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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回村。

隔日,江金熙被解了禁足,他也没着急地往外儿赶,答应江丞相的事自然得做做面子,等到下午太阳微微倾斜,未时中才出丞相府。

客栈中宋泊正在桌前读书,前两日与文夫子和江丞相见过以后,他确实发现自己有遗漏的处儿,虽然同样是那五本书,但现代与古代时代不同,对应的含义也有相应的区别,既然要考古代的科举,那他就得调整自己的知识结构,使之符合当代的观念。

正写得深入,有人开门进来,宋泊转头看去,江金熙露出半张脑袋,“我可以进来吗?”

宋泊笑着把笔往笔架上一搁,起身走到江金熙身前,牵着他的手将他牵入房中,“当然可以。”

江金熙喜滋滋地进了房,他踱步到宋泊用来写字的桌子边,低头看了眼上头的内容,“原来娘亲说的是真的。”

“江夫人说了什么?”毕竟是与自己有关的评价,宋泊还是有些好奇。

江丞相死要面子,不与江金熙说他对宋泊的感觉,江金熙就只能曲线救国,转而去问他娘亲,好在娘亲是站在他这侧的,他一问,娘亲就将考验的全过程告诉了他,顺便还配上了几句自己的评价。

其中让江金熙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娘亲说宋泊是个未来可期的才子。

“她说你是个才子。”江金熙转了个身子,跟宋泊并肩坐下,他用空着的手捏了下宋泊的胳膊,“你明明这么厉害,却瞒着我。”

这宋泊可就不依了,他侧身与江金熙面对面看着,“天地良心,我可从未瞒过你,我不过运气好,江丞相问的都是我曾经看过的书,这般才能答得上来。”

江金熙斜眼看了下宋泊,心中也不是真的生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要不是爹爹对你满意了,今日我还出不来呢。”

说来确实,宋泊还以为今日只能等到江金熙的信,却没想着直接是他本人来了,“如此看来,我们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

“什么计划?”江金熙问,他可不记得他与宋泊定了什么计划。

宋泊身子微斜,轻轻靠在江金熙的身上,说:“赢得江丞相、江夫人的好感,让他们把你嫁给我的计划。”

唰地一下,江金熙的脸颊和耳朵都爆红起来,“什么呀,这才哪儿到哪儿。”

“等我考个功名不过两年,很快的。”宋泊算了算日子,明年二月参加县试、四月参加府试、八月参加院试,若是顺利的话,后年参加乡试中了举,那便有官儿做了。

听宋泊讲来像是去集市买了个菜般简单,江金熙便说道:“哪儿那么简单。”

“确实不简单,所以我得努力读书,加紧在两年内完成目标。”宋泊道,上次他与江金熙说过他在京城住不过半月,现在中间事儿一耽搁,也过去了十几日,至多再有五日,他就得收拾收拾启程回近里村。这事儿摆在了面前,就算宋泊再怎么不乐意说,也得再提出来,与江金熙商量。

“我觉着爹爹不会同意让我跟你一起回去的。”这几日在院里禁足,江金熙早已想过这事儿,其实他想与宋泊一块儿回去不仅仅是因为要陪着宋泊一起读书,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想回去看看他的常乐和草药苗子们,不知道这一个多月过去,常乐有没有变大只,草药苗子们有没有顺利长大,这些草药苗子可是他的第一笔生意,虽然小但也到底是个生意,或许能赚些银两回来。不过从爹爹知道他与宋泊定情以后的反应来看,他若是在这时提出要与宋泊一起回村,爹爹肯定会大怒,到时候就不知道要禁足禁多久了,如此想来,他回村的事儿似乎只能往后延了。

“无妨,这来回也吃苦,你在京城中待着等我再来找你就是。”宋泊道。

“你知道我不怕吃苦。”江金熙应道,“你也别忙着回来,读书时间宝贵,来一趟回一趟又耽搁去一月,你等我想办法回村。”宋泊体谅他,他自也舍不得宋泊吃苦。按宋泊所说,两年时间,一分一秒都是黄金,这来回一月,浪费多少不必要的时间在路中,与其如此还不如他自己找了法子回村。

“暂且这般定着,之后如何再说。”宋泊道。

计划再完美也总是赶不上变化,现下说得好好的,没准一月过去就发生了变化。

“也是。”江金熙应着。

这时间似箭,一眨眼五日便过去了,宋泊身上的银两花得差不多,只剩了些回村途中的盘缠。

宋泊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江金熙站与一旁瞧着,帮他记着东西有没有全都塞进行囊内。

等宋泊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以后,江金熙才让青桥把他准备的东西拿来,其中有宋泊往后用得上的书和吃食,吃食有腊肉、腊肠,还有一些干货,让宋泊在路上应急时候吃。

午时末,宋泊与江金熙一同在客栈吃了午饭,而后宋泊便得启程出发。

回程的马车并不奢华,只是因着被马拉着,而称为马车,宋泊长腿一跨,上了马车,他掀着车帘子,忙叫江金熙回去。

江金熙看着车厢内的宋泊,一想着这一去便得三月未见,他便跟着也上了车厢。

“你上来”宋泊的话还未说出口,就一抹柔软沾上了他的唇。

江金熙的嘴唇很软,但他没有什么亲吻的技巧,只是单纯的嘴唇贴着嘴唇。

江金熙悄悄睁了眼,见宋泊双眼离他极近,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他忽然起了一股羞耻心,就打算逃走。

宋泊哪儿能轻易放江金熙离开,他环住江金熙的腰,让他与自己更近些,接着重新侧着头吻上江金熙的唇,宋泊其实也未吻过人,只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无师自通地敲开江金熙的牙关,舌尖碰着江金熙的巧舌共舞,气息交换之间,江金熙的手从宋泊的手臂之下穿过,环住了他宽厚的背。

