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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把枯败的树枝削去,包括把折下的树枝接回。

只不过,秦滟哪儿会同她讲那么多?

又哪儿会做出这样……疑似提醒的举动?

夏明棠按住还不稳的心神,呕血一般的痛楚从胸腔炸开。

而她……竟然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里,真的觉得秦滟是个很好的人。

也竟然对这位被她驯在一方天地里的金丝雀,产生了些不太一般的情感。

正如此时此刻。她险些摔倒,是秦滟伸手扶住了她,又稍微强势的把她揽进怀里,省得她再摔。

明明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换作别人,譬如管家,自己的秘书,亦或是许久未曾见面的友人。

遇压垮的可怜人。

一个不愿意正视自身情感,靠着肆意伤害心上人获得些许安慰的罪人。

如此丑陋的自己。怎么会有姐姐以外的人喜欢呢?

夏明棠克制不住的蹙眉,咬着唇,就像发了病。

只可惜病灶在心,痛也在心,无人可解。

就在秦滟疑惑不解,意欲开口时,夏明棠忽然拽住她的衣袖。

力气有些大,直接扯坏了一截布料。

“你觉得……你是一个好人吗想出门?多久没出去过了。”夏明棠坐到秦滟身边,低头去看她写的字。

一首相思诗。似乎有些长,写了快一页还没写完。

“都可以啊。我陪你吧。”秦滟搁下笔。“买衣服,还是吃饭?”

“都去。你有没有想吃的?”夏明棠衣服早都换好了。

方才不过是在等秦滟把诗写完。

只是等了太久,没耐心,才开口的。

“夏明棠,你是主人,你想吃什么?”

秦滟觉得这是个陷阱,警觉着,不肯认为这是夏明棠单纯的好意。只是试探她是否忠心的考验。

三十一岁被说内向的“孩子”看着自家小狐狸为了维护自己,急出一头汗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老高。

眼见围观群众热情难挡,她一手扣住身侧之人的纤腰,向后滑行一段,转身施展轻功疾行而去。

从低处奔往高处的视线差,给人造成一种凌空而起的错觉。

身后响起一片喝彩惊叹。

夏明棠还没反应过来,就体会了一把人造轻功的VIP待遇。

直到两人来到一处小林子里,甩掉了过于热情的游客。

夏明棠虽然一路有秦滟带着跑,但也不是完全脚不沾地,这会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现在情形不如刚才那般紧张,她倒是又可以了,开始马后炮。

“不……不就是让你签……签个名,合……合个影吗,至于跑……跑得跟有老虎在追一样吗?”

秦滟找了块干净的大石,扑上一层纸,抱着夏明棠在自己身上坐下。

“我这不是为了维持你给我打造的‘内向’人设吗,棠棠要是不介意,我现在也是可以回去签名合照的。”

她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没有半分要起来的意思。

夏明棠被秦滟圈着,很自然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嘴里哼哼着。

“哼,我不是介意你签名合照,我是怕你一个不高兴,出手把那些人全部撂倒了。”

“我这么凶的吗?”秦滟揉揉怀中毛茸茸的脑袋。

这话倒是把夏明棠给问住了。

对啊,现在跟她相处的是名义上十九岁的秦滟,十九岁的秦滟虽然中二一些,孩子气一些,但脾气还算不错。

既然这会儿秦滟想要假装失忆,那便顺着她的意好了。

“倒也没有那么凶。”夏明棠一颗脑袋在秦滟掌心下晃了又晃,“那就算是我小人之心好了。”

秦滟一手圈着夏明棠的腰背,一手扶着那张俏生生的小脸让人看向自己。

夏明棠一抬眼,便撞进一双笑盈盈的眸子里。

“棠棠不是小人之心,棠棠这是在意我。”

啧,真会给自己贴金。

第126章 正文完结

夏明棠与秦滟两人在云镇很是逍遥了几天,爬山观海、逗猫遛狗,日子好生惬意。

秦滟越来越沉迷于装作失忆的模样,夏明棠看破不说破。

这日,原本在邻镇谈生意的原客栈老板崔芸回来了。

她之前M国旅游时便与秦滟打过几次交道,两人性格还算投契。

或者说,是崔芸脾气好,忍受得了当初秦滟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儿的性格。

其实秦滟刚到云镇时,还不像夏明棠所看到的那般温婉、平易近人。

她平日里虽不凶狠,却也甚是高冷。

一开始秦滟提议替崔芸经营客栈,崔芸很担心她顶着这张扑克脸,把自己客栈给经营倒闭了。

不过事实证明,是崔芸多虑了。

只要秦滟想认真做好一件事,便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包括且不限于,短时间内装得温婉亲和,符合一个客栈老板的身份。

平白获得一个免费劳动力的崔芸乐得逍遥,也开始有了八卦的闲情。

她性子热情健谈,与人交流时不会冷场。

没多长时间,便将秦滟的心思喜好摸清楚个七七八八。

她倒是没有别的心思,纯粹是天性八卦。

若不是后面两个月家里临时出了些事,她能和杨帆两人组成一个吃瓜小分队。

不过如今也不算错过,她听一一说,秦滟带着老婆来客栈避暑,老婆还是之前客栈的客人。

顿时眼前一亮,用平生最快的效率促成了生意,紧赶慢赶地回来吃瓜。

彼时临近黄昏,夏明棠与秦滟两人散步到马场喂马。

半年不见,乌贼比当初个子似乎又窜高了些。

夏明棠大人大量,不计较这马当初对自己的一摔之仇。

她手里抓着一大捆甘草往乌贼嘴里塞,给乌贼撑得鼻子里直出气。

秦滟见眼前这一人一马目前还算和谐,暂时将目光挪向别处。

只见一个眼熟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来人一身干练的短打,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模样瞧着比秦滟大不了几岁。

秦滟看清楚来人,目光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温度。

“芸姐,你这是生意忙完了?”

