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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饲魔手札 容宁斋 13301 字 11小时前

严俊拿起筷子,不知道该先夹哪个吃好了:“开动开动!一会儿凉了!”

虞子熙转而看向饭菜,确实也饿了,拿起筷子刚要夹菜,手一痉,右肩又疼起来。

她放下筷子。

“肩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虞子熙轻飘飘对萧宿说:“没怎么,落枕而已。能帮我拿个蟹吗?”

萧宿伸手过去,问道:“公蟹母蟹?”

“随便。”虞子熙说。

萧宿看了看蟹,干脆一公一母各拿一只随手递给她。

“多谢。”虞子熙右手使不上劲,只能搭着,用左手来撬。

刚蒸出来的有点烫,虞子熙只能翘着兰花指以手指尖捏着,掰的那下子没拿住,一滑,蟹钳“叮”一声飞到了萧宿的碗里。

萧宿筷子上的节瓜被飞来的蟹钳撞掉下来。

“……”

“……”

虞子熙嘶了下:“不好意思。”

说罢伸手去萧宿的碗里拿她的蟹钳,刚捏住,好烫,手一缩,“叮”一声,蟹钳又掉回了萧宿碗里。

萧宿:“……”

虞子熙:“……”

我真不是故意的。

萧宿筷子挑开虞子熙的手指,没说什么,直接帮她把蟹钳扒了,弄两下,把蟹肉投进虞子熙的勺子里。

虞子熙:“……谢谢。”

说罢瞟一眼严俊。

严俊掰开大闸蟹,一口嗦完蟹黄,感叹一声好香!又徒手捏开蟹钳,将完整的蟹肉往手边的姜醋里蘸了蘸,送入口中,另一手拿起筷子夹鹅掌。

“王兄!”

门外蓦然传来急匆匆的女子声,嗓音很细。

“你回来了怎么都没说一声!我担心死了,你没事吧!”

图兰迦顿时往门口那头看去。

外面一阵小跑声逐渐接近,不会儿,一名海蓝色的卷发少女闯了进来。

“兰若!唔——”图兰迦正要站起来就被少女抱住脸颊。

少女抱着图兰迦的脸左看右看,又抬起图兰迦的头,上看下看。

“你没受伤吧!”

“没……快放手,”图兰迦的声音挤着说:“再掰我的脸就要受伤了。”

少女连忙松手,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图兰迦鼓一鼓自己的脸,又揉了揉脖子,介绍道:“哥哥姐姐,她就是图兰若,我的孪生妹妹。兰若,他们是鲛人族的恩人,快行礼。”

图兰若连忙半蹲行礼,唇色粉嫩:“救命之恩,兰若铭记在心。”

虞子熙:“不用不用,公主客气了,快起来吧。”

“哎!”图兰若笑了笑,到图兰迦旁边坐下,对虞子熙看了又看,忍不住激动地说:“姐姐,你长得好美呀!”

萧宿看一眼虞子熙。

虞子熙被突如其来的赞美夸得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笑出两声道:“嘴巴真甜,公主也很漂亮,头发真好看。”

图兰若高兴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天生的大波浪卷发,索性去到虞子熙旁边坐下,摸了摸虞子熙柔顺乌黑的长发,她说道:“不及姐姐!姐姐别叫我公主,唤妹妹吧!姐姐,你的头发真滑……”

图兰若伸出五指,就见那丝绸般的黑发在指间滑走,不禁感叹,真羡慕这样柔顺的长发。

虞子熙都不好意思了。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图兰若抚摸自己的发丝。

萧宿打量虞子熙的头发,须臾,鬼使神差地伸指拨起一绺,发现是很柔软。

虞子熙顿了顿,回头看向萧宿,打了下萧宿的手!

萧宿一顿,这才松开她头发。

图兰若好奇地伸出头看一眼旁边的萧宿,心中讶异。

这个哥哥也长得好惊艳!容颜靡丽冷白,华美而张扬,但周身散发桀骜不驯的气息。图兰若本来想感叹一句“哥哥的眼睛竟是深紫色!”,但见他眉眼艳冶却锋锐难掩,便话到嘴边,又没敢说出口。

萧宿一直被这么盯着,难受至极,但思及小公主和图兰迦同岁,才十八,就忍住没说什么。

他坐立难安,目光扫见虞子熙盘子上的螃蟹还没扒,便伸手拿了过来,剥起螃蟹来。

图兰若见哥哥在帮姐姐剥螃蟹,认为没错了,他应该是姐夫。

她又看向另一边坐着的人,而此时对方也在看她。

“!”

