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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也就是季向岚,你那便宜侄女的未婚妻

“怎么哪哪儿都爱流水,你可真是水做的。”

夏明棠刚听见这话时,还以为秦滟是在安慰她。

愣了三秒钟过后,才发现秦滟竟然是在调戏她!

亏她这会儿担心得真情实感,那人还有心情调笑。

夏明棠气呼呼地将秦滟手上的纱布绑成个蝴蝶结,扭过脑袋不想理人。

秦滟动了动被包成粽子的手,探过身子去唤人,“棠棠?”

夏明棠转了转身,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看来是把人逗过火了。

秦滟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而去拿桌上的苹果。

餐盘上放有水果刀,秦滟用完好的左手执刀,用包成粽子的右手握苹果,刀尖顺着苹果屁股,一点点往下削。

她从来不是左撇子,巴掌大的苹果落在右手上也有些分量,因此这在寻常十分轻松的削水果动作,此时做起来异常艰难。

“嘶~”

她每削几秒苹果,就会轻轻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在这空荡的房间里,却显得尤为清晰。

夏明棠听不过去,转回头看她,“你就非得在这会儿吃苹果吗?”

“受了伤的人,要多补充维生素。”秦滟说话时也没有放弃手中的水果刀,削得专心致志。

她原本就生得一副温婉容貌,此时忍着疼蹙着眉的模样,瞧上去更是楚楚可怜。

夏明棠原本想一整天都不理会这个口无遮拦的人,结果现在坚持不到半分钟。

她伸手夺过那人手中的苹果和小刀,“别让人家说我虐待伤残。”

夏明棠平日里虽说四体不勤,但只是削个苹果,还是比伤残人士灵活不少。

之前被削得坑坑洼洼的果肉,经她拿刀修饰一番,顿时光滑平整许多。

她平时干活儿不多,就算偶尔干一些也都做得不怎么样,此时多少带着点在伤残人士面前炫技的心理。

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专注的脸庞,将原本明艳的五官,染上一层岁月静好的滤镜。

秦滟坐在一旁看她,眼睛微微眯了眯,笑得很愉悦。

苹果很快被削好,夏明棠将其分成几瓣,装入餐盘,而后将整个盘子推到秦滟面前,“吃吧。”

语气也跟秦滟似的,言简意赅。

秦滟瞧了她一眼,伸出被包扎得很严实的右手去拿苹果。

夏明棠看着那人突然笨拙的模样,实在有些忍不住,“你左手不是还没事吗?”

“哦,抱歉,平时习惯了。”秦滟像是恍然大悟,改换左手去够。

她左手向前伸,右手往回缩,冷不丁两只手同时撞在一起。

“呃~”

秦滟冲夏明棠露出一个“见笑”的表情,左手捉住右手往身侧放。

夏明棠在心里吸一口气,拿起餐盘里一片苹果递到秦滟嘴边。

秦滟这会儿倒也不客气,张口就咬下苹果块一端,细嚼慢咽。

吃到最后,险些将那拿着苹果的细.嫩手指也一并舔进嘴里。

不过她这次稍微知道些分寸,毕竟,细水才能长流,不是吗。

一整盘苹果在夏明棠的伺候下被消灭干净。

夏明棠拿纸巾拭去额头上的细汗,喂个苹果像是在跑马拉松。

那人这会儿手是受伤了,嘴巴却半点没有消停。

她抬了抬眼皮,瞧秦滟一副餍足的模样,问道:“你这维生素也补充了,明天手就能好了吧?”

毕竟这手是为了保护她才受的伤,要是一天不好,她这心里也一天不得安宁。

“呵。”秦滟轻笑,“你要是希望的话,它现在就可以好。”

说着便伸出右手去提椅子上的包包,被包扎成一团的手微微握起,眉头轻蹙,却不喊疼。

“得了,你少逞强了。”夏明棠一把夺过包,“走了。”

***

两人与谢安告辞后,没有直接回有间客栈。

夏明棠担心秦滟的伤势,拉着她去找医生。

李医生和秦滟也算是老熟人了,她拆开秦滟手上的绷带,观察了几秒。

伤口瞧着有些长,但并不深入,有及时做清洁消毒,已经在愈合了。

她抬头看向秦滟,心里纳闷:这人怎么突然变性了,这点伤都来找我,前几次比这严重得多,也半天不来找。

她纳闷归纳闷,但医生的职业道德还是有的,抬起秦滟那只手,在伤口旁边轻轻按了按,例行公事问道:“这儿疼吗?”

“很疼。”秦滟抿着唇,似乎真的很疼。

李医生又将手指挪远了些,在手掌边缘轻按,“那这儿呢。”

“也疼。”秦滟回答得很迅速。

李医生:?

什么情况啊,难道是她看走眼了,这手上还有什么别的隐疾不成?

出于医生的严谨,她拿来仪器,冲着那伤口仔仔细细勘察。

夏明棠没想到只是手上划开条口子,居然需要上仪器,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医生,她这手到底怎么样,多久能痊愈啊?”

