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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言有些发愣,这官差队伍可不小,捷报官身后跟了八个人,八人手中都拿了东西。

“这可是宋榜首的宅子?”捷报官耐着性子又问了句,这句才惊醒简言,简言忙点头,回着捷报官:“对,我家、我家主君和郎君已经在过来了。”

正说到宋泊和江金熙,他俩便走过院子来到门口。

宋泊朝捷报官行了一礼,夸道:“捷报官大驾,可是宋泊的荣幸。”

江金熙跟在宋泊身侧,优雅地也行了礼,“见过捷报官。”

青桥站在江金熙身后微微倾身,他手里抱着一袋铜钱,这些是江金熙回村没用完的零钱,正好可以在这个时候用上。

“宋榜首和江公子说的什么话,今儿个我能来给你们报喜,才是我的福分呢!”捷报官笑着说道。

江金熙回头瞥了青桥一眼,青桥先将钱袋放下,而后走到捷报官身边,拿出用红色锦布包着的银两,递与捷报官。

报喜的家中有识礼之人办事起来就是令人愉悦,捷报官假意推托两次,才说着“这哪儿合适”把红包给收了。

收了钱就得替人办事,捷报官抬高了声量:“恭喜宋泊得了院试榜首,你可是我们传福镇之骄傲。”

捷报官的声量之大,在门口看热闹的百姓全都听的一清二楚,几声抽气声后,响起震耳的恭喜声。

捷报官抬手,身后一位官差端着红盘往前走,捷报官掀开盘子上头盖着的红布,亮出盘上放着的文书。

“宋榜首,这是你的文书,往后身份上有了秀才两字,可是前途无量呐。”捷报官边说着喜话边把文书拿了起来。

宋泊抬起双手,接过文书,道:“多谢捷报官。”

“等会你若瞧着有什么问题,便寻去县府就是,我们会竭尽全力给你解决的。”捷报官道。

镇中的秀才都是重点关注对象,更别说宋泊这个院试榜首,自是要当个明珠一般,小心爱护着。

“是。”宋泊道。

送完文书,接着便是送礼,捷报官拍两下手,身后的官差纷纷掀开盖在红盘上的红布,这些贺礼并不只有传福镇的贺礼,还有霞县送来的贺礼,下到吃穿住行、上到读书用具,这些贺礼几乎全包了。

边儿的百姓瞧着那些贺礼眼都直了,没想到官府出手如此大方,真叫他们羡慕。

“都抬进去,按宋榜首说的放好。”捷报官一声令下,官差将东西抬进了屋,宋泊也没让他们抬去哪儿放,只让他们搬进院子里放着就行。

“对了,三日后林县令设了宴,在碧河之上,请宋榜首于酉时中准时赴宴。”捷报官道。

“多谢。”宋泊再道。

眼瞧着捷报官说了话就要回去,江金熙出言道:“捷报官可喝杯茶再走?”

“不了,我还有事儿未做,下次吧。”捷报官笑着拒了,带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走了。

官差们走后,百姓们迎了上来。

这宋榜首的夫郞瞧着便是个明事理的人,上前祝贺许能得到些赏钱,便有大着胆子的百姓上前,他们也没读过什么书,只能说些宋榜首以后发大财,做大官之类的话,江金熙听着高兴,他喊青桥再去钱庄换些铜钱来,他便拿着钱袋打赏那些前来祝贺的百姓。

见说了好话就有钱拿,越来越多百姓上前,把宋泊和江金熙围了起来。

八月的天热人得很,两人被围着额头上冒了不少汗珠,却没一点儿烦躁,阿朝怕百姓们把自家主子伤着,便抬手拦在两人前头,也算做了个阻隔,把江金熙和宋泊两人与百姓们分开。

江金熙把第三袋铜钱分完后,便让简言合上了宋宅大门。

喜事归喜事,这赏钱也不能永无止境的发下去,那不就被当成冤大头了吗?再说他已经换了五两银子,五两银子都赏了出去已经足以。

“可真是热人。”宋泊抬手抹了额头上的汗,八月的太阳确实毒辣,在门口热闹了半个时辰,他背后的布料早已湿透,脱下来拿手一拧都能拧出水来。

虽说江金熙的身体比他寒些,但被百姓们那么围着,他身上也出了不少汗。

两人忽的对视一眼,而后都笑了起来。

“这喜事也是累人。”江金熙道,这才院试,往后还有乡试、会试甚至殿试,前来迎贺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次次这般辛苦可真是苦并快乐着。

两人断不可能一身臭汗着出门,索性午时是最热的时候,不如躲了这毒辣的太阳,下午太阳落下之时再去找李五。

江金熙在宋泊前洗了澡,等宋泊回到主卧时,他正在清点着捷报官送来的东西。

平民百姓家没钱买大冰块放在屋中消暑,便只能用扇扇子的方法来解解热。

宋泊拿了一柄葵扇,站与江金熙边儿给他轻轻扇着风。

江金熙放下记东西的手,拉住宋泊的手腕,“我不热,你不用为我扇风,等会再给你热出一身汗来,澡岂不是白洗了?”

宋泊凑到江金熙身侧,这般一扇,风便可扫过两个人,“我也能感受着点微凉,不会一身汗的。”

“我们真该买些冰来了,这天儿真是越发热了。”江金熙说。

制冰不宜,故而冰块的售价很高,不过现下他们又有从传福镇和霞县送来的八十两银子,也是能适当地买些冰块回来凉爽一把。

天气热导致出汗时其次,更重要的是汗干了黏在身上,总叫人心生烦躁。

县学九月开学,期间宋泊总得在家中读书,比起给宋泊热得心神不宁,江金熙还是跟愿意花上一笔钱买些冰块。

“你说的是,等会儿去找李五,我们便顺便去趟冰行吧。”宋泊道。

今日不同往日,既然钱包富裕,让府上人过上好日子也是他作为一家之主应当做的。

江金熙就在微风中点了贺礼,除去八十两,官府还送了文房四宝一套、锦布两匹、与科举有关的书籍十本,加上些蔬菜、肉类的食材,已然是出手大方了。

点完贺礼,江金熙犯了困上床歇息,宋泊便拿着书坐在他身侧,两人一睡一醒,安静中萦绕着温馨。

下午,太阳渐渐西偏,树的影子被拉长,气温降下去不少。

江金熙翻了个身抬着双手双脚伸了个懒腰,缓缓睁眼,“几时了?”