这人剑眉星目,容貌却如沐春风。

图兰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清秀可爱的长相,他脸上还沾了一粒白米,她望着对方挪不开眼,觉得自己喜欢上这个人了。

“……”

严俊看到图兰若进门的那一刻时,他的心不受控制倏地一跳。

他再没有挪开过眼,望着这个面容可爱清甜的公主,感觉天地从来没有如此寂静过。

桌面上突然安静,唯有萧宿剥螃蟹传来的“嘎嘣”声响。

图兰迦转眸,视线投向图兰若。

虞子熙后知后觉发现桌面上微妙的气氛,视线投向严俊。她胳膊碰碰萧宿。

萧宿把蟹肉从蟹腿推出来给她。

虞子熙接过送嘴里,腾出手来勾了勾,让他过来点。

萧宿:“?”

虞子熙头凑过去,眼神示意萧宿看对面。

萧宿顺着虞子熙的目光,看向严俊,又看回虞子熙,虞子熙做了个口型:他该不会是喜欢上公主了吧?

萧宿没看出虞子熙在说啥,他一脸茫然。

虞子熙只好改口:一见钟情?

萧宿这次看懂了,他望着虞子熙嘴角扬起两个邪恶的梨涡:“……”

虞子熙食指放嘴前,嘘了嘘,让萧宿别作出反应。

萧宿做了个口型,说了句什么。

虞子熙在桌下踢一脚萧宿,没想到萧宿及时把腿收了回去。

虞子熙瞪一眼他。

吃完午膳后,他们商量接下来的行程,图兰迦问虞子熙打算什么时候上路。

虞子熙便和图兰迦说让初杏去调查其余魔晶碎片的下落了,等有回信就可以启程。

图兰若拉着严俊,变出鱼尾给他展示自己的鱼尾。

图兰若问:“好看吗?”

严俊望着波光粼粼的鱼尾,不禁道:“很……好看。”

图兰迦便留虞子熙他们在鲛人族多休息些时日,一切都当作在家就好。

图兰若听到了登时高兴起来,正好她很想挽留严俊哥哥。

虞子熙不住轻笑,掩嘴看了看严俊。

换做平常,严俊早就会留意到旁边的动静,此时压根儿没发现虞子熙的小神情。

后来这段期间,图兰迦每日都会过来,下午的时候带哥哥姐姐在鲛人族各个地方都转一转,讲解沿途这些地方相关的历史与传说。

海光流转,潮音环绕,珠光映照人影。

而每次,图兰若早在之前就已经把严俊拐走,陪她出去逛了。

萧宿都早早起来练扫石子,虞子熙早晨醒来时去探向窗外,都能看到萧宿练习的身影。

虞子熙洗漱更衣,慢悠悠下楼,去到院子里,往旁边一坐,靠着阑干望萧宿练习。

虞子熙时而指点,困时抵着额角打个盹儿,醒来时会总发现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件外袍。

虞子熙不禁看向萧宿,萧宿仍在练习,动作敏捷许多,出手时腰身收紧,不带犹豫,双腿颀长劲直,汗水在他筋骨清晰的脖颈流下,赏心悦目。

有一日图兰兄妹和严俊出去了。

虞子熙发懒,不想动,于是哪儿也没去,她就坐在院子里感受徐徐的微风。

萧宿和每日一样,他尚在院中的空地继续练扫石子。虞子熙望着萧宿练习,正有些犯困打盹儿,她忽而觉察到符纸的波动。

虞子熙醒转,打个响指,凌空忽然出现一道白光,她接住。

萧宿看了过去,停下动作,虞子熙手中的白光闪了闪,变成了一道卷轴。

萧宿走过来,见虞子熙打开一看,是个地图,中间附了信笺。

虞子熙说:“初杏果然心细,将魔晶碎片的所在画成了地图。”

萧宿接过地图,仔细看一番:“这寻找起来就很方便了。信上说什么?”

虞子熙打开信纸,因为信中内容加了秘符,只有虞子熙和初杏才能看得到内容。

虞子熙快速扫一通信纸,把内容与萧宿说:“初杏说她调查了很多地方,地图上的地域有魔晶碎片的可能性比较大。时间紧凑,目前调查到的就只有这一处,先给我们。具体散落了多少枚碎片无从得知,所以她接下来继续调查,有任何进展,会随时传讯过来。”

虞子熙说着把这张信纸放下面,继续看下一张:“初杏说,愿我们一切顺利平安,另外……”

她顿了顿。

萧宿:“另外什么?”

