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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让苏鹤声知道。

最近除了剧组的事情,跟天河的侵权案子也要开庭。

这件事社会关注度极高,沈砚之怀着孩子,或许是因为激素影响,竟也显露出一丝焦躁的情绪。

整天跟彭律反复对证据。

对苏鹤声的态度也变得不冷不热。

直到六月中的一场雨一下,温度略微降了一些,天气没那么令人燥热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雨天的低气压。

沈砚之在病房看剧本,对证据,刷热搜,反复不断地重复这几项工作。

苏鹤声拿他没辙,又担心他生气,只能在一旁盯着。

所以,余碧青拎着排骨汤到医院来送晚饭时,见到的就是苏鹤声跟熬鹰一般,盯着沈砚之看的模样。

她着一身淡青色的宽旗袍,脚上是平底鞋,进来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还是正好沈砚之抬头放松的时候,开到了她。

他放下笔记本,哑声喊:“余老师。”

“嗯,怎么还在看?”

余碧青在国内重新买了一套房子,就在沈砚之公寓的楼上,得知沈砚之入院,一连一个月,都做了饭送过来。

担心他吃医院的饭菜吃不好,所以顿顿不落。

这一个月,她对沈砚之的性子都了解个差不多了。

这一进病房,通过苏鹤声的脸色,就知道沈砚之又看了一整天的剧本。

余碧青放下保温桶,坐到他身边,拿走他放在一边的笔记本,佯怒道:“你现在身子重,怀着孩子可不能任性!你看看鹤声,敢怒不敢言的,就等着我来训你呢!”

沈砚之揉了揉眼睛,侧头看了眼苏鹤声,这人正倚着窗户,抱臂注视着他,他一看过去,那人就跟他四目相对上。

“我觉得还好。”沈砚之狡辩。

余碧青可不信:“还好还用托腹带?现在娃娃这么重了,你成天坐着,不难受啊?”

孩子已经快五个月了,肚子吹气球一样的长大,肚皮习惯之后不撑了,但后腰腹侧时常酸痛,小孩儿顶着脏腑,胃胀喘不过气都是常事儿。

但沈砚之不说,甚至都不表现出来,就硬忍着。

要不是苏鹤声有所怀疑,特地钓鱼执法了一回,沈砚之估计更嘴硬一些。

笔记本被拿走,沈砚之长舒了口气,仰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搭在腹顶,其实是很累的。

他最近明显感觉力不从心,但偏不能说。

所有事情都挤在了一起,苏鹤声也很忙,也很累。

沈砚之闭上眼,忽然腰上就覆上了一只大手,细细给他按揉着。

自孕期有腰酸的症状以来,苏鹤声便一直兢兢业业地给他揉。

苏鹤声愁眉不展:“最近有点忙,他放不下心,我盯着呢。”

虽然也揪心,但到底舍不得沈砚之被训斥,倘若自己训他,沈砚之好歹还能还嘴,可要是余老师上场,沈砚之便只能受着。

所以无论如何,他还是得替沈砚之辩解几句。

余碧青瞥了眼苏鹤声,又怎么不知他的用意,叹了声:“先吃饭吧?”

“好。”苏鹤声应声。

但沈砚之没吭声,刚睁眼就开始咳嗽。

听得余碧青和苏鹤声的心直打颤,一个劲儿的盯着他看。

沈砚之掩唇咳了好几声,才被苏鹤声扶着起身。

他笑了下:“没事,呛到了。”

苏鹤声却是一脸狐疑。

余碧青带的米饭少,她估摸着沈砚之吃不下饭,所以只带了苏鹤声的那一份,只希望沈砚之能喝下点汤就足够了。

苏鹤声给饭盒打开,问:“余老师吃过了?”

“对,我吃了再来的。米饭你吃,砚之要是没胃口,就喝点汤,排骨我用了高压锅,应该不伤胃。”

沈砚之点头,他的腰吃不得力,刚在椅子上坐下,便僵得“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给垫个软枕?”苏鹤声问他。

原本一直都有垫的,可最近天热,沈砚之不愿意用这东西,苏鹤声便观察他的脸色,尚好的时候就顺着他。

一看沈砚之神情有了些变化,苏鹤声立刻提解决方案:“先用这个,实在热的话,我再去买一个凉一些的腰枕,行吗?”

沈砚之思量了一下,才点头说好。

但排骨汤被劝着哄着,都只喝了半碗,软烂的排骨吃了三块,苏鹤声还想着从自己的碗里舀一口米饭喂过去,但沈砚之不愿意。

他微微偏过头,颇为任性道:“我不要吃。”

看他眉心一蹙,腮帮微微鼓起,苏鹤声就不忍心了,连忙说不吃就不吃。

一旁的余碧青看的不知说什么好。

但磨来磨去,苏鹤声还是再次往他在嘴里塞了一块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块排骨。

余碧青看着,笑道:“后天开庭了吧?”