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人,这要搁在半年前,秦滟绝对不会是主动打招呼那个。

“我这是专程来吃狗粮了。”崔芸手里牵着一匹棕色高马,笑容爽朗。

夏明棠闻声回头,见被唤作“芸姐”的女人站在秦滟身边,两人身高相差无几,似乎十分熟稔。

秦滟一手揽过夏明棠,笑着介绍,“这就是我老婆,名字你肯定早知道了。”

说完,她又准备向夏明棠介绍崔芸,“棠棠,这位……”

话刚说到一半突然间想起自己的失忆人设,又临时拐弯,“听说是有间客栈原本的老板,一一唤她芸姐。”

崔芸:?秦滟和程泠歌约的时间在一周以后。

这一周,她先跟苏木瑶见了一地方将秦滟关起来便是。

可她心软了。不止如此,那出离的愤怒也让她觉得诡异。

可如果是喜欢。如果那会儿,她对秦滟就有淡淡的喜欢,不一定深到她足以察觉。

只是浅水浮萍,不起眼,繁殖力却无比旺盛。

一点点青苔绿扎在夏明棠心底,生根,繁衍,这才让她那样失态。

失态到宁可惩罚这不乖的金丝雀,做一点费神费力的调|教,收去她所有的力量,拔掉指甲折断羽翼,把她变成自己满意的模样。

也要把她留在身边,而不是另寻新欢。

原来从那会儿起,喜欢就生根了。

竟那样早。

夏明棠捏着自己的衣领,平复内心过盛的情绪。

那之后,她的种种异常,也是因为喜欢。

她该出这个昵称了。

这个情浓意浓,没缓过劲儿的颤抖时分才会呢喃的称呼,现在被清醒的她喊了出来。

周围还有人,都听见这样一声算得上亲昵的呼喊。

不明所以者还以为,是一对情侣许久不见,才能唤得如此甜腻。

秦滟则被喊呆了一瞬。

曾几何时,她是渴望这一声“阿滟”的。

甚至为了得到夏明棠的亲昵,一声声认可,她卯足了劲儿,也不惜在公共场合做一点自贱的事。

夏明棠不记得她问过。或许只是类似的话。

夏明棠也意识不到自己的姿势有多奇怪。

不像主人在抱金丝雀,倒像是小年轻在眷恋心上人。

随手亲昵的抚摸,或许就要吻上红唇。

“拯救一个年轻的,有活力的生命罢了。其实不需要太多理由。但救助过后,看着它们和自己产生的连结,那种感觉很好。”秦滟今夜也是有感而发。

她救下小松,救下这只小麻雀,带给她的成就感,比得到秦无霜一句轻飘飘的“做的不错”,比保住已是植物人的秦无霜的性命,来得饱满太多。

或许她就是这么个冷薄的人吧。

小巧的生灵在她眼里,可比人类可爱。

“你是个好人。”夏明棠听闻,却心情复杂。

她用了好几个月试探秦滟。

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那她对秦滟的坏,是否太过了些?

“是吗?”秦滟伸手揽住夏明棠,给她指示。

“那是你让我折的树枝,我找了块生机不强的枝干,削掉它,将那活苗接上,保它一条命。我是救了它,可也折了另一根树枝。我自作主张的认为它活不了,所以断了它的生。”秦滟意有所指。

“你看。我和那些秦家人,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秦滟的话显得飘渺,愈发悠远。

“我们都是一样的自负,毒辣,不过是……我还没有得到权力罢了。”

夏明棠心猛地一沉,向下坠落。

这番话让她大骇,乱了分寸,一是为话里话外的暗示,而是为这番话直白的含义。

直到头险些磕地,被一双温柔的手托举稳,夏明棠才睁眼。

原来方才那些对话,只是梦。

现实分明是,她拉着秦滟想要和她一起观星,却一不小心睡着了。

难怪那番,喜欢。

愤怒,喜欢。

夏明棠念着这几个词,步伐悠悠,跟在秦滟身后。

看她只戴一双耳坠,修饰了气色,装点了身份,就如久握权势的大家主。

巧笑时与敌人手谈杀了个片甲不留,挥手间又能收回过盛的狠辣,用最小的代价换取她想要的合作。

她对秦滟,究竟是什么感觉?夏明棠忍不住掐了秦滟脸一下。

她鲜少面。想着让夏明棠放松警惕。

只不过横竖没看见夏明棠派来监督她的人。

也无妨。秦滟只会觉得夏明棠在搞某种新花样。

想用甜蜜编织一份暧昧的陷进,就等着她一脚踩空,随后再次落入暗黑无边的深渊。

而后终于到了重头戏。

秦滟和程泠歌相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这是程家的附属产业之一,据程泠歌介绍,是她很小的时候和她姐姐一起创立的。

后续她姐继承家业,繁忙不堪,她也无心管理,也就没有将产业做大。

到达后,程泠歌带着秦滟进了二楼包间。

理说这里是程家人的地盘,应当有绝对的安全保障。

但秦滟不确定她身上有没有夏明棠留下的设备。

要谈话,还是得用暗号。

“还跟着你那阿麟呢?就这么对她情根深种?”不过考虑到地点,她们的对话也会随意一些。

“跟着啊。之前也说没什么不好。”

秦滟抿一口面前的茶,和夏明棠常喝的不是同一种味道。

随即她顿了下,又觉得自己有病了。

都出来了,和朋友在一起。想她夏明棠做什么。

“你都被她关了多久了?半年诶。换我早疯了。”程泠歌忍不住咂舌。

“这有啥,我自己不想出来罢了。你还不是天天被你奶奶禁足?我前两天可是听瑶瑶说,你暑假才被关了两个月。”秦滟表面云淡风轻的。

程泠歌被她损了一顿,捂着脸想遁地。

但也放心了不少。她好友还是从前那副脾气。

表面是个青花瓷罐子,瞧着清清冷冷,带了点神性,其实内里又毒又黑。

至少没被夏明棠折磨得失去了本性。

“我那是奶奶。”

“那夏明棠之前也是我小妈。”

程泠歌太阳穴一痛。每次遇上秦滟,她都会被怼得找不着北。

“你说你,到底看上她啥了,何必呢?”