过了一会儿宋泊觉察着江金熙不懂得换气,这才松了唇,给他换气的间隙。

江金熙靠在宋泊胸前,满脸红晕,刚刚主动吻人完全是他一时冲动,冷静下来以后,他便觉着不好意思。

宋泊牵住江金熙的手,指尖从他的指缝中穿过,两人十指相扣,宋泊道:“我定会努力读书,考取功名在京城买下宅子,娶你进门。”

江金熙回牵住宋泊的手,说:“那我便等着了。”

两人在车厢里腻着,直到车夫催人,江金熙才舍不得地起身准备下车。

“金熙。”宋泊唤。

“嗯?”江金熙弯着腰转过身来。

宋泊屁股微抬,身体前倾,又在江金熙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记得等我。”

江金熙笑了,他猛猛地点了个头,应道:“嗯。”

江金熙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瞧着马车,马车渐行渐远,他虽然有些难过,却还是得振作起来好好学习,不然到时宋泊成了官,他还在原地踏步被宋泊甩开来可不成。

等马车瞧不着影子了,江金熙才领着青桥转身。

青桥瞧着自家主子红润的唇,不解地问了句,“公子,你的唇怎的这般红?”

江金熙的耳朵动了动,说:“没事,刚刚咬着了。”

“噢,那公子你可得小心些。”青桥道。

宋泊离开以后,江金熙总觉着他未走,因为夏烟每日都会拿一封信来,那信是宋泊之前写好的,每日一封,每封信虽然不长,却没有什么重复的内容,其中心意不言而喻。难怪当时他一直瞧着宋泊在写东西,凑近看时却发现没什么异常,现在想来,他看了几次,宋泊放在头张的都是同一张,真正写的东西该是藏在头张纸底下了。

只能说宋泊实在有心,可越是这般,江金熙就越是想他。

今日是宋泊离开的第十天,江丞相从朝堂回来,看着心情不错,江金熙便试探着跟江丞相提了句要回村的事儿,果不其然被江丞相毫不留情地拒了。

“解你禁足已是让步,回近里村的事没得商量。”江丞相双眼圆瞪,“借此事也正好能考验他一番,想要娶你,至少得考到京中来。”

“可那得两年”江金熙小声驳道。

“他若是两年就能中举,我便当真考虑考虑这门亲事。”江丞相说。

宋泊确实有才华,可并非每个有才华的人都能顺利中举,每年死磕在科举上的人数不胜数,甚至还有人考了几十来年考中以后疯了去的,若宋泊真能在两年内考中,那便说明此人确有实力,到时他才会真正将宋泊放在儿婿的位子上。

“爹。”江金熙还想靠着撒娇让江丞相心软。

江丞相自知自己对着自家哥儿容易心软,便一拂袖去了书房,眼睛见不着就不会心软。

“你就等他上京吧,村中生活那般苦,你回去做什么呢?”江夫人不舍得自己的哥儿去村中吃苦,在这事儿上,她便站在江丞相那侧,劝着江金熙。

江金熙知道今日无望,他也没在硬争,说了句“知道了”就回了房。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回家。

宋泊出了京城就换了牛车,马车太贵,牛车虽然慢些,但胜在便宜,他也不赶时间,慢慢悠悠晃着回去也成。

沿途风景不错,带着古代特有的原生态美,宋泊就这般坐在车上,偶尔看看风景,大多时候都是在牛车上看书。

近来天气不错,一路上他也没吃什么苦,就这么悠了二十日,牛车终于稳稳到了近里村。

宋泊一下车便到了宋茶栽家,既已回来,自然得先跟大姑打个招呼。只是他还没到宋茶栽家,就有一只小黄狗瞧着他,朝他飞奔而来,那亲热的劲儿,一下就让宋泊想起了常乐。

宋泊试探地唤了声,“常乐。”

常乐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它跑到宋泊身边,蹭着他的裤脚,尾巴带动着屁股一直晃动,再加上咧着嘴伸着个粉色的舌头,十分讨喜。

这狗就是长得快,离时还没到他小腿肚子高的小狗儿,现在却已经过了他的膝盖。

见着常乐,宋泊便想起了江金熙,本来是打算让他带着常乐去京城的,现在江金熙在京城,而常乐还在村中。

无妨,等他考进了京,常乐还是能去京城陪江金熙的。

宋泊弯下膝盖,摸着常乐的脑袋,常乐高昂着头,舌头一直舔着宋泊的手心,没一会儿宋泊就满手口水,他哭笑不得地将手晾在一旁,等着去宋茶栽家洗手。

宋泊一起身,常乐也跟着有了动作,它亦步亦趋地跟在宋泊身后,见着宋茶栽家时才撒了欢迈着步子进去。

“乐乐。”院子里传出宋茶栽的声音,“这么高兴,捡着骨头了?”

“大姑,我回来了。”宋泊在常乐后头出现。

宋茶栽逗狗的动作一顿,听着声抬起头来,站在院门口的人确实是宋泊。

将近一月没见着宋泊,宋泊好像白了些、瘦了些,身量更高了,面容更俊了,身上带着一股墨香,要不是她认识宋泊,她真要以为是哪家的公子迷了路,到村中问路来了。

宋茶栽往后一瞧,没见着江金熙,想必是江金熙没有跟着回来。这样倒也正常,若她是江金熙的娘,她也不愿意自家哥儿从锦衣玉食的家里到村中吃苦。

不过想归想,宋茶栽也没说出来引宋泊难过,虽说她并不觉得距离会影响宋泊与江金熙的感情,但异地总是不好受。

“回来了?事儿都解决好了?”宋茶栽帮着将行囊从宋泊的身上拿下来。

宋泊与宋茶栽一块儿走进屋内,屋内还是熟悉的草药香,令人安心。

宋泊答:“都处理好了。”

“这次回来安心读书了?”

“大姑你可与百书阁说了我的事?”宋泊问。

宋茶栽把宋泊的行囊放好,然后给他倒了杯水,“未曾,本来我是想去替你辞了这工的,但我想着这毕竟是你的事儿,便没擅自替你做主,只说了你有事耽搁,还要再晚些日子才回来。”

“多谢大姑。”宋泊谢道。

宋茶栽觉着有些莫名,“谢我什么?”