宋泊轻轻又翻了一页书,答:“申时中了。”

“呀,我怎么一睡睡了这么久。”听着宋泊说的时辰,江金熙都愣了。

往日他午睡都只睡半炷香的时间,今日不知怎的竟足足睡了一个时辰,定是宋泊在他身侧让他安心,他才能一睡睡这般久。

“睡便睡舒服了,反正我们也不急。”宋泊微微侧低头,撩开江金熙挡在脸上的发丝,“可睡得舒服?”

“嗯。”江金熙抓着宋泊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宋泊的手可真大,一手便能抚住他整个侧脸,江金熙抬眸,“你不累吗?怎么都不歇会儿?”

刚刚他入睡时,宋泊便是这么个靠墙看书的姿势,现在他醒了,宋泊只换了个腿的姿势,还是依旧拿着书在看。

“在县学里都呆习惯了。”宋泊答。

县学没有安排学子午休的时间,学子们吃了饭就会回学堂之中继续学习,要是实在累得不行就趴在桌上小憩,小憩确实小憩,不过一刻钟便会从桌上起来,接着投入学习之中。

考乡试可是全国的秀才一起,录取上榜人不过百分之一,不努力读书哪儿能博得个上榜的机会。

江金熙只是听着便觉着宋泊苦,他心疼地双手牵着宋泊的手,“可真是苦了你了。”

“为了我们的以后,我现在的辛苦是值当的。”宋泊将书反着盖在一旁,身子往下一滑,环抱着江金熙,两人面对面看着。

只这一眼,两人越来越靠近。

宋泊揽住江金熙的腰,一吻吻上他的唇,江金熙的唇软得令他着迷,院试已过,该满足一下自己的贪欲。

江金熙双手从前穿过宋泊的腋下环住他的后背,两人之间已无距离,以往都是宋泊伸舌而来,这次他主动迎了上去,两人口中纠缠着,身体也起了些反应。

江金熙觉着身体热,便腾出手来扯了扯衣裳,宋泊醒了过来,他松开江金熙,“我去浴房醒醒神,”口中慌忙都差点咬了舌头。

看着宋泊落荒而逃的模样,江金熙拿着被子遮住自己羞红的脸,心中升起一丝可惜,不过就是宋泊行的君子之事,才会让他坚定自己就是这个人了。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赴宴。

等宋泊和江金熙的情绪缓和下来,金黄色的阳光越发橘了,没再耽搁下去,两人出了宅门。因着四分之一的猪也有些分量,所以他们叫上了阿朝,有阿朝帮忙,三人各自拎着些猪肉,也不显得重了。

宋泊熟门熟路地找到李五家门口,将右手的东西放置左手,腾出只手敲门。

“来啦。”院内响起李会书的声音,李会书这年纪正在换嗓,说话声与以往有些不同,有一点点与鸭子声相似。

李会书拉开院门,瞧着门口站着的人欢呼出声,“宋叔叔!江哥哥!还有这位”李会书第一次见着阿朝,不认识阿朝是自然的,他求助般地看着江金熙,两眼圆圆似鹿眸。

江金熙见李会书撒娇,他抬手遮着嘴笑了下,而后与李会书介绍着,“这是家里马夫,你叫他朝叔就行。”

“朝叔。”听了江金熙的话,李会书乖巧唤了声。

阿朝话少,听到李会书唤他只是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了。

“你爹爹和娘亲呢?”宋泊往院内望去,家中看来不像有其他人在的样子。

“爹爹去上工了,娘亲去卖豆腐。”李会书算了下时间,“娘亲应当马上回来了。”

正说着,阿篮卖完豆腐回来了,远远瞧着自家门前围了人,她加快了脚步,靠得近了才发现是宋泊他们。

“来了怎么站在门口呢?”阿篮说着,剐了李会书一眼,“会书你就是这么待客的?”

李会书接着阿篮的眼神,忙侧身让位,“对呀,我怎么拦门口了,你们快进来。”

江金熙让阿朝帮阿篮把豆腐车拉进来,五人进了院子,李会书把院门合上。

阿篮刚理好豆腐车上的东西,一转过头,宋泊提着猪肉与她说道:“家中收了头猪,想着也吃不完便拎了些来,你们可别嫌弃。”

阿篮识得好肉是何种模样,宋泊拎来的这块肉肥肉相间、纹理分明,一瞧就是好肉,她推着肉,说:“怎么又带东西来呀,上次便说着不用这么客气了。”

宋泊那儿拎的只是一小部分,江金熙直接喊阿朝把肉放进厨房中,“嫂子,排骨放你厨房咯。”

“诶。”阿篮既要拦这个又要拦那个,两厢之下就是谁也没拦住,“要我收肉,那今晚你们可得留下来吃饭。”

无功不受禄,虽说她家与宋泊家亲如一家,可到底不能总收人家东西,总得回馈些。车上豆腐都已经卖光了,家中也没留什么东西可以当回礼,阿篮思来想去,想着做一桌好菜也行。

“那自然好。”宋泊道。

吃完饭回去就很晚了,江金熙怕冰行关了门,便让阿朝去冰行买冰,他给阿朝定了价位,超过便不要,未超过就买些回去用着。

阿篮是个下厨的好手,她一个人在厨房中忙碌着,没一会儿便飘出了菜香。宋泊和江金熙想进去帮忙,都被阿篮赶了出来,无法,宋泊和江金熙只能到李会书的房中,看看他功课学得如何。