虞子熙说:“没什么。”

萧宿问:“和魔晶碎片有关?”

虞子熙:“不是。”

萧宿想了想:“是发生什么了?”

虞子熙说:“也没有。”

萧宿沉默。

须臾,他还是问:“那是什么?”

虞子熙说着把信笺折叠,准备收起来:“没什么没什么,就这样吧,快去练你的石子。”

“……”

萧宿打量虞子熙,他不禁问:“为什么不想让我看?”

虞子熙立马说:“没有的事,没有不想让你看。剩下的内容不重要。”

虞子熙见状把信塞他手里:“喏,信给你。”

萧宿不拿,心里突然因为虞子熙这个行为而感到不舒服,他说:“给我做什么?我看到的就是一片空白。”

虞子熙见他不要信,就把信取走了,顺便起身回屋。

萧宿说:“上面写了成婚的事?”

虞子熙脚步一滞。

她本想说“你怎么知道我要成亲”,想起来,应当是那天严俊和她谈这件事的时候,被萧宿听到了。

萧宿见虞子熙这模样,便知被他说中了。

那日严俊在催虞子熙回去联姻,虞子熙发现他进屋便刻意打断严俊。这都被萧宿看在了眼里,他本没想那么多。

萧宿此刻却越想越不能理解,为何虞子熙要瞒着他。

虞子熙突然说:“你想多了。”

想多?

虞子熙要回去成亲,自己还跟在她身边做什么?

虞子熙见萧宿起身离开,身上浮起了隐隐黑气。

虞子熙急忙道:“你去哪?”

萧宿说:“走人,自己去找魔晶碎片。”

虞子熙:“你是不是有病?现在走什么,严俊他们还在外面没回来。最快也得明天再动身。”

萧宿不冷不热说:“我没有病。严俊不是要带你回去成亲么?”

虞子熙现在听到“成亲”、“联姻”的事情头就大!

她暗骂一声。

萧宿没事找事,闹什么别扭?成不成亲关他什么事了?简直莫名其妙!

“都说了上面不是讲这些!”虞子熙解开秘符,直接将信纸甩萧宿身上!转身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萧宿一人。

微风夹着海的气息,将七彩珊瑚底下的沙子吹起一层薄薄的纹。

信纸在地上被吹拂展开。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撒花][红心]这章给大家发红包哦[撒花]

第24章 你别哭疼死了,全怪你!

萧宿垂眸,看向已经完全浮现的字迹。

目光停顿两息,他蹲下去,拾起地上的信纸。

萧宿扫视,掠过虞子熙已经提过的内容,翻到下一页。

只见信中写道:「初杏不在小姐左右侍奉,心中惴惴,日夜不安,唯恐小姐病体加剧。

当初小姐为救晏安,将那最后一颗回命丹给他服下,自己却再无一枚。若无回命丹在身,小姐必将受苦,思及此,初杏心中便似压了千斤石,喘息不得,小姐体弱畏寒,如今奔波在外,风露稍侵,恐又添疾。

另外,小姐月事将至,每近此时,小姐腹痛腰困,心绪易低。初杏不在时,小姐月事期间切记莫要疲惫,多卧床,多喝暖宫驱寒汤,莫贪寒凉饮食,莫以冷水沐手,茶亦不可常饮。

初杏知此诸事小姐皆晓于心,然思及小姐忙时偶有遗忘,又知小姐素来坚韧,事事喜自持逞强,故虽知多言,仍不住千叮万嘱,愿小姐见谅。

霜降已近,多添衣保暖。

惟望小姐吉顺平安。

阴雨连绵,湿寒透窗初杏叩上八月廿七」……

虞子熙独自在床榻上趴着。

烦得很。

许久过后,外面传来叩门的声音。

虞子熙不动,趴道:“谁啊?”