李医生看着仪器显示的结果,内心十分无语。

她看向一脸担忧的小姑娘,又瞥见目光始终黏在小姑娘身上的秦老板,心里突然了悟了。

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秦老板。

李医生收起仪器,单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伤……”

她抬眼对上秦滟的目光。

“非常严重。”

不等两人插话,她便一鼓作气留下医嘱。

“我等下给这手重新包扎一遍,然后开些药。你们回去记得每隔6小时换一次绷带,不要沾水,不用用力,好生养着,千万别留下后遗症了。”

她表情严肃,一番话说得郑重其事,夏明棠深信不疑。

***

两人离开医院,拎着一大袋药物绷带回到客栈。

一一瞧见秦滟受伤,原本十分担心,但见自家老板一副嫌自己灯泡亮的模样,交代完白天的工作后,就溜了溜了。

唉,自从这位夏小姐来客栈后,老板眼里就没有其他人了。她还是识趣点,回屋看电视吧。

夏明棠见秦滟这么早就让一一回去休息,在心中默默为她添上“体贴员工”的好评价。

同时不忘自省,自己在平日里,给员工们是不是活儿安排得多了些。

这短暂的自省只维持了三秒就得出结论:相比于她开的那些工资,活儿安排得不算多。一家公司哪儿能像一间客栈这般清闲。

此时天色尚早,两人回了房间,各自找事情消遣。

夏明棠作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原本不习惯大白天窝在屋子里。

但她考虑到身边多了个伤残人士,且这个伤残人士,她多少应该负些责任。便也安安静静地拿了个平板,在一旁看邮件。

算到今日,她也离开榕城好些日子了。

虽说平日里公司的大事小事都有安然负责打理,但她作为名义上的老板,也不能完全不管不顾。

这家公司是以她个人名义和安然合伙开的一家广告公司,她主要负责出资,安然负责管理。

在榕城的各家企业,都知道这家公司的法人背后是夏家,多少得给三分薄面。

所以她只要不作死,平日里经营也很难遇到太大困难。

有的富二代三代怀揣雄心壮志,扬言要离开家族庇护,纯靠自己打拼出一番事业。

事实上只要你还在这片土地上创业,没有选择隐姓埋名,又怎么可能完全离得了家族。

夏明棠当初和安然合伙开这家公司的时候,用的是攒了好多年的零花钱,夏老太太并没有给她多少额外支援。

但她自己心里其实很清楚,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离不开夏家。

夏明棠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划拉,这几日积攒的邮件有些多,但安然细心地专程发来一个索引目录,这样她浏览起信息就会效率许多。

公司那些大大小小的项目,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她最关心的还是季氏国代的收购进展,安然明白她的心意,关于这个项目的进度汇报长达十几页,她直接拉到最后看结论。

截止到目前,已吸收季氏国代散股31%,夏明棠看了看曲线图,最近这几日,进度确实慢了不少。

股价每日持续增长,但目前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她这次几乎压上自己的全部,不是为了赚钱,就是为了博个话语权。

安然知道她的心意,一直无怨无尤地支持,对此夏明棠心里是很感激的。

夏明棠给安然回了邮件,倒也没有忘记关注身边这位伤患。

相比于夏明棠难得涌起的事业心,秦滟现在反而十分清闲。

她这次算是被谢安彻底保护起来了,连加密狗都给她要走了,此时的她又是个伤员。

与其过早去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过好当下,留意身边的美好。

就比如眼前这些花材,按照不同的心思去搭配,便能呈现出意想不到的惊喜效果。

夏明棠看到的是,秦滟垂着一只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掌,单手有些笨拙地挑拣着花枝,一支支往翠绿色的瓷瓶里插。

插入一枝,摆弄半天,觉得不满意,又扯出来,换一枝新的。

周而复始,也不嫌无聊。

夏明棠瞧不明白这样做的乐趣在哪里,只在秦滟右手将要被花枝戳中时,伸手挡了一下。

“这位伤员,麻烦自己注意一下。”

秦滟见她出现,将一枝浅紫色的小花递到她手里,“棠棠,要不你来试试。”

夏明棠很嫌弃,表示,“我才没那么无聊。”

二十分钟后……

夏明棠看着被自己插得五颜六色十分拥挤的一堆花,先是满意点头,过了几秒,又觉得有些美中不足。

她一口气将瓶中的花儿扯出来大半,指使着旁边只有一只完好手掌的秦滟,“把那支橘色的递我下。”

秦滟好脾气地照办,在一旁当起了辅助。

夏明棠对新事物永远有好奇心,这意味着她很容易对一件事情上头,当然,这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此时她对插花的热情正是浓烈,还未来得及退却,兴起时暂时忘记了照顾伤患的重要职责,指挥起人可熟练了。

秦滟坐在一旁,单手捡花枝,倒也没有太大障碍。

突然间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夏大小姐插花的兴致。

夏明棠辨别出声音的来源,眼神示意秦滟赶紧接电话,很快又将注意力挪回桌上的花枝。

秦滟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谢安打过来的。

她起身拿着手机走远几步,让出夏明棠手边的空隙,不挡着人拿花儿。

电话被接通,谢安连个开场白都没有,直奔主题。

“阿滟,我刚知道你身边那小朋友是谁了,夏明棠,城南夏家的大小姐。

“也就是季向岚,你那便宜侄女的未婚妻。”

第32章 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

这通电话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秦滟挂掉电话,回到客厅桌前。

此时夏明棠已经重新插好一瓶子花,比刚才那波还要鲜艳,塞得还要满。

她瞧见秦滟,很是得意地邀请对方欣赏她的大作,“你快来看看,我这次这波插得如何?”

秦滟瞧了瞧那瓶花,走到夏明棠身后,展开手臂从背后将人搂住。

背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夏明棠初时有些不习惯,但瞧见悬在腰间那只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爪子,也没如何挣扎。

“干嘛,突然这么黏人。”夏明棠语气有些嫌弃。

秦滟低头,将半张脸埋在那白.皙脆弱的颈间,呼吸着少女身上的花香。

半晌开口,“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想你。”

“我不一直都在这儿吗?”夏明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真的会一直都在这儿吗?”秦滟圈住她的胳膊紧了紧。

夏明棠被勒得有些不舒服,想要转个身子都没法。

她只当是人受伤了心理脆弱,又气又无奈,“我不在这儿能上哪儿去,话说,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不放。”秦滟说着,只留受伤的右手虚虚将人圈在怀里,左手探入Versace限量衬衣,手.指在软.滑的肌肤上奏乐。

夏明棠:……

她差点没忍住一巴掌将人拍开,但看着环在自己腰间那只十分扎眼的白粽子,还是忍住了。

她一手捉住那只受伤的手掌,转了个身,看向那个使坏的家伙,“我说你……”

话刚说到一半,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原本在她背上挑.逗的那只手,因为她这一转身,直接滑向了更柔.软的地方。

秦滟看着小狐狸脸蛋通红的模样,笑得很温婉,横在那处的手.指,似乎很不经意地揉.捏。

夏明棠:!

