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问:“不如你先告诉我另外两个人的去向。”
几乎是瞬间,凌歌月看清林舒言的眼睛时,肩膀上压下来巨大的压力,空气里像是多出来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越收越紧。
“死、死了……”
“怎么死的。”
林舒言起身走近他,那句疑问钻进他耳朵里,像是阎王问罪,叫凌歌月完全没有抗拒和说谎的能力。
“暴露……被、杀。”
似乎是回忆到了不好的东西,凌歌月忽然变得慌张起来,眼前的林舒言似乎变成了索命的鬼,叫他连连后退,就要顺着窗户翻下去。
忽然,他感觉肩膀一轻,脖子上的力道也随之消失,接着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舒言蹲下来看他:“那你是怎么出来的?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那双眼睛阴冷如毒蛇,叫人见之惊魂。
“你,怎么会……”
怎么会用信息素操控人?
“我挖了腺体,凌家救我……后来老师叛变,死了,都死了,剩下的还在,但是……”凌歌月短暂的挣扎了一会儿,但眉宇间的痛苦之色加剧,立刻又道:“林璲吊着他们的命,榨取信息素,培养……下一代。”
听到林璲的名字,林舒言略一蹙眉,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培养控制系是林璲的主意?”
他这位哥哥没什么主见,从小就被父亲带在身边指导,性子却软得离谱。
林舒言并不觉得这是林璲主张的计划。
凌歌月摇了摇头:“林董快……不行了。”
林舒言并不是简单的控制,带有一种威压。
他信息素的主要能力是压制,控制能力需要开发和强化五感后才能逼人说出实话,否则只是一具任他驱策的傀儡而已。
凌歌月的控制方式偏向哄骗,而林舒言的方式比较直接——让人感受极端的痛苦进而口吐真言。
这像是审讯,凌歌月觉得也像那位老师。
他在这股力量下无力抵抗,将脑中所知一切尽数吐露。
末了,他噙着一双呆愣湿润的眼睛,望向林舒言。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凌歌月问出心中疑惑,对方仍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林舒言听出他这话里的犹疑,却没有回答对方。
他撤去信息素,起身坐回沙发上,两只小猫弓着身子,害怕却又谄媚地贴在林舒言的脚边。
“那天的邀请函是你送的。”
林舒言明知故问,获得暂时轻松的凌歌月默认。
“蛋糕里的信息素也是你加的。”
问题像是巨石,一块一块地砸在凌歌月肩上。
放信息素的时候,凌歌月还没有想到自己如今的下场,只是接触过他的信息素会更容易让人受控于自己罢了。
“你让我误会他好久。”林舒言是声音犹如从极地冰窟传来,带着严寒让人有濒死的恐惧。
“对、对不起。”凌歌月瘫坐在地上,指尖抓在地上泛了白。
林舒言摸了两下猫,周身阴冷的气息撤去,轻叹了一口气,问他:“你想我怎么帮你?”
这话让凌歌月有些惊喜,唇上恢复了些颜色。
“我要离开桑苏,要凌家和迦南都找不到我。”
林舒言点了点头,很快回他:“去伊塔尔吧。”
凌林两家联手的事情林舒言并不知道,更别说暗中培养了六个控制系。
这些人在索尔汀的行动范围有多大尚不可知,但伊塔尔一定安全。
“深海监狱?”凌歌月瞪大了眼睛,没有明白林舒言的意思,吓得坐直了身体,瞪着对方:“你要干什么?”
伊塔尔是处在索尔汀领海中的群岛,是帝国最大的监狱所在地,伊塔尔基地的核心作用就是看管那里的重刑犯。
“我也会去,”林舒言指引着白猫朝凌歌月走去,继续道:“大皇子妃是帝国培养的第一个控制系omega,现在是伊塔尔典狱长,我过段时间会去那里跟他学习,你跟我一起。”
林舒言驱使白猫将脑袋蹭到凌歌月的手心,忽然有什么画面顺着白猫传到凌歌月的脑海中,很模糊,但……让人觉得很宁静。
“温戈德对任何学生的培养路线对外都是保密,外人包括林家都无权干涉,三年还是五年,抑或是终身留在那里,都是你自己来选择。”
伊塔尔被称为流放之地,温戈德所有学生志愿调剂都不愿意去那里。
但总有人需要被“流放”。
林舒言只是给了选择,他确定凌歌月有不得不依附自己的理由,但现在这个理由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或许等到对方完全信任自己,将所有线索托盘而出,这个理由就会显而易见了。
“能告诉我,你挖了腺体之后,为什么会再分化成omega?”林舒言凝望着眼前狼狈的人,心底忽然有难说的情绪。
他一直承认自己冷漠,除了程允外没有任何不可控的情绪出现过,但此刻他对某件事有些不安。
凌歌月被他问得一愣,哑然道:“腺体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