“我。”

听到萧宿的声音,虞子熙想说“你不是要走人么,怎么不走?”,但话到嘴边实在懒得与他啰嗦。

虞子熙索性闭上眼睛睡觉,权当没听见。

“不吭声,我就进来了。”

“……”

虞子熙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虞子熙扯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身首。

她目前既不想和萧宿讲话,也不想看见萧宿。

萧宿关上她的房门,来到床榻边,虞子熙听着声音,萧宿在地上坐下,后背靠上她的床榻。

虞子熙在被窝里等着,还以为萧宿要说什么,比如跟她道歉。

谁知半天,萧宿这货也不讲话。

虞子熙更烦起来,想赶他出去。

但是本着不主动与他讲话的劲儿,硬是憋着。

被窝里,还逐渐闷热起来。

……

保持一个姿势趴麻了。

虞子熙想把被子揭开,活动一下身子。

她出了点薄汗。

萧宿怎么还不讲话啊??

但凡说一个字,她就能顺势把被子揭了。

“……”

不行了,爱咋地咋地。

虞子熙实在憋不住,把被子露出一条缝隙。

一丝清凉的空气进入黑乎乎的被中。

得以喘气,舒服不少。

她倒要看看萧宿究竟半天不讲话在干什么。

虞子熙透过被窝缝隙的光线,瞧一眼。

萧宿似乎觉察到动静,转过脸,看向被窝。

虞子熙立刻把被子往下一摁,被窝里再度一片黑。

“你消气了?”

被子外的人说。

“没。”

被窝里的人答。

“好吧……如何能消气?”

虞子熙在被窝里想了想。

她好像其实也没那么生气了,生气也只是之前那一瞬间的事。

萧宿说:“又不讲话了。”

被窝:“你想让我讲什么。”

“你不吃回命丹会怎样。”萧宿问。

被窝:“。”

萧宿:“信中说……”

被窝哎呀一声!“你及时帮我压制就好。”

萧宿:“可是……”

被窝打断他:“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不用再提了。行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许久。

“确实是有一事。”

被窝等他说,说完终于就能把被子揭开了。

“所以你会回去成亲么?”

被子里一阵抓狂声,一脚踹向萧宿的肩背!要把他从床前撵走!

谁知撵不动萧宿。

被子里又伸出一只脚。

双脚并用,使劲踩着萧宿的肩推搡!

虞子熙掀开被子:“你出不出去?”

萧宿:“不。”

虞子熙:“还就粘在地上不动了是吧?!”

她卯足吃奶的劲,咬住牙,双脚顶着萧宿肩背,猛地发力蹬去——砰!

听到好大一声响,萧宿一吓,立马起身看去:“头撞到墙了?”

虞子熙捂住自己的头顶,身下床单皱巴。

快要气炸了……

墙凹下去一块。

“混账东西……”虞子熙眼尾红着喃喃说。

萧宿登时不知所措!他连忙摸虞子熙的头,发现撞肿了个大包,说道:“很疼?”

虞子熙快要厥过去了,眼泪生理性地顺着眼尾滑下来:“疼死了,全怪你!”

萧宿想帮虞子熙揉一揉但是想到会疼又没敢碰:“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你别哭……”

虞子熙否认道:“谁哭了,姑奶奶我从来不哭!”

萧宿拇指轻贴她眼下拭去泪水,说道:“我去给你冷敷,等一下,别动。”

“……”

萧宿很快回来,蹲在床边,将冰袋轻轻贴上虞子熙的头。

虞子熙缩了下。

萧宿立刻手也收了下,“太冰了?”

虞子熙皱了皱眉:“嗯。”

萧宿重新把冰袋裹上一层巾布,缓慢敷上,说道:“现在呢?”

冰凉感碰上的那一刻,仿佛给正在燃烧的火浇了寒水,火苗噼啪跳动几下,也没再跳起来。

虞子熙没再说什么,侧躺在那里,任由萧宿帮她敷。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萧宿在虞子熙头上小心翼翼摸了摸。

稍微消肿了那么一点点,但头很冰。

萧宿生怕把她给冰坏了,便放下冰袋。

他说道:“信上写,你月事将近,待月事时忌碰冰水,忌食寒凉之物。”

萧宿问:“此时给你冰敷是否有影响?”

虞子熙:“……”

虞子熙硬着头皮说:“不会,你敷就是了。”

萧宿对此毫无概念,想到信中提到的种种,只觉月事不是好事,便问:“月事是什么?”

虞子熙白皙脸颊突然烧热起来。

萧宿不知为何她脸红,顿了顿,就见虞子熙把被子往上一拽覆在脸上。

虞子熙:“不许问。”

*

昆仑山。

虚离一如既往闭目侧坐在湖石旁,指节抵额角,倾听天地运转的轨迹声。

他忽而睁眼。

虚离旋即起身,白发在风中拂起,赤足去向一座壮阔的九重阆苑。

仙童快步跟在后头:“大人,天轨出错了?”