秦滟换了个姿势,握着喝不惯的茶水,朝程泠歌盈盈一笑。

“喜欢啊。我喜欢她,你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吗?”

空气都因为这一句直白的喜欢而凝固。

三秒后,秦滟听见一声“啪嗒”。

微弱到就像她的错觉,敏锐如程泠歌,都没有听见。

秦滟阖眼。现在她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她和秦滟相比,她又是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之后秦滟再陪夏明棠逛过好些地方,仿佛她们之间过去的不愉快就这样消散。

只是夏明棠单方面这样认为。秦滟不会忘记她在一间书房里度过了暗无天日的十天。

也不会忘记她反复在不同的小事上被折腾,夏明棠拿她的反应取乐,直白的鄙视她,贬低她。

或者是在公共场合给她难堪,对她做一些不好的事。

太多太多,根本例举不完。

秦滟是不在意,才不拍秦滟的头。

不过瞬间,秦滟感觉自己回到了过去。

曾经对着夏明棠的背影痴痴,看一整天都不会腻的日子。

她垂眸,放下眼睫,不愿叫人瞧出端倪。

再等夏明棠觉得身边人可爱,想要调戏几句,她身子被撞了一下。

就算不是周末,著名景点的游客,从来也不会少。

“小心。”秦滟下意识抬手,扶稳夏明棠。

只不过夏明棠的包就这样飞了出去,眼看着就要掉进一旁的湖中。

秦滟都没有犹豫,转身,随那包的弧线一同跳了下去。

“你先说。”夏明棠再次抢到发言权,然后把它丢给秦滟。

秦滟做了一路心理建设,此时终于鼓足勇气开口。

“我已经恢复记忆了,对不起棠棠,我不是有意骗你,我只是……”

夏明棠望进秦滟忐忑的双眸,截住她未说完的话,“这事儿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啊?”正要忏悔的秦滟话被堵在嗓子眼,半信半疑。

“可你之前听见这消息时,分明十分不开心。”

走了一路,夏明棠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小情绪也消得差不多了,她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抬头望向秦滟。

“我不是因为你隐瞒失忆的事儿不开心,而是……算了。”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也确实挺可笑的,决定换一个话题。

“你一直装作19岁的模样,是不是因为觉得,我只喜欢19岁那个,不喜欢现在的你。”

秦滟没吱声,可表情已经说明一切:难道不是吗?

夏明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马棚,记忆被拉到半年之前。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来这儿骑乌贼时,当时也惊了马,是你救了我。”

直觉告诉秦滟,夏明棠接下来的话,并不是要感谢救命之恩这么简单。

她挨着坐在石头旁边,默默等待下文。

夏明棠本就没打算要她给反应,继续自顾道。

“当时你在马背上抱着我,天旋地转的,风声、马蹄声皆远去。

“那一刻,我心跳很快,好像整个天地间就只有你。

“我睁眼看到你的第一眼,感觉你在发光。”

秦滟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老婆心目中,还有过这么光辉的形象,嘴角不自觉弯起。

“不过当时我以为,那是吊桥效应。”

论如何一句话让人笑容消失。

秦滟突然想到什么,着急开口,“那刚刚芸姐……”

老婆可千万不能对别人也产生吊桥效应啊!

“没有。”夏明棠知道秦滟想问什么,回答得很快。

“除了短暂的紧张,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别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抬起头,牵住秦滟一只手,鼓足勇气与之对视。

“所以我今天十分肯定,当初那不是吊桥效应。

“从一开始,我喜欢的就是你,只有你。

“虽然你有时候很气人,也很黏人。但你要是哪天不黏我了,我会更生气。”

她原本还气势十足十分勇敢的模样,说着说着却又红了脸低下头去,声音也越来越小。

“所以,你不用刻意扮作别的模样,我对旁的青少年也没兴趣,那本来就是你。

“只是,不能动不动就打我屁.股……”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全被吞没进潮湿而绵长的吻里。

皓月之下,两个身姿妙曼的影子紧紧相拥在一起,恨不能将对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不知是谁放起了烟花,先是一束窜入空中绽开,而后连绵不绝,万紫千红。

夜空被照得透亮,似一幅绚烂的油彩画。

被烟花镀上光环的有情人,定格在了画面中央。

【正文完】

第127章 if青梅

——从小就被管

六月,烈日如火,蝉鸣喧嚣。

十七岁的夏明棠趴在教室后排的桌上,热得无精打采。

教室的空调坏了,说是下午放学后有人来修,就这样学校也舍不得给大家放半天假。

夏明棠将课本立在书桌上,挡住整张脸,想睡又睡不着,耳边还传来语文老师袁大头抑扬顿挫的朗读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夏明棠!”次日清晨,秦滟到公司赶了个大早。秦滟难得被人当面无视,她选择大人大量、以德报怨。

她拨通助理的电话,“莎莎,订八杯奶茶给测试部的同事送去,提醒他们工作时要劳逸结合。嗯……再多订一杯。”

助理办事效率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拎着奶茶来到测试部门口,在那儿与敬爱的领导撞了个正着。

秦滟“散步”到测试部门外,本以为会瞧见沉闷繁忙的工作场景,然而……

“哇哦!”

秦滟循着欢呼声瞧去,只见夏明棠被一群小眼镜簇拥在中央。

“夏编真是太厉害了,现在这么一弄,以后我们测BOSS招式至少能省20%的时间,你真的不考虑跳槽来我们千鹤吗?”

“是啊是啊,夏编你这天赋不搞游戏简直屈才了,你要什么时候想跳槽,我一定去跟秦总力荐。”

“还有我还有我,夏编你要是愿意来,我们一起去跟秦总万人血书,我一个人代表一万人。”

“你们别这么强人所难,夏编以后有空再来玩啊,可以一起交流交流。平时大家总是成天闷头在电脑前,你一来这里都变得有生气了。”

对于众人的热情,夏明棠表现得从容自若、礼貌得体,融入自然得像是原本就是属于那里的一分子。

原本担心她会遭受冷待的秦滟发现,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助理见秦总杵在一旁一动不动,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秦总,这奶茶……还送吗?”