“其实我并不想辞去百书阁的工。”宋泊道。

读书要花钱,他不可能让宋茶栽帮他出钱,所以他得靠自己赚钱,想要赚钱就得留着抄书先生的活儿,等明儿个去百书阁跟秦闻商量一番,看看能否将上工时长缩短一些,上工三个时辰,剩下的时间用来读书,一天也能有六个时辰。

宋茶栽猜着宋泊的想法,她道:“读书可耗劲儿了,你还做工作甚,我供你读书就是。”

“不成。”宋泊说:“我已成年,再让你供我读书,让别人听着岂不是笑了去。”

“让供着读书的人何其多哩。”宋茶栽道,科举是大事儿,其他事儿都得给它让步。

“此事就这般定了。”宋泊直言。

宋茶栽知道宋泊有自个儿的主意,便没打算强劝,反正到时宋泊要是有些需要帮忙的处儿,她在及时帮上就是。

跟宋茶栽打完招呼,宋泊带着常乐回了家,他将东西往卧房中一搁,准备下地看看江金熙的草药苗子如何了。

那可是江金熙的心头宝贝,若是去了发现它们蔫了,还能早些补救,到时还能有个成果交给江金熙。

常乐似乎比宋泊还熟悉这条去田里的路,一路上它都领着路,走在宋泊的前方,一条小黄尾巴摇得起劲。

离田不远,宋泊就看见有个人穿着整套农衣,头上戴着个斗笠,手中提着个木桶,正往田里舀着什么。

田中草药们也是很给面儿,绿油油的一片映在田中,与黄褐色的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生机盎然。

走得近了,那人抬起头来,宋泊才看清楚,竟是刘南民。

常乐显然是认识刘南民,见到他常乐的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般。

“姑父,你怎的在此?”宋泊问。

春季的日头并不晒人,但因为刘南民所在这块地儿没个遮掩之处,这一站站一个多时辰,就算不热也便热了来,故而刘南民的脑门上布了层薄薄汗水,看着可是热人。

“你们这一上京一月有余,田中苗儿没人管,三日便蔫了去。”说话间,刘南民又倒了一勺肥料进土中,“我瞧着这苗儿都冒了尖,几千棵苗儿也不能浪费了去,便擅作主张替你们照看着。”

“多谢姑父,真是辛苦了你不仅要管自家田,还得分出一丝注意力在这块田儿上。”宋泊只觉心中有愧,过意不去,“明儿个我去打包些菜,请你与大姑吃饭!”

“我听阿栽说你打算考科举了,科举花的钱多,你就别忙活了。”刘南民说着话,手里动作不停。

宋泊瞧着边儿上还放了几盆肥料,当是刘南民还未来得及上上的肥,他便捞了一桶来抱着。

刘南民见宋泊要搭手,就说了撒肥的技巧,有刘南民的技巧帮忙,宋泊撒肥料顺手了许多,接着他出言接上刚刚的话茬,“这是两回事,读书花的钱与请客吃饭的钱并不冲突,姑父你帮了我这么多,不请上一请表达心意,我这心里头绝对是过不去的。”

“那便随你。”刘南民答。

“只是有个事儿可能得麻烦姑父了。”宋泊说。

“什么事?”刘南民问。

“大姑也说了我今后要考科举,这读书与做工已然占去我所有的时间,所以我想麻烦姑父,继续帮我照看这片田。”宋泊自然不会让刘南民做白工,他继续说着,“我会给你一些谢礼,这片田的相关支出都由我来付。”

刘南民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说着,“帮个小忙还要什么谢礼,这地儿我帮你看了,你只管安心读书就是。”

“多谢姑父!”宋泊谢道。

刘南民不收谢礼,到时儿他便找个缘由送上,总归是要谢了刘南民这份意的。

原主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般好的大姑和姑父,作何还要去赌个倾家荡产。

两人在田里忙活了一下午,才把整片地都施上了肥。

回宋茶栽家的路上,宋泊好奇地问着,“姑父,这地里的苗儿,长得如何?”术业有专攻,无论现代还是古代,宋泊都没有亲手种过东西,这草药长势如何,还得问专业的刘南民。

“长势还行,只是今年瞧着有些多雨,收成的时候恐怕会提早些。”刘南民答,忽而他喊了声,“乐乐,回来,踩了别人的苗当心别人把你炖了吃。”

常乐听了刘南民的话,爪子拐了个弯,撒欢地跑了回来。

“看起来常乐很是喜欢姑父呢?”宋泊说。

“原来它叫常乐。”刘南民说起常乐脸上都是笑意,“当时你们着急上京,阿栽又只说它叫乐,我便喊它乐乐了。”

“无妨,一个称呼而已,姑父若是愿意,再给它取个名儿也成。”宋泊答。

“那它恐怕是要听不明白了,小小的脑袋里哪儿记得那么多名字。”刘南民说。

接着刘南民跟宋泊说起常乐的事迹,说是这一个月前,有人来田里偷苗,被常乐瞧着咬了去,闹到宋里正那儿,歹人失了理又受了伤,苗没偷到不说,还得自己补上要钱,那事儿以后可没人敢再到他们这片田里作祟。

“没想到常乐不过三个月多点儿,就能帮着驱赶贼人,真是个好狗。”

“可不是?”刘南民真心喜欢这只小黄狗,说起常乐脸上总是带笑。

常乐应该也是很喜欢刘南民的,不然不至于小步子在前头走着,还得时不时反头回来,瞧瞧刘南民有没有跟上。

回了宋茶栽家,炊烟袅袅升起,宋泊心理安定下来,二十日他一直飘着,有时露宿外头,有时找个客栈住,一直没有这般回家的感觉,现在看着在里头忙碌的宋茶栽和刘南民,还有脚边围着兜兜转的常乐,这才觉着回家了。

只是江金熙不在这儿让他又觉几分难过。

宋茶栽看着站在院子里当雕像的宋泊,喊着:“站院子里发什么呆,赶紧过来搭把手。”

宋泊应了一声,撇去心中不好的情绪,他放好身上带着的东西,朝宋茶栽那儿走去。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被人抓了去。

翌日一早,宋泊进了传福镇,秦闻还未来,他便先回了自己的座儿,把积攒下来的工作先做完。

巳时出,秦闻才来到店中。

“你说你要将工时缩短一些,每日只做三个时辰?”秦闻道。

“是的。”宋泊端正着坐在秦闻对面,“明年我想下场试试,所以得腾出些读书的时间来。”

秦闻正喝着茶,闻言手中动作一顿,“你要下场?”