九重阆苑进入的瞬间,无形透明的结界泛起波澜,内部是无比壮观的藏书阁般的世界,金碧辉煌,层峦叠嶂,星罗棋布,而左右如同八卦阴阳鱼般,泾渭分明却又相融共生,黑非尽黑,白非全白,浑然一体,气脉相连。

这里左边是人界,右边是修仙界。

虚离对着右边挥袖。

凌空出现一大片书册。

仙童仰头看了过去,这些都是修仙界近两年的生死簿。

虚离望着成百上千的书,片刻后,对着其中一册伸手。

这书册渐渐飘落,悬在虚离面前,虚离抬指对书轻挥了下。

书页飞速翻动,发出与风拍打的声音,每一页中都有疏密相间的黑字。

虚离的指尖一点。书页突然停下。

虚离将书取下,仙童凑了过去看。

“大人,怎么出现空页了!”

里面原是着笔详细的地方,现在出现了数页的空白。

先前,虚离感知到天轨的一处有所阻塞,现在核实一看,确实如此。

仙童望着空白页,说道:“这些魂魄本该进入轮回在修仙界降生,现在怎么突然消失了?魂魄若不归位,就无法降生为人,便会影响到修仙界的许多因缘。要见冥王大人吗?”

虚离:“随我走一趟。”

仙童点了点头,与虚离的身形同时闪了一闪,雪霜的气息转瞬即逝,消失在原地。

*

晚上,严俊回来后,虞子熙把初杏传讯给她的卷轴给严俊看。

虞子熙说:“我与萧宿决定明日动身,你怎么说,留在鲛人族当驸马还是回御宵宗?”

“说什么呢你!”严俊拿着卷轴就作势挥她。

虞子熙连忙躲开,不时还回头做个鬼脸笑他。

严俊举着卷轴追上去。

虞子熙赶紧藏萧宿身后,探出头对严俊说:“被本小姐说中了吧?看你急眼那样儿!”

“好啊!有这功夫说笑……”严俊举着卷轴,绕着萧宿就要挥她:“不如多担心你自己的事!!我告诉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三个月!哦不,现在只剩不到两个半月!就算我不带你回去……”

话音未落,图兰兄妹有说有笑地进屋了,严俊立刻放下手,瞪一眼虞子熙,没再与虞子熙吵吵嚷嚷。

虞子熙对萧宿说:“你看看他,对我这么凶。”

萧宿垂眸,本想说什么,但是又收住了。他看向别处,心想,所以婚期是两个半月后。

桌上,得知他们第二天就要动身,图兰迦表示想跟随他们一起上路,寻找魔晶碎片之路必然险峻艰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也希望一路下来报答哥哥姐姐们的恩情。

虞子熙说:“你若在,确实路上也会热闹许多,但你贵为鲛人族太子,与我们一同吃苦,有所不妥,何况好不容易刚回家,也该多陪陪你父王。”

图兰迦沉思,又抬眸:“那我去与父王说!若父王同意了,我就与你们一路可以吗?”

图兰若问严俊:“哥哥也去寻找魔晶碎片是吗?”

虞子熙听罢看向严俊。

严俊深呼吸,揉了揉眉心。

他自幼跟随宗主修习,虞子熙是宗主之女,他们一起长大,对于严俊来说,虞子熙与亲妹妹无异。

虞子熙不愿意回御宵宗,严俊不会逼她,只是联姻之事又当如何是好。万法宗与御宵宗皆是声名显赫的大宗门,又将联姻看得如此之重,何况谁不知道万法宗的燕大公子对御宵宗的小姐有意?这么拖下去真不是办法……

不将虞子熙带回御宵宗,严俊愿为此担责,大不了扯个谎说自己办事不力,在此期间并未寻到师妹,师妹对联姻之事一无所知。又或者再想个更有说服力的借口,不管怎样都可以,只要能帮虞子熙躲掉就行。

可这是他一个人能担得掉的事吗?

严俊想,临近婚期,若虞子熙仍未回到御宵宗,宗门必然自会派出更多人手将虞子熙寻回。

虞子熙拍拍严俊的肩,说道:“别愁眉苦脸的,不就是那事么。我也在想办法,放心,不会让你担责的。”

严俊一听不高兴了,说道:“我是在乎担责的人吗?还有心思开我玩笑,你明知我愁的不是这个。”

虞子熙:“行行行,好哥哥是我说错话了,给你道歉。劳烦你一直那么费心,先别想了,快说你怎么决定的?”