“送。”秦滟拿起一杯奶茶,自己喝了一口,“送到美术部去。”

如果她没有失忆,今天是夏明棠来千鹤游戏做专题取材的第一天。

不过这跟她目前没太大关系,前期的取材范围,主要是在公司各部门间周转。至于对她这个总制作人的采访,被安排在了最后。

所以她今天上班这么积极,完全不是因为某人会出现,纯粹是天性敬业。

“秦总,早。”前台小姑娘边收拾着桌子,边冲秦滟打了个招呼。

这会儿才早上八点半,对于游戏行业的人而言,上班还太早了,整个大厅看着都空荡荡的。

“早。”秦滟走近前台,手指从擦得锃光瓦亮的大理石桌面上划过,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察言观色,注意到秦滟的反应,赶紧道。

“秦总放心,昨天下午许总让全公司的人提前一小时暂停手上工作,做大扫除,这会儿所有的工位应该都被整理得纤尘不染。”

秦滟闻言表情不显,但语调较刚才明显多了两分上扬,“嗯,挺好。”

她说话间目光扫过对方脖子上的工牌:“程橙,做得不错。”

得到老板点名表扬的小姑娘心花怒放,看着老板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道今天莫不是有什么贵宾来访,她一定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把手头工作做好。

现在时间还早,秦滟没有立刻直奔自己的总制作人办公室,而是走楼梯一层层去巡视。

公司地址搬过来小半年,步入正轨后,中间那些楼层,她有好长时间没有亲自去看了。

如今时隔几个月再瞧,还真是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她对自己打下的这片江山很是满意,这一巡视便过去了半个小时。直到员工陆陆续续出现,整栋楼变得热闹起来。

为了不打扰员工工作,秦滟回到了自己办公室,一看挂钟已经指到九点一刻,心里忍不住冷哼:昨天还凹什么敬业人设,一心为了采访的样子。结果这个点了,连人影都瞧不见。

当然,她也就是这么随便心里一念叨,人家要不要来,具体什么时候来,也不需要跟她报备。

打开电脑,不管夏大编辑敬不敬业,她这个制作人确实还有许多工作等着要处理。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秦滟看完美术部前些时候的废稿,准备去找美术组长聊聊。

虽然她其实可以直接发消息把人叫来,但是嘛,生命在于运动。

她刚到美术部门口,便瞧见里面一副热闹景象。

这倒不奇怪,昨天到《宜风》杂志社时,她有提及美术部撑起了千鹤的半壁江山,所以这里自然而然被选做取材的首站。

但奇怪的是……

“夏编辑,这些是我之前给阮阮和千寻画的人设图,不过都被毙掉了,你随便看随便拍。”美工A调出自己文件夹里的废稿,颇有几分显摆的意味。

夏明棠拿出手机咔咔拍了好几张,还不忘夸赞,“你画得真好看,这张、这张、还有这张我都很喜欢,这样还能被毙掉啊。”

美工A被夸得笑不见眼,主动调出自己的得意大作,“哪里哪里,不过我们老板一向都要求精益求精,这张就是过了的,不过还没发布,应该不能拍。”

“不能拍的你给人家看什么。”美工B抱着一叠打印出的服饰稿送到夏明棠跟前,“夏编辑,我这些都是过了的,许总说了,都可以拍。”

“光拍画稿会不会太单调了,夏编辑,我这工位也可以随便拍的,昨天刚收拾过。”美工C将人拉到自己工位前,连配合拍照的pose都摆好了。

对于大伙儿的殷勤,组长表示实在看不过眼,塞了包小零食到夏明棠手里,“你们这些魔鬼,让人站着拍照这么久。糖糖坐这歇会儿,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吃这个。”

“问我也可以,我来公司时间最久。”

“要问八卦的话,我最清楚。”

袁大头朗读到一半停下,突然点名。

“到!”夏明棠吓了一个激灵,撞倒桌上的课本,应得字正腔圆。

脸上还留有两道被课桌新压出的红印子。

周围传来一阵轻笑,袁大头拿教鞭敲两下讲桌,把人叫起来。

“你来说说,我刚念的那两句,表达了怎样的思想情感。”

夏明棠:?夜幕初降,C城最高的办公楼顶部依然灯火通明。

主美许攸完成了画稿,直接抱着笔记本扣响老板办公室大门。

“老板,这次春游特辑的套装出来了,请过目。”

秦滟此时坐在纯黑的电脑桌前,宽大的桌面将人衬得格外单薄,镁光灯下人影倾斜,平添一分脆弱的美感。

她闻声接过笔记本,对着屏幕端详片刻,先点头对自家主美的手艺予以赞赏,还没等许攸松口气,就又拿指尖点了点屏幕中人物头顶。

“头饰这里,还可以再多加一些流光。”

许攸咬了咬腮帮子,拖回电脑直接就坐在旁边开始调,嘴里不忘嘟囔。

“这都什么奇葩审美啊,我们一个主打国风的游戏,就非得每次都搞得这么blingbling的吗?偏偏现在的玩家还就爱吃这套。”

作为千鹤的第二大股东,也就只有她敢这样当面吐槽老板了。

对于吐槽,秦滟淡定极了。她目光从官网页面上“光彩鲜明”几个流光小字略过,整个人有片刻放空状态。

另一头许攸手上动作飞快,嘴上也没停歇。

“哦对了,这两天又接到好几家媒体的采访邀请,还是全给拒了?”

屏幕进入待机,秦滟敲了下键盘,眼皮都不抬,“全拒。”

她这般淡定,倒是让许攸有些急了,“哎我说,自糖糖上线以来,我们都已经拒绝过二十几家媒体了,光这个月就拒绝了五家。知道的说你秦老板低调做事,准备着厚积薄发。不知道的说你狂妄傲慢,人都给得罪光了,你说这以后……”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一句话截住了许攸还未结束的滔滔不绝。

被强行中断的许攸气笑了,“您一次多说几个字,是要收费吗?”