天杀的,她竟然突然有感觉!

此时两人都站在桌前,夏明棠小腿肚子打颤,她一手捉住秦滟,一手撑住桌子边,才没让自己跌倒。

干嘛啊,青天白日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夏明棠弓起腰往后退了两步,将自己的脆弱部位从那人的魔爪中解救出。

她一边整理着衣角,一边没好气道:“这手都要残废了,就不能消停点。”

秦滟玉一般的左手悬空,温热散得很快,只余一抹凉意。

她抿着唇,眉宇间染着忧愁,像是被负心人抛弃的可怜女子。

原本占理的夏明棠见状竟主动反省起来:我刚刚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

李医生说了,这手伤势挺严重的,搞不好以后真残废了,刚那样直言不讳,岂不是在人伤口上撒盐。

李医生之前还有交待,要让病人保持愉快的心情,有利于伤势恢复。

夏明棠在心里经过一番激烈碰撞,拿出了从未有过的耐心,安慰道。

“你也别这么沮丧,其实只要认真照料,积极复建,你这手一定会没事的。”

秦滟看了看她,很是礼貌地商量,“那我现在想要复建一下,棠棠可以帮我吗?”

“你想怎么复建?”

夏明棠话音刚落,就被人一把拉到沙发上。

一只手圈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与口舌并用,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业。

夏明棠只觉身子像有无数蚂蚁在攀爬,心里止不住咆哮。

你这明明伤的是右手,怎么这会儿在复建左手?!

算了,伤员心情愉悦很重要-

事实证明,伤了一只手还是有许多不方便。

平常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夏明棠早就已经“哼哼”叫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而现在的她,还有空闲拿着手机看消息。

消息是安然刚发来的,一半公事一半关心,并不是很紧急。

只是夏明棠不想让某人太得意,故意挑这个时候回复。

秦滟见状,张口咬住那圆润小巧的耳珠,惩罚她的不专心。

夏明棠手一个不稳,打字到一半的内容直接给发了出去。

一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她刚想撤回,就收到安然发来的“?”。

她看着那半条丢脸的回复,紧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学姐,我手机屏幕坏了,晚点再说。”

语音发出去的瞬间,秦滟冲着她最脆弱的部位使坏。

夏明棠仔细回忆着自己刚才的语气有没有问题,回忆着回忆着,怒从胆边生。

她像一尾滑不溜秋的鱼,要从这无休止的浪潮中挣脱出去。

这挣脱的动静有些大,不经意就压着秦滟缠着绷带的那只手。

秦滟:……

秦滟这次没叫疼,但夏明棠却能明显感觉到身上之人突然僵硬住了。

她将那只被压在背后的手抽出来,果不其然见血色浸染了纱布。

此时的她已顾不得旁的,撑着沙发起身就要去找医药箱。

她刚提起裤子,就被秦滟拉住手,“我没事儿。”

看那架势似乎还想继续。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之前医生轻轻按一下都喊疼,现在都出血了还说没事。

夏明棠这会儿也不惯着她,“你要是再不好好养伤,以后都别想再碰我了。”

这句话的威力堪比核弹,闹腾了老半天的某伤员,这会儿终于老实了。

夏明棠很快拿来了医药箱,见秦滟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出神,态度比对待另一只受伤的右手宝贝多了。

她一开始不明所以,待到走近看清那左手上沾染着的晶莹液体,脸蛋腾一下就红了。

怎么会有人,流氓到这种程度!

“去洗手。”夏明棠上前将人捉住,不由分说往洗手间带。

温度适中的水从水龙头流出,因为受伤的那只手不能沾水,于是夏明棠亲力亲为地将洗手液涂上那不安分的左手,清理着上面来源于自己的黏腻,这种感觉有些诡异。

秦滟这会儿倒是十分配合,乖乖张开手.指,任水流从指缝穿过。

夏明棠原本心里存着不爽,清洗动作有些粗糙。

玉一般的左手隐在流水中,像是一件被精心保养过的艺术品。

肤色匀称,指甲短而圆润,透着淡淡的粉。

这样的手,不管是拿画笔、弹钢琴*,都会十分赏心悦目。

偏偏不干正经事!

夏明棠记得当初自己第一次来客栈的时候,就是瞧见这样一双手将算盘珠拨弄得“叮咚”作响,禁欲又复古。

那时候的手上,指甲还是有些长的。

什么时候指甲被剪得这样光秃秃的,她竟是想不起来了。

夏明棠微微出了会儿神,直到水下的那只手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她这才反应过来,关掉水龙头。

***

从医院回来不过两小时,就崩到了伤口,夏明棠随后对秦滟进行了约法三章。

“不许使用右手。”

“不许擅自动绷带。”

“不许想不和谐内容,更不许做不和谐的事。”

对于前两条,秦滟表示没有意见,但这第三条……

“想都不让想?”秦滟敛着眉眼看她,模样很无辜。

“是的,想都不许想!”夏明棠插着腰,恶狠狠地威胁,“你要是敢胡思乱想,我晚上就搬出去睡。”

她算是领教过秦老板的行动力了,这人只要前一秒敢想,后一秒就敢直接付诸行动。

对于这种不平等条约,秦滟是不想答应的,但她这会儿不得不答应。

毕竟这会儿要是得罪了小狐狸,人家真的会跑。

夏明棠为表正式,将这约法三章手书一份,让秦滟按了手印。

之后,严格执行。

晚上,两人各自占据沙发一角,夏明棠玩平板,秦滟看书。

夏明棠玩的还是消消乐,自从上次在秦滟面前一展身手,她就发现自己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从此对这个游戏产生了更为浓厚的兴趣。

她平均三分钟就过一关,每过一关就会抬头,看看身旁之人是否安好。

第二十三关通过,她抬头时刚巧与秦滟目光相汇,漂亮的眉头轻皱,“你又看我,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和谐的事?”