严俊:“你说呢?还需要我说吗?”

图兰若便知道了,严俊会与虞子熙和萧宿一起上路。

她说道:“那我也想和哥哥姐姐一起去找魔晶碎片。”

到了鲛人王跟前,图兰迦将心中所想说了。

令图兰迦意想不到的是,父王没有任何阻止,表示很支持。

鲛人王了解他们的品行,认为图兰迦随他们一起历练是很好的事,身为太子,应当多吃苦成长。

图兰若也想去,但是被鲛人王和图兰迦异口同声拒绝了。

因为路途危险,图兰若贵为公主,修为也不如图兰迦,只会给人家添麻烦。

图兰若着急:“我不会麻烦哥哥姐姐的!”

鲛人王:“你说不会麻烦就不会麻烦?倘若遇到上古深渊海妖那般的情境,你能否做到自保?”

“我……”图兰若想了想,有些委屈,实话说道:“做不到。”

鲛人王说:“那么若遇险境,人家还得来救你,这不是拖累是什么?再换句话,假使陷入连每个人都自身难保的情况,谁还会有能力来救你呢?不是父王不愿让你去。这些道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

图兰若张了张嘴,没有话说了,她垂眸,海蓝色的眼睫毛湿漉漉,她抹了抹眼睛。

离别这日,鲛人王和图兰若给他们送行。

虞子熙给鲛人王行了个礼:“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兰迦弟弟。”

鲛人王:“不用特意关照他,更别因他年纪轻就宠着,让他多磨炼。这一路下来方能提升这孩子的胆识。”

虞子熙笑了一下:“行,明白。”

鲛人王说道:“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恩人不用客气,随时告知本王,鲛人族定当全力相助。”

妖界外,峡谷耸立,浪涛汹涌激荡。

他们站在峡谷下一处石地之上,严俊召出宝剑,在金芒闪耀中宝剑不断扩大成巨剑。

图兰迦望着巨剑变化忍不住惊叹连连!

严俊踏上去,拉着图兰迦也跳了上来。

虞子熙把卷轴递给严俊。

严俊展开看着初杏绘制的地图,指尖圈了圈这关中一带地区,不禁感叹地图画得精细:“这片区域不小,覆盖了挺多城镇啊。”

宽阔的宝剑上,虞子熙在萧宿旁边盘腿坐下,她递给萧宿一把瓜子,自己也拿一把嗑起来,说道:“嗯,只能先一城一城找了,或许在那期间我能感应出来。”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嗷!!明天继续晚九更新了~

第25章 多谢款待“这世间的悲情故事,终究都……

巨剑在半空飞翔,图兰迦趴在结界边缘往外望,看着天空下面飘动的白云和变化的山川,由于严俊上了防风的结界,体验不到被大风吹拂的感觉,他闭着眼睛,海蓝色卷翘的眼睫微微翕动,倾听风的声音。

虞子熙盘坐着嗑瓜子,此时正值落日,她望着橘红色斜阳给图兰迦的侧颜照射出一层绝美的轮廓。

“弟弟,你长得真好看。”虞子熙不禁说道。

图兰迦睁开眼睛,转而看过去,羞涩不失灿烂地笑了一笑。

他瞧见萧宿抬眸看向了自己,便也对萧宿笑了一笑。

“对了姐姐,话说……”图兰迦之前便想问了,但总是不小心就忘记,此时想起来便及时问道:“为什么要集齐魔晶碎片才可以摧毁魔晶呀?”

虞子熙解释道:“因为完整的魔晶才会释放出完全的力量,才能够以这股力量摧毁魔晶本身。如果只是摧毁碎片,就会碎成更多的碎片。”

她又说:“而且只有凑齐碎片,拼凑起来的时候才会知道魔晶还缺多少。”

也是,图兰迦若有所思,说道:“就算能够摧毁得了碎片,如果直接一个一个碎片去摧毁,便难以知晓究竟是否已把碎片都毁完了,只会很麻烦。”

虞子熙:“就是这个意思。”

图兰迦喃喃道:“可是现在总共有多少枚碎片都不知道呢。”

是啊。萧宿心里想。

回忆起被庚夺走的那枚魔晶碎片,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说:“仿佛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