[你说话怎么这么少,是按字数收费吗?]

这话像是触碰到什么开关,让秦滟一向淡漠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动容。

“这次糖糖的春游伴手礼,给每个来联系的媒体朋友都送一份好了,告诉他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还有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你了,年底除了分红,你的绩效我再给单独包一个。”

这转变来得太突然,倒让许攸一时有些不适应,她这会儿虽然嘴上说着“这些还用你说,早搞定了,我一个画画的操心这么多。”

心里却已经笑开了花:得,就冲秦老板今天开金口说了这么多话,明天杂志社的拜访,我亲自去应付了。

采访结束后,夏明棠和同部门的实习记者小优一起回《宜风》杂志社。

她如今在《宜风》杂志社担任首席编辑,不久前原本就职的新闻部宣告即将撤掉,她便被转到了电子文娱部,而这次应该算是她在新闻部的最后一班岗。

原本采访这种事情不需要她每次都亲自出马,只是原来新闻部的老记者刚离职,就剩一个实习记者,缺乏经验。

之前在店里几乎全程都是夏明棠在讲话,小优负责安静记录。

这会儿工作结束,小优才有机会表达滔滔不绝的崇拜。

“糖糖姐,你刚刚真是太帅了,那男的那么壮,嗓门又大,其他人都不敢靠近,你说冲上去就冲上去了。”

夏明棠想起刚才那个男人色厉内荏的模样,笑笑道:“我们国家有句古话,会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人。”

小优崇拜地竖起大拇指,“厉害了,而且你居然还能想到录音。”

“你说这个吗?”夏明棠拿出录音笔,“吓唬他的,刚时间那么短,我哪儿来得及。”

小优噎住,心道这也是真敢演。

本以为这个话题已经打住,几秒后,小优突然一惊一乍道:“不对啊姐,你不是中文系的吗,什么时候爆改法律专业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夏明棠没将这事放心上,秦滟却是较了真。

自应下这份工作以后,但凡有空,便往夏宅跑。

夏明棠不爱学习,对此阳奉阴违。

秦滟便干脆去她学校堵她。

秦滟生得样貌出众,气质清绝,和学校里那群在象牙塔待久的人格格不入。

第一天到夏明棠学校,便引起不小稍动。

不过两日,全校半数以上的人,都知道夏明棠有一个超漂亮、超厉害,且异父异母的姐姐了。

夏明棠昨天已经被秦滟押着做了三小时的作业,今天又没能躲过。

但她并不打算轻易妥协,还在与秦滟打哈哈周旋。

结果现在就是,胡话还没说出两句,便被秦滟那看似无害的微笑,吓得一个激灵。

她可太知道,这笑容背后藏的是什么了。

第128章 if青梅

秦滟被气笑了

秦滟还未出声,夏明棠先露了怯。

细白的手掌撑住课桌,努力挺直小腰杆,色厉内荏道。

“我……我警告你,这……这可是教室,别乱来啊。”

她一边给自己壮胆,一边目光在教室里乱转,企图寻求支援。

旁边的同学听见动静,有些奇怪地瞧过来一眼,而后耸耸肩,继续收拾自己的。

世态炎凉,人心冷漠啊!

关键时候还是只能靠自己。

夏明棠捏住小拳头,想着这会儿秦滟要是敢欺负她,她就……

撒丫子往外跑!相较于同事们的兴奋,夏明棠更多的却是纳闷。

千鹤公司员工团建,她跟去拍什么照啊,她也不是摄影专业的啊?

她点开微信,一眼便瞧见那个百合花的头像。

前两天她俩虽然加了微信,但自从那波发错的尴尬的语音后,便再也没有互相发过消息。

夏明棠犹豫片刻,又重新关掉微信。

管那人葫芦里卖什么药,反正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秦滟默默看她表演,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和煦的笑容,开口时声音也是清透温润。

“棠棠别这么紧张,不就是作文本借出去了吗,等会儿再去买一本就是了。”

夏明棠:咦?

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这要搁以前,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可是抓着她丁点大错处就要狠狠教训她。

男人自知理亏,赶紧转移话题,“那……刚刚的事就算一场误会,我可以不跟这家店计较,但你泼我这事儿怎么算!”

面对男人的无理也要驳三分,夏明棠开口不紧不慢,但话却密得让人完全插不进去。

“泼湿了你的衣服,我可以赔偿干洗费用。但在这之前,我们先清算下你该对这家店进行哪些赔偿。

“无故在店里大声喧哗、寻衅滋事,往小了说是影响人家生意,往大了说是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

“根据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如果店家起诉,你这种行为至少可处5日以上10日以下的拘留,且并处500元以下罚款。

男人一听违法要坐牢,顿时心虚,但嘴上却不肯服输。

“你说我妨碍公共安全,证据呢?没证据吧,你们这一个店里的都是托儿。算了,算我倒霉,干洗费我也不要了,走了。”

他说着转身便要逃走,却被叫住。“明棠,千鹤游戏的资料刚发给你了,有什么需要再招呼我。”许是为了弥补之前开会时的默不吱声,艾丽这会儿表现得十分仗义。

“麻烦了。”夏明棠点开其中一个文件,是千鹤公司的信息介绍。

千鹤游戏,成立于2024年3月30日,以移动端女性向手游起步,首次将恋爱与换装两条产品线合二为一……

这些信息在电子文娱部几乎人尽皆知,夏明棠这几日光是听同事们闲聊,也已经了解有七八分。

鼠标下移,落到创始人介绍那一栏,夏明棠的呼吸较之前慢了半拍,两秒后,新文件被点开。

介绍旁边配了一张侧颜照,应该是最近两年拍的,黑长的秀发被扎成了丸子状,露出天鹅般弧线优美的脖颈。许是已经工作的缘故,如今人看着不像印象中那般疏离,却又让人莫名觉得,气场似乎更强了。