自上次自己落榜,宋叔叔得了案首以后,李会书便发愤图强,将宋泊当成自己的榜样,每日读书时间多加一个时辰,并且会将宋泊留下的书籍翻来覆去背过,直背到任意问个地方他都能答出来,这才满意。

宋泊随便问了几个问题,李会书都对答如流,宋泊道:“不错呀,进步不小。”

李会书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这还未到宋叔叔的五分之一呢。”

“明年没有县试,你可沉淀沉淀,下次一举上榜。”江金熙道。

县试三年两次,昨年和今年都举行了县试,明年只会轮空,正好给了李会书安心读书的机会。

“是,我定好好与宋叔叔学!”李会书说道。

三人在房中待了两刻时间,阿篮把饭菜做好了来,李五下了工回到家,发现宋泊和江金熙来了家中,可是欣喜了一阵。

饭桌上,李五直与李会书说,“你宋叔叔可是两试榜首!你可别丢了你宋叔叔的面儿。”

今儿个李五上工时听着消息,说是传福镇出了个院试榜首,他再打听来,才知道是宋泊。

打听着这个消息他正想买些礼物明日寻宋泊去,却没想着宋泊快他一步,早些来了。

“什么?!”李会书彻底惊讶了,他常窝在家中读书,对外头的事儿一律不知,没想到宋泊不仅是县试案首,还是院试榜首,当真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我也听着了,宋弟确实厉害。”阿篮跟着道。

阿篮在街上摆摊,遇到的百姓自然少不了,有从宋泊那儿拿了赏钱到她豆腐车前买豆腐的百姓,他们嘴上聊着,阿篮也就顺耳听了,她家夫君居然能认识着这么个了不得的人物,真是他们家烧了高香了。

“嗨,没那么厉害。”宋泊谦虚着回道。

李五吃着饭忽然想起贺礼这事儿,“你来这么早,我都没给你备贺礼呢。”

“还需什么贺礼呀,不用。”宋泊说。

这几日光收礼便收到手酸了。

“那哪儿成。”李五道,院试榜首这么大的喜事,他作为宋泊的好兄弟怎么会不备上一份贺礼,且不说贺礼价值多少,就是这份心意得在。

“我想着嫂子做的豆腐,不如送我几块新鲜豆腐*就成。”宋泊说。

手工做出来的豆腐总是口感不同,上次宋泊拎了豆腐回去煮了鱼汤,那豆腐入口即化好吃极了。

李五揽着宋泊的肩膀哈哈笑道:“成!给你送一车去!”

宋泊和江金熙在李五家待了一晚上,把李会书的功课说了,酒也喝了个尽兴,回到家时迎接他们的又是个冰凉的卧房,可谓度过了个幸福的一天。

翌日,江金熙叫来了阿朝,问他昨日的冰买了多少。

那冰行不愿意放过阿朝这个大顾客,便由着阿朝砍价,本来一斤二十钱的冰,硬是被阿朝砍到了十七钱一斤,这价儿正在江金熙的预算当中,不算贵可以多买些。

阿朝让冰行每日送二十斤的冰来,主要是用在主卧房内,其他人每日只用得了两斤冰。

问了冰的事后,江金熙便带着青桥出了门,临走时与宋泊打了声招呼。

宋泊坐与书房内读书,听着江金熙的话便应了声“嗯”。

江金熙自有他的自由,出门只要说一声不至于找不着人就行。

不过江金熙这门儿一出便出了一天,开始宋泊还以为他去愈馆上工了,可晚了出去寻人才知道江金熙请了半月的假,为的就是陪着宋泊参加院试。

等宋泊再回家时,江金熙已经带着青桥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宋泊问。

“我去李五家了。”江金熙答。

“你去哪儿做什么?”宋泊再问。

“你不是喜欢嫂子做的豆腐,我便想去学学。”江金熙答着,眼神中有一丝丝闪躲。

去李五家应是真的,但理由可能是假的,宋泊抓着这一丝变化,也没问江金熙。

毕竟还有青桥陪着,应该不是做什么坏事。

第三日,江金熙又是吃了早饭便出门。

宋泊心中虽然有几分好奇,却也没当个跟踪狂跟着江金熙去,江金熙该有自己的空间,他静下心来,在书桌前认真学习,有了每日从冰行送来的新鲜冰块,书房的温度降了些,正合适读书。

晚饭前,江金熙赶了回来,像是有了个时间表,准时出门又准时回家。

第四日,宋泊按着捷报官所说的时间出了门,那时儿江金熙还未回来,他便交代着简言,若是江金熙回来了就跟他说他出门赴宴了。

到了碧河前,河上停着一艘足以容纳百人的巨型船,船停靠在河边,搭了个木梯子往船上。

船口前站了不少官员,边儿还围着百姓,听闻今日林县令宴请新晋秀才,他们都想看看秀才们长什么模样,便都来凑热闹了。

“宋榜首。”捷报官也在官员行列当中,他朝宋泊行了一礼。

捷报官既负责送贺礼,自去过每个秀才家,识得每位秀才,故而被安排在门口,引导秀才们上船。

“捷报官。”宋泊抬手回礼。

“宋榜首可直接上船,船上位置不固定,你可随便选择。”捷报官侧身给宋泊让位,宋泊顺利地上了船。

今年传福镇的新晋秀才并不多,按宋泊所知加上他也就只有五人,包下这么艘大船,应是有其他人一起参宴。

刚在船上走动两步,便遇着秦闻,秦闻是传福镇中有名的人物,林县令此次也邀请了他。

秦闻见着宋泊便是一声贺,“宋公子,恭喜恭喜。”

“多亏秦老板给的书以及对于科举的指点,宋泊才能一举夺魁,得到榜首。”宋泊道。

秦闻确实帮他很多,他在几十年前参加过科举,甚至过了殿试,具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几十年前的科举与现在相差不大,秦闻参加科举的经验还用得上,这次宋泊能考中榜首,自身学识占八十,其余人的帮助则占了二十,而这二十中,秦闻占了大头。