关中暮秋,南山蜿蜒如龙,漫山红叶,北临黄土,坡地苍凉。

路上虞子熙拿着地图,在又一座城的上面画了一个叉。

严俊说,“地图上没剩几个地方了吧。”

数日下去,他们走过多个城镇,却没有发现任何魔晶碎片的痕迹。

虞子熙应一声,抬头望去,眼前的城门上写着「咸安城」。

又到了新的一个城。

图兰迦揉了揉眼睛打个哈欠,今日起太早,不住犯困,他闭眼跟在萧宿哥哥的身后,低头晃晃悠悠走。

进了咸安城,人流熙攘,是个小县城,规模不大,但就见那厚重的城墙别有风韵,听城里人说,前阵子连下了整月的雨,绿了城墙。一眼望去,肃秋里添了春景。

距城门百步处有早市,柴火与食物的香味混在晨雾里,挑担与吆喝声在街上绕。

图兰迦仰头嗅了嗅,肚子比眼睛醒得早,忽而开始咕噜噜叫起来……

这几日长途跋涉却毫无结果,都耗了不少精力,此时尚早,他们于是挑了个生意不错的街摊坐下,歇脚期间正好再规划讨论寻找魔晶碎片的事。

正好也饿了,摊前他们看着菜牌上的各种名字,点起菜来。

萧宿点了一碗粉汤羊血,让摊主多加羊血。

严俊点了一份腊汁肉夹馍,一碗油茶麻花和一碗肉丸糊辣汤。

他捏起下巴望着菜牌,又要了一叠面筋凉皮。

虞子熙看着严俊,问:“这几道都是你自己吃?”

“对啊。”严俊目光仍未离开菜牌:“师傅,麻烦再加一块油糊馅饼。”

虞子熙不禁说道:“你能吃得了这么多吗,没见这里的碗都盆儿那大?”

严俊回到桌前坐下,说怎么吃不了?

“你以为师兄天天御剑很轻松吗,师兄我需保持全程全神贯注,为了能让你们能坐能趟,还把宝剑扩得那么大,这需要大量的灵力维持,加上四个人的重量,在高空安全飞行,你可知师兄我需要多少灵力支撑,消耗多少体力……”

虞子熙频频点头,“师兄说的是。”

虞子熙抱拳躬身道:“师兄辛苦,感谢师兄为我们的付出!这就为师兄添茶……”

严俊满意地接过茶,见萧宿和图兰迦都点好坐下了,便说:“诶,你怎么没点?”

虞子熙还不饿:“现在还不想吃。”

严俊放下茶:“那怎能行?你本就体质虚弱,天天就吃三两口,身体怎么受得了。我看你只差被风一吹就倒了!必须吃。”

虞子熙撇嘴:“……”

严俊给虞子熙点了个冒饸络,回到凳子上说道:“天天冷的人是谁?这季节一天比一天冷,吃完身子才暖!”

“知道了!吃还不行吗?”

余光忽而晃了下。

虞子熙的身旁有个黑衣书生坐了下来。

他们一顿,这书生动静无声,直到桌上多了第五个人,他们竟才注意到。

黑衣书生眉目雅俊带几分清冷,墨发简单束于玉簪,他吃着糖葫芦一边看话本。

许是觉察到被注视的视线,黑衣书生从话本抬眼问道:“能和你们拼桌吗?都满座了。”

说话时,嘴里还鼓着糖葫芦。

这是一个方形木桌,原本他们四人正好一人坐在一头。

此时黑衣书生却坐在虞子熙的这个长条凳上,硬是一头坐了两个人。

他嗓音亲切说道:“她这儿宽敞些。”

萧宿瞥向黑衣书生,而黑衣书生也看向了他。

黑衣书生对萧宿浅浅笑了一笑。

严俊和图兰迦相互看了看。

他们都在黑衣书生的身上觉出一丝凉凉的诡异感。

“——来咯!”

摊主一手一个巨碗,把热腾腾的汤和面端了上来,放到他们面前,热情说道:“趁热吃!”

