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便提早离去, 陆冠山并?未多加挽留,倒是冲褚居墨笑道:“哎!褚大人远道而来, 陆某又与您一见如故, 见您啊就跟见自家兄弟似的亲切, 自然是要好?好?款待一番,若是褚大人不嫌弃, 可在府上小住,也方?便商议赈灾一事。”
此话正好?应了褚居墨心中所想,便不假推辞地应下了,随着陆冠山及一众下人穿过一道道长廊,入了西偏院。
裴知绥原以?为沈偃来这一回,是为了跟褚居墨说些什么,正要动身跟上去,就见他拉住她的手臂,道:“不急。”
正疑惑着,树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垂眸望去,来人巧施粉黛、光彩照人,正是方?才台上的数名伶人。
好?好?的一桩活计,三两?句就毁了大半,陆冠山当众表明不会再请她们唱戏,放眼满浚州城,谁又敢请得罪过刺史的戏台班子呢?
班主挠了挠光溜溜的秃头,长叹了口?气。
其中一位小童不明就理地开口?道:“方?才采月姐姐明明没唱错,为何刺史一口?咬定?她唱错了词,要赶我?们走呢?”
歌伶采月连忙回头捂住他的嘴,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斥责道:“不可口?出狂言!大人说唱错了,那就是唱错了。”
小童不忿:“莫要蒙我?,这戏分明就是这样唱的,刺史大人就是看不惯我?等戏子,出言捉弄我?们呢!”
班主压低了声音,怒道:“够了!谁给你的胆子在背后议论大人是非?今日没你的饭吃,罚你一人整理完所有头面,回屋面壁思过去!”
小童嘴里似乎嘟囔了几句,但声音太小,她们在树上并?未听?清。
一行?人的交谈声逐渐隐没在风声里,藏于繁叶中,窸窸窣窣地抖了下枝桠。
裴知绥忽然想起自己曾看过的话本?《枕中记》,讲的便是一位贫穷书生进?京赴考,路上受神仙点化,做了一场黄粱梦,考取状元、迎娶公主、出将入相,享尽荣华,最终成了一代奸佞。
方?才台上唱的些许片段,便与话本?中的内容重合。
她将心中想法道出,沈偃却并?无诧异,她猛地想起什么,倏然起身直直盯着他,不可置信道:“幼时你收去我?一箱话本?,竟是自己偷偷看了?”
他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一双薄而干净的手捂上她的嘴,嗓音低沉:“先别动。”
掌心猝然贴上一片柔软,他怔了怔,藏在袖中的指尖微蜷。
“快去搜!人就是往这边跑的,竟有宵小敢闯刺史府,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搜出来!”
树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怒喊,数十?名府兵手持棍棒鱼涌而过。
凝神间,身后的粗枝倏然一坠,眼前罩下一片阴影。
二人警惕地转过身去,对上一个黑衣蒙面人,大半张脸裹在面巾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随后双眼微眯,似有些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