“哪里,都是你聪慧,才能考得榜首。”秦闻说。在他百书阁上工的抄书先生哪个不想考中,可日夜熏陶下来,也就只出了宋泊这么个独苗,教的内容相同,而结果不同便是因为人不同,宋泊是他开店以来见过的最有灵气的人,往后的恒国官场上定会多出一颗耀眼明星。

“爹爹,船头风景可好了,还能瞧着鱼。”秦令的声音由远及近,看清与自家爹爹说话的人是谁以后,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宋泊,你怎么在这?”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作诗。

秦闻拍了秦令一把,厉声道:“没礼貌!叫宋公子。”

看着秦闻的面儿,秦令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宋公子。”

“秦老板把令郎也带来了。”宋泊道。

秦闻有名声,林县令邀请他是自然,而秦令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秦闻之子,应是秦闻带他来一起赴宴的,毕竟林县令也未说过不许带家人。

“今儿个请的是新晋秀才,犬子才学不精,我便想让他前来学习学习。”秦闻道。

虽说秦令一直考不中,但是秦闻也没打算放弃秦令,今日有个与秀才们接触的机会,秦闻便带着秦令来了。

“秀才?你也是秀才?”秦令鄙夷道,这几日他都在宋申闻家中,只知道宋申闻中了秀才,听说镇上出了个榜首,也不知那榜首是谁。

“宋公子是秀才之首,你可得与他学习。”秦闻道。

秦令双眼瞪得老圆,像是不相信自己耳朵一般,他转过头,说:“爹,你说什么?”

“我说宋公子是院试榜首,你要向他学习。”秦闻把话重新说了一遍。

“你是榜首?”秦令转回头来,瞧着宋泊。

宋泊点头。

秦令觉着自己的天塌了,不过一个抄书先生,得了县试案首已是撞大运,现在竟还得了院试榜首。

有院试榜首这个名头在,宋泊的名头可是打了出去。

秦令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没有再与宋泊说什么,而是拉着秦闻走了。

宋泊倒是无所谓秦令的反应,一个心智没长大的孩子没什么好计较的。

宋泊走至船边站着,难得上了大船,可得瞧瞧河上的风景。

船上有微风吹过,带着水汽的微凉自宋泊身上拂过,带走了八月的燥热。阳光撒在河面上,倒映着波光粼粼,令人不自觉安了心神。

可惜江金熙去了李五家,不然他定要把江金熙带来,让他也瞧瞧自然的美景。在外头待了会儿,有侍人来请,宋泊才跟着侍人进了船舱之中。

今天个不是大桌饭,每个人都有一个独立的座位,侍人引着宋泊入了座,他在院试榜上排名最高,宴席中的位儿自然得往前摆,在林武玉上座的左边除官员外的第一位。古人以左为尊,将这个位置排给宋泊,体现了林武玉对宋泊的重视。

宋申闻也在宴席上,不过他坐于右位,与宋泊有段距离。

宋申闻是长辈,宋泊就算心底不喜欢他,面上的功夫也得做好。宋泊站与位前,抬手与宋申闻行了礼,宋申闻排名不高,已然觉得自己低宋泊一头,他面上带着笑,起也未起,坐着回了宋泊的礼。

其他秀才瞧着宋泊来了,纷纷起身与宋泊打招呼,宋泊可是榜首,未来的亮眼星星,与他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知晓吴公子画技好,不知何日可有眼福瞧着?”

“有幸听过李公子写的诗,当真写得极好!”

“杨公子会弹琴吧,弹琴入门简单精进可是难呀。”

既知今日宴请秀才,宋泊便做好了功课,成了秀才,便踏入官场之中,人际关系便需用心维护,听宋泊说出他们各人特长,三人互相看了眼,心中喜悦但未表现出来,而是道:“宋榜首谬赞,你才是才识具备,可谓我辈楷模。”

李公子瞧着坐在位子上的宋申闻,说:“我听说你与宋公子是叔侄关系,这宋家可厉害了,一年两人中了,要兴旺发达了。”

宋申闻这时站了起来,朝三位公子行了礼,说:“李公子说得是,你也是一次就中,未来可期。”

五人正说着话,林武玉在这时带着官员们进来了,大伙儿便站于原位,一同朝官员们行礼。

“今日是庆贺你们中榜的喜宴,你们才是主角。”林武玉哈哈笑着回了礼。

宋泊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桌上摆了盘坚果拼盘和一盘糕点,为了让宾客垫肚子,不过官员们未动手,宾客们也不好先动手,故而大家桌上的东西都一动未动。

林武玉坐好后,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让人上菜,舞姬也应声上场。

宋泊能觉着脚下地板一动,当是船启动往湖中开去了。

厅中乐声起,舞姬翩翩起舞着,宋泊还是头一回参加这般正式的宴会,也是穿到这儿以来,第一次瞧着舞姬。

这般看过舞姬的舞,宋泊才知为何历史中会出现昏君,每日歌舞升平,在权利最高点的帝王自然喜欢。

不过宋泊除了舞好看这个念头以外,再无其他想法。

菜品还需准备,要些时间,宋泊也是饿了,拿起桌上的糕点尝了下,他不喜甜,这糕点江金熙应该喜欢吃,等会走时带上些回去给他尝尝。

舞姬们抹了胭脂细粉,身上喷着香水,味道虽不是很重,可捱不住她们与宾客互动,宋泊便被舞姬的红绸晃了下,打了个喷嚏。

还好后头侍人上了菜,菜的味道盖去了香水味,才让他好受些。

今日上的都是南方菜,传福镇这边喜吃淡,上的菜全是清淡款的,厨师是船上自配的,手艺厉害。既做游船生意,自得照顾着宾客,游船时间不短,宾客总会肚子饿,这艘船便是因着船上菜品好吃,才受官员们的喜爱。