“嗯,彭律去开庭。”沈砚之说,“我本来也要去,但鹤声不让。”

“不让是对的,听话。既然有律师,那就都交给律师。”余碧青赞同苏鹤声的想法。

沈砚之现在这幅身子,最好是哪儿都不要去。

沈砚之倒也没想一定要去,他问:“余老师呢?您的案子开庭日子定了吗?”

“彭律说应该也快了。”

被告都是同一个,起诉时间也不差不多,应该慢不到哪儿去。

沈砚之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苏鹤声:“沈霖安那边有消息吗?”

“立案通过已经在检察院阶段了,估计快要到法院。”苏鹤声刚好前天才了解过。

但他有件事拿不定主意。

“沈家的财产,真的都要留给她女儿吗?”

苏鹤声对沈霖安只有恨意,所以自然而然的对他的女儿没有什么好感,在他看来,不过是蛇鼠一窝罢了。

只是沈砚之不这么认为:“当年出事的时候,他女儿尚在襁褓,罪不及子女,他给女儿争那么多东西,你觉得他会告诉他女儿这是怎么来的吗?”

“甚至他妻子都不会告诉他女儿有爸爸这个角色——”

话音忽然顿住,沈砚之摸了下肚子,苏鹤声看他,以为他是代入了自己,但沈砚之脸色渐渐白了,苏鹤声才反应过来:“怎么了?肚子痛吗?!”

“不是…它踢得好重。”沈砚之摸着腹底。

感觉那一脚踢到了他的肋骨上,但唐臻交代不能总摸肚子,所以只好托在腹底。

苏鹤声连忙放下筷子,将手盖在沈砚之的手上感受了一下。

沈砚之屏住呼吸,小家伙一直动个不停,力道重,沈砚之本就腰疼,根本撑不住,腾出一只手,用掌心抵着桌沿,低头看自己的腹部。

没片刻,沈砚之额上便出了一层冷汗,等小家伙消停后,他才松了手,长舒一口气。

余碧青瞧的心疼:“这么闹人?”

沈砚之没说话,只觉得耳鸣力竭。

苏鹤声握住他的手,感受手心的冰凉:“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刚才吃的那几口还堵着,睡不下,沈砚之苍白着脸摇头。

等好些了,才接着刚才的话说:“等官司打完,天河倒了,就把百分之八十的财产全部转给他给的那个账号。”

“……好。”苏鹤声答应。

这些事情,他无权过问,一切尽凭沈砚之安排。

沈砚之忍了忍,还是有点撑不住,耳鸣阵阵,扯了下苏鹤声的衣袖,低声说:“我想睡会儿。”

“好,我陪你。”

“能开空调吗?”沈砚之看向他,不知是困的还是怎么,眼底晕着点泪花。

苏鹤声哪舍得他掉眼泪,直说:“好好,我给你开会儿,我不睡,看着你,不会让着凉。”

“嗯。”沈砚之听话地点头,这才跟苏鹤声一起到床上去。

苏鹤声没躺下去,侧靠在床边,手伸在沈砚之后背给慢慢拍着。

沈砚之一落床,就往苏鹤声腰上埋,那点泪意还是有点抑制不住地从眼角落了,但被沈砚之偷偷擦掉。

他不动声色的放缓呼吸,尽全力感受后背的暖意和心安。

刚才他又看不见了。

不是模糊,是眼前全黑一片——

作者有话说:我怎么真的要完结了,感觉全都要收尾了[彩虹屁]

第64章 第64章 等他醒来

等沈砚之睡着后, 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苏鹤声才略微移动身子,将怀里的人安放在床上, 而后给他盖上被子。

空调没关,他担心沈砚之热醒。

只是刚挪开身子,却发现腰间挨着沈砚之的那一侧衣服有些湿润。

苏鹤声一怔,低眼去看沈砚之,动作顿了片刻, 手伸到沈砚之眼睛下方, 轻轻触碰了一下。

没有眼泪。

但下睫毛能看到由于湿润黏在一起的簇状睫毛。

不知想了什么, 苏鹤声给他擦了擦已经不存在的眼泪,心里直堵,窒闷到无法呼吸, 仿佛肺部被什么重物挤压着。

他移开视线,余碧青也正盯着他俩, 但没有发觉他俩在干什么。

直到苏鹤声抬起头,余碧青才挑眉, 问他:“睡着了?”

“嗯,睡了。”苏鹤声叹了口气。

余碧青指了指空调:“要关吗?”