“想必秦老板您已经听说过了,江金熙是丞相府的哥儿,我想娶他,想给他个能躲避的港湾,科举这路是最简单的路。”宋泊说。

比起别儿个歪门邪道,走科举正途考上以后,比较不容易被他人看不起。再者说,寻常百姓想走邪路都没那个门路,只能苦苦熬在几方小房之中,闷头苦读。

“如此倒是有志气。”秦闻把茶杯放下,说:“我可以应你,只是这工钱也会相应地减少一些。”他们这儿的底薪是以做工的时辰算的,宋泊既要比别人短时,拿的工钱自然也会少些。

“我知的。”宋泊道。

“那便好。”秦闻回。

简简单单的一件事,两人不过说了半炷香时间就谈妥当了,正在宋泊打算出了房间回工位上之时,一人由外开门进来,“爹!你还不准备动身吗?”

来者是秦闻的儿子秦令,自上次喜春楼一别以后,宋泊再未见着秦令,半年过去,这人还是如此风风火火,进屋连个门也不敲,当真是没规矩。

宋泊看见秦令的时候,秦令也瞧着了他,“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当抄书先生。”宋泊答。

秦令睁大双眼,他猛地看向秦闻,“爹,你怎的让他在店里做工!”

“我聘谁做工还需你同意不成?”秦闻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着什么急,宋家的席儿又不会跑。”

宋家?

宋泊问:“不知可否问下是哪个宋家?”

“霞县的宋家,好像是叫宋申闻吧。”秦闻说。

宋申闻办了宴席,怎么他没在大姑那儿听说?

“说起来我记得你好像跟他认识?”秦闻道。

“宋申闻是我小叔。”宋泊答,“我小叔他办的是什么宴?”

“说是过了县试小办一场。”秦闻说。

“爹你还跟他说什么呀,我们赶紧走吧。”秦令着急,拽着秦闻就出了房。

宋泊只是一问,秦闻走后他就重新回到百书阁三楼抄书。

没想着宋申闻居然通过了县试,看来宋申闻肚中也是有几分墨水,只是那县尉家当真有钱,寻常人家成了秀*才才会摆宴,他们倒好,童生而已就开席。

不过那也与他无关,宋泊看着笔下的字,认认真真抄写。

下了工,宋泊先到集市给自己买了个简单的书箧,往后少不了要带着书四处走动,买个书箧方便一些,而后他又走到了李五家,两月多未见,不知李会书的功课学了多少。

敲响房门,来开门的是李会书。

“宋叔叔!”李会书赶紧将宋泊拉进院儿里,然后把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你这是作甚?”宋泊被李会书的动作整得一头雾水。

李会书拉着宋泊的手,把他拉到自己的卧房之中,随后才开口问道:“宋叔叔,你真被官府抓去了吗?”

“谁与你说的?”宋泊问。

“爹爹说你被官府抓去了,他可着急哩,四处打听你的消息。”李会书说:“后面说你被押上了京城,爹爹还去庙里帮你求了福。”

听着这话,宋泊哭笑不得,这谣言传的,明明他是好好地坐着马车上了京,怎么到他们口中却成了被押上去的。

李会书歪头瞧着宋泊:“你现在出现在这儿,是不是证明你是无罪的?”

宋泊揉了下李会书的脑袋,“聪明。”

李会书一下抱住宋泊的腰,“我就知道!宋叔叔这般好人肯定不会有罪的!”

李会书不过十岁,说出来的话还带着童气,最是暖人心,宋泊拍着他的后背,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没准我无恶不作呢?”

李会书抬着头看着宋泊,小脑瓜转得飞快,却还是想不出反驳宋泊的话来,无法,他只能耍无赖,“我不管,宋叔叔就是好人!”

“那好,现在好人宋叔叔要查功课,可把书儿拿来。”宋泊说。

“好!”李会书没有半点儿不情愿,欢快答应了一声就小腿飞快地跑到自己的小书桌边,把积攒的厚厚一摞纸搬到宋泊面前。

在宋泊一页页翻的时候,李会书双手合拢放在胸前,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紧张得不行。

春节以后,李会书没再见着宋泊,听爹爹说宋叔叔被官府抓走了,他心底害怕得不行,可这功课又不可落下,他便一边在心底求着宋叔叔无事,一边完成宋叔叔给他布置的作业,无论宋泊什么时候回来,他都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

宋泊抬手一页翻过一页,李会书确实有在严格按照他说的法子学习,两月以来字进步飞快,已经有自己风格的雏形,抄写内容准确不说,还带上了自己的注解,当真用心。

“不错,这些天没松懈。”宋泊道。

听宋泊这么说,李会书才松了口气,“宋叔叔,我进步了吗?”

“进步极大。”宋泊瞧着李会书卖乖的模样,夸道:“想必再过几年,恒国又要出一才子了。”

李会书被夸得脸红,他挠了下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着:“都是宋叔叔教得好。”

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是沉重的轮子声,阿篮推着豆腐车回来了。

宋泊从李会书的卧房里出来,唤道:“嫂子。”

看着宋泊从自家儿子的卧房中出来,阿篮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惊讶道:“宋泊,你怎的在这儿?”