林武玉怕大家拘着不敢动筷,便先一步动了筷,有他领头,大伙儿都放开了手脚。

宋泊还饿着,虽说他刚刚吃了个糕点,可这糕点却不扛饿,吃下去与未吃没差,现下林武玉已然动筷,宋泊也就没有客气了。

传福镇临水,河鲜、海鲜极多,侍人端上的八盘菜中有五盘与海鲜、河鲜有关。

宋泊先喝了碗汤,随后才端碗吃饭,菜品数量多、分量少,倒也适合一人食。林武玉也是花了大价,螃蟹、鲍鱼、龙虾等名贵鲜物都在桌上出现,宋泊再次后悔没带江金熙来赴宴。

饭后的聊天才是宴会的重头戏。

林武玉有意想展示秀才们的风采,便说着:“今日文人雅士齐聚一堂,大伙儿可得展示展示,飞花令如何?”

“好啊!”余县尉坐在林武玉身侧,听到这话瞬间应着。

宋申闻可是他的女婿,若是能赢得着飞花令,他面上也有光。

“那便由我起个头。”林武玉起身,豪言道:“花落碧湖映成趣!”

宋泊离得最近,自由他接第二句,“藕花拂面人喜气。”

八月正是荷花盛放的季节,入厅前宋泊在外头看风景时便瞧着许多花瓣尖儿粉嫩的盛开荷花,再加着今日是秀才的贺喜宴,这诗句做在这儿算得上恰到好处。

“好啊。”李公子听着宋泊的诗句,忍不住鼓起掌来,宋泊排在林县令后头,思考时间又短,能做出这句诗已是厉害。

“到你了。”宋泊往后道。

吴公子接在宋泊后头,“细嗅花香如梦境。”

吴公子的强项并不在作诗,这诗只是勉强对上,大伙儿也没为难他,下一位杨公子也是做了句平平无奇的诗句,轮着李公子才叫人期待。

“忽闻波涛花境清。”李公子按着大家的诗句往下做,只一句便赢得大家掌声。

吴公子轻点头,“不愧是李公子,就是厉害。”

“不过我觉着宋榜首写得也不错,难分伯仲。”杨公子道。

余县尉见大家讨论得起劲,咳嗽了声,提醒道:“到你了,申闻。”

宋申闻这才说道:“原知吾处船花中。”

若无前头李公子的玉,倒也中规中矩,只是有李公子在,宋申闻这诗便显得有些班门弄斧,光芒暗淡了。

秀才们都做完了诗,林武玉问着后头参宴的文人:“真是各有千秋,大伙儿便评评,谁的诗好,最差的人可得罚酒喝。”

来参宴的文人不过十人,但因着都是爱文爱诗之人,讨论起来倒也激烈。他们都喝了些酒,这酒精上头一讨论起来,声音难免大了起来。

“要我说,就得选宋榜首,一位出场作诗极快,可不就是第一名。”

“还是李公子吧,他多年作诗,今日这诗作着超出以往水平了。”

“确实难选啊”

宋申闻他听着讨论声都没有他的名字,藏在桌底的手不由得捏紧了几分。就是宋泊在,风头才会都被他抢了去。

秦令问秦闻:“爹,怎么没人选申闻的诗句?”

他们俩坐与席中后位,是受邀参宴的文人,讨论谁为第一谁为最后他们也参与其中,秦令没说话一直在边儿旁听,听来听去却未听到一句“宋申闻”。

秦闻也不委婉,直言道:“他的诗句在这儿不够看。”

作诗讲究意境,前头人作得再差,也把意境烘托了起来,而宋申闻不知是紧张还是何故,排在最后一位,思考时间最长,作出的诗句却只是简单地向下接着,这让随便一个文人来都行,并不特定得是宋申闻。

宋泊是胜在反应能力,而李公子却是赢在把读者从前头梦境拉入现实,两人的诗各有特点,故而大伙儿选不太出来。

“我觉着申闻的诗挺好啊。”秦令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秦闻离他近,自听到秦令的小声话,他顿时觉着自家儿子的科举之路还要走很久,他用心用情教了他那么久,现在却连最基本的赏诗都不会了,秦闻不自觉带上了些气,“回去以后把诗集抄上百遍。”

“为什么啊。”秦令不解。

“诗句好坏你都分不清,我看你是想要被我关在家中严训了。”秦闻压了声道:“等会儿林县令问谁的诗句好,你可得给我静悄悄的。”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钱袋。

林武玉面上带笑,他轻轻拍了两下桌子上,“大伙儿讨论了这么久,可有个确切消息了?”

“我们以为宋榜首与李公子所做之诗难分上下,应都为一位。”一位文人站起来说道。

“如此也行,那末位呢?”

“另三位秀才所做之诗虽不及宋榜首和李公子,却也没有末位之分,在我们看来,这诗少一句都成不了。”文人斟酌了下,一碗水端平。

这般说来,谁也没得罪。

“好,那便大家都赏。”林武玉拍了拍手,有侍人拿着毛笔进厅,宋泊和李公子的毛笔较好,另三人稍微差些。

余县尉见林武玉高兴,便附和着:“咱们传福镇有了这五位才子,以后只等听喜讯就是。”

宋申闻没指望上,余县尉便换了个方向,瞧着林武玉挺喜欢宋泊,他夸道:“宋榜首心思活络、腹满文墨,往后定然成为明星。”

余县尉的声音不小,厅中人都听着了。

宋申闻听着这话,心中越发不悦,连带着看那赏品毛笔都觉着碍眼许多。他读书的时间比宋泊长得多,为何现如今却是宋泊出了名。

秦令挪了下屁股,似想起身,却被秦闻按住了,“你若是敢说话,往后就别叫我爹。”