“来一份甑糕。”黑衣书生说。

“好嘞。”摊主答道。

虞子熙干笑一下,起身,在萧宿的长条凳坐下,此时萧宿皮肤间有微不可察的黑气飘浮,她捏了捏萧宿的胳膊,暗示萧宿把身上的煞气收一收,轻道:“坐过去点。”

萧宿胳膊肌肉一紧。

虞子熙已经转而把盆似的碗分别推到严俊和图兰迦跟前,打破死寂:“不是饿了?快吃吧。”

严俊拿起白馍,掰成一个个小块丢进肉丸糊辣汤里,勺子拌起来,发出碰到碗壁时轻声。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奇怪的黑衣书生。

黑衣书生津津有味翻看手里的话本,已经投入了。

虞子熙低头,自己这碗的冒饸络里有很多大块羊血。

她瞧萧宿那碗。

他倒是特意加了许多羊血。

虞子熙戳了戳萧宿的手背。

“怎么了?”萧宿问。

虞子熙用勺舀起羊血,给萧宿看:“我不想吃这个。”

萧宿望着虞子熙碗里的羊血。

须臾,他把自己的碗朝虞子熙推了点。

虞子熙将自己碗里的羊血都挑出来,放进萧宿的碗里。

“这世间的悲情故事,终究都脱离不了一个情字。”

黑衣书生翻着话本,倏然连声感慨。

虞子熙手顿了下,勺放回自己碗里,看一眼黑衣书生。

黑衣书生的糖葫芦吃得只剩竹签,放下,接过摊主递来的甑糕。

枣泥和红豆的甜味裹着糯米清香,他闭眼享受地对着甑糕闻了闻。

“道友看的什么故事,这么入神?”虞子熙望向甑糕吃得香的黑衣书生,开口道。

黑衣书生讳莫如深笑笑,没有告诉她,只是把话本收进衣中:“所以说,不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只有动情不动心,才能独善其身,活得长久。”

萧宿冷笑,自语道:“什么乱七八糟。”

黑衣书生却看向萧宿,说:“你不认同吗?”

萧宿刚刚就看这人不顺眼,忍不住怼他:“情由心生,情随心动。何来的动情不动心?不是不认同,而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说就为了活得长久?那我看这个长久也是没意思。”

图兰迦吃着臊子面默默点了点头,赞同萧宿哥哥。

书生打量起萧宿,眼里似乎划过笑意:“你倒是和我一位故人挺像。他总喜欢反驳我,说的比你还有理。若说我与他是冤家也不为过。看着你,我倒是忽然有点想他了。”

严俊想了想,他说,“恕我也不能苟同,活得长久也是为了和自己在乎的人共度更久的时光,倘若在乎的人不在了,活得长久还有什么意义?既然动情,却不动心,那动情又是什么?生而为人,不动情与心,枉活为人。”

他碰了碰虞子熙:“你说对不对?”

虞子熙深思,未语。

黑衣书生擦了擦嘴,见虞子熙一直没讲话,就问,“话说你们来这个地方做什么?难道不知这里不久前发了近两个月的瘟疫么?”

虞子熙眼睛一瞪。瘟疫?

“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充满了市井的气息。

黑衣书生望了眼街的尽头。

“喏。”他轻轻道。

他们顺着书生的视线转头望去,就见那里有人前前后后抬着棺柩往北走。

……

黑衣书生给自己倒一杯茶,自顾唱起来。

“生死有归处,因果与回环,城隍庙处长灯明。长灯明,影重重,魂照不见形。”

“……生死有归处,因果有回环,何处寻来何处逝,千年梦初醒。”

虞子熙皱了皱眉,和萧宿对望一眼。

黑衣书生喝完最后一口茶,空杯放到桌上。

“吃饱喝足,该走了。多谢款待。”

严俊“哎”一声,“谁说请你了?你自己不会付钱啊?”

黑衣书生置若罔闻,只是目光落在了虞子熙,他眉眼弯了弯笑说:“我们有缘再见。”

虞子熙从他漆黑如渊的眼眸看到自己的倒影,心中生起怪异的感觉。

严俊:“跟你说话呢,这账我们可不付,喂!怎么就走了!给我回来,师傅,这里有人逃单——”师傅真过来了,图兰迦立马捂住严俊的嘴巴,对师傅说道:“没有逃单,我哥哥开玩笑瞎说的。”

“他什么意思?”萧宿嗓音收紧,立刻对虞子熙说道。

“不知道。”虞子熙目不转睛凝望黑衣书生的背影,说道。

他气度清俊,走路轻若无声,在路边又买了一根糖葫芦,边吃边走,舒服地伸了伸懒腰。

早晨阳光明媚,那步伐之下没有一星半点的影子,渐渐直到墨黑长衫消失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