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与小妹从小并未一起长大，只是年幼时在恒州相处过一段时日，却也知小妹并非是那真正顽皮胡闹的习性。”裴清河望向院子中?的枝繁叶茂的梨树，笑了笑。

“幼时的阿檀并非活泼的性子，旁人怎么逗弄也憋不出?一两句，像个小雪人似的，也不爱出?门?，整日坐在闻檀院的石砖上，仰天望月。曾有?一日，我问她在看什么，她说她在看爹和娘。”裴清河话音一顿，“也就是二叔和长公主。”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年阿檀与三叔三婶前来恒州小住，是因为在宫里受了气。一名宫人曾与长公主有?怨，便在暗地里偷偷对?小妹说，宫变那日长公主与裴相之所以没在公主府，是因为她闹脾气惹她们不悦，这才进宫殒命。小妹那时心智未全，便信了，自此性情冷僻，不与人多言。我与父亲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将?她这闷声不吭的性子扭过来。”

沈偃脚步一滞，垂眸盯着廊柱的边角，“我并不知晓此事。”

裴清河温声一笑：“殿下虽与阿檀自幼一齐长大，虽比我们更了解她的脾性，却未必能?窥见她心底全貌。臣说这段往事，也并未是要问责，多年来陛下与太后娘娘对?阿檀的宠爱，我们都看在眼里，否则也不会放心将?她独自留在京城十数年。”

“殿下不愿见到她以身涉险，可有?想过，或许她亦有?此意呢？殿下一路北上恒州，遭遇了数次刺杀，次次皆是死里侥幸逃生?，落在她眼中?，难道不心惊吗？今夜她们二人的举动虽凶险，却也立下大功，让裴家军一举剿灭定国公私营。还望殿□□恤小妹深情厚意，莫要继续深究了。”

沈偃沉思片刻，眸中?冷意消散些许，嗓音缓和下来，道：“孤，在此谢过世子，此事是孤过于着急了。”

裴清河熟稔地拍了拍沈偃的肩，莫名摆出?兄长的谱来，“殿下与阿檀的事情，家父虽有?些不悦，我这个做兄长的却是鼎力?支持。毕竟太子殿下，可比那什么侍卫尊贵多了，就此斩断前缘，亦是好事一桩啊！”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沈偃在月色下站了一会，转身走进闻檀院。

或许是裴清河走前叮嘱，此时的闻檀院只剩下三两名侍女在门?口候着，大夫换过药便离开了，平阳郡王守了一会儿也去忙别的事务。

他走进里屋的时候，裴知绥正透过檀木窗棂，眺望着天上皎皎弯月，清冷的月色淋在她肩上，倒显得十分乖巧。

听见脚步声，裴知绥转头看过来，怔愣一瞬，小声道：“哥哥？”

沈偃浅淡的应了一声，走到她的榻边，垂眸盯着她肩上新?换的纱布。

“疼吗？”他问。

见他怒意消散，裴知绥暗暗松了口气，嗓音浅浅地笑了起来，“疼啊，可是哥哥不理我，才是真的疼。”

沈偃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抬起她缠着纱布的小手，送到唇边轻轻印上一吻。

隔着纱布也能?感受到他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