这话实在严重,秦令握紧拳头,坐回位上。

宋泊双手捧起毛笔,这笔质量不错,虽不及从秦令那儿赢得的毛笔,但品质已是中上成。

“多谢林县令。”宋泊起身,谢道。

其余人跟着宋泊一起起身,也谢了林武玉。

林武玉心中满意,这宋泊既有文采又深谙人际之事,定不容小觑。

又过了两轮飞花令,大家都喝了酒,正尽兴时,林武玉让大家出厅。

现在夜幕正浓,边儿有其他的船只开着灯笼,再加着这艘船本来有的灯笼,灯火明亮,照着河面有种朦胧的美感,河面上莲花朵朵,船只就在荷花中停着,偶尔还能听着鱼儿扑通的声儿。

忽然,一朵烟花在天空中炸开,发出绚烂的光芒。

紧接着一朵又一朵烟花闪烁在空中,耀眼夺目,实在好看。

虽说烟花好看,但其价格昂贵又非必需品,故而百姓们大多不会购买烟花,烟花的买方基本都是官府。今日这场烟花秀,应该就是林武玉买来祝贺他们中榜的。

距上次看着烟花已经年余,再亲眼瞧着烟花总令人心潮澎湃,不知江金熙现在有没有在街上,有没有听着烟花声响而出来看烟花。

思及此,宋泊再次后悔没有带江金熙来赴宴。

尽管江金熙肯定见得比他多,但他总是想与江金熙一起并肩赏烟花的。

烟花过去,大伙儿又聊了会儿,这席便散了。

临了走时,宋泊让侍人帮着将糕点打包起来,林武玉正巧看着,他问:“打包宴会糕点,可不怕别人觉着你寒酸?”

“觉着便觉着。”宋泊转过身正朝着林武玉说道:“这糕点不比寻常,或许只有船上有得买,而我又想让金熙尝尝,故而出此下策。”

这船大部分时间都由官府承包着,宋泊还是平民,哪儿有机会常上船来,而这糕点带着淡淡的荷花香,造型讨巧不说,味道也不错,他当然想带给江金熙尝尝。

“赴宴也想着江公子,想必宋榜首可是爱他极深。”林武玉笑着道:“办喜宴那日务必记着我。”

“那是自然。”宋泊道。

宋泊回到家时,简言开了门,“郎君可回来了?”宋泊问。

“还未。”简言答。

今日宴席结束得早,现在也不过戌时六刻。

只是没想着江金熙这一出门便出了快六个时辰,宋泊把糕点拎到主卧房放着,人去了书房。

亥时三刻,外头有了动静,当是江金熙回来了,宋泊搁下手中的书,正打算出去就听着有人敲了他的书房门,宋泊立即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大步跨着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就是江金熙。

“今日宴席好玩儿吗?”江金熙歪着脑袋,双眼亮如星辰。

“好玩儿也说不上,就是有些好吃、好瞧的东西。”宋泊答着,伸手牵住江金熙放在身侧的手,“好瞧的我是带不回来,好吃的我给你带了些。”

江金熙任由宋泊牵着他,把他带到卧房,路上他问,“好瞧的可是说的烟花?”

他刚刚在李五家时便听着外头有放烟花的响声,他还特意断了手里的活儿,与阿篮和阿篮的朋友一起出了院,虽说有些建筑挡着又离得有些远,但他还是瞧到了一二。

“不止。”说道这儿宋泊可就有了些怨气话想说,“你怎么天天去李五家呢,我想带你一块儿赴宴都找不着你。”

这话听起来实在委屈,江金熙没忍住轻笑出声,“谁家醋坛子翻了,这般酸?”

跟自家恋人在一块儿无需顾及什么脸面,宋泊改牵为揽,他揽住江金熙的手臂,像条大狗般贴着他道:“就是醋了,哪儿有人天天丢着自己恋人不管的。”

“好好好。”宋泊这八尺身高的大男人还会缩成一团撒娇,江金熙的笑声越发大了起来,“明儿就不去了,专门留家中陪你。”

“真的?”宋泊问。

“真的。”江金熙点头。

这下宋泊高兴了,说起船上美景来,“可惜你未与我一道儿去,你定会喜欢船上风景的。”

“后头不是还有考试吗?你再得个榜首,林县令再请你一次,我就有机会去瞧了。”江金熙说着。

“我哪儿那么厉害,说榜首就榜首了。”宋泊笑道。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卧房,打开门,宋泊先一步跨进卧房,走到房中央的圆桌边,打开桌上放着的食盒。

江金熙把卧房门关上,跟着走到桌边,他弯着腰往食盒内看,道:“带了什么?”

“船上的糕点。”食盒打开,里头放着五个圆润的荷花样糕点,宋泊说:“我觉着你应当会喜欢,便都带回来给你。”

“这糕点长得真好看。”江金熙拉过椅子,示意宋泊坐下后他也跟着坐下,他轻拿起其中一块,放在鼻子边闻了闻,荷花香淡入鼻中,江金熙仿佛置身于荷花池中,“好香呀,你尝过了吗?”

“尝过了,合适你吃。”宋泊说着,两手搁在桌上,期待地瞧着江金熙。

江金熙启口,轻咬下一口,糕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是他喜欢的款儿。他虽爱吃甜食,却不爱吃齁甜的、齁香的,这荷花糕正好合适。

“你可是了解我了,知道这个我爱吃。”江金熙答。

不过再喜欢吃,现在也晚了吃不了太多,只吃下两个荷花糕,江金熙便把食盒关上,他去外头洗了个手,重新回来,“今儿我也有东西送你。”

宋泊的耳廓轻摆一下,“什么东西?”