“不用, 我调高一点。”

现在天热, 给沈砚之开个小风扇,扇出来的也只有热风, 空调开着多少会舒服点。

苏鹤声把温度调到二十六度恒温, 风速调成自动:“盖张薄被, 不会着凉。”

“……这样也行。”余碧青这才算满意。

但苏鹤声仍旧不放心,手探进被子,摸了下沈砚之的肚子, 小家伙已经安静下来了,没动静。

好好休息吧。

苏鹤声视线定在沈砚之身上,怎么都移不开眼,不是担心就是担心。

刚舍得从床边离开,捞过手机扫了眼,看见郭仲打来的好几个电话,他才想起来自己把手机给静音了。

正想回过去,郭仲又打了电话过来。

一接通,那边传来汽车鸣叫,掺杂着接连不断的喧闹声,以及隐约出现着警车和救护车的呼叫。

苏鹤声拧眉:“这么吵,在哪儿呢?”

郭仲像是在跟谁说话,过了几秒才回苏鹤声。

这时苏鹤声才感觉郭仲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接着便听见郭仲喘了两口气,说:“苏导,出事了!”

**

呲——

出租车在街边骤然刹车,司机朝前张望,跟苏鹤声说:“嗐!要不你下来走几步吧,这块儿好像有人跳楼,被封禁了,车过不去,反正没几步了,你——”

还说着话呢,支付宝到账一百元的播报已经响起,再看过去时,只听到门被关的“砰”的一声。

苏鹤声给郭仲打电话时,郭仲在事故发生地的对面商场,跟人碰上面后,郭仲才挂了电话。

“沈老师咋样了?”郭仲没着急讲事,先是问了一句沈砚之的近况。

“睡着了,刚睡下你就给我电话。”

苏鹤声没说沈砚之的异样,没必要让这么多人都知道。

“什么情况?”

郭仲摇头,面色凝重:“我一听到消息就来了,警方还在排查中,但没有任何线索。”

“真是自己跳楼?”苏鹤声总觉着奇怪。

“不知道。”

两人隔着人群,望着被警戒线拦出的那块地方。

苏鹤声想着,忽然说:“上次泼水的那人查的怎么样?”

“查了,是天河操纵的这个事情,但把责任和舆论都往林理身上堆了。”郭仲回想着,突然灵光一闪。

他锁紧眉心,眼神疑惑地看向苏鹤声:“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这个他才跳楼?!”

苏鹤声没做声,目光凝视着远处,分析着:“概率很小,他名气不算小,一路过来,舆论的好坏他都经历过,如果仅仅是没有证据的反向舆论就能让他跳楼,不符合他对你死缠烂打的性子。”

“……”

郭仲沉默下来,外面天气炎热,但警戒线周围依旧里里外外挤了无数人,各个都拿着手机,企图抢到一手资料。

尽管被挤得满头大汗也无人在乎。

看着这幅场景,郭仲试图将自己置身事外,却在这样温度极高的天气,背脊寒凉。

吃人的世界。

郭仲不喜欢林理,甚至是讨厌,但不至于想让他死。

草菅人命的事情他从来没想过。

“所以你觉得,是天河弄的?”郭仲朝苏鹤声看去,炽白的阳光晃得人眼睛刺痛。

苏鹤声不置可否:“如果不是他杀,那天河一定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不至于亲自动手——或者是威胁,或者是什么别的方式,但这件事,跟天河脱不了干系。”

“……是。”郭仲频频点头,“是这样——但为什么呢?”

“天河把林理逼到这个程度,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这不是棵摇钱树吗?!”

苏鹤声没吭声,他也在想,但想不明白。

“先这样吧,先跟进,静观其变,后天跟天河的案子要开庭,等开完庭再看是什么情况。”

**

开庭的日子,温度依旧居高不下,开庭的时间在下午两点,彭律早上到医院跟沈砚之对案子。

但沈砚之罕见地闭目养神,全程只听彭律说,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偶尔应一声。

其实证据链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为保万无一失,前段时间沈砚之已经不断地跟彭律对过,双方都补充了一些细节。

苏鹤声站在一旁听着,适时插嘴:“会有二审的可能吗?”

这话问的彭律一怔,眨眨眼,刚想跟他说案子的风险可能就是战线会拉的比较长。

但刚发出一个字的声音,沈砚之就先回答了。

“应该不会。”他说,“他最近的案子挤在一起,都是一些损失不小的案子,尤其是还有沈霖安这边,天河不可能放任这件事不管。”

“如果重心都在那边,我们一审打完的可能性就很大。”

苏鹤声若有所思的点头。

沈砚之说完便不再吭声,不动声色地深深呼吸,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眉心微蹙。

苏鹤声和彭律的谈论声,都变成了尖细的嗡嗡声,传到他的耳朵里,令他的耳蜗犯疼。

开庭的消息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被放了出去。

案子有关天河和著名编剧沈砚之以及苏鹤声导演,外加赫赫有名的彭律加持,自消息散布出去,到下午两点的开庭时间,法院门口已经堆满了人。

都是一些媒体记者。

彭律面对这些一向都是冷着脸,盘着头发,穿着黑色职业装,戴着一副银色眼镜,生人勿近的气场全开。

无论记者问什么,彭律都是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法院刚刚开庭,医院这边沈砚之就出了问题。