秦滟心说:你还真是了解我。

嘴上却道:“棠棠若是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难道说……其实是你在想入非非?”

这嗓音清透婉转,说出的话真是让人生气。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夏明棠险些被她带沟里,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我看你,是因为关心你手上伤势;至于你看我,谁知道有没有想那些有的没的。”

秦滟眨了眨水润的眼睛,抬起缠着纱布的右手,故意装无辜。

“我现在这样,能想哪些有的没的?倒是棠棠,这么关心我的手,是担心这手以后都不能取悦你吗?”

夏明棠:!

靠!

怎么现在不让这人搞骚操作,她就改说骚话了!

夏明棠说不过她,低头对着平板上的消消乐一通操作猛如虎。

秦滟得逞地勾了勾唇角,继续肆无忌惮地看她。

不过她虽能占得口舌之利,但在约法三章的压制下,也并未做出别的逾越行为。

晚上夏明棠替秦滟重新包扎后,两人在一张床两侧躺下。

经历了白天那些风波,饶是夏明棠自诩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也有些顶不住了。

破天荒的在晚上十一点,就赶着去与周公会面。

而难得闲下来的秦滟,这会儿精神倒是更好些。

她躺在床上将手机调低亮度,单手编辑着消息,十分钟后,按下发送键。

白天谢安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言犹在耳。

[季夏两家的联姻是在好几年前就定下了,那会儿你家小朋友还未成年呢]

[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没错,她俩的婚礼应该就是这半年了]

此时一旁的小狐狸睡得很沉,秦滟撑着身子挪到枕头边,在那柔嫩的小脸上留下一个很轻的吻。

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

第33章 里面似乎多了一丝……疯狂的偏执

秦滟如今伤了右手,却好像连左手的功能也一并失去似的,连吃个饭都得让人喂。

夏大小姐从小到大就没照顾过别人,却顶不住秦老板楚楚可怜的眼神。

她端起一只白瓷碗,舀了一大勺皮蛋瘦肉粥递秦滟嘴边,“吃。”

秦滟倒也不介意她这粗糙的喂食态度,低头含住瓷勺,似乎很享受。

夏明棠做事图效率,一连舀了五大勺,秦滟这会儿却不再继续了,盯着她的脸,有些出神。

“怎么不吃了,在想什么?”夏明棠虽然照料得粗糙了些,但还是很关心伤员的心理健康。

“我在想,要是我这手一直都不好,你会一直像现在这样照顾我吗?”秦滟看着她,目光缠绵。

“呸呸呸,少乌鸦嘴了,你只要多注意一些,很快就好了。”夏明棠一听便不乐意了,忙出口打断。

“那我好了以后你会离开吗?”此时的秦滟似乎不像平日那般好说话,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仿佛非得要个答案。

又来了。

夏明棠在心里咆哮:是不是人一旦受伤就会变得心理脆弱啊,这同一个问题要问几遍啊!

她忍住想要怼人的冲动,板着脸恫吓,“能不能好好吃饭,少想一些有的没的。”

盛着粥的勺子还悬在那人嘴边,秦滟抿了抿唇,并不配合。

夏明棠很无奈,这人受伤了怎么就跟个小朋友似的,明明还比她大好几岁呢。

她不知道怎么哄小朋友,便也只能顺着说,“不会不会,行了吧,哪儿来那么多话,赶紧吃。”

说着又将勺子往那人嘴边送了送。

得到满意的答案,秦滟终于配合张口。

带着暖意的阳光洒入室内,描摹着两个美丽女子的形状,一明艳一温婉,勾勒出一副岁月静好的工笔画。

秦滟吞咽着被送入嘴里的粥,带着微微的咸鲜味,眼神黯了黯。

棠棠,你可要一定要记得今日的承诺。

夏明棠重新舀了一勺粥,抬头时瞧见秦滟的目光,似乎与平常有些不一样。

里面似乎多了一丝……疯狂的偏执?

她不确定地眨了眨眼,再瞧时,那人又恢复一贯以来温婉和善的模样。

一定是这家伙太能折腾人了,都把我折腾出幻觉了。

夏明棠在心里如是道。

***

夏明棠万万没想到,自己来云镇“静心”,如今竟然落得个临时护工的下场。

关键是这个伤员还特别不老实,不让动手动脚,便抓住一切机会在口头上占便宜,仿佛不调戏下她就不舒服似的。

嘴上没正行,还黏人,行为言辞跟那温婉典雅的外貌一点不匹配。

夏明棠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好的耐心,能一连忍了好几天都不揍人。

此时的秦滟躺靠在阳台的藤椅上闭目养神,小黑猫挤在藤椅边上甩尾巴。

阳光落在那倾斜而下的鸦羽长发上,为之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夏明棠坐在一旁削梨,抬头瞧了瞧那一人一猫分外和谐的模样,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唉,算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揍花了也怪可惜的。

秦滟这几天被照料得特别好,掌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尽管她私底下好几次有悄悄将伤口扯开些,但常年受伤的身体,自愈能力惊人。

她兀自拆开被缠好的绷带,瞧着掌心淡粉色的疤痕,认命点头。

虽然小狐狸的24小时贴身照顾很难得,但这手休息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运动运动了。

夏明棠一个不留神,就见秦滟自己拆掉绷带,慌忙上前。

“你干嘛啊,李医生交待过,绷带6小时一换,这才不到4小时,你怎么就自己拆了?”

