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从郡王府流出?去的一字一句,都成定论,行事怎能如此轻率?!”
此话一出?,席间气氛骤转,霎时?凝重起来。
见小儿子耷拉着脑袋,裴长恭清了清嗓子道:“清河,这事也怨不得烨儿。太子殿下既是?为?了恒州动乱一事专程前?来探查,还遇上了乱民暴动,我便也无需隐瞒,今岁开春以来,恒州上下并不太平。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新税暴敛,百姓民不聊生,我虽多次上疏奏请废除新税,却?被陛下否决。”
裴长恭口中的新税,便是?除陌税了。
顺成帝继位时?,大殷朝积弱已久,前?几任的君王不是?纵情酒色便是?沉迷修仙,且重文轻武,朝堂上的文臣无一不是?奉承顺应之流,以至于险些被北朔灭国。
到了先皇在任时?,他重新启用能臣武将,养精蓄锐后一举反攻北朔,打得北朔王割地求和,还将公主送嫁大殷。多年战争之下,丁男不供,万民嗟怨,先皇崩于大志未成,临死前?特意?叮嘱顺成帝,让其继承遗愿,力行新政,还百姓太平。
顺成帝继位后,也曾雄心勃勃地成就一番大业,奈何朝中无人可用,能打的都在边疆,能言善道的也只会劝他少饮酒少沉迷美色。无奈之下,他只好向儿时?玩伴兼妹夫求救,后者亦不负他众望,洋洋洒洒地写下满满数卷,上表奏请实行新政,改善民生。
可惜裴长休没?过几年便亡故了,此后,顺成帝没?再提过推行新政。
而后宋伯麟靠除陌税新法?一路升官至三?品刺史,首先推行新税的地方,便是?恒州。
平阳郡王虽多次平定外敌危局,刀斧胁身而不退,但始终是?个粗汉,不识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他想着,既然二弟也曾推行新法?,宋伯麟和他、裴长休少时?皆为?皇子伴读,才华斐然,新税跟新政听?起来也无差别,试就试吧。
这一试,反倒把自己栽进去了。
除陌税听?起来复杂,其实甚是?简单,除去房屋间架税外,另规定天下公私给予买卖,凡一贯钱,便留五十于官府,给与物或两相交换的,折算成钱来计算。
市主人与牙僧各给印纸,人们之间有买卖,随时?记录画押。有自行贸易不经过市场牙僧的,查验他的私簿,根据他有无私簿而投状。隐瞒一百钱以下就没?收,隐瞒两千钱杖责。
乍一听?并无端倪,起初试行时?百姓也并无怨言,只当是?多交了一项税,不痛不痒。但除陌法?推行后,市主人与牙僧得以垄断买卖权,他们大多隐瞒盗取,公家收入,每一百钱得不到半数,痛怨之声,喧嚣遍及天下[1]。一旦碰上荒年灾年,严刑峻法?便是?压死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此一来,恒州城各地暴乱肆起,加上北朔君王病重,膝下三?王为?争权屡屡挑衅边疆,平阳郡王征战前?线之余还要处理?州中琐事,终于在一怒之下,往朝廷递了病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