“嫂子。”宋泊笑了一下,“我没被官府抓走,昨儿个刚回村,今儿便来瞧瞧会书。”

“我当是我挂的布条惹事来了!”阿篮说。

经阿篮一说,宋泊才发现阿篮豆腐车上的那个“金囝豆腐”的布条没了去,车上除了豆腐篮子,再无它物。

“那个‘金囝豆腐’吗?我瞧着寓意挺好呢。”宋泊说。

“那是你家夫郞让我挂的。”阿篮说,“我没想到他居然是丞相府的哥儿,你被抓上京去,可不是我帮你引了人来。”

江金熙曾经找过阿篮,要她帮着挂个布条在豆腐车上,阿篮只当帮个小忙,金囝寓意也不错,便答应了这事,谁知一月以后便听着京城来了人,还把宋泊抓了去,这一打探才知江金熙原来是丞相府家的哥儿。为此,阿篮心里甚是愧疚,总觉着是自己把人引了来。

“说什么呢。”宋泊安慰着阿篮,“就算没有你挂布条,京城里的人也会找到这儿来。”

“再说,我不是被抓上京城的,我是好端端坐着马车上京城的,一点儿苦也没吃着,还顺带去京城拓宽了下眼界,这可是个好事啊。”宋泊再说。

见宋泊面色正常,没有一丝骗人的痕迹,阿篮信了半分,她问:“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宋泊答。

阿篮难受了一个多月的心,在这个时候才真正轻松起来,“我还以为是我害了你。”

“一个布条而已,哪儿这么大本事。”宋泊如实说道。

今儿个高兴,阿篮的豆腐也全都买光了去,她便一合计,晚上留宋泊吃一顿饭,话音落下后便动作迅速地出了门买菜,连给宋泊拒绝的空隙也未留。

李会书也高兴,他很喜欢宋泊,可宋泊每次只待上一会儿便要走,今日留下来吃个饭,又能多陪他一会儿。

炊烟升起,厨房内热火朝天,李会书被阿篮叫进去搭把手,两个人在厨房里吵吵闹闹说着话。

李五在这时下工回来,见宋泊站在自家院子中,他忙问道:“你可是无罪了?”

“本来我也没什么罪。”宋泊笑道。

“我就知道,你吉人天相怎的会有罪呢。”李五一下揽住宋泊的肩膀,“只是当时阵仗太大,那话一传十十传百,传得都变了味儿。”

其实李五也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宋泊的事儿,宋泊的事儿发生地过于迅速,李五赶去宋泊家的时候,家中已经没了人,问了周围的村民,才知他被一群人带走,去了霞县。而后他在家中等着,过了十几日再去打听,别人便说他被押上了京。

那队人马他也有印象,坐在骏马上的人个个人高马大,宋泊身量不输他们,可壮硕程度却是远远比不上,落在他们手中只怕有得苦吃,李五一个普通百姓也无法与官对着干,他只能寄希望于神仙身上,让阿篮带着他去她常去大的庙中为宋泊祈福。

还好那神仙当真灵通,让宋泊无罪回来。

“好!今日咱们不醉不归,我存了几坛好酒,正好与你一起尝尝!”李五高兴,说话地声量都上扬了几分。

“好!我便陪你一陪。”李五这般为他着想,宋泊自不会辜负李五的好意。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劝人。

宋泊从李五家回来的时候已晚,路边的灯都亮了,周围没有什么人在,从宋茶栽家路过之时,却听着宋茶栽正怒骂着什么人,声音大到他在外头都能听到个一二。

宋泊脚下打了个弯儿,进了宋茶栽家,“大姑为何如此动怒?”

刘南民皱着眉头拉着宋茶栽的胳膊,着急地满头汗,看着宋泊来像看见救星一般,“你来得正好,快劝劝你大姑。”

见两人神情凝重,宋泊本来还有些熏意的酒劲瞬间散了去,他快步走到宋茶栽身旁,与刘南民一道拉着宋茶栽,问:“可是发生何事了?”

“是你那四姑和小叔!”宋茶栽气得满脸涨红,宋泊怕她喘不上气儿来,忙给她顺气,“何事也不必如此动怒,先消消气、消消气,别再气坏自个儿身子。”

宋茶栽看了宋泊一眼,而后深呼吸了几次,这情绪才稍微缓和下来。

重新坐回屋中,宋茶栽才将她生气的事儿说了出来。

原来那宋申闻成了童生以后,并未立即摆席,而是称着要等他上京的大姑和小侄儿回来才愿开席。

眼下已经三月中旬末尾,四月府试开启,到时便没了时间摆席,这才抽着这几日摆了个小席,请了些霞县内小有名气的人一聚。

“这不是挺好,为何大姑如此生气?”听到这儿,宋泊还未觉着有什么奇怪,只能说宋申闻有些装模作样,既说了等他俩回来,这人还未回来就摆了席,分明就是摆席心切。

“他没请阿栽。”刘南民补充道。

“为何?”宋泊问。

宋申闻这事儿行得奇怪,宋茶栽都回到了近里村,自家亲戚为何不请?

“你四姑说你未回我却回了,不知你可是进了牢中,怕我晦气,不敢唤我呢!”宋茶栽越说越来气,紧紧捏着手中喝水的杯子。

宋泊怕她把杯子捏碎再被碎片伤了手,便掰着她的指节让她放松一些。

这宋申闻成了童生以后,可让宋芸香威风了,这话说来定是想出了之前宋茶栽跟她讨田的恶气。

这宋家也就宋茶栽一个好人,其他人都藏着自个儿的弯弯肠子,宋芸香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当然会大作特作

“大姑你别生气,那般小人得志让他们说去就是。”宋泊说。

“你是没听着她怎么说的。”宋茶栽又喝了口水,有个与她要好的夫郞去了宋申闻的宴席,听着席上宋芸香的话,记着与她说道,宋芸香说他们宋家也不知究竟是好还是不好,族中即将出个秀才,却先出了个犯人,这是直接将宋泊定成了犯人,这让宋茶栽如何不生气。

“口说无凭大的话,说讲便讲。”宋茶栽怒道:“往日我也没苛责过他们,不知怎的就离了心。”

“消消气。”宋泊拍着宋茶栽的背,好人怎能明白坏人的脑回路?

