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手手指修长,虎口布满厚厚的茧子,手背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尽是风雪催霜的痕迹。
他低着眼眸重复道。
“乌荣举也会去?”
方不盈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乌荣举是谁,他们这些下人不能直呼贵人公子的名讳。
她点点头,说“对”。
小乞眸间寒光凛冽,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推开凳子,撂下句“出去一趟”,转身出了房门。
方不盈咬着筷子,眼睁睁看着他身影融入漆黑夜色。
第二日,方不盈一大早起床,简单收拾一身换洗衣物。
手里提着包袱,她对躺在床上犯迷糊的小乞说。
“我走了,你继续睡吧。”
房门响起“吱呀”一声,被人轻轻阖上,紧接着,脚步声逐渐远去。
人走后,小乞漠然睁开眼,眼神一片清明,哪还有半分迷糊。
方不盈来到凤仪院与众人汇合,小锁立马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一处青帘马车旁,她们和另外两名丫鬟共乘这辆马车。
一行人卯时三刻出发,前后浩浩荡荡十几人排成一长列。
方不盈和小锁这辆青帘马车紧跟在大小姐那顶华盖马车后面,她们后头是一辆承载行礼辎重的马车,后头还跟着八九位高头大马侍卫,声势可谓浩大。
一路顺利驶出京城,来到人烟稀少的城外。
漫天遍野广阔田野和密密层层高大树木出现在视野中。
三个丫鬟开心极了,迫不及待掀开帘子观望车外美景。
方不盈也在看,澄澈碧空下,田野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几只鸟儿一会飞在天际,一会落在荒芜田埂上,抖擞着翅膀舒展身体。
她望得出神,冷冽的风从车窗灌进来,这是自由的味道。
马车行驶三个多时辰,总算在晚膳前抵达京郊别院。
郑玉茗这一路坐得都快散架了,古代马车没有防震功能,虽说她屁股底下垫着好几层厚实绵软的垫子,也觉得屁股和腰难受极了。
橘香和葵香搀扶她下马车,车外冷风一吹,田野间泥土的土腥味拂入鼻翼。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顿时觉得好受许多。
守在门外的管事看见她,立马迎上来,脸上满是谄媚。
“大小姐您终于来了,院子已经为您准备好,小的为您领路。”
郑玉茗眺望周围景致,处处充满新鲜,下车后她觉得这就是现代农家乐。
待被管事领进别院,别院小桥流水,三步一景,她又觉得,这比农家乐高级多了,放在现代绝对要被立作收费景点。
她看得津津有味,渐渐品出点古代贵女的趣味。
方不盈和小锁跳下马车,跟着大小姐往里走。
身后装运辎重行礼的马车不从这个门进入,驾驶马车的车夫和小厮听从吩咐,驾着马车朝另一个方向驱车离开。
一道有些熟悉的背影从她余光里擦过。
方不盈顿住,停下脚步,扭头看去。
只看见马车上层层堆叠的辎重行礼,将车夫和小厮身形遮得严严实实,车夫头上套着个竹编斗笠,高耸的帽尖突兀翘着,在一堆辎重行李中格外惹眼。
转眼间马车转个弯,辎重和斗笠皆不见了踪影。
小锁跟着停下,小声唤她。
“怎么了,小盈?”
方不盈回过头,面上浮现疑惑和恍惚,摇头说没事。
奇了怪了,她方才好像看见了小乞。
不过应当是她看错了,小乞此时正待在家里,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