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因他的动作被稍稍提起,露出了遮挡着?的脚腕,罗袜下白皙的脚腕处印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不断往外渗血。
他的脸色更阴沉了,“这么深的伤口,为?什么一直忍着?不说??”
裴知绥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啊”了一声,伸手将裙摆往下拉了拉,小声道:“都是小伤啦,回去上过药就好了,这不是急着?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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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斥道:“这样凶险的地方也是你能来的?是不是我最近太纵容你了,永嘉,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深更半夜领这么多人进荒山,倘若他们之中有人动了歪心思,你——”
裴知绥小声嘀咕:“晏三不是也在么,而且你对付定国公的事?情,居然舍得同他说?,却瞒着?我。”
脚下步子一顿,他垂首看着?她,平静的嗓音里?带着?不可抑制的怒火:“永嘉,朝堂之事?波诡云谲,在多方势力中斡旋,是孤生来就要做的事?情,与你无关,更无须同你汇报。”
裴知绥怒极,厉声反问道:“就因为?你是太子?这狗屁太子之位也不是你想?坐的!你又为?何非要搅进去,宋伯庸现下已?然视你为?眼中钉,马球上甚至敢对你下手,说?明他们已?有夺嫡之心!使些肮脏龌龊的手段取你性命是早晚的事?,为?何不躲得远远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置身度外?”
沈偃的声音格外平静,问道:“有用么?”
他生来,就是父皇手中一枚能够随时舍弃的棋子。
“永嘉。我教过你,食生民膏,为?生民计,在这一点?上你我没?什么不同。时局动荡,奸佞当道,如何能舍身度外置万民生计于不顾?孤固然可将太子之位拱手让给六弟,可是,他配得上么?”
她被怒火冲昏了头?,如今稍微冷静下来,亦觉那番话?甚是不妥。
她听人说?过沈偃战死后,陛下派人去收太子的尸骨,漠北之地却下起了暴雪,收尸的队伍死伤过半,也无人能踏过厚厚的积雪,在乱尸堆中翻出太子的尸骨,最后草草在山脚处立了衣冠冢。
裴知绥忽然觉得他身上的白袍有些刺眼,似与茫茫白雪有所重合,闭上眼呢喃道:“若你死了,又有谁能来拯救这世道呢?”
沈偃闻言笑?了,重新迈开步子往山下走去,“自会有千千万万人顶替我的位置。”
半晌,她淡淡地“嗯”了一声,略带疲倦地往沈偃怀里?一缩,头?埋在手臂与胸膛间,声音闷闷的。
“那便麻烦殿下走快两步,我想?回去睡觉了。”
过了一会,他轻轻晃了晃臂弯,将她从沉沉睡意中唤醒。
只听他低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宋煜在我的马上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