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树的清爽气息,水田里的农人正弯着腰插着秧,水渠映照的碧空如洗。
他?们牵着马一前一后走过孔桥,下方流水潺潺,再往走前,却便横断的古树烂了路。
田里的农人瞧见生面孔,纷纷直起腰望过来,其中一位戴着箬笠的大爷喊道:“别再往前去啦!前头没路啦!”
沈偃牵着马走上前问道:“大爷,敢问河县怎么走?”
那大爷闻声色变,立马挥手斥退,“要去河县?瞧你们这打扮,跟那狗官是一伙的吧!”他?啐了一口,“呸,别来脏了我们的地!”
沈偃牵着马没动,二人猜测大爷说得是何樟或是陆冠山,若说河县,那何樟这位县令的可能性更大。
裴知绥走上前拽了拽他?的袖子,拧着眉道:“呔!早跟你说你了吧,别去什?么河县。我们在陆刺史那碰的壁还不够多么?这浚州城上下都是勾结的狗官,那何樟又能好到哪去!大不了,我们自己?去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爹爹!”
她?嗓音不大,神情?却眉飞色舞,像极了茶馆里的说书先生,编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四周的农人霎时围了上来,听着她?的遭遇,暗自抹泪,十分疼惜地握着她?的手道:“姑娘啊,小?小?年纪便没了爹,真是可怜啊。你爹若是至今音信全无,恐怕是……”
大爷语气也缓了下来,扶着锄头道:“唉,天降横祸啊,你们方才说去河县寻何樟,别去了,没用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裴知绥和沈偃对视一眼,刨根问底道:“此话怎讲?”
“此次涝灾,损害最?严重的便是我们河县,田里的庄稼被大水冲了干净,处处山崩,听闻跑马坳那头压死了好些人。听说朝廷拨了赈济款,前些日子也陆续有人来县里打听消息,可结果呢?该发的粮款愣是一点儿也没见着,咱大家?伙死的死、伤的伤,今岁无收,虽罢免了税赋,可无米充饥啊!”
“要不是那无名居的张掌柜接济,我们早就饿死了,哪还有力气下田干活?”
“若是没力气干活,一家?子都得饿死!”
“唉,别说这么多了,待会儿官兵又带人上门来了。”
沈偃蹙眉问道:“什?么人?”
其中一位农人挠了挠头,应道:“似乎……跟城里的官兵打扮不太?一样,内衬红衣,盔甲边上镀了金,我也不太?记得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偃接着问道:“他?们都问了些什?么?”
一旁的妇人怒道:“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
话音刚落,山路后方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农人们闻言麻利地散开,背着背篓继续插着秧,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