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方在一起,再阴冷的牢房也有家的温暖。
裴知绥盯着他们的背影,鼻尖一酸。
沈偃问其他暗卫:“查清楚没?”
暗卫道:“禀主?子,已经查清了。采月姑娘原名何映月,去岁随怀远法师进?城讲经时,被?何樟所玷污,陆冠山旁观。自此化名采月,隐于戏班子,伺机寻仇。”
怪不得采月一个柔弱的女子,能有杀人不眨眼的魄力,原是恨意滔天?,难以释怀。
裴知绥仰面看了一眼阴沉的天?色,自他们到浚州城以来,一直是这幅愁云惨淡的天?色,不知何时才有云消雾散的一日。
身?后的暗卫抬出来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她余光中瞥了一眼,那铁锈腥臭味熏得她作呕,身?形却在那一瞬停滞,惊呼道:“他竟然没死?”
这也是沈偃刚刚疑惑的事情。
若空最?终还是放过了陆冠山,只?取他一臂。东窗事发,失了提剑握笔的右手,他难以再续官途,除去官职贬为?庶民后,百姓人人皆可诛之。
她转头看向沈偃:“为?何还是放过他了?”
沈偃目光悠远,盯着某处坍塌震碎的院墙,道:“许是有人拉了他一把。”
一束残藤于深壑中人而言,亦是救赎。
*
三日后,隗二转醒。
这几日他的梦里,皆是封侯拜相、黄金万两。他砸吧砸吧嘴,打?消了心中那些?念头。
美梦常作,涨官俸却不常有,此番他因公负伤,想必殿下会有格外犒赏吧。
念及此,他悠悠地睁开?眼,准备看看这几日有谁守在他塌前。
然后对上了一只?缠有绷带的独眼。
隗二两眼一闭,又睡了过去。
还是梦,一定还是梦,这犟种炸了刺史?府,怎么还会好端端坐在自己榻边呢?
再一睁眼,还是那个人。
隗二对那一夜产生了阴影,顿时崩溃地喊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若空绷带外的眼珠转了转,冲门外喊了一声,“你们头儿醒了。”
暗卫鱼贯而入,争先恐后地扒拉着隗二,哭着喊着求他没事。
隗二忍无?可忍:“嚎丧啊?!能不能来个人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