有宋泊和刘南民哄着,宋茶栽总算顺了点儿气。

宋泊倒没有宋茶栽那么生气,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他也拦不住,只是这面子他迟早会帮宋茶栽讨回来,明年他下了场,与宋申闻一块儿参加院试,他定要压宋申闻一头,帮宋茶栽出口气,说得太多无用,最终还是要靠硬实力说话。

“得,他不请我们也罢,我也不想过去讨他人嫌。”宋茶栽说:“他们竟然这样编排我们,那就当这个没我这个大姐就是。”宋茶栽性子烈,断然做不出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事儿,他俩先如此,就别怪无情了。

“大姑能想开就是。”宋泊劝慰着,“等我明年下场,定让你有面儿。”

“有你这句话,大姑就高兴了。”宋茶栽说,无论宋泊明年能不能上榜,至少他愿意努力,她便高兴了。

男儿家,最忌讳的就是没有上进之心。

确定宋茶栽不会一个冲动冲出去找宋申闻他们麻烦以后,宋泊才回了家。

在李五家喝了酒又折腾了那么一阵,宋泊回家简单地梳洗了下,便上了床躺着,他瞧着自家的茅草顶儿,只觉着确实不能像刚来时那样摆着,必须得支棱起来,当官虽麻烦,却有实打实的好处,如此想着宋泊便也睡不着了,他从床上起来,把书桌边的蜡烛重新点亮,昏暗的烛火底下,宋泊翻着江金熙给他带的书,学了约有一个时辰,终究是抵不住酒意和困意的双重攻击,倒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翌日,宋泊只觉自己腰酸背痛,跟被打了一般,没一个地方得劲,这便是睡在书桌上的坏处,若是江金熙在的话,定是不会让他那么睡的。

恋爱真是恼人,见不着人实在是想的紧,可又无法如现代一般打个视频电话过去,无法,他只能化想念为动力,每日都更努力一些。

听闻宋泊回来了,宋灵铃在宋泊下工以后来到他家,见只有宋泊一人在书桌前苦读,她便问着:“宋泊,金熙哥呢?”

“他住京城,没与我一道儿回来。”宋泊道。

经过叶单越那事,江金熙的身份已是人人皆知,村里的大伙儿都惊讶村中居然有这么个大官的哥儿在,江金熙的身份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闲谈资本。宋灵铃顺耳听了村中人的话,这才回去问自家爹爹,得了宋泊与江金熙一块儿去京城的消息。

明明江金熙说过他不会有事儿,可她总觉着心里七上八下地不踏实,得知宋泊回了近里村,她立刻来找了他。

“金熙哥出事了吗?”宋灵铃问。

“没有,只是他家中人不愿他在回村里吃苦罢了。”宋泊道。

听宋泊这么解释,宋灵铃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还好江金熙没出事,他只是回了家。

只不过宋灵铃还是有些遗憾,毕竟江金熙回去以后便不大可能再回近里村,她能见着江金熙的机会那是少之又少。

这般想着,她又想到宋泊身上。宋泊和江金熙可是定了情,可这下江金熙没与宋泊一块儿回来,那这情?

江金熙可是丞相府的哥儿,而她眼前这人虽说正写着字,身上一股墨味儿,却终究只是个平常农户,姻缘讲究个门当户对,宋泊这身份配江金熙是远远达不到的。

宋灵铃想着什么便问什么,“宋泊,你与金熙哥?”

宋泊能猜着宋灵铃想问些什么,他直言回道:“不过分地而居罢了。”

那便是还在一起!

宋灵铃说:“往后你要给金熙哥寄信,喊我一声,我也要寄。”

“你不如现在直接写下,保不齐我哪日去了镇里直接便寄了,来不及通知你。”宋泊说。

宋灵铃觉得有理,便与宋泊换了个位置,坐在书桌前。她拿起毛笔来,沾了沾旁儿放着的墨,笔尖落在纸上,隽秀的字显现,宋灵铃写着流畅,忽然在一处顿住,提着笔迟迟未动,像是卡住一般。

宋泊在旁边瞧着,不禁问道:“何故停笔?”

宋灵铃这才小脸儿微红,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说道:“我忘了字儿如何写。”

宋灵铃虽是宋里正的姑娘,却只识些简单的字,有的难字学了后从未写过,要在重新写上之时,便提笔忘字。

宋泊听着宋灵铃的音儿,在边上写下那个字,宋灵铃恍然大悟,说道:“就是这字!”

难字解决,宋灵铃写信顺畅了许多,不过半炷香时间,就将信完成了来,她一个姑娘家家,也没什么深沉的道理与江金熙说,心里写得简简单单,凸显了个“想”字。

宋灵铃将信放在一旁等着墨迹干透,她从椅子上起来,说:“听闻你要考科举了?”

“是。”宋泊答。

“你连那字都写得出来,确实有在用功读书。”宋灵铃道:“等你考入京,记得带我一块儿去。”

“成。”宋泊应声。

宋灵铃听后欢喜着便走了,临走前还交代宋泊一定要把她的信寄出去,她会回家拿银两报销寄信的费用。

时间转眼即逝,很快半月过去,到了四月上旬。

宋泊撑着伞往传福镇走去,这入了四月以后,天跟破了个洞一般,每日都下雨,天色阴沉得他已经几日未见过太阳。

这雨一下,就算有伞撑着,身上也免不了沾上些雨水,虽说不到不耐烦的地步,但看不着太阳还每日湿漉漉的,衣服洗了也干不了这事属实是有些恼人。

韩木秋与宋泊同一时间到了百书阁门口,韩木秋关起伞儿抖落着上头的雨水,看着面前连绵不断的雨,他忍不住抱怨着,“这天怎么回事,雨下个不停当真烦人,这抄书抄了干不透,桌子都快摆不下了。”

