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雨:“我只会放过你一次,你最好跑快点,要是再被我抓到,我可不会手软。”
黄芩奋力向前奔跑,大雨打湿她的头发,树木刮开她的衣服,石头硌疼她的脚掌。
在这个犹如末日一般的暴雨夜,她不停狂奔。
当下她无比庆幸,因卡在筑基太久,她研究过不少其他修炼方法,丹药、符箓、阵法都有涉及。
她从芥子袋里不断掏出东西,吞下丹药,使用加快速度的符箓,抛下迷惑敌人的阵法,
雨停了,她在跑,天亮了,她在跑。
林子里树木茂密不好跑,她挑大路跑,或许是追踪的人没想过她会走大路,一直没有追上来。
天亮了又暗,她跑了整整三天,除了中间停下来喘息片刻外,一直不敢停下脚步。
如今她是修士,赶路速度非同日而语,若全力奔逃一天能走上万里,可惜她身体负伤太重,走千里已经是极限。
大师姐的鞭子打在身上,伤的不仅是表面皮肤,连内里的肌骨也会疼痛难忍。
鞭子表面还沾了毒,伤口没得到细致处理,隐隐散发出腐烂的腥臭味。
天空又开始打雷,狂风大作,吹得树叶哗啦作响。
黄芩跑不动了,五脏六腑疼得仿佛移位,灵力和体力都将耗尽,决定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再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在青鸾宫那么多年,宫主送给她很多东西,却没一样有用的法器,都是各种华而不实的摆件和首饰,甚至连丹药都寥寥无几。
她现在手上的东西,还是之前在青鸾宫建立秩序时收缴上来的贿赂物品,本来是要上交给宗门,可她还没来得及处理,雨夜已经来临。
黄芩往前踏步,寻找合适的休息地,谁料绿草之下没有支撑,她一脚踩空,从斜坡滚落。
坡度不算陡,泥土和青草柔软,她幸运的没遇到树干和大石头,平安滚到底部。
她动动手脚,身体依旧灵活,除了些许擦伤之外没有其他大问题。
她爬起来环视周围,太阳落山,最后一缕余晖让光线暗沉沉,比完全的黑暗更难以视物。
前方有一个洞口,她小心观察地面,地上没有大型动物的脚印,应该不是棕熊之类的巢穴。
洞口表面垂下藤蔓,不注意看还真注意不到这里有个山洞,天空飘下小雨,她急忙掀开藤蔓走进去。
没等看清山洞里的情况,眼前白光一闪,好似天上闪电乍现,在她脖颈留下一丝细微的凉意。
山洞里光更暗,隐约能看见前面的黑影,对方手里拿着剑,剑的另一端抵着她喉咙。
浓郁的血腥味蔓延,表明着这是一个和她一样同样负伤的倒霉蛋,而且对方的伤比她更重。
黄芩小心开口:“前辈,我逃命路过这里,不是故意叨扰,我马上就走,不打扰您的清静!”
一道雷打下来,天光乍破。
洞内被照亮一瞬,黄芩看清对方的脸,一时呆住。
黄芩:“……牧行之?”
一秒钟的时间,黄芩看得很清楚,他的脸几乎是等比例放大,婴儿肥褪去,眼尾拉长,鼻梁高挺,薄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左侧鼻梁处标志性的红痣像一滴血。
对方没有回应,她顾不上抵在脖子前的剑,从芥子袋里掏出一颗夜光珠。
温润的光芒驱散黑暗,照亮小小的洞口,又一道雷声响起,大雨哗啦啦落下。
男人动了一下,目光细细临摹黄芩的五官,不确定道:“你……”
黄芩往前扑,剑差点划过她的皮肤,剑尖稍微偏移,没有撕开她的咽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先被抱了个满怀。
黄芩:“哥!我是阿芩啊!”
她抱住牧行之,声音哽咽。
牧行之身体僵硬,站在原地不动弹,任由黄芩紧紧抱住他,她太用力,压到他的伤口,又疼又麻。
良久,他试探地抬起手掌,轻轻压在黄芩后脑勺上,低头回抱住她。
惊喜和激动的情绪暂时退去,理智占领智商高地,黄芩松开牧行之,拉着他的手,观察他身上的伤势。
“你怎么受伤这么重,背上有好大一条口子,还没有上药,你快坐下,把丹药吃下去,我到门口去布置阵法,你后面有追兵吗?”
她巴拉巴拉说着话,声音充斥在狭窄的山洞里。
黄芩掏出丹药想要塞进牧行之嘴里,牧行之捏住她的手腕,没有马上吃下去。
她疑惑道:“怎么了?”
牧行之深深看她一眼,松开手,“没什么。”
丹药清香扑鼻,是上好的疗伤药物,他把丹药吃下肚,黄芩伸手去扒他的衣服。
牧行之再次按住她的手,“干什么?”
黄芩:“光吃丹药好得慢,我这里还有治外伤的药粉,撒上去之后伤口明天就能好,雾魇林危机重重,受伤很麻烦。”
牧行之从头到尾都没表情的脸隐隐有些皲裂,“阿芩,男女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