她说着捞起秦滟刚解开束缚的那只右手,仔仔细细检查,生怕出个什么好歹。

这几日来,她的口头禅都快变成“李医生交代过”。

“李医生”三个字被提及的频率之高,让某伤员都有些吃味了。

“咦,这伤口好像愈合了。”夏明棠看着秦滟掌心那道浅色疤痕,又纳闷又开心。

明明在几小时前,这伤口还渗着血呢。

不管怎么说,能好起来总是喜事。

这意味着,她这苦逼的护工生活,就要结束了。

夏明棠将那只手放开,对秦滟道:“你现在活动一下右手,看有没有什么不适。”

秦滟依言握了握右手手掌,趁夏明棠不备,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腿上,“看样子力道还行,接下来测一下灵活度。”

夏明棠:?

你就是这么活动的吗?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谁料刚脱离绷带的伤员,力道竟如此大。

一个不慎,整个人都靠在那柔.软的怀抱里。

“喵~”

小黑猫被挤到,一跃从藤椅上跃下,身姿矫健地跳去二楼阳台。

只留夏明棠被秦滟圈在怀里,没多久衣襟就凌乱得不成样子。

夏明棠事先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被这一波突然袭击得险些失了神志。

趁着秦滟将她翻身的功夫,她寻着空隙一把捉住那只不停使坏的手,气喘吁吁。

“你是不是又忘记约法三章了?”

这几天每当提及约法三章,秦滟就会很老实,她现在就这一个杀手锏。

可这杀手锏,这会儿似乎不管用了。

“我的手如今已经好了。”秦滟说话的功夫,手也没闲着,滑入单薄的蕾丝布料直捣黄龙。

夏明棠的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身边这人的形状,轻易被唤醒。

她一手扣住藤椅扶手,一手抓住身上之人的旗袍,本想理论一下关于约法三章的时效期,一张口,却净是溢出破碎的音节。

***

这厢云镇两人水乳交融,而千里之外的榕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无声地拉开了序幕。

安然站在操盘室的大屏幕前,盯着屏幕上的红线,表情严肃。

对季氏国代的收购计划已经暗中进行了半月有余,之前一直都还算顺利,虽有一些小波折,但均在可控范围内。

直到三日前,股市中突然涌入一股神秘势力,对方资金雄厚、手段莫测,来势汹汹。

不过三日,就以多个户头占股超过37%,超过她这半个月努力的33%。

而这两方持股总和,早已超过市面上流动的所有散股。

也就是说,对方有吸纳季氏国代内部重要股东的股份。

但又不像是季氏国代的内部人员。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对面刚入市时为了快速压低股价,一连曝光好几桩季氏国代内部丑事,将多个高层都送了进去,所作所为完全不管公司死活。

被这样搞得价格持续下跌的股份,收手里也不怕砸了。

这背后之人究竟是何许人也,目的为何,一时间操盘室的所有操盘人员都摸不着头脑。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安然瞧见来人,将她带到操盘室隔壁的小房间。

“Amy,说吧,查到什么了。”

Amy将U盘插.入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点开PPT展示。

“新入市的庄家一共开了十一个主力户头,所有户头近期都与这个账号有往来。”

PPT被点至下一页,安然不等人汇报,自己念了出来,“之前常驻M国,miss秦。”

又是姓秦。

安然看向Amy,“这位秦小姐的IP你查到了吗?”

Amy回答,“暂时还没能精准定位,但初步推断是在国内,榕城以南。庄家本人最近十分低调,没出来活动。”

姓秦,榕城以南,这倒是和之前云镇传来的消息对上了。

阿杰是侦探社里安然最信任的成员,有什么问题交给他,都能很快得到答复。

早在夏明棠电话拜托她查秦滟之前,安然就已经先一步将人派去了云镇。

只是阿杰这次险些失手,虽靠着夏明棠的关系脱身,却也被人盯上了,只能早早离开云镇。

但饶是如此,他带回来的零星消息,也足以在安然心里掀起骇浪。

原本一开始,安然只是单纯想调查一下夏明棠最近身边接触的人,却不料挖出一个大秘密。

这位秦小姐,竟是榕城季家五爷的小女儿,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小就不受待见,小小年纪去了国外,最近不久才回国,在季家内部搞了不少动静。

当然,原本对于这些豪门内部有什么恩怨,安然并不关心。

她关心的是,季家的三小姐,是夏明棠的未婚妻。

事实上,收购季氏国代的愿望,她比夏明棠本人还要迫切。

据阿杰所说,这位在云镇的秦老板,这几日一直与夏明棠同饮同睡,形影不离。

上次夏明棠发半截消息后补发的语音,声音里带着她以往从未听见过的春情。

安然活了二十几年,自然明白那样的声音意味着什么。

“安总?”Amy见自家老板半天不吱声,成熟干练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色,有些担忧地唤道。

安然回过神来,下了某种决心,“交待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收购季氏国代在市面上的所有剩余散股,速度要快。”

“可我们的资金链已经……夏总那边……”Amy跟了安然好几年,有些担忧道。

“照做就是,夏总那边我去说。”

***

夏明棠是下午被秦滟折腾得晕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繁星满布。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抱到了床上,眯着眼睛动了动手指,触摸到柔软的被面。