江金熙从怀中拿出个钱袋,捏在手中时还有些害羞,他脑中思绪飞转,最终还是送人这个想法更超一层,“我瞧你的钱袋已经旧了,便、便给你做了个新的。”

“真的?!”宋泊睁大双眼,古代送礼的最高标准可就是自己做的东西,宋泊没想着自己能收着江金熙亲手做的礼物,他高兴地抬起双手,两手并在一起,掌心朝上。

“真的。”江金熙把钱袋放在宋泊掌心之上。

宋泊小心拿着钱袋看起来,这钱袋大了些,上头绣了荷花和祥云,只是绣者大抵手艺不精,针线走向有些混乱,绣线也不紧密,拿去市集上卖只会被嫌弃。

“这是你绣的?”宋泊问。

江金熙自知绣活不好,这几日一直上李五家,便是向阿篮的朋友学习绣活,阿篮本身也不会绣活,但她有个朋友是在市集卖钱袋、香囊的,那手艺自然厉害。她与江金熙说的技巧,江金熙都记得,可知道理论与自己上手并不是一回事,知道从哪儿出针穿线,再从哪儿入针走线,可最后绣来却只是有个形,实在称不上好看。

“要不你还是还我吧。”江金熙脸上漫起红晕,他话音落下就想来抢,却被宋泊一手拉着手腕,往怀中带去。

宋泊的双手从他肩膀上而过由后往前地环着他,“这可是独一份的钱袋,送与我了哪儿还能再拿回去?”

“可这绣得实在”江金熙道。

“我就喜这种。”宋泊摩挲着钱袋上头的线,这可是江金熙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纹样,当是世上无价之宝,他定会仔细爱护。

不过既然江金熙不会绣活儿,绣这钱袋肯定难免被针扎着。

“你的手可有被针扎着?”宋泊问。

“没有。”江金熙答。

宋泊不信,让他抬起手来,右手执针确实未有针孔,但左手食指上却有些几个的小红点,一看便是扎针留下的伤口,宋泊一阵心疼,道:“为了给我绣个钱袋,给自己扎了这么多个小口,这哪儿值得。”

做手工难免受伤,宋泊知道这点,若是绣一个钱袋要挨那么多次针扎,那他还不如不要那个钱袋。

“不疼,都是小口子,过几日就瞧不着了。”江金熙答,“前几日扎得多,今日我熟悉了,一次也没扎着,可是厉害了?”

“厉害了。”宋泊说着,牵起江金熙的左手,轻吻了下那被针扎的食指,“只是下回莫要再做了,伤口不大总归是伤,我心疼的。”

江金熙侧面看着宋泊,宋泊的脸离他极近,眼中的心疼都快漫了出来,江金熙心软,蹭了下宋泊的脸,道:“好,那我下次便做些不伤手的东西送你。”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开店。

翌日,趁着江金熙还未上工,宋泊与江金熙由阿朝驾车带着上了霞县。州府给的五亩地得去瞧瞧,看看是农地还是什么别的地,好做打算赚些钱填补家用,虽说成了秀才免了一成赋税,但读书花销不少,还是需要有些进项。

今日天气不错,空中云层将太阳遮着,热气散去一些,没那么热适合出行。

从传福镇去往霞县的官道平整,江金熙将车窗帘掀开固定在车窗框上,他们出发的时间早,阳光不烈,风中还有些清晨的凉气,吹在面上十分舒服。

江金熙背靠车厢,问宋泊:“对那五亩地你可有什么想法?”

“若是田地就找些佃户来种,若是商铺就做些生意,若是宅院就租出去好了。”宋泊牵起江金熙的手放在手中,“我希望这五亩地是商铺。”

“为何?”江金熙道。

“若是商铺你就可以来霞县开医馆,我就能日日瞧着你了。”宋泊道。

上半年他月月只能见着江金熙两日已是折磨,接下来还得在县学中再待上一年,才能靠着乡试,这般算来,加上春节假期,他一年至多只能见着江金熙一月时间,这让他怎么遭得住。

他们可是恋人!哪有恋人与他们相同天天见不着面。虽说读书重要,可见不着自家爱人总是心想,也挺闹心的。

“说到底就是想我了。”江金熙笑道。

“那当然会想的。”宋泊道:“你难道都不想念我吗?”

“当然是想的。”江金熙捏着宋泊的指尖,每次从愈馆下工回到家中,见着宋泊的书房暗着灯,心中总升寂寥之感,再回到主卧房一人睡在床上,夜似乎难熬许多,“我自然也希望是商铺,又可以赚钱填补家用,还能离你近些想见就见。”

在宋泊和江金熙的期望下,愿望成了真。

到霞县,两人顺着地契寻去,确实是一间商铺,这商铺位置极佳,处于霞县县中心的外围,离县府近,离百姓们的平民区也近,五亩地占地不大,但做个小生意却绰绰有余,从外观瞧来,这商铺建成不久,外观还带着几分新,这般好的商铺不应被官府拿来当赏赐,大抵是原主家发生什么事,这商铺被官府收去,这才让宋泊捡了个漏。

阿朝把马车的踏脚拿下来,宋泊先一步下马车,随后转身让江金熙牵着他下车。

两人站在商铺前头,商铺大门被一把铁锁锁着,宋泊从怀中拿出钥匙,从右往左将钥匙插入锁孔中,咔哒一声,锁便被打开了。

宋泊让江金熙后退些捂住口鼻,他一把推开铺门,门一开,商铺内的灰尘飘了出来,关得越久,里头灰就越多,门开了解放出来,还带着一股霉味,实在不好闻。

尽管宋泊开了门以后及时退后还捂住口鼻,但还是被灰尘熏了去,打了好几个喷嚏。

江金熙从怀中拿出帕巾给宋泊擦鼻子,面上瞧不见的灰尘都被擦去,宋泊才恢复平静,没有继续打喷嚏。

两人站在商铺外头,等灰散去些后,才跨步进了商铺。

原主家或许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儿,商铺内一件器具也无,空空如也,这商铺只留下个空壳。

