你抑制剂呢?”
Alpha说话声带上了些鼻音,林舒言去抓他的手时还被躲了一下。
“程允,抱我。”林舒言望着给自己打抑制剂的程允,对方现在竟然连手指都避免碰到自己。
“再叫一遍。”程允推完抑制剂,两只手背后躲着林舒言。
林舒言抿着唇,半晌又喊:“老公。”
“不抱!”程允后撤一大步,绕开茶几,站到林舒言的对面,脸上带着愤怒。
半晌,似乎又想起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原地给自己顺了两口气,重新看向林舒言。
“好点没有,要不去休息一下?”
林舒言点了点头,却朝着程允走过去,眼中带着希冀地望着程允:“能不能给我一点信息素?”
既然都追到伊塔尔了,既然他刚才脑子混沌把话说出来了,那要一点信息素应该可以吧。
程允盯着他没说话,屏气憋了好半天,突然问:“你要谁的信息素?”
“你的。”
“我是谁?”
林舒言了然。
“老公,”他回答,在程允还没来得及反应前,又道:“程允。”
看着对方脸上错愕的表情,林舒言忽而有种得逞的快感。
他想,这下总能听懂了吧?总能不继续误会了吧?
对方觉得他现在是情热期,理智不在线,说什么都解释不清楚。他自己也对程允如何误会摸不清楚,怕越解释越乱,不如直接叫他自己发现不对。
“叫我?”程允惊诧地问:“你是说,老公是在……叫我?”
“嗯。”
程允飞速眨了眨眼睛,机械地伸开手,朝林舒言敞开怀抱。
“来、来吧。”
林舒言如愿地抱进程允的怀中,铃兰花香味的信息素一点点地释放出来,缓解了他全身的酸疼。
要怎么说清楚呢,程允会相信吗?
林舒言被宽大的怀抱包裹住,对信息素的渴求让他用尽办法地将自己贴在程允身上。
被抱起来放进被子里前,他还不舍地钩住对方的脖子,唇边蹭着对方的下巴,迷糊道:“别走。”
程允动作一滞,望着意识不清的Omega,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跪在Omega的床前,俯身轻拍着对方的背。
“我不走。”
“等你醒了再给我个说法。”
“嗯?”林舒言不知道还要什么说法,这误会还没结束?他不是已经让人知道老公就是喊的程允吗?
信息素和抑制剂双重作用,叫林舒言昏昏欲睡,最后连指尖那点力气都被人轻易扯开塞进了被子。
空气里仍然氤氲着些Alpha的信息素,没有随着程允的离开而减少。
不多不少,恰好让林舒言睡得很安稳。
站在门口释放信息素的Alpha搓着脸抓着头发,好半天回过神来,扭脸进了隔壁的客房。
他站在镜子前用冷水洗脸,鼻孔又缓缓渗出血来。
“……”我有病吧!
他自骂了一句,忽然感觉头晕目眩起来。
这感觉异常熟悉,还没来得及思索就晕了过去,再睁眼就到了地下室里。
他明白了,林舒言需要的时候就会穿过来。
程允挣脱开束缚掌控仿生人的身体,抬手在门上锤了一下。
但愤怒还未升起,心中忽然又换了个想法。
他再度折返回林舒言的卧室,以仿生人的身份,将林舒言从被子里挖出来抱进自己怀中。
自己还没身份,那仿生人总该可以。
嗯,他现在是仿生人。
他望着突起的腺体,捏了捏Omega的脸。
“标记?”
Omega十分困倦,几乎睁不开眼睛,只是哼着声应道:“嗯。”
程允得到允许,吻在腺体上,磨蹭了半天才露出牙,对准如桃子般柔软的腺体咬了下去。
标记是每个Alpha与生俱来的能力,他完全不需要学,也完全不需要思考,由着潜意识带着自己对Omega进行临时标记。
咬得深了些时,怀中Omega轻哼了一声,手指在他肩膀上倏然抓紧。
“老公……”
“嗯。”
仿生人程允应下这声称呼,却咬得更紧,即便没有信息素让他注射,他也要将那一小片皮肤彻底占为己有。
林舒言此刻却忽然睁开了眼睛,手掌从仿生人的肩膀上滑落到胸前,感受着完全没有起伏、机械的胸膛,眼睛里露出失落的神情。
怎么会,又是做梦?