被拉进急救的时候,沈砚之尚在昏睡中。

沈砚之睡了一上午,苏鹤声当他累得狠了,便只稍稍探了鼻息,可只订个餐的时间,沈砚之就骤然呼吸暂停。

刹那间,苏鹤声被吓的浑身冷汗,迅速按了铃,沈砚之原本就是特殊看护病人,所以护士来的格外快。

检查情况后,立刻将人送进急救室,严义和唐臻紧随其后,甚至何主任也亲自上场。

进急救一个小时后,余碧青就赶了过来,看苏鹤声魂不守舍的,立刻上前拍了拍他,等他回神后,才问:“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进急救了?”

“……不知道。”苏鹤声的嗓音哑的厉害,几乎全是气音。

他眼眶泛红,但干涩难忍,身体僵直着,完全坐不下来,只能勉强靠着墙壁作为支撑。

沈砚之一进去,苏鹤声仿佛就变成了一具躯壳,灵魂都随之进了手术室,和沈砚之一起躺在手术床上。

再回魂时,是沈砚之的病床边围了一群多学科专家。

严义扭头看了眼苏鹤声,往后站站,走到苏鹤声身边,低声问:“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苏鹤声无力地眨眼,手心尽是冷汗,心慌的要命,快要跳出来一样。

“什么都没有吗?呼吸不畅,眼睛看不见,没有一点表现?”

“……”

苏鹤声不知道,可他又觉得脑子里正在随着严义的问话浮现各种各样的细节,他明明注意到了,明明看见了沈砚之流泪,明明察觉沈砚之有点不舒服。

可他还是没看好……

严义这会儿没心情怼他,况且他虽然冷心冷情,但也并非是非不分。

沈砚之的身体状况随时都可能出现问题,这样突如其来的状况虽然是第一次,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知道怪不上苏鹤声。

但现在沈砚之戴着氧气罩,陷入昏迷。

严义不会安慰人,只好站在他身边,跟他解释:“心脏问题,我们已经开始研究新药了,他能等到的,你放心。”

“我放心不了。”

苏鹤声坦然地剖析自己的脆弱。

“再有这一天怎么办?再有这一天,再进急救怎么办?”

“万一醒不过来怎么办?”

“万一新药一直研究不出来怎么办?”

苏鹤声不断地反问,犹如一头困兽,面露狼狈和颓丧,但他也没想过让严义非得给一个答案出来。

他只是不敢面对,只是不敢去设想他问的问这些问题如果真的发生会是什么样。

严义沉默半晌,直言道:“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样的情况不会是最后一次发生。”

作为一个医生,他实在无法撒谎,说这次只是意外。

其实双方都心知肚明,这次不是意外。

苏鹤声越过一众专家,望向沈砚之平静惨白的脸,这幅样子很吓人,让他害怕,仿佛他从前做过这样一个梦。

梦见沈砚之躺在苍白的病床上,无助地戴着氧气罩,论他怎么喊怎么唤,沈砚之都一言不发,眼睛都不曾睁开。

如今正在慢慢实现。

这是对他的报复吗?

苏鹤声开启手机静音,屏蔽掉所有声音,专注听着病房里机械的声响,听着随着心电图的起伏发出的嘀嘀声。

他从未觉得,这种时候,竟然只有这样的声音,才能让人安静半分。

胜过严义或者唐臻说的任何让他放心的话。

郭仲推门进来时,见到的是沧桑狼狈的苏鹤声,竟令他产生短短一下午,苏鹤声就老了十来岁的错觉。

简直狼狈不堪。

郭仲身后还跟着彭律和郑星。

苏鹤声闻声看过去,提起精神:“开完庭了?”

“……苏导,你的嗓子变成公鸭子了。”郭仲开了句玩笑,但苏鹤声没有任何搭理的意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的彭律。

彭律点头,视线却落在沈砚之身上:“苏导,好消息,官司赢了。”

“……好。”

苏鹤声点头,反应比平常迟钝好些,他再次点头:“好,等砚之醒来……能有个好消息。”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沈砚之身上。

对,等他醒来。

都在等沈砚之醒来——

作者有话说:这是最后一个小剧情了,预计下个榜期正文完结。

还有个伏笔在番外收,你们都没有人发现吗[爆哭]