宋泊先将商铺内的所有窗户都打开来,让阳光从外头透进来,杀杀菌。

江金熙在商铺内走了一圈,五亩不大,前院开店的地儿一会儿便走完了。

“我觉着这地儿用来开个小医馆倒也合适。”江金熙说。

一来医馆需要建在人群集中之地,二来医馆无需太大的地儿,有个放药柜、放医床的位儿足矣。

“你觉着合适,我们就商量商量、着手准备。”宋泊道,他没有经商的头脑,做做学问还成,让他开店确实专业不对口。

“我觉着应当可以。”江金熙道。

商铺内没个椅子不好说事,两人在商铺内待了会儿,便启程回传福镇。

回到传福镇,宋泊陪着江金熙去了愈馆,开医馆这事儿还需愈馆支持,自得去与宋师傅商量商量。

“在霞县开医馆啊”宋师傅摩挲着下巴。

江金熙是个学医的人才,这半年在愈馆内他新学了不少技术,独自开医馆已然够格,“这倒也是个法子。”

“只是我们未开过店,这才来问问宋师傅的意见。”宋泊道。

愈馆最初只有宋师傅一人,现在馆内大夫、药师不少,连着店铺也从一层变成三层,这都是宋师傅经商有方,才能一步步做大做强。

“我倒是能给你些意见。”宋师傅道。

开店铺最重要的便是商品质量,医馆与其他商铺不同,最重要的便是医术,若是药到病除,医馆只会越开越大,故而大夫的水平就显得尤为重要。

“吴末跟了我许久,是个行医高手,我让他与你同去医馆,这店儿便能开下去了。”宋师傅道。

宋泊与江金熙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瞧见了惊讶。

吴末是愈馆的支柱人物之一,宋师傅豪言一说便将吴末派到他们医馆上来,这可是个天大的助力。

江金熙不确定自己的耳朵,再问:“您是说让吴师叔来吗?”

“是。”宋师傅对自己这个决定十分满意,江金熙是他喜爱的徒孙,吴末又是他所有徒弟中除宋茶栽以外最厉害的,由他去帮助江金熙把医馆开起来,也是情理之中,“只是那薪钱就得由你出了,你吴师叔可是厉害,少钱请不动他。”

“那完了,店儿刚开始肯定没有薪钱的。”江金熙说。

“无妨,*我们给他分红就是。”宋泊道。

吴末若是来帮江金熙,那定然不能给人家普通员工的待遇,怎么说也得分上三分分红,剩下七分,四分给江金熙,三分为店内流转资金。

“那我问问吴师叔。”江金熙道。

宋师傅将吴末唤了上来。

“师傅,可有何事?”吴末问。

其实宋师傅把吴末唤上来以后便可走了,但他也想这事儿能成,便还坐在里头,吴末看着他的面子,应该不好拒绝。

“是这样的吴师叔。”江金熙起了身,给吴末搬了把凳子,边搬着边把之前他们说的事儿说了出来。

“可以啊。”吴末答应得很快,“这可是宋榜首名下的店铺,还有江丞相的哥儿坐镇,生意定然差不到哪儿去,三分分红也够我大赚一笔了。”

宋泊倒是忘了古代的名人效应,他成为宋榜首,百姓们天生着就会对他多几分敬佩,他名下的医馆,百姓们也更乐意来,毕竟有个名头在这儿,出了事不至于无处寻人。

如此便这般定了。

开医馆第一件事便是得定名去州府内登记,三人一商讨,取了个简单的名儿,百安馆。

馆中无任何器具,还得出去采购一番,开医馆自然得要有草药来源,还得去找合适的药商,这些事忙活下来,百安馆还没开起来,日子已经到了八月三十一日,明日宋泊就得重新回到县学当中。

“你去县学以后,别担心百安馆的事儿。”江金熙说着,百安馆现在还不能住人,他与吴末便订了客栈住,先订了一月,因着是个大客户,所以房金低些,他们现在身上可有两百两,付个房钱绰绰有余。“有吴师叔和青桥帮我,我猜九月底就能开业,到时正好遇着你休息,你来剪彩。”

宋泊知道江金熙能干,把这活儿全权交与他,他自也是放心的。

宋泊牵起江金熙的双手,道:“百安馆晚些时候开也成,你可别累着自己。”

“我知的。”江金熙抬眸看着宋泊,面前这人比初次见面成熟不少,两人一起经过许多事,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沉稳得让人可以安心依靠,江金熙上前一步,脑袋靠在宋泊的胸口处,双手从前穿过腰侧环住宋泊的腰。

宋泊很少有时间可以运动,之前搬货练成的肌肉悄悄褪去不少,他也意识到此事,但县学中空闲时间极少,他只能硬挤出两刻钟时间,在县学中简单跑步锻炼身体。

江金熙主动靠近,宋泊心如流水,他揽住江金熙,脑袋微斜,面儿贴着江金熙的秀发,“遇着什么事就来县学找我,我会帮你解决的。”

“嗯。”江金熙点头。爹爹远在京城帮不上他的忙,开店这么大个事儿,他本该害怕,就是因着有宋泊陪在他身侧,他才觉着自己行。

“你也别老念着我。”江金熙身子稍稍往后撤了些,他抬起头来,在宋泊的下巴处轻轻一吻,“好好读书,下回乡试一举拿下,我还等着你娶我呢。”

“收到,我定全力以赴!争取明年秋闱后能拿着乡试成绩上门提亲。”宋泊双手捧住江金熙的脸,江金熙整个脸嘟嘟的,看着非常可爱。

“那我就等着啦。”江金熙也不生气,就着这个姿势笑着揽着宋泊,眼睛弯弯如月,说话声因着脸变了型有些模糊。

宋泊只觉一只小鹿落进他心头一顿乱窜,让他心动不已,按理来说他们的热恋期已经过了,现下到了平静期,可宋泊却觉得他们的感情还在不断升温,每日的他都会比昨日的他更爱江金熙。

宋泊微微低了头,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眼眸中只有对方的声音,宋泊低沉着声,说:“糟糕,我想我离了你不行了。”

“离了我不行,那便不离,我总会在你身旁陪着你的。”江金熙微微笑着,脚尖一点吻上宋泊的唇,这吻温柔到极致,没有情欲在只有藏也藏不住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