下着雨,空气中的湿度变大,以往放上一会儿就能干的抄纸,现在得搁上许久,抄书桌子就那般大,确实被抄纸占去了不少位儿。

“保不齐过两日就停雨了呢?”宋泊道。

“我在传福镇生活这么久,头一次瞧着一场雨一下下个几天的。”韩木秋把伞搁在门口,从怀中将百书阁的钥匙掏出来,开了店门。

宋泊随他一起把伞放下,而后看了眼外头的雨,跨步进到店中。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修水道。

宋泊原以为这场雨几日就能停,却没想着生生下了十来天,四月有府试,赶考的考生被这天气逼得怨气连连,宋泊每日从传福镇回村,都得蹚着水而过,古代的排水系统不好,雨下得久就容易形成积水。

四月二十三日,宋泊刚下工回到家,就被刘南民喊着下了田。

“你且与我一起,这连日的雨,田沟都被淹了去,草药苗子都要给淹死了。”刘南民说。

宋泊与刘南民一人拿着把锄头,顶着雨在田间疏通田沟。

连日雨加大了泥土的湿度,有些个田沟塌了,堵住了疏水的道儿,草药苗子边都积了层薄薄的水,宋泊不懂草药的习性,听刘南民说这些草药苗子虽然耐水,却敌不住这般厚的水,便赶紧支棱着劲儿,学着刘南民的手法疏通田沟。

“今年雨多,未到夏季已然如此,到了七八月那可如何是好。”刘南民说。

听着刘南民的话,宋泊忽然想起了原著中的剧情,原著里江金熙这时儿还未回家,七月连着三日下了暴雨,直接将南面许多州淹了去,江金熙经历此劫,要不是宋茶栽于心不忍救了江金熙,恐怕江金熙的命只会被洪水以后的疫病带走了去。

宋泊又想着几日蹚水,那水越来越厚,不过连日雨就积攒起来,若是迎着三日暴雨,肯定得如河水一般。

这般想着,宋泊觉着自己得提早做准备,若雨未来最好,真来了他也抗得住。

说做就做,他家地势在近里村中算是高的,雨水下来他家也淹不过去,不过还是得将家中建筑加固一番,省得到时虽未被水淹,房儿却被雨水打坏了。

卧房是新修的,只需将厨房和茅厕整修一番就是。

宋泊这边动作大,宋茶栽自然也被惊动了,趁着宋泊今日休息,她摸了过来,站到宋泊身旁,问道:“怎的请了人来把厨房和茅厕推翻了重建?”

难得的连日雨终于停了下来,露出了久违的太阳,四月底的太阳不晒人,风中又带着前几日下雨的湿气,实属出门踏青的好天气。

宋泊想着七月的事,与宋茶栽说道:“我瞧这天气反常,夏季恐有大雨,等他们修好了我的屋儿,我就让他们也去你那儿把房子加固些。”

“你想多了吧。”宋茶栽说:“咱们恒国已经很久没有连日大雨了,你那钱还是省着读书用。”

“不成。”宋泊说。

宋茶栽家的地势比他家低些,若是大雨来了,被淹的风险可是高了几成。

“此事就听我说的,你那旧房子我早瞧不顺眼了,正好借此机会修了。”宋泊道。

听宋泊这般强硬,宋茶栽也没有再推脱,她只道孩子大了,懂得为长辈着想了。

宋泊与宋茶正说着话,忽的有人插进来一句,“宋泊可是住这儿?”

两人转身看去,是一个背上背着书箧的青年男子。

宋泊不认识眼前人,问道:“我就是宋泊,你找我有事儿?”

“可算找着你家了。”男子将书箧放了下来,从里头掏出厚厚一打信件,“这儿有你的信。”

原来此人是信使,江金熙从京城送来的信到了传福镇,再由传福镇的信使一处处送去。

宋泊从怀中摸了十钱塞到信使手中,道:“有劳信使。”

信使欣然收了钱,重新将书箧背在身上,而后便走了。

“可是金熙来信?”宋茶栽问。

宋泊看着信封上的字,确实是江金熙送来的信,只是这金熙也是有趣,别人送信送一封,他送信却送一打。

“确实。”宋泊用拇指将信封抹开,里头还放了封给宋茶栽的信,宋泊把那信抽出来交到宋茶栽的手中,可把宋茶栽高兴坏了。

“见你无事我就回去了,休息之日不可浪费,可记得好好读书。”宋茶栽说完话,拿着信喜滋滋地回去了。

索性现在无事,宋泊也回了卧房,将信一封封打开来瞧。

从京城来的信送到传福镇,再分配给各个信使,这一趟便花去二十多日,江金熙寄来的信,从他离开那日便开始写,每封都是他提前写的信的回应。

在他走后,江金熙一直坚持想要回近里村,可江丞相狠了心不放人,江金熙就只能在府里与他耗着,江丞相为了给他找些事儿做,还给他请了位御医教他医书。

宋泊看着信,眼前似乎浮现出江金熙瘪嘴不乐意的模样。

江丞相确实宠爱江金熙,正是因着这番宠爱,江丞相才不愿意江金熙回到近里村吃苦。

回来的这些日子,宋泊也写了信,瞧完这些信正好可以写回信,让江金熙知道他已看了他寄来的信。

除了信件以外,江金熙还给他寄了本书,这书是他打听来的,说是科举宝典,江金熙便给他寄了来。

至于是否是真的宝典,江金熙相信宋泊自有定夺。

没想到江金熙在京城里还处处想着他,宋泊只觉着自己更有动力了,将回信写好以后,他便坐在了书桌前,瞧起江金熙送来的科举宝典。

这书确实有几分价值,能起到提点人的作用,外头工人搭房子乒乒乓乓吵个不停,宋泊周围却像覆了层透明的隔音层,外音入不了他的耳,他一心沉浸在知识当中。

等到夕阳西斜,工人已到了下工的时候进屋来喊他,宋泊才如梦初醒,歇了已然酸痛的手。

宋泊伸了个懒腰从卧房里出来,厨房和茅厕房儿小,工人工作三日将两个房子的雏形搭了出来,地基打稳之后的事就简单许多,再过两日就能将房子完全修好。

“汪汪!”