第65章 第65章 依赖

病房里一时间多了好些人, 沈砚之躺在床上,半昏半醒时,耳边都能传来不断地交谈声。

他感觉很累, 但怎么都不睁不开眼,手臂抬不起来,仿佛被紧紧捆绑住,却又置身云端,沉重而飘飘然。

然后又彻底陷入昏睡。

直到不知什么时候病房陷入沉默时, 沈砚之才悠悠转醒。

大概是刚经过呼吸骤停, 鼻腔戴着氧气罩, 氧气充足,呼吸没什么问题,只是胸口仍然刺痛, 心脏处隐隐悸痛。

人刚刚一动,耳边就响起忽远忽近的声音, 是病房门被打开了。

严义今晚值夜班,今天晚上没什么事儿, 凌晨从办公室出来,在病房巡视了一圈之后就往沈砚之这边来。

这会儿凌晨一点。

万籁俱静。

进到病房时, 只有病房里的医疗器械不停且有规律的响着。

一进屋, 对着病房门的是一张还算宽的一人长沙发,苏鹤声正躺在上面, 双腿委屈地翘在沙发扶手上。

这两天尤其忙, 林理自杀的事情持续发酵, 天河丢了一个炸弹后,便赶去处理沈霖安那边的事情。

倒是让苏鹤声这边又平白惹了一身骚。

郭仲为此在剧组抱怨不少。

但好在有严家持名注资,定好的艺人演员, 以及定好的进组时间没有什么变化。

甚至工作室都在渐渐变好。

只是开业仪式已经暂且搁置,打算等沈砚之彻底好了再举办。

严义走到苏鹤声身边看了眼,脚步声刚刚接近,沙发上的人便惊醒过来。

陡然一睁眼,眼前站了个人,苏鹤声眼神瞬间冷凝,听到严义的声音,握紧的拳头才略微松了一些。

苏鹤声坐起身,醒了醒神,严义便在他身边坐下,苏鹤声低声问:“几点了?”

“一点。”严义说,“我刚查完房就过来了,你什么时候休息的?”

“刚睡下。”

苏鹤声仰靠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这两天实在是太忙,沈砚之还没醒,他有点焦头烂额,还有点喘不过气。

只有睡在这张并不合身的沙发上时,他才会觉得心是平静的,世界是安静转动的,沈砚之是活着的,他暂时是安全的。

严义朝床上看了一眼:“今天小孩儿动的怎么样?”

“……没怎么动。”

苏鹤声随意看向沈砚之,旋即眼神一定,猛地站起身,越过严义,两步跨到病床边。

沈砚之正睁着眼,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还是苏鹤声刚刚一抬头,刚好看见沈砚之扭头过来,这才跟他对上眼。

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严义也站到沈砚之身边,但他只看了眼就皱起眉,比苏鹤声先发现异样。

他缓缓伸出手,在沈砚之睁着的眼前微微晃了晃,沈砚之没有任何反应,严义怔住,随后与苏鹤声四目相对,陷入无尽的沉默。

苏鹤声嗓子干疼,眼睛涩的已经流不出眼泪,但心脏还在搏动,还能一下下缩紧,疼的厉害。

苏鹤声喉结滚动,坐在床边,床上塌陷一块,他摸进被子里,握住沈砚之的手,声音故作镇定:“哥,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沈砚之还有点不清醒。

头晕的厉害。

他知道自己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昏暗,只有手被熟悉的温度盖住。

能让他在黑暗里心安几分。

苏鹤声张嘴想说话,但忽然哽住,他感受到沈砚之握住他手的力道紧了几分。

他在害怕。

沈砚之虽然没说,但他在害怕。

苏鹤声眼睛又红了,红的过分,但这次没有流眼泪,声音也很平静:“要喝水吗?”

“……”

沈砚之还说不出话,复又闭上眼,浅浅摇头,苏鹤声便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额头:“没事,再睡会儿。”

两人就这样一站一坐在沈砚之病床边守了半宿,晨光微熹时,苏鹤声才弯了下脊背,说:“他看不见了。”

“嗯。”严义也拧着眉,自始至终都没松开过。

如果是一点都看不见,那病情发展到哪一步,已经可想而知了。

苏鹤声眉目憔悴,一夜之间,下巴上都泛起青色,他和严义两人相对无言,可严义发现了苏鹤声的变化。

仿佛在不知不觉中,他逐渐又恢复成了一个非常沉稳强大的苏导。

变成了一个人人口中赞颂却有些畏惧的严厉的苏鹤声。

严义抬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重重在苏鹤声肩上拍下,将人撞的微晃。

“鹤声,你现在是主心骨。”

“我知道。”他点头。

头一次,在面对沈砚之的病情发展事态不好时,苏鹤声没有发出质问,没有任何情绪激动的表现。

反而是接受般的宁静。

苏鹤声想了想,张开手掌心,盯着掌心被掐出的红印,不知道跟谁说:“不要告诉砚之,他的病情状况,行吗?”