她裹着绒被打了个滚,幅度有些大,险些一下滚到床下。

幸而清醒得及时,一把抓住床单,才让自己没有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她伸手捞来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晚上七点了,好巧不巧,安然在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

夏明棠按下接听,对面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棠棠,有件事情,你必须得提前回榕城了。”

第34章 水珠打在石板上“滴滴答答”,宛如数个深夜里,媚意入骨的嘤咛

秦滟走进卧室,一眼就瞧见裹着绒被坐床上发呆的小狐狸。

“醒了?我做了雪梨羹,要尝尝吗?”秦滟将碗放在床头柜,好声好气地哄。

这大小姐每次事后都气性大得很,但其实也相当好顺毛。

夏明棠看了她一眼,转身主动去端碗,被子滑落半截也顾不着,秦滟赶紧将被子提起来些。

“味道不错。”夏明棠破天荒的没有吝惜表扬,将碗里的羹一勺接一勺往嘴里送。

“你喜欢就好。”秦滟一只手抓紧被子,一只手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好?”

夏明棠消灭掉一碗雪梨羹,将碗重新放下,乜了她一眼,“我哪天脾气不好了?”

“是是是,你哪天脾气都好。”秦滟抽出纸巾,替夏明棠擦去嘴角的痕迹。

夏明棠享受着秦滟的服务,衣来伸手,“我睡衣呢。”

下一秒,秦滟便取来早早叠在床脚的干净睡衣,替她套上,“我替你清洁过了,可以晚些时候再洗澡。”

夏明棠在被子里蹬了蹬腿,发现岂止是清洁过了,连裤子都替她换过了。

她一张小脸微微红了红,倒也没说什么。

待秦滟替她套好睡衣,张开了双臂,懒洋洋道:“抱我。”

她原本声线就十分清脆,此时带着些刚睡醒的懵懂,便成了最纯真的勾引。

秦滟心里像是有一片羽毛抚过,痒痒的。

她弯下腰,一只手从小狐狸背后环绕,一只手穿过白皙的膝盖,轻轻松松将人抱起,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去那儿。”夏明棠靠在秦滟怀里,指了指窗台。

秦滟从善如流,将人抱到窗前。

夏明棠撑着窗台边缘坐了上去,她掀开窗帘,俯视着云镇的夜景。

窗外夜空如洗,将夏明棠的心境也一并冲刷得宁静。

她望向窗外感叹,“这里真好,空气好,烦心事也少。”

秦滟也跟着坐在窗台上,从背后将小狐狸搂住,亲了秦她的耳朵,“嗯,不仅如此,人还好,比如有间客栈的老板。”

对于某人这种见缝插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夏明棠难得没有怼人,自顾回忆道。

“其实我妈妈以前,就很想找个像这样的世外桃源,长久住下来,只可惜到最后,都没有机会。”

夏明棠不止一次提及过自己的亲人,但此时她脸上的神情,明显与之前演戏时有很大不同,看着很平静,像是闲话家常一般。

关于夏夫人的事情,秦滟也有耳闻一二,但了解不深,此时也只能牵住对方的手安慰。

“相信伯母有一天,也能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世外桃源,不管是在哪个世界。”

“希望如此吧。”夏明棠将身子靠在秦滟怀里,今晚难得有了倾诉欲。

“你知道吗,我妈妈和爸爸举办婚礼的时候,是他俩第二次见面。

“自我懂事以来,他俩就极少出现在同一个场景里,后面,就更没机会了。

“我有时候都很不明白,难道维持两个家族的联系,就只有联姻这一种方式吗,直接签个合同不行吗?”

秦滟将怀中之人抱得紧了些,没有吱声。

利益联姻这种事情,从古至今都没有少过。

仿佛只有成了一家人,才能够真正交付信任。

殊不知,其实很多时候,哪怕是一家人,也很难彼此信任。

夏明棠并没有打算等秦滟回答,单手握拳,眼里闪着光,“所以,我绝对不要步我妈妈的后尘,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秦滟对自家小狐狸坚决不嫁季向岚的心意感到十分欣慰,至于夏氏夫妻,也感谢他们生出了小狐狸。

她伸手将夏明棠毛茸茸的长发捋了捋,“虽然伯母没有长久住在这里的机会,但你可以有啊。”

我现在也没有机会。

夏明棠在心中道。

她转过身子,双手揽住秦滟的肩膀,语气有些软绵绵的,“我饿了,想吃你下的面。”

秦滟哪里招架得住这般撒娇,在那娇嫩的唇上落下一个吻,“我现在去煮。”

秦滟围了围巾在厨房烧水,夏明棠快速换上一身便服开了门。

“你这儿都是酒,我去买点饮料。”

秦滟不疑有他,只嘱咐她早去早回。

小卖部就在客栈旁边,夏明棠买了两瓶果汁,问老板,“请问离这儿最近的药店怎么走?”

***

秦滟将面端上餐桌,又过去好几分钟,才瞧见夏明棠拎着两瓶饮料回来。

她迎上前接过饮料,“路上遇见什么事儿了吗?”

“没什么。”夏明棠换了鞋,去厨房洗手,“就是刚回来的时候,看见小黑和它女朋友在一块儿,打算撸两下。”

“你能撸到?”秦滟递上帕子,语气几分好奇,几分调笑。

夏明棠擦了擦手,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忿忿,“就是因为撸不到,所以才花时间啊。”

噗!