夏明棠的视线只在照片上停留了两秒,便快速挪开。

她埋头从专业的角度开始写工作计划:创始人经历富含戏剧性,能满足当代年轻人好奇心,专题报道可以此为切入点……

电脑页面来回在几个文件之间切换,不多时,计划已被写满密密麻麻两页。

临近傍晚,夏明棠望着《闪耀糖糖》的官网界面,伸了个懒腰,抬头瞅见主页面的游戏名旁边闪过一排流光小字。

这会儿咖啡厅里已经没了别的客人,秦滟盯着眼前这张面孔看得仔细,此人眉眼依旧,只是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沉稳,掩住了张扬底色。

她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久,在对方正要转移话题之际,才缓缓开口,“对,很困扰。”

意料之中的答案,让夏明棠鼻头有些酸,随后又似乎被自己的年少无知气笑。

“那还真是十分抱歉了,不过幸好,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谁敢让秦总困扰了。”

秦滟瞧出夏明棠这会儿有些心情不佳,在对方负气走人之前,及时道出此行目的。

“你上午来我们公司提的方案,我想了想,可行。”

这的确是一个令人开心的好消息,只是……

“这种事情,也需要秦总亲自跑一趟吗?”

“需要。”秦滟一脸的公事公办,“签保密协议需要盖公司公章,我随身带着。”

靠!

夏明棠在心里啐了一声:我当时为表诚意客气一下,你还当真要签保密协议啊。几年不见,这人果然心眼变多了。——愿你永远光彩鲜明。

脑海中不经意划过尘封已久的碎片。

夏明棠与秦滟第一次见面是在大一下学期,那会儿她俩作为H大知名的双校花,名字早已在校园论坛上被并排提及过无数次,却一直都是王不见王。

那次是计算机系和中文系的电竞友谊赛,夏明棠在人群中央,战无败绩,所到之处遍布掌声。

而秦滟却像是一只遗世独立的鹤,默默站在一隅,自成一道风景线。

如果说夏明棠是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太阳,那秦滟就是冰山高岭,让人只敢远观不敢靠近,仿佛与她说一句话都会成为亵渎。

偏偏夏明棠是个心大的,她那时对与自己齐名的秦滟也有许多好奇,便在比赛中场休息时,刻意避开人群,捉住了想要偷偷溜走的秦滟。

秦滟被这个突然凑到自己跟前的笑脸吓了一跳,“你……”

她都还没来得及问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对方就十分自来熟地开始自我介绍。

“秦滟,久闻大名。我是夏明棠,‘火’旁的棠,是这样写的。”

棕发少女沐浴着光,笑容俏皮,拉起冷脸姑娘的一只手掌,以手指一笔一划在上面书写着自己的名字,整个人释放着满满的暖意。

“你看,我们俩的名字一水一火,是不是很有缘分?”

手心很痒,但一向待人冷淡的冰山学霸却没有将手抽走,她望着那盛着光的双眸,鬼使神差地背起百科词典。

“明棠,释义为光彩鲜明的模样。”

“你要的证据,我刚已经全部录音了。”夏明棠举起手中的录音笔,一副要点击重放的模样。

“我劝你还是别做无畏挣扎,妄图跟一个法律专业的人探讨法律。”

男人见状赶紧制止,这次语气终于软了两分,“别了别了,那你说,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结账,道歉。”

收银员适时亮出收款码,“先生,您刚才消费一共一百一十三元。”

男人心不甘情愿地扫了码,嘴里咕隆了一句“对不起”就要跑人。

结果被夏明棠目光一瞪,长吸一口气,来到一旁的服务员跟前,低头鞠了个躬,字正腔圆道。

“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因为这个小插曲,夏明棠在测试部的采访工作也进展得十分顺利。

她抽空去了趟洗手间,却不曾想在那儿也能遇见熟悉的面孔。

虽说这里整个都是秦滟的地盘,但全公司一共十几层楼,这都能遇见,是不是太巧了点。

“秦总下五层楼亲自来上洗手间啊。”这会儿周围没有旁人,夏明棠开口时便没藏住语气中的揶揄。

秦滟站在洗手台前,将纤长细嫩的手指仔细涂抹上洗手液,眼神全程落在自己手上,很是专注的模样,开口语气十分寻常。

“生命在于运动。”

这话夏明棠没法反驳,因为她曾经为了找各种理由把秦滟拖出去,把这话挂在嘴边不下一百次。

“好吧,那你继续运动,我先撤了。”小小吃瘪的夏明棠决定见势不对,立马撤退。

“你这么着急回去也没用。”秦滟冲干净手上的泡沫,说话慢吞吞的。

“测试部的那帮家伙可不像美术部的姑娘那么好说话,他们工作起来的时候,那叫一个油盐不进。”

听这语气,不像是关心建议,倒更像是幸灾乐祸。

好歹以前曾在一起过,夏明棠又怎么会瞧不出秦滟那点小心思,于是故作可怜道,“我今天确实见识到了,秦总果然御下有方。不过没关系,工作嘛,肯定会遇到各种挑战,我再回去想想办法好了。”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苦恼。”秦滟将手放在烘干机下烤干,眼底尽是矜贵,“有的时候,办法就在眼前。”

夏明棠闻言,两手呈望远镜状举在眼前,突然间仿佛醍醐灌顶。

“秦总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眼前的办法,我看到了!拜~”

秦滟:……

服务员小姑娘性格软,没跟他计较。

男人悄悄瞅了一眼夏明棠的眼神,又来到老板娘跟前,将刚才的道歉,如法炮制一遍。

最后在众人的嘘声中逃走,一场闹剧这才落下帷幕。

夏家大小姐,吃硬不吃软,记吃不记打。

不过几下,白生生的屁.股便染上一层红云,看样子今天晚上都没法好好坐了。

秦滟叹了口气,将哭成泪人的小姑娘抱到沙发上,让她趴着,动作熟练地去拿旁边柜子里的药膏。

夏明棠将头埋进沙发垫里抽鼻子,心里委屈极了。

痛是一方面,还有一种隐秘的羞耻。

她明年就十八岁了,是大姑娘了,还被扒.裤子打屁.股,实在是太过分了!