“……这很难。”严义说。

苏鹤声看向他,眼神茫然。

严义解释道:“他知道自己的病情什么情况,每次研究有新进展,我都会发给他看,症状他都知道。”

“现在如果看不见了,他心里估计有数……”

这没办法。

从头就知道的事情,倘若想隐瞒,便得改掉许多细节,这是一项大工程。

即便是他们有心做局,可沈砚之聪明的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苏鹤声嘴角拉平,忽然很哀伤似的说:“可他很害怕。”

他盯着掌心的红印——这是昨晚沈砚之在他掌心留下的。

怎么办?

砚之很害怕。

现在要怎么办?

闻言,严义沉默半晌,说:“下周,关于这个病型,要在德国和美国分别开研讨会,我们研究院也会派人去,我会跟着。”

“下周?”

“对。”

严义想着,得尽早提快行程,他说:“期间有什么事可以联系唐臻或者直接联系我。”

“好,我知道。”

**

沈砚之彻底醒来时,郭仲也正好跟郑星一起来了。

是余碧青接待的。

郭仲进来看见的是余碧青而不是苏鹤声,诧异了一瞬,问道:“余老师这么早就来了?苏导呢,他没在这儿守着?”

余碧青将人引进来,让人坐下,才说话:“鹤声说砚之醒了,我煲了粥给送过来,他这会儿应该在严医生办公室。”

“哦……”

“你们呢?”余碧青问了一嘴,“你们吃了吗?”

“哦,我们吃了。”郭仲答着。

郑星已然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沈砚之床边,见人和昏迷时候的状态没有任何差别,躺着动也不动,只是眉眼微微蹙着。

他疑惑道:“不是说醒了吗?”

“晕着呢这会儿。”余碧青说。

她将饭盒打开,刚摆好,苏鹤声便从外面进来。

“刚醒吐了一回,这会儿晕的难受。”余碧青说完,转眼去看苏鹤声,“怎么样?严医生怎么说?”

“说是正常现象。”

苏鹤声坐到沈砚之身边,轻柔地摸摸他的额角,叹道:“说刚醒头晕恶心是正常的,晚点吃点流食补充一下营养。”

“他现在养分流失快,得少食多餐,不然容易低钾症。”

还容易低血糖低血压。

这些都是老毛病了,严义不说他也知道。

苏鹤声轻轻地将人抱起来,让沈砚之靠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替他揉着太阳穴:“现在好点了吗?还晕不晕?想不想吐?”

沈砚之人是清醒了,但晕的说不了话。

动辄就翻江倒海昏天黑地。

虚弱的斜靠在苏鹤声身上,额发被汗水打湿,脸色苍白如纸,快要与病房的颜色融为一体。

他闷哼一声,喉结翻过,才说:“晕……”

“喂一点淡盐水你喝,行吗?”苏鹤声哄他,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乖乖的,喝了就不晕了,听话,好不好?”

病房里一众视线都定格在沈砚之身上,过了好半晌,沈砚之才浅浅地嗯了一声。

众人松了口气。

反倒惹的苏鹤声一阵心酸。

算作平时,沈砚之听到他这样做派的讲话,一定会耳尖泛红,然后做出一副年长者的姿态,让他不要这样说话。

可此时却只能倒在他怀里,微微出声答应。

苏鹤声难过的要死,拿过水杯,放了根吸管,然后递到沈砚之嘴边。

“喝两口,等头晕好点儿了再吃饭。”

沈砚之呼吸绵长安稳,始终闭着眼睛,氧气罩已经摘了,但机器没再被撤走。

直到他缓缓睁眼,苏鹤声才知道,他应该好受些了。

“擦擦脸,行吗?”苏鹤声问他,沈砚之没答,苏鹤声耐心等着。

这人像是考虑了半晌,才说话:“好。”

但手一直握着苏鹤声的手指不放。

情不自禁的,苏鹤声又想到昨晚的场景,砚之在害怕。

他现在看不到,只能靠触碰来感知苏鹤声。

郭仲眼尖,看出了不对劲,说了声:“我去吧,我去打热水,你陪着沈老师。”

“好,多谢。”苏鹤声道了声谢,吓得郭仲慌忙跟余碧青一起进到卫生间。

郭仲回想着,刚才沈老师的眼睛的确没有焦距,又想起严医生说的那些话。

他心不在焉,问余碧青:“余老师,沈老师的眼睛……”

话没说完,仿佛不确定,却又像不忍心。

余碧青拧着毛巾,双手搭在盆边,低声说:“看不见了。”

“一点都看不见了么……?”郭仲惊诧万分。

“……是。”

真的是一点都看不见了。

所以从醒来便一声不吭,万分依赖苏鹤声——

作者有话说:怕等急了,想来想去还是修改一点先发一部分[猫头]

