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人了。
他迷迷糊糊坐着发呆,以为又被扔了,看到熟悉的大花棉袄和地上的双胞胎猪饲料才愣回神。
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庆幸,今天也没有被扔掉呢!
扑腾着脚丫子跳下床,捡起地上的麻袋抖抖就把单昭野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起来。
漆灰的水泥地虽看不出污渍,但豆豆的脚底板已经黑了,赶忙从不锈钢衣棍上找了块抹布湿水就跪在地上擦。
把地板擦的澄亮澄亮,到时候哥哥回来就会夸他了,夸他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小狗,说以后再也不扔他。
单昭野从外头回来时天光大亮,看到屋内干净亮堂还以为自己走错地了。
豆豆见人回来啪嗒啪嗒的跑上去准备献殷勤等夸奖,一个不留神滑倒了赶忙伸手去抓人:“啊,这地板滑我。”
豆豆摔了个屁股墩,手里还揪着单昭野的裤子,抬头对上那被内裤包裹的大牛子痴呆了,再往上看男人垂眸黑脸,身上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打架回来的模样。
这下豆豆不用等夸奖了,他可能下一秒就要被卖了。
单昭野本来还想夸他两句,这一整直接把他裤子拽了气的想把人一脚踢飞,赶忙拉起自己的裤子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这水泥地干净是干净,到处都是水渍大冬天干不了可不得打滑吗。
单昭野拉过椅子坐下将怀里的本子甩到桌面,这是他起了一大早去拳场偷回来的,瞄完就得还回去,他倒是得睁大眼睛看看这两周一千的利息是怎么来的。
见豆豆还站在后头把他招呼过来,将写好的字条给他:你不是聪明吗?来帮我算账,算不出来卖了你。
他的字很锋利,就是乱七八糟黏在一起看不懂,等豆豆看明白时单昭野已经胡乱的在算账了。
豆豆看了眼账本,拉着小板凳坐下跟人一块数,零多的很,排下来能写满一本子。
但两个文盲算半天也搞不明白,只记得从最开始的三万一路加到了八万。
单昭野见上面的数字觉得刺眼。
操他娘的这汤老板居然敢匡他,还有那姓马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就说怎么打了一年拳,每场一两千块的这钱还不清还上涨了,合着是把拳场所有人的吃喝拉撒都算他头上当冤种买单呢。
豆豆被他拍桌生气的凶狠样吓到了,不明白人咋就黑着脸,高举本子欣喜夸人:“哥哥你已经很厉害啦,一年从三万挣到八万呢!”
豆豆不说还好,这一下直接撞人枪口上了。那不就得厉害嘛?白给人挣五万块自己一毛都没有还住这破屋子。
单昭野脱了自己的大衣从麻袋里掏出件短款棉服,换上好久没穿的厚底解放鞋就要往外边走。
他得回拳场,他得跟人要钱去。
豆豆急忙就想拉着人跟他出去,卷起的裤脚落下差点又摔一跟头。
单昭野不愿意带他,蹲下身写字条跟他解释自己要去干活挣钱。
“我也去,我也可以帮忙挣钱的,你不要扔下我。”豆豆着急坏了,怕他挣钱就跑了,非得往上凑说自己也能挣钱。
单昭野让他撒手也不撒,一使劲这狗崽就眨巴着眼睛水汪汪盯着他看,委屈的要命不知道还以为他欺负人了。
一着急就比划手语说他去了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在家呆着看门。
豆豆看不懂,泪水糊在眼睛里声音哽咽:“我跟你一块去,我也能挣钱...不要扔下我。”
说着还想把自己的耳朵喂到人嘴里给他吃狗肉。
吃狗肉,等吃高兴了就带他一块走。
单昭野被他喂了一嘴毛,软趴趴的耳朵塞进嘴里感觉一咬就能化开。
拿这狗崽没辙,烦的直接把人拽出门,临走前还不忘找顶帽子给他戴好把狗耳朵藏起来。
中午路上没什么人,要么回家过年要么搁屋里头睡觉,道路两旁堆积的雪都是脏兮兮的泥印,炸烂的鞭炮搅和更是肮脏,大连的寒风带着水汽好像要把人的脸给划烂。
豆豆牵着他跟在后头心里开心的要命,他要去跟哥挣钱了,他也使上作用了。
单昭野带着他到一处档口停下,里面是卖棉鞋棉衣的,看了眼狗崽白嫩的脚丫跟老板要了双女鞋。
二十一双还挺贵,咬咬牙还是给人买了。
豆豆看人蹲下把新买的鞋给自己换上,里头软绵绵的还暖和,像是踩在棉花里一样:“这是给我的吗?”
单昭野白了他一眼,难不成这粉鞋还能给他穿?一脚进去就撑爆了。
豆豆第一次穿这样的鞋,眼里的欣喜怎么也藏不住,单昭野带他出店时还蹦蹦跳跳的夸他:“哥哥你真好,我要一辈子当你的小狗。”
单昭野没理他,看他欢天喜地夸自己的模样别过眼去,他不是什么好货,不值得狗崽这样夸他,还一辈子当他的小狗?算了吧,他养不起。
拳场离筒子楼有些远,一路上豆豆走的小心翼翼,生怕把自己的棉鞋给踩坏了,要是前头起褶还会担忧的弯下身去给它撑开。
磨磨唧唧的再走下去天都要黑了,单昭野见不得他这一副欣喜满眼崇拜自己的样,挑眉弯下腰把人扛在肩头,点了根烟疾步往拳场里赶。
豆豆被扛在肩头颠簸的难受,但他也不哼声,看着地上的雪心里美滋滋的。
哥哥给他花钱买鞋啦,说不定要养着不扔啦。
单昭野扛着人没一会就走到一处小楼前,把人放下来给他理了下帽子,写字告诉他在外面等着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