可是……刚才明明那么真实——
作者有话说:由于误会写得太多,下一章先对账,再下一章正式说清楚[撒花][撒花]
某小狗获得狗牌后会变得非常臭屁的[眼镜][眼镜]
第34章 颗粒度
林舒言抬手抚了抚腺体,泪水充盈的眼眶像明星般闪烁着。
“不要。”
他推开了仿生人,抱着手臂兀自躺了回去,背朝着仿生人。
没有驱赶,也没有理会,心底升起巨大的恐惧。
他情热期的理智已经混乱到开始自己构想剧情,早不是单单回忆前世那么简单了。
还给一个仿生人蒙上回忆的彩衣,将人当成了现实的程允。
“阿言?”仿生人抚上他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唤着。
林舒言闭上了眼睛,拉住被子蒙上了脸。
仿生人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将他揽着抱在怀中。
他没有拒绝,却对那机械冰冷的胸膛耿耿于怀。
可第二天清晨,林舒言悠悠醒来时,发现自己窝在仿生人的怀中,手掌贴在对方的胸口,掌心转来有节律的跳动。
“……”
他愣愣地感受着,又伸出根手指放在了对方的鼻子下,有温热的气息扫在手指上。
程允睁开眼睛看着他,半晌将他手握进手心,问道:“怎么了?”
“……”
林舒言倏然抽回手,起身盯着身边的人,活生生的人,是程允。
他对这种混沌失控的感觉很讨厌,小时候是,现在是,前世也只有在程允面前可以随意,但对方也从没有叫他这样混乱过。
现在的他虽然也不至于讨厌这种梦不是梦、现实又不真实的感觉,但面对程允,他还是觉得有些惶恐。
“你、你一直在?”
他有些分不清什么时候在做梦,什么时候清醒,自己究竟是把仿生人当成了程允,还是把程允当成了仿生人。
林舒言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这句话叫程允有些没法回答。
程允确实一直都在,在温戈德就一直是他一个人,从昨晚到现在也都是他一个人。
但程允确实有些不敢直说自己一直在仿生人身上,他怕吓到林舒言。
他瞥了一眼床边地上,林舒言跟着去看,发现被拆解开的仿生人。
“……”
怎么回事?
“林舒言,仿生人不好用,”程允撑起身,坐在他身侧,眼中情绪晦暗:“我给你当那个人的替身。”
林舒言还没消化地上仿生人的残片,又听到程允没头没尾的话,疑惑地“啊?”了一声。
程允似乎是觉得他没听懂,又说了一遍:“我一个活人,总比仿生人好用,我……我能更好地给那个人当替身。”
“什么替身?”林舒言完全听不懂程允的话了。
“样貌、身……身材,还有信息素,都很像吧,我愿意给他当替身,林舒言,我喜欢你,你……考虑一下。”
程允垂着脑袋,似乎林舒言再装楞听不懂,他就要立刻暴起冲出房门了。
面前Alpha憋屈的样子,和前世易感期等不到林舒言下班的样子重叠,林舒言一瞬间心软成水,挪动过去抱住了程允。
“你在说什么?”林舒言确定程允误会了什么,但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误会的,捧着对方的脸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程允想扭开脸却舍不得,抬手盖住林舒言的手,像是怕对方会突然松手离开了似的。
“你的那个……亡夫啊。”
“……”
林舒言愣了一下,但又突然反应过来。
程允不可能知道他是重生,也不可能知道亡夫就是他自己本人。
那他这个亡夫又是从哪儿误会来的?
“你听谁说的?”
林舒言方才楞的那一瞬间被程允捕捉,追问的话似乎是在诘问。
他嘟囔着嘴,道:“我在迦南打听打的,姓林,叫阿悦,对不对?”
