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江山[1]……”
无?明居客栈的一楼围着一圈人,有老有少,有人席地而坐,有人倚在木柱上,看见楼梯上二人走下来, 纷纷笑着望去,面上的死寂被洗涤一空。
山间暮色浓稠,雨声未歇, 客栈外廊只挂着两盏通红的灯笼, 细微红光照进屋内, 除此之外,屋内照明的便只?剩下桌上一豆摇曳的灯火。
各人的脸颊映得昏黄,隐隐还有些红,皆是带笑的,有人结结巴巴道:“来, 京城来、来的姑娘、公子,听大家伙唱两?句。”
裴知绥和沈偃对视一眼, 坐在不远处的长凳上, 其余人渐渐围了?上来, 又笑了?起来。
唱腔渐止,原先?跨坐在桌上的人转过身来, 打量着他们。
“听老张说,你们是他在京城的亲戚?他年少时当真风光一时?莫不是骗我们的嘞!”
裴知绥认出这是今早提醒她?们落雨的老张,点头道:“我们家与张家是故交,确有这么一段过往。”
老张一拍大腿:“嘿!这老小子还真没骗我们,不过姑娘啊,你们困在此地多日,家中不着急吗?”
自然是着急的,宫中迟迟未收到她?和沈偃的回信,定已调动大批人马搜寻,官府既已知晓跑马坳山崩一事,寻到此处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此处位于浚州地界,再?往北去便是定州城,定国公的势力庞大、耳目众多,先?寻过来的,不知是敌是友。
她?尴尬地笑了?笑:“自然是着急的,我与表兄也不可多留,约莫明日便启程了?。”
“哎,也是,这儿阴气重,小姑娘待久了?伤身子。”张叔惋惜道,旋即冲后头高声喊了?句:“老张!上壶烧春酒来。”
张叔很快端着几壶热酒走出来,给在座的都斟上满满一碗,行至沈偃跟前时,他稍稍犹豫片刻,压低了?声音问道:“殿下,真的要饮么?这可比不得宫里御酒……”
沈偃伸手接过,碗中烈酒微微摇晃,泛起阵阵涟漪,“无?妨。”
张叔自然不敢管这位主儿,可他旁边那个?,多少还是服管教些,于是他笑眯眯道:“您就别饮了?,且不说这烈酒饮多了?伤身子,就是在这荒僻的地界,给叔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让您在这沾上些微酒沫子。”
裴知绥郁闷地垂下头。
酒过三?巡,沈偃手中的酒碗很快见底,旁人劝了?几句,通通被张叔拦下,寻了?借口让二人上楼歇息。
客栈外雨声依旧滂沱,屋檐的滴水拍在窗棂上,声音潮湿暧昧。她?伸手关了?窗,以免山间的寒气侵入,酒后最忌着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方才一路走上来,沈偃的步伐平稳,面色如常,并未见醉意?,此时正端坐在桌旁,扶额沉思?着。
她?斟了?盏茶送到他面前,拧着眉道:“我往常听舅舅说起过这烧春酒,很是浓烈,一碗下肚,五脏六腑都如火烧一般,快喝盏茶醒醒酒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