秦滟也是标准的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这会儿见小家伙哭得如此愧疚,态度也放软了些。

她将特制的药膏涂抹在红肿处,揉匀扩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棠棠说自己是个大人了,可你看看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有哪一件,像个大人呢?”

夏明棠自知理亏,扯过沙发罩子将脑袋捂住。

秦滟叹了口气,收起药膏,转身去书房自带的卫生间洗手。

水流声隔着罩子传进夏明棠的耳朵,她便想到刚刚便是水下的那双手,拍在自己屁.股上。

这下不止是屁.股火辣辣,连耳根也火辣辣了。

好奇怪。

其实这些年来,秦滟也不是第一次体罚她,有时候打掌心,也有时候打屁.股。

但除去她七岁放鞭炮险些点着房子那次,这是时隔十年来,秦滟第一次直接用手揍她屁.股。

小时候被打的时候,只会觉得疼。

而现在,心里却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夏明棠想来想去,觉得应该是因为现在的秦滟,气场更强更让人害怕了。

第129章 if青梅

——哪有像她这样,零帧起手,一上来就扒人裤子的。

秦滟教训起人来的时候是真狠,但偶尔有的时候,又有几分温柔。

比如现在。

不仅亲自替夏明棠上了药,还去厨房端了她最喜欢的酒酿小丸子。

面对散发着酒香的小丸子,夏明棠原本是想要有骨气一下的。

可秦滟这会儿对她说话温声细语的,她骨气没能坚持过半分钟。

一脸勉为其难的模样招了招手,秦滟就端着碗喂到她嘴边。

夏明棠屁股刚上过药,这会儿不方便坐下,只能趴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撑在沙发垫上,人都矮下去半截。

秦滟要喂她,便只能半蹲在沙发前,一手端碗,一手拿勺子。

丝质的衬衣衣袖随着动作滑落半截,露出莹如玉的手臂。

当事人却似毫无察觉,只专注投喂着沙发上这只受了伤的小狐狸。

难得看见平时那么不可一世的家伙,这会儿将姿态放得这么低来伺候自己。

夏明棠心里有点爽,突然觉得这挨顿打也不算很吃亏。

“味道不错。”夏明棠满意点评道。

她趁着这会儿秦滟给她好脸,开始提要求,“我还想吃芝士蛋糕香草冰淇淋坚果巧克力……”

秦滟放下空碗,揉了揉夏明棠的脑袋,声音很温柔。

“这些都是高热量食物,吃多了容易犯晕,棠棠还有这么多作业没做。”

夏明棠震惊。夏明棠刚回到杂志社,椅子都没坐热,就被叫去开会。

“统计显示,最近一年年轻群体的日常娱乐项目中,电子游戏占比为33.8%,这部分群体与我们杂志的主流受众高度重合。之前我们做游戏专题报道的那几期销量都很优秀,所以这次总部打算找一家游戏公司深度合作,做一期关于游戏公司的全面专访。”

会议上,主编放下激光笔,抬起下巴巡视一圈众人,“大家有什么想法?”

方型的会议桌两侧坐了十几号人,一番小声嘀咕后,艾丽率先开口:“游戏公司这几年一直都是企鹅和豚豚两家独大,热门游戏有八成都是从这俩公司里出的,单论热度和市占率,其他公司没法比。”

“嗯,还有别的提议吗?”主编单指扣了扣桌面,目光落在埋头装做笔记的夏明棠脸上,“夏明棠,你应该对游戏很熟悉,说说你的看法。”

被点名的夏明棠隐身失败,她才刚从新闻部被调到电子文娱部,原本想着少说多听,这会儿在众目睽睽之下却是没法继续低调。

“艾丽说得没错,不过企鹅和豚豚两家都是老牌公司,大众好奇的那些事儿早就已经被挖得一干二净,再做一期专访,也很难做出新鲜感。”

“对。”主编赞赏点头,“我也是这么在考虑,找一家近期既有热度,又有新鲜感的公司合作。”

夏明棠对视上主编的目光,有些纠结,第一时间想到的公司名字,在嘴边打了个转儿,又被咽了回去。好在这时有好几个同事异口同声地替她接了话茬。

“千鹤游戏!”夏明棠上午出发去谈判,下午就敲定了专访合作,对象还是业内这几个月都无人能搞定的千鹤公司,这工作效率直接破了《宜风》近三年的最高记录。

在主编的肯定及同事的夸赞声中,她突然就觉得先前在前女友面前出点糗,以及被对方怄一顿这点事儿,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搞事业搞事业搞事业!

夏明棠走在回家路上,步伐都变得比平时轻盈许多,她举手握拳冲自己加油鼓气,“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就在她心神荡滟之际,一旁封闭的车窗玻璃被摇下,恰好显露出秦滟那半张完美精致的侧脸。

这是两人今天第三次碰面了,冷不丁的,夏明棠还是被吓了一跳。

“秦总,你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待吗?”

夏明棠反应迅速,秒变握拳为挥掌,冲人打招呼。考虑到如今与对方公司有了合作关系,她这会儿开口都客气了几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是你明天进我们公司内部,不用跟前台打招呼了,直接拿这个进。”秦滟说着将一张出入卡递到夏明棠手里。

“谢谢啊。”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夏明棠接过出入卡揣兜里,见秦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只能继续商业客套下去。

“秦总这个点还没吃饭吧,这附近有家本帮菜做得挺不错的,要去试试吗?”