“对什么对?”林舒言眉目间带上了些恼,想起度千箦说的那些话,串联起来后,叹息着笑了一声。
程允觑着他脸色,小心回问:“我当他替身怎么了,我又不跟他争不跟他抢,我还比……仿生人好用。”
他说这话有些没底气,毕竟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从昨晚到现在,他都在争抢,还要林舒言意识混沌时分清他到底是谁才肯抱。
“你跟谁争跟谁抢去?”林舒言跪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允:“没有这个人,只有你。”
只有你……
程允闻言猛地抬头,撞进林舒言含笑的眼睛里,四肢百骸像是被烟花炸了粉碎,完全使不上力气。
“把你之前那句话重新说一遍。”林舒言环上程允的肩膀,怀中的香扑面而来。
程允迷了眼睛,喃喃道:“我不跟他争……”
“不是这句,”林舒言哼了一声,伸手勾出了程允脖子里挂着的那条吊坠:“你要我考虑什么?”
程允心口不停起伏,锁骨被Omega温软的指腹划过,痒得血管都要爆炸。
“我、我喜欢你,你考虑一下?”
“好。”
脖子上挂着吊坠的绳子被人一扯,带着他向Omega倾斜过去,铃兰花香味的仿制香水被体温加热,扑进他鼻腔,流淌进他口中。
林舒言吻着程允,腰上覆上一双滚烫的大手,而后扶着他后仰躺下,将他压在柔软的枕头中……
前世今生所有有关程允的一切,在此刻幻化成晶莹的光点,在林舒言脑子里、心里悠悠旋舞着。
十八岁的程允不太会接吻,叫林舒言有些喘不上气,正当他想推开时,对方突然起身坐了起来,随后两滴粘腻的水声“啪嗒”落在他心口处。
程允正惊慌失措地望着他,而后迅速捂着鼻子爬下床,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林舒言低头望着衣服前已经晕染开的两滴血,想起试胆大会那晚,留在程允胸前的那滴。
他抿了抿唇,垂下了眸。
在浴室门口看着程允拿水冲洗,林舒言小心地问:“你没事吧?”
程允闻言扭头看过来,视线落在那两滴血上,随后慢慢落下去。
Omega的睡衣还是那么宽大,下摆长到能盖住大腿,而下衣又不知所踪……
程允俯身将脸埋进手心的冷水里。
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林舒言明明是穿好了裤子的,怎么现在没了?
林舒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也跟着腼腆羞涩起来,道:“我本来穿了的……”
他说了一半,看到Alpha这个样子,忽然就打住了。
“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
程允道歉那两滴血,林舒言道歉方才的行为。
一时间又都没了声音。
林舒言前世没见过程允这般失措,印象中两人做什么都是对方主动的,他也就一直以为程允比自己更游刃有余。
所以是装出来的?
他忽然咬住嘴唇,怕自己笑出来。
完全没有准备了的程允,自己似乎不能这么直接。
“我、我就是……”
“上火?”
林舒言调侃他,上前用衣袖给人擦着脸上的水。
没擦一会儿,手腕被人攥住,拉着他贴近对方。
“阿言,真的只有我,你喜欢我?”
林舒言笑了笑,点头又给人确认了一遍:“程允,我只喜欢你。”
说完他又踮脚贴近程允的耳边,轻声重复一遍:“我只爱你。”
要在前世的十八岁时,别说向谁诉说爱意了,他或许连一句有情感偏向的话都说不出口。
而这些,全是直到结婚后,才被程允教着一遍一遍地说出来的。
“爱”字如利箭猛地一下射在程允的心口,蹦跳的心有一瞬间失序,随后如惊涛骇浪般不要命地拍打起来。
他不明白林舒言何时开始爱他,仿生人的存在就足以证明对方在认识自己之前就喜欢自己了。
他也不明白林舒言为何爱他,但方才的话也足以让他将这份爱慷慨且要加倍地还回去。
这些在此刻不重要,在以后也未必重要。
他不敢说现在如何,但他可以保证,他心口的心脏在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被林舒言多占据一点。
Omega的唇是软的,口是香的。
程允不知道自己在这其中迷失了多久,只知道林舒言此刻躺在他怀中,中间没有隔着仿生人。
“那……那个叫阿悦的是谁啊?”