第66章 第66章 遗言

经了这一遭, 沈砚之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虚弱,纵使以前身体不好,但性子沉默, 处事不惊,可自从这次醒了之后,人沉闷了许多。

明显对苏鹤声更加有些放不了手,一旦苏鹤声离开,摸不着人, 沈砚之就会沉默, 脸色和情绪都会变差。

但最近事多, 苏鹤声两边都要忙,严义不在医院,医院这边他更是一秒都离不开。

所以在进组之前的相关事宜, 郭仲都是来回跑,直接在病房跟苏鹤声商量剧组的事情。

而且他们发现,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砚之心情稍微会好一点, 不会那样沉闷。

商讨过程中,偶尔问问沈砚之的意见, 沈砚之也会回答。

一起处理事情的时候, 苏鹤声才感觉沈砚之活了一些。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要进组了,郑星一直在酒店, 郭仲和苏鹤声商量事情, 用不上他, 于是只有背完剧本之后,闲下来,才过来医院。

“天河那边什么动向?”苏鹤声抱着沈砚之, 给他喂了一勺米饭。

沈砚之嚼吧嚼吧吃了,睁着眼睛,依旧漂亮,睫毛很密,长至眼尾,眼尾微微上挑,平常看着会有些锋利,但眼下他的眼睛没有神采,将那点凌厉散掉不少,反倒多了些温和。

苏鹤声又往他嘴里喂了一口米饭,沈砚之依旧吃了。

并没有要吐的意思。

他觉得奇怪,这几天给沈砚之喂什么吃什么,也没有一点想吐的意思,还是苏鹤声担心他胃受不了,才没继续喂。

苏鹤声心软的不像话,叹了一声:“真是乖宝宝。”

“……嗯。”沈砚之点头,摸了下肚子。

这几天小家伙确实动的轻,好像知道他不舒服一样,格外的省心。

苏鹤声怔了一下,然后轻笑,放下空了的碗底,才说话:“我是讲你。”

“什么?”沈砚之没明白,微微歪头,脸朝着声音的方向,下意识反问。

但话刚出口,便反应了过来。

他抿唇皱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

郭仲在一旁笑开,盯着苏鹤声笑的不行。

等笑完,他才说话:“天河那边暂时没反应,沈霖安的事情,检察院那边没给信息吗?”

“还在侦查。”苏鹤声说,“最近林理的热度没那么高了。”

“对,没人炒热度。”

沈砚之懒懒的靠在苏鹤声怀里,手虚虚搭在肚子上,眼睛看不见,索性闭上。

他嘴里含了口糖水,咽下去后才说:“林理自杀,是天河的手笔。”

郭仲和苏鹤声对视一眼,答道:“我们猜测也是这样,但林理的确是自杀。”

“不是这样。”

沈砚之眼睫颤了颤,说:“林理是自杀,但可能受了天河的威胁。”

“一条人命对于天河来说,荡不起什么水花。”

“但他死后,帮天河分担一些罪也是死无对证。”

“……”

沈砚之想着,沈霖安的事情既然他们要严阵以待,指不定后续还会牵扯更多的隐晦出来。

“沈霖安都已经签了认罪认罚书了,为什么还会在检察院停留这么久?”

沈砚之抛出一个问题,苏鹤声立刻明白。

他低头看了眼沈砚之,问:“所以是他供了天河,又或者是杨瑞,所以检察院是在调查天河集团?”

“有可能……”郭仲点头,“但林理现在死无对证……”

沈砚之没讲话,安静的很。

苏鹤声感受到怀里平稳的呼吸,有意识放低声音:“查查林理身边的人,从经纪人开始,到家人,邻居,都查一遍。”

“……行!”郭仲点头,想着立马安排下去。

沈霖安那边几乎已成定局,等林理的事情结束,沈砚之就该好好养病治疗了。

“等过段时间,剧组的事情你全权负责,实在过不了,再跟我说。”苏鹤声跟他商量着。

郭仲想了想,点头:“好,剧组那边有我你放心,你先好好照顾沈老师。”

话一顿,他视线转到沈砚之身上:“睡着了?”

苏鹤声轻轻应了声:“嗯。”

“不刚醒么?”