秦滟将夏明棠推到餐桌前,安慰道:“没事儿,明天我把它俩逮住,让你随便撸。”

“好啊。”

夏明棠拉开椅子坐下,瞧了瞧碗里的面。

面条晶莹细长,汤水清亮,辅以翠绿色的蔬菜,面上还卧着个金黄色的糖心蛋,看着就让人十分有食欲。

夏明棠挑起面条吸了一口,由衷赞美,“手艺真不错,怪不得有本事在这条巷子开客栈呢。”

她也是在这儿待了几天才知道,这条巷子算是云镇的黄金地段,租金不菲。

受到夸奖的秦滟眉眼弯了弯,“你今天说话真好听。”

触及到小狐狸射过来的眼神,她又赶紧补上一句,“当然,你每天说话都好听。”

夏明棠收回眼神,点了点头表示受用。

她打开一瓶橙汁倒入杯中,“你辛苦了,喝点水。”

秦滟原本以为自己手好以后,小狐狸就不会再照顾她了,如今看来,十分感动。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自家小狐狸倒的饮料,就是很甜。

夏明棠见她喝下,自己也打开另一瓶葡萄汁。

秦滟见状,主动递上自己的杯子,“你喝这个吗?”

虽然直接接吻都已经有过无数次了,但她也不介意再多点间接接吻。

“不要。”夏明棠摇头,“你喜欢喝橙汁,我喜欢喝葡萄汁,我俩口味不一样。”

秦滟了然点头。

她还记得我的口味偏好,她心里有我。

一餐晚饭吃得宾主尽欢。

晚上睡觉时,秦滟原本还想着白天有些过火,是不是需要暂时稍微克制一些。

夏明棠却换上秦滟最喜欢那套睡衣,主动勾住她的脖子,眼波流转,“亲我。”

对于这般甜蜜的邀请,秦滟自当从命。

一个细腻温存的吻很快就变了味道。

食髓知味的两具身体,火一旦烧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娇.嫩的肌肤上,连绵的吻痕如同绽放的曼陀罗花,热烈而张扬。

秦滟双手握住圆润的膝头,轻松便分开。

舌尖汲取到甘甜的清泉,她听到了如天籁般的声音。

“秦滟……秦……滟~”

一声又一声。

***

秦滟第二天下午,是在一阵敲门声中醒来的。

她晕着脑袋套上睡衣去开门,见一一站在门口。

一一瞧见秦滟刚睡醒的模样,不好意思道:“秦姐,长期给我们供应花卉的龚店主来了,问我们这次要多少。”

秦滟揉了揉有些犯疼的太阳穴,“马上春天了,总量比之前加两成吧,品种让龚店主看着配。哦对了,棠棠呢?”

她见一一面露不解,补充道:“夏小花。”

“夏小姐吗,她一早就拎着行李箱离开了啊,说是有事儿,也没说去哪儿。怎么,她没跟你告别吗?”

FirstKill!

一一揣紧夏明棠临走时送给自己的最新款游戏机,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简单。

这一句话直接把正在醒瞌睡的秦滟干精神了,眼眶瞬间泛起红,“她走了?走之前还有见过谁吗?”

“她……她还见过杨小姐,说了些告别的话。秦姐?”杨帆见秦滟有些不对劲,小心唤道。

“没事,你先去招待龚店主。”-

杨帆被秦滟找到的时候,她正拿着夏明棠送她的名牌钢笔,在小册子上写总结。

这位夏小姐,倒也是位妙人,相识不过数日,给她提供了不少素材。

同样负责提供素材的,还有秦老板。

哦,另一位素材来了。

秦滟看了看杨帆,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钢笔,目光仿佛要在上面射穿几个洞。

杨帆还沉浸在自己的素材整理中,看见秦滟很是开朗地打招呼,“秦老板。”

秦滟冲着她点了点头,目光一直黏在那只钢笔上,如果没有记错,这只钢笔,她之前在夏明棠的行李中瞧见过。

杨帆顺着她的目光举起钢笔,喜悦道。

“这支笔是小花送我的,说是很开心同我们在客栈度过一段时光。

“你说小花这人吧,平时在的时候挺闹腾,这会儿刚走不久,我还有点挂念她。想当初……”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秦滟打断了杨帆的忆往昔,直接问道:“她有说去哪儿了吗?”

杨帆摇了摇头,“这个她倒是没说,不过我想她应该是回家了吧。我们这些在这儿旅居的,最后不都得回家吗。”

她见秦滟一副失神的模样,不解道:“你俩关系这么好,她也没告诉你吗?那她有给你留下些什么吗?”

DoubleKill!

***

秦滟回到房间,后知后觉想起了手机,点开第一条信息,就是夏明棠发给她的。

[我走了,再见]

连字加标点符号,一共六个字符。

她点开联系人拨打过去,手机中传来持续不断的“滴滴”声。

于是转而改发微信,一条语音发出去,回应她的是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被拉黑了。

外边此时下起了雨,水珠打在石板上“滴滴答答”,宛如数个深夜里,媚意入骨的嘤咛。

秦滟转身,目光挪向餐桌,上面还放着那瓶剩了一半的橙汁。

她伸手抓起饮料瓶,三秒后,瓶子便被扭曲得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第35章 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去抢!

十八年前

季五爷的灵堂,十三岁的秦滟一身孝服,站在父亲灵前,不远处是一群堂叔伯兄弟在争论不休。

“老五现在就这么走了,他名下那些股份怎么说,当初老爷子只是让老五代管理集团资金,又没说就归他了。这会儿他和老五都走这么急,也不立个遗嘱。”季延鸣双手背后,一脸精明像。

“反正至少有20%得归我,我在公司这么多年,劳苦功高,老五原本手里那些股份,至少20个点是从我手里薅去的。”季老二年岁长,却最沉不住气。

“20%,季老二,你可真会狮子大开口,我这个当老大的手里都才只有10%,长幼有序的道理不懂吗?”季老大一听,当即红了脖子脸。

“得了吧,真要是长幼有序,老爷子也不会把大半股份都交老五手里了,我看应该是能者居之,大哥你这些年,手里经营的项目,赔了不少吧。”

“好一个能者居之,你有能吗,这些年跟在老五后面捡漏,现在他没了,你还跟大哥叫上板了!”