“还是算了。”秦滟重新摇上车窗,面色冷淡,“别影响你拔剑。”

靠!大二上学期,夏明棠成为了学校二食堂的常客。一周七天,她至少有四天会出现在煲仔鱼的档口前。

她本着“好东西就是要与喜欢的人分享”这一念头,连带着秦滟也没能逃过一周四顿鱼的命运。

那时候的秦滟虽然对外仍旧生人勿进,但在不知不觉间,她对待身边这个永远活力有光彩的女孩,有了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纵容。

“秦滟你看,最后一份,让我给打到了,快趁热吃!”夏明棠放下手中的陶瓷小锅,双手捏了捏耳朵,因为一锅鱼就表现出满满的开心。

秦滟眼里虽然无奈,但还是配合地拾起碗筷陪吃,“一周四顿鱼,你就真的不会腻吗?”

“不腻啊。”夏明棠两口咽下一块鱼肉,眼睛微微眯起,溢出幸福的光,“一周七顿我都不嫌腻,不过你要是腻了的话,我们下次换煲仔蟹?”

秦滟脑海里浮现出螃蟹那么大的两个钳子,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吃鱼吧。”

“我就知道你也喜欢,煲仔鱼就是全世界最完美的料理!多吃点,你都这么瘦了。”

面对美食,夏明棠展现出了超强的执行力,她不仅能一边自己大快朵颐,还能一边拿公筷将秦滟碗里给堆起个小山丘。

秦滟被这样纯粹的快乐感染,连带着觉得嘴里尝了无数遍的鱼,也变得有些美味,“确实还不错。”

“岂止是还不错!”夏明棠对于如此保守的评价表示不满。

“我吃过好多家煲仔鱼,就我们学校食堂这家最正宗,你好好珍惜吧,以后毕业了就不能常吃了。嗯,差不多还能再吃三年。”

秦滟见夏明棠竟然真的很认真地在计算“煲仔鱼倒计时”,思索片刻,正经道:“其实毕业以后也可以常吃,要不我以后也开家食堂,就卖煲仔鱼,保证和这味道一模一样。”

“你一个计算机系的,将来开食堂,搞全自动电子化烹饪吗?也不是不可以啊哈哈哈哈哈哈~”

夏明棠庆幸自己这会儿嘴里没食物,不然就太不雅了。这不怪她,实在是秦滟一本正经说冷笑话的模样真的很搞笑!

秦滟不理解为什么对方突然笑得这么开心,继续认真道:“要做出味道和这个完全一样的,全自动电子化烹饪有难度,应该还是得要请师傅。”

“噗,你真的别说了,我肚子痛。”夏明棠一手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夏明棠目送汽车尾气消散,用了好大修养才没有骂出什么难听的话。

“我也没说要跟你一起去吃啊!”

这个人,果然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好。

这家公司成立不足一年,半年前推出恋爱换装手游《闪耀糖糖》,以黑马之势闯入游戏界,首月流水就破亿,论话题度绝不输那两家老牌游戏公司。

这里在座的人有一半都是《闪耀糖糖》的氪金用户,之所以前面没有主动提及,是因为……

“不过我听说这家公司上上下下都不接受采访,研发个游戏整得跟特工似的,太低调了。”

“确实低调,之前隔壁《燃风》杂志的主编亲自出马,都没能约上。”

“就是就是,要是说采访企鹅和豚豚,我都能找着认识的人。但是千鹤,真的难啊。”

主编听着会议桌两侧的人七嘴八舌,若有所思道:“千鹤之前没接受过采访,那也就是说,谁能采访到,谁就是独家。”

话是这么说没错,问题在于,谁上?

主编绕着会议桌走了一圈,两排脑袋齐刷刷地埋了下去。

“主编,我想到一个人选。”先前一直没怎么吱声的北枫这时举手。

“夏明棠不是刚成为我们电子文娱部的首席编辑吗,正好可以借这个专访让我们大家学习学习。她本来就对游戏熟悉,又跟千鹤的制作人是校友……”

这波针对有些明显,座下诸人各个眼观鼻鼻观心。

都知道北枫作为电子娱乐部的元老,对于夏明棠刚转部门就空降首席编辑一事心有不服。但这会儿也没人敢仗义执言,生怕这烫手山芋会落到自己手里。

“校友?那感情好。”主编站在夏明棠身后驻足,“明棠,千鹤游戏的专访交给你,可以吗?”

这么明显的针对,若是搁在平时,夏明棠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然而转岗那天老师对她说的话言犹在耳。

[我知道你对新闻部有感情,可管理层的决策不是我们一个小编辑就能干预的。除非哪一天站到足够高,具备不可替代性,才能真正拥有话语权]

这活儿确实很有挑战,但要是能够做出成绩……

“主编,我没问题。”

男人被大伙儿一说,许是觉得被扫了面子,红着脸扯着嗓子吼。

“这黑店欺客,我泼她怎么了,我还就再……”

他说着又抄起一杯装着茶水的玻璃杯,正要故技重施,却不知道被从哪儿闪现出的人影给扣住手腕,往后一拧,将那杯原本要泼向服务员的茶水,反手泼向他自己。

“你什么人啊,敢泼我,活腻了你!”

吃了一脸水的男人抬头咆哮,对方却好像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夏明棠将刚从前台拿的外套替服务员披上,避免透水走光,又简单安慰了人两句,这才转头看向男人。

“先生,这家店的菜品是没有问题的,你点的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等菜,原本就不是辣口。不信你可以上网查询,或者问下旁边的客人。”

一旁看热闹不敢上前的众人,就像是专业捧哏的气氛组,立马附和。

“就是啊,川菜本来就很多都不辣。”

“真的是,一点常识都没有。”

还有……

太多了,暂时想不起来了。

反正这些秦滟估计都知道了,干嘛还问她。

夏明棠长吁一口气,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

“太多了懒得说,反正你知道是哪些就是哪些啰。”

“呵。”秦滟笑不进眼底。

“既然棠棠全部都承认,那我们现在来好好算算账。”

说完,她抬手将刚还嚣张得不行的家伙,掀翻在沙发上,只用一只手,便让人动弹不得。

夏明棠猜到她要干什么,身子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嘴上逞强道。

“我奶奶还在外面呢。”

“是吗,那等会儿棠棠哭小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