程允到底还是想问清楚。
林舒言抬眸看程允,道:“李林月,在迦南的Omega。”
他说完,眉目间带上了些忧伤。
“和你见到的度千箦一样,但他还没‘毕业’就离开了。”
林舒言垂着头,努力回想着那个Omega的模样。
“我一直以为他是被家人带走的,但其实是跟凌青元逃出去了,也就是凌歌月。”
根据凌歌月所说的挖腺体和换上了李林月的腺体,林舒言猜测两人离开时用了极端手段,凌家最后为了保凌歌月,就将拥有高契合度的Omega腺体移植到了凌歌月身上。
这个手术只在国外有过成功案例,还是科技高度发达,医疗技术领先全球的荷利瑞亚。
毕竟涉及到AO性别的转换,身体的各项器官和激素都可能发生排斥。
但凌歌月活下来了,改了名字进入了温戈德。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给他报仇吗?”程允趴在林舒言怀中,狗似的睁着一双眼睛,巴巴地等着林舒言回答。
林舒言下意识地伸手覆上去,将程允的头发挠得更乱。
“没那么熟,只是凌歌月给了我一点其他事情的线索。”
“什么事情?”程允像是要刨根究底,迫切地想知道林舒言的一切:“林家吗?”
对方试探地问,林舒言觉得也没错,便点了点头。
但他说完,却看见程允目光微动,撑起身凑到他面前,眼神暧昧地扫过他颈侧腺体。
“我能标记你吗?”
林舒言一时有些不知道是自己在情热期,还是程允在易感期了。
他整个人泡在程允的信息素里,情热期已经不那么难受了,而自己为了避险,在醒来时就带上了监测手环,信息素收得干干净净。
应该不是被他信息素影响的吧?
林舒言抵住程允的肩膀,阻止人继续靠近。
“不、不行。”
程允攥住他手腕将其拿开,俯身吻了一下他嘴角,问道:“为什么不行,因为林家,因为林璲?”——
作者有话说:吼吼吼终于写到这里啦哈哈哈哈[撒花][撒花][撒花]
虽然但是,狗有了狗牌可不会就此罢休的,十八岁还没领证呢,可恶的大舅哥还没打败呢,甚至死绿茶都还没解决呢[眼镜][眼镜][眼镜]
PS:没存稿还要出去玩[化了],我就这样L奔,下个月我一定支棱[好的][好的][好的]
第35章 对齐
林舒言一听,闭眼笑了起来:“不因为任何人,这是我们的事情啊。”
说完,他望见程允眼中的情绪不太对,又补充解释了一句:“林璲是我哥,亲哥,同父同母。”
林舒言母亲赞尔在他七岁时病逝,留下他和林璲两个孩子,父亲在之后又娶了两任妻子,生下了五个孩子。
他们家的情况在外人看来确实有些复杂,但还不至于让人产生这样的误会吧。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吃醋?”林舒言抚着程允的眉毛,嗔笑了两声。
只不过没等到程允的回答,倒先被人握住手指逼近了继续问:“那你倒是跟我说清楚点,我没有安全感的,为什么不能标记?”
林舒言目光躲闪开来,这个问题在前世只被顺口带过,两人那时做什么都算水到渠成,根本没有想过各自能否负起什么责任。
他此刻有些茫然,怎么多出十年光阴,就好似多出了一辈子的感觉来,让他不敢轻易做决定。
况且,他前一天还暗自决定,先解决掉所有危机,再去想和程允的未来。
可当程允来到他面前,自己似乎什么决定也做不了了。
“你有看过我的信息素报告吗?”他轻声问道:“我的信息素……是能反标记的,你确定吗?”
“确定啊,”程允即答:“我当然愿意,所以现在是我在问你愿不愿意。所以你喜欢我,还、还说爱我呢,结果却不接受我的标记?”
对方说得太笃定,结合前世的回答,林舒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信息素天赋给了他反标记能力后,他和程允一直是双向选择、双向确定的关系。
因此不是程允一直问能不能标记自己,而是一直在确定,他们要不要互相绑定。
“老公……”林舒言揽住程允的脖子抱上去,脑子里快速做着决定,气声轻颤道:“标记我。”
程允一怔,期待的话就这样被说了出来,大脑皮层快速处理传递而来的信息,却做不出理智的反应,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将人抱紧,鼻尖只敢轻轻蹭着突起的腺体。
林舒言偏开头望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可以标记我。”
见程允发直发愣的眼睛,他又轻笑了一声:“有一个条件。”
“什么?”