“。”

苏鹤声没回,环着沈砚之,仿佛手臂不会酸一样,牢牢抱着他。

郭仲说的没错,沈砚之没醒多久,刚吃完饭,这会儿又睡了过去。

精神越来越差,虽然每天都在吃,比孕反那段时间吃的多,也没有吐出来,可还是日渐消瘦。

手腕仿佛用两只手指拉起来就会不小心断掉。

严义去开会的第二天,病房只有唐臻来巡查。

去之前说是研究了新药,但需要尽快去核实研讨,所以急急忙忙赶往德国。

各国的研究人员都带上了研发的新药。

不知是说给郭仲听,还是自言自语,苏鹤声呢喃了一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什么?”郭仲问。

“没什么。”苏鹤声摇头。

**

严义已经走了十天,中途给苏鹤声发过信息,每次都是快了快了。

一直这样下去,苏鹤声再也沉不住气。

沈砚之的孕反因为成日昏睡都没有了发作的机会,苏鹤声都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从看不见那一天开始,到今天,十三天时间,沈砚之的眼睛一天都没好过。

状态越来越差,精神不振,吃饭都得苏鹤声哄好几遍才能醒神。

外面天晴着,太阳高挂,毒辣的仿佛近在咫尺,炙烤着人的皮肤,可病房里却阴沉。

如坠冰窖。

余碧青照例送了午餐过来,正是最热的时候,苏鹤声拧眉:“最近温度高,您在家休息,中午尽量就别出门。”

“唉呀没事儿!”余碧青摘掉墨镜和遮阳帽,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他,“我打车来的,走不了多少路。”

“你这边得看着砚之,挪不开眼,还是我过来送——砚之呢?还没醒?”

苏鹤声深深吸了一口气:“昨晚心脏疼,胃不舒服,折腾了大半夜,早上给用上制氧机才好点。”

“……又痛了?”

“……”

余碧青探身看了眼沈砚之,这孩子实在太瘦削了,偏偏肚子里的孩子还倔强的在长。

“严医生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苏鹤声的确不知道,他不敢问。

怕带来的是不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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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鹤声上前,给沈砚之摘掉氧气罩,过了一会儿,沈砚之眉心便拧了起来,渐渐蜷起身子,手覆上胸口。

“砚之?”苏鹤声往前两步,将沈砚之抱起来。

余碧青担心坏了,骂苏鹤声:“你这是干什么?快给戴上氧气罩!”

苏鹤声没动,解释着:“他不用戴,这些天都这样,他习惯了氧气罩,摘掉就不会呼吸了,得让他学会呼吸他才会缓过来,不然……”

不然他就得一直戴着氧气罩。

可沈砚之分明能呼吸,他只是依赖成性,昏睡中靠着氧气罩,醒来之后会短暂性忘记呼吸。

余碧青红了眼睛,稍稍抹了眼泪。

苏鹤声安抚着沈砚之,安抚着他腹中的小家伙,祈祷让它不要乱动,让沈砚之本就孱弱的身子更加雪上加霜。

心脏疼,胃痛已经足够令沈砚之招架不住了,倘若小家伙再动,沈砚之难免还会腰痛,肚子痛。

“砚之?能呼吸吗?”苏鹤声给他揉胸口,慢慢将他唤醒,然后教他呼吸。

沈砚之睁了睁眼,一片黑暗,又闭上。

他醒了,但太累了。

“鹤声。”

等了许久,沈砚之终于能自主呼吸,然后叫了苏鹤声的名字。

声音很小,好在病房寂静的过分,所以能捕捉到他的声音。

苏鹤声应了一句,知道他缓过来了,摁了摁他淡白的唇瓣:“醒了?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

沈砚之呼吸沉重,他有点不舒服,眼睛睁不开,心里却明白的很,身体可能有点扛不住了。

他摇了摇头,翻身埋在苏鹤声怀里:“鹤声,你不要害怕。”

闻言,苏鹤声的神情一僵,托着沈砚之的后背:“说什么呢?”

“鹤声…”

沈砚之呢喃:“你别害怕,也别焦虑。”

“……”

“…小孩儿现在六个多月了,再过段时间,发育全了就剖了吧。”

“如果它活不下来,我们也没有缘分,算我对不起它。”

苏鹤声打断他:“哥,胡说什么?孩子会好好的,你也是。”

可沈砚之像是没听到一般,缓了两下呼吸,继续说:“昨晚……我很痛。”

“我知道,我知道。”苏鹤声连忙接话,开始有鼻音,“但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好难过。”

“如果,等不了药,鹤声,你不要害怕。”

“彭律拟的文件你没签…我让她帮着去做了公证……”

“我会害怕的。”苏鹤声不愿意听他说这些话,“你不要说了!”

连日来没有严义的好消息,日渐孱弱的沈砚之,都让他的一颗心吊到了顶点。

血液中,骨缝里的恐惧,犹如恶灵一般叫嚣着要跑出来,都被他生生压下去。

可沈砚之的这番话,是恐惧的催化剂,裹在镇定下的惊慌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

苏鹤声不许他说这样听起来像是遗言的话,生硬的转移话题:“哥,我会陪着你的,无论你想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病房外忽然如沸水炸开锅。

“——诶!是不是严医生回来了?”

“好像是!我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正文完结了,是he,放心

其余的所有情节全放在番外

后续孕期的情节,综艺的情节,abo,还有我的一个伏笔,包括这两年的一些典型事件,都在番外展出。

终于能写h了[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