“你们先别吵了,股份的事儿得经过董事会,倒是旁的资产可以先分一分,我记得老五住的这栋别墅和里面不少古玩,原本是在老爷子名下吧。”季四当起和事佬,眼珠子咕溜溜转。

……

灵堂的哀乐还在继续,一屋子的人来到这里,想的不是如何祭奠死者,而是如何将他的剩余价值瓜分干净。

几人越争越激烈,险些就要在灵堂上动手。

秦滟拿起案台上装贡品的盘子,冷着脸“嗙”的一下砸在那几人脚下。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这动静不小,引来不少人对她攻讦指点。

“这孩子怎么回事,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在亲爹灵堂上面摔东西,这是对死者不孝不敬啊。”

“不孝父亲,不敬长辈,老五就这么教孩子的?”

……

场面一度混乱,最后是秦淑兰抱着季五爷的遗像,将这些人一个个都“请”了出去。

祭奠不欢而散,徒留一片狼藉。

秦淑兰看着脸上带泪的秦滟,并没有抱住她安慰,而是一字一句道。

“阿滟,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会永远属于你的,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去抢!”-

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去抢!

三十一岁的秦滟站在窗台前,细雨飘入,打湿了鸦羽般的长发。

她单手托起那被捏得不成形状的饮料瓶,塑料的各个折面上,倒映着那变得猩红的眼。

***

“阿嚏!”

夏明棠握着手机,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一旁的施诗见状,关心得不怎么走心,“感冒了?都说了榕城气候不比云城,你这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没有,就是鼻子痒。”夏明棠捏了捏鼻子,继续在手机上面输数字。

施诗好奇探头去瞧,“一百万,这么大方?”

夏明棠点下转账,一脸淡定道:“在云镇待这些时间,人家挺照顾我的。”

施诗闻言酸道:“你从小到大,我没照顾你吗,怎么不见你一次性给我一百万。”

夏明棠抬眼乜她,“你还缺钱?”

施诗点头小鸡啄米,“我缺啊,我新项目就差三百万缺口,蚊子腿瘦,那也是肉嘛。”

夏明棠点开手机银行,指着四位数的余额给她瞧,“下次一定。”

这串数字太短,连数零都犯不着,施诗愣住,“你是一点都不给自己留吗?”

夏明棠无所谓地摊手,“凑个整嘛,反正我回榕城后暂时也可以不花钱,公司的事儿自有公户开销。”

你竟然可以做到不花钱?

施诗很难相信,这话竟然能从一向花钱如流水的夏大小姐口中说出。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夏明棠平日里虽然待人也大方,但绝不至于大方到把自己搞到一文不名的程度。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施诗一张脸凑到夏明棠眼前,“话说,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儿吧?”

“我哪儿有。”夏明棠有些心虚地揉了揉鼻子。

她不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告别,给人下了一点点安眠药吗。

这还能让人多补补觉,她还把自己当前手上空余的零花钱都给出去了,够仁至义尽了。

施诗见夏明棠这样,心道肯定有问题,“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心虚的时候很喜欢揉鼻子。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下给这么多钱,你该不会是渣了人家吧?”

她想刨根究底,却被岔开话题。

“好了,我找你来,不是叫你八卦的,是让你帮我出出主意。

“我在暗中收购季氏国代你也是知道的,现在还差大概十个点,公司资金目测要撑不上了,你这儿有路子可以快速融资吗?”

施诗一听有些纳闷,“不对啊,我记得按你之前的准备,收购完季氏国代40%的散股,都能有剩余,怎么就突然不够了?”

“本来是够的。”夏明棠一提起这个就生气,“谁知道半路闯进来个讨厌鬼搅局,要是让我知道那人是谁。”她说着做了个拧脖子的动作。

噗!

施诗被那滑稽的动作逗乐,但也有真心帮忙出主意,“我倒是认识几个做风投的朋友,不过他们那些条件不是很友好,到时候就算真成功实行了收购,要是没有达到预期收益……”

“那倒是不用担心。”夏明棠很自信地点头,“只要让季氏国代变成夏氏国代,奶奶就不会不管我。”

夏老太太可是把季氏国代看中得紧,为此不惜舍出她这个唯一的孙女。

***

夏明棠未经召唤自行回了夏家,原本夏老太太是不想这么快给她好脸色的。

结果看到她第一眼,就心疼了。

保养得完全不像快七十岁的手摸上那张白生生的小脸,“丫头,你在云镇没吃好吗,怎么人都瘦了?”

夏明棠很心机地化了个小白花的妆,显脸小。

这会儿她看着夏老太太,一脸乖巧懂事,“其实云镇环境挺好的,就是饮食有些不习惯,奶奶你这些日子身体还好吧?”

夏老太太摇了摇头,“我这把老骨头,有什么好不好的。倒是你,这些日子受苦了。

“回来了也好,可不能再像之前那般任性了。

“这些日子你先好好在家养着,再过不久,就得谈你和季家那丫头的婚事了。

“咱家人丁是单薄了些,精神面貌可不能输。”

一回家就听见这么不让人愉快的消息,夏明棠这次聪明了,忍住了顶*嘴的冲动。

“好的奶奶,我什么都听你的。”

***

安抚好了夏老太太,夏明棠去公司见了安然。

安然一身成熟干练的职业女装,同一套衣服,看着比离开时更宽松了些。

看来这些日子的收购任务,是真的将她累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