程允悬浮的心脏忽然被揪扯住,带着紧张的心情盯着林舒言。
“回桑苏,回温戈德上学,等着我,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好不好?”
林舒言说完,程允紧抿着嘴不言,俯身将他抱个满怀,既不要标记,也不回答林舒言提出的条件。
“怎么了?”
“不好。”
虽说程大少爷本来是奔着当替身来的,但发现一切都是误会后,他现在连地下恋都不接受了。
他自己想受的“委屈”,和别人让他受的“委屈”,那还是很不一样的。
“林舒言,我就算是当替身、当小三,我也是要敲锣打鼓让所有认识我的人都知道的,我才不要做这种没名没分无人知晓的地下情人。”
程允怨怼道,林舒言心中有什么东西要漫出来。
他们前世的那场婚礼隆重得可以比肩皇家,林舒言原以为这不仅是两人身上的军功,也是皇帝对他血统的隐晦补偿,却不想在此刻对上了程允的敲锣打鼓让所有人知道。
“我不仅要认识我的人知道来祝福我,还要那些在你身边的野狗看清楚谁是有狗牌的正牌家犬!”
“……”林舒言忽然失笑:“什么狗牌,什么家犬啊?”
哪有这样比喻的?
他忽然很想问程允是不是早就认识他,那场“联姻”是不是有他的主动促成,不是因为那个保密的“绑定”计划,只是因为……对方心中早有暧昧?
可这答案却无从可知了。
忽然有些遗憾呢。
程允在婚前是以怎样的心情注视过自己呢?
林舒言将这个遗憾抛却,推着程允起身,正声严肃道:“因为林璲,我不想连累你。”
总归还是因为林璲,但意味却不同了。
程允平静了下来:“都说是我自愿了,两个人在一起都说要互相扶持,那总归也有互相连累的时候。”
他抬眸觑了一眼林舒言,继续道:“厄洛伊斯有句古话:‘生同衾,死同穴’,说死是重了些,但是你既然愿意和我在一起,就应该同命相连,说什么连不连累的话。”
虽说不处在战乱年代,但两人自进了温戈德开始,就有未来将脑袋挂在腰带上的预备意识。
说死并不重,林舒言经历过死了。
他急忙堵住了程允的嘴,眉目上尽是忧愁。
“不是这个意思,我……”
“林璲要找你麻烦?”程允见状低头贴住他额头,安抚道:“别怕,别说我自己了,我们家对我保护手段还是有的,现在连你一起保护,我就不信他还敢硬来不成?”
不是硬来,那些说不清的黑手段太多,林舒言调查都调查不清楚。
“他手段太多,我怕……防不住。”
“防不住就主动出击啊!”
程允忽然来了劲儿,面上露出欣喜,还有一些……邀功请赏的意味。
“霍叔前天给我的线索,他说还没给你看过。”程允立马划开光脑,找出那段音频,给林舒言又放了一遍。
—纳林岛挺适合种植,就是这来回运输可得费不少事儿—
—放心,路线我会提前打点—
“你应该能认出来回答的这个是林璲的声音吧,”程允倒回去又放了一遍:“纳林岛,就是伊塔尔主城,他们要在那边种什么药材,根据云山的内部规划,未来五年内还要在这边搞研究基地。”
路线打点只是暂时的事儿,直接在这鱼龙混杂的岛直接设立个基地,总比在首都的迦南内研究要安全得多。
林舒言没来得及想程允怎么联系得上霍叔的,却想到了前世程允最后执行的那次任务——追踪逃到纳林岛的一个重犯。
两人虽是夫夫,互通有无,但该保密的任务也是不能给对方讲的,甚至为了执行保密任务,分开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那次纳林的任务,林舒言是在之后调查的时候才知道的,并且也只摸到了云山药企那边,联系到林璲还是上次听到了林璲身边那个助理说话,以及宋安夏的暗示。
一个药企在适宜种植的地区建立试验基地很合理,怪不得林璲能藏在这后面十年。
“阿言,你、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啊。”程允说完一通,本以为会让林舒言大吃一惊并赞赏他,却不想一转脸却见对方皱着眉,忧愁地望着自己。
林舒言无法述之于口,低眉摆弄着程允手上的光脑,问道:“霍叔还告诉了你什么?”