大老远的,宋泊就听着常乐的声儿,常乐最近一直跟着刘南民下地,只有刘南民回家的时候,它才会回到家中。

果不其然,声音传来后不久,一抹土黄色就在天边出现,尾巴高高翘着,摇得正欢,应当是心情很好。

而后常乐的身后便出现了刘南民。

等刘南民走得近了,宋泊几步相迎,将他手里的农具接了过来,与他一道并肩回宋茶栽家,“姑父,辛苦你照看苗子。”

“还好熬过了那段雨,只是那些草药被雨一淹,成熟期往前挪了不少,药效差了些,却还是能用。”刘南民提前预定宋泊六月份的休息日子,“到时你与我一块进田里收草药去。”

“那是自然。”宋泊欣然应允,他让刘南民提早些唤他,他好跟秦闻请假。

那些草药是江金熙的心血,等他七月上京城时带上,江金熙肯定高兴。

房子搭好,信也寄了,宋泊与亲近的人都说了要注意防雨的事儿,他没特意说防洪,就是怕如果七月的事儿没发生,大伙儿不至于白忙活一场。

四月下了将近一个月的雨,将传福镇的地都浸陷了,好几处地塌了下去,林武玉正带着人在路边修。

救一个人也是救,救一镇人也是救,传福镇地势比近里村还低些,若是遇着大雨来不及疏通,肯定被淹。

现在有些地陷了,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在不惊动镇里百姓的情况下,修出些排水道来。

如此想着,宋泊走到林武玉身旁,与林武玉打招呼,“林县令。”

林武玉转头看来,道:“是你啊,听闻你从京城回来许久,却没来府上报个平安呢?”

宋泊先行了一礼,随后才歉意道:“林县令日理万机,宋泊哪儿能因着自个儿的事叨扰县令。”

林武玉本也不是为了刁难宋泊,他道:“老师他应当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多亏江丞相,我才能安然回来。”宋泊停下话茬,转而说道:“林县令现在在这儿,可是修道?”

“二十几日连绵不断的雨,快把镇子都淹了,如今放了晴,可得好好修修。”林武玉早瞧着镇里坑坑洼洼的地不顺眼,现下刚好能填补一番。

“确实。”宋泊皱着眉头点头赞同着称道:“每日我都得蹚水而过,这鞋子都不知湿了几双,连日雨又干不透,只得在买鞋,花去了好大把银子。”

“这镇里排水确实不好。”林武玉道,他也是上年才来到传福镇,自个儿本身又是个北方人,北方雨少,没见过这般阴湿的阵仗,这没下雨没暴露问题,一下雨所有问题都露了出来,传福镇的排水确实是个大问题。

“我瞧今年天气反复无常,六月到八月可是雨季,没准会有大雨袭来,林县令不如趁此机会,好好修些排水道出来?”宋泊搬出自己本地人的身份,说着:“往年雨势凶猛,短短几个时辰便淹了地儿,咱们这个镇子离下游的河还有些距离,最好还要修几个暂时蓄水的池子来,缓解一下排水的压力才是。”

林武玉瞧着宋泊,“你这建议说到了我的心坎,想来近一月没少在读书上下功夫。”

林武玉和秦闻是好友,秦闻知晓宋泊要考科举的事儿,自然也与林武玉说了,并且还叫林武玉多提点宋泊一些,到时科举若是要县令举荐信,他能帮上一二。

“多谢县令谬赞。”宋泊再行一礼,“不过宋泊只是被着积水扰烦了而已,说不上什么高见。”

林武玉哈哈笑了两声,“行,我定好好修水道,不让你再遭受买鞋之苦。”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水灾。

六月中旬,刘南民喊宋泊下田一块儿收草药,因着前头四月连月雨的缘故,草药早了一月成熟,六月正是最好的收获时期。

刘南民蹲在田里,一边将草药连根拔起,一边与宋泊说着:“一月后本来该收获更多,可那四月雨将草药淹去了部分,眼下只剩这些能用了。”

宋泊不认识草药,也不知长成何种模样的草药才是能用的,他与刘南民讨教,细心听着刘南民跟他说着完整草药的特征。

因着有刘南民这个草药专家在,宋泊也学了些认草药的知识,认不定的草药一问刘南民便知,一日下来两人将田间的草药全都收了起来。

虽说淹去了一部分,但因着当时江金熙买的种子多,再加上刘南民及时补救,这剩下的草药数也十分客观,装满了两个大背篓。

回到宋茶栽家,宋泊把草药全都给了宋茶栽,这些个草药还得经过处理才能用药,正好宋茶栽是这方面的行家,喊她帮忙事半功倍。

“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多。”宋茶栽走到两篓草药前,随意拿了一株捏在手中,“品质不是上乘,却胜在能用,处理好了也能卖到镇里去,小赚一笔。”

“只是金熙不在这儿,不然看着这些新鲜的草药,他肯定笑得眉眼都完了。”宋泊道。

“无妨,你不是下月要上京吗?正好带一些上去,让他瞧瞧。”宋茶栽说,“到时你就带我处理好的去,让他高兴高兴。”

“多谢大姑。”宋泊谢道。

“一家人怎么说两家话?”宋茶栽说:“你把我房子修了还不收我钱,我都还没谢你呢,你倒先谢起我来了。”

“那是我乐意出的。”宋泊说。

“那这也是我乐意帮的。”宋茶栽把话重新还给宋泊。

宋泊与宋茶栽两人相视一眼,笑了,成,这一家人互相帮助,说谢倒是生分了。

宋泊要去京城的事儿,终究是得往后延了。

七月二日,大雨倾盆,宋泊起了个早,本想撑伞去传福镇上工,却发现这雨大得寸步难行,豆大的雨滴落在屋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门口已有雨水汇做的水流往下留着,宋泊算了下日子,应当是原著里的连日大雨来了。

宋泊撑着伞到厨房将他准备好的干粮和水拿到卧房,又把常乐捞进来以后,将房门窗户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