霍思诺之前是林舒言母亲的随身侍卫,自被老皇帝认回去后就贴身跟着,之后也是掩藏了身份在迦南保护林舒言,林舒言的全部计划他都知道,很多线索都是他搜集来的。
“言少爷,此去伊塔尔凶险万分,我知道您不需要保护,但一人难敌四手,你就当多个帮手。”
霍思诺的信息通过虚拟IP定时发送,一道来的还有已经给过程允的几段录音,和度千箦的消息。
程允还没来得及说话,答案已经全知道了。
“这、这还挺巧哈。”程允笑嘻嘻地说着。
“你上交了录音,怎么跟奥利弗校长请命的?”
林舒言划着看完了所有信息,对程允掌握的信息有了大致了解。
“情报处其实已经调查到了云山药企了,这边的种植基地还没被发现,加上录音内容,我来这边的任务就是追踪这边基地的几个核心人物,汇总上报就行。”
听起来像是不需要暴露,异常安全的一次任务。
但林舒言知道,追踪系最致命的失败,就是信息素被反追踪。
前世的程允在自己的控制下都能反应的过来,却被另一个人轻易控制,应该就是被反追踪了。
虽然这一世一切行动似乎都跑在了林璲的前面,但林舒言还是不安心。
“你先跟我一起训练,”他摸了摸程允的眉峰,道:“如果你能在我们三个人的信息素控制下清醒过来,我就能放心。”
“好!”程允一口答应,笑着将脸埋进了林舒言怀中,闷闷道:“我一定完成任务,一定帮你完全摆脱林璲!”
林舒言没有应声。
他不需要摆脱林璲,他只是要林璲再不能伤害程允。
烧得浑身酸疼的热在此刻因信息素和程允,被舒缓下来,林舒言眼皮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情热期是非常耗神费心的,尤其是在程允面前,还需要维持住镇定。
这会儿心中那块重压的石头悄然一轻,让他昏昏欲睡起来。
睡梦间,他感觉到腺体处被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刮蹭着。
他迷迷糊糊地推了推面前的人,轻哼着问道:“你真是狗吗?”
正靠舔解决燥热的Alpha停下了动作,撒娇似的用额头拱着林舒言的下巴。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嘛!”
最后一个调子拉得很长,叫林舒言中间打了个盹儿,好半天才又游回了神,摸着程允的脑袋,很轻地“嗯”了一声。
刺痛的感觉并不强烈,信息素注入到腺体中时,先来的时程允充满安全感的拥抱和安抚,和前世的许多次一样。
程允的标记温和又舒服,信息素的契合度不高也能快速地融合,在彼此的体内勾连着、牵绊着。
次日清晨,林舒言被程允吻醒。
Alpha一大早就不老实,一面吻一面用手指磨搓着他的腺体,偏不要他好受。
林舒言被他磨烦了,睁开了眼就要问责,却发现对方含着双笑眼,趴在他耳边轻声道:“门外好像有人叫你。”
“……”
所以这是什么叫醒方式吗?
林舒言侧开脸缓了一下,调理着信息素,将一大早被磨热的身体镇定下来。
然而不等他缓过来,程允揽着他的腰重新贴上来,问道:“我还没问呢,你为什么要跟凌歌月一起来这儿?”——
作者有话说:有人注意我这两章标题嘛[眼镜][眼镜]
下章一些些乱吃醋情节,依然鸡同鸭讲[狗头][狗头][狗头]
第36章 假亦真
凌歌月在门外喊了两声,门铃也按了几遍,但林舒言就是没反应。
他小声嘀咕:“日上三竿了还在睡,情热期这么难受?”
凌歌月的信息素等级一直是优质,换腺体的那几个月处在昏迷,对情热期或易感期的折腾没多少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