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尖叫着喊人,没听见宋煜呢喃的话语。
他原想说?:退远些,莫要弄脏了郡主的衣裙。
可惜没机会说?出口?。
*
裴知绥一路上只顾着用沈偃递过来的帕子擦手,指缝沾的马血早就被清理干净,她用力搓着指尖,白皙的皮肤下透出鲜翠的红,看起?来同马血无二致。
她分辨不出,只能用力擦拭着。
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沈偃牵过她的手,叹息道?:“别擦了,很干净。”
裴知绥执拗地不愿抬头,死死盯着被他覆住的手,“还差一点,就能将马血擦干净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马已经死了。”他沉声?道?。
她垂首不语,半晌才小声?道?:“我为?了那样的人,杀了一匹马……”
沈偃屈指抚过她的眼角,拇指捻了捻湿润的指腹,怔了片刻。
半晌,她又道?:“但?是?我不后悔。”
沈偃又是?一愣。
紧接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的发间,拇指垂落眉心处,轻轻抚开微皱的眉头。
“无论闯下多大的祸,孤都能给?你摆平。”
她心中一动,垂眸盯着帕子的一角,绣着歪歪扭扭的针线,看不清是?花还是?草。
其实是?槐树。
她四岁的时候随手送给?沈偃,被他珍藏至今。
“永嘉。”
熟悉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她浑身一僵,一点点转头望去。
太后静立在一株古树旁。她拄着龙头拐杖,鬓发似乎又白了些,半生蹉跎化作了眼角的细褶,两道?横眉中透着威严,俨然没有了往日里?的慈祥。
裴知绥一眼便看出,太后很不高兴。
太后身侧只站着两位贴身嬷嬷,其余宫人候在远处,低垂着头瞧不清这边的情况。
也不知她站了多久,看见了多少。
换做平时,裴知绥心里?定?是?虚的,可现在,她摸不清太后究竟是?气她折了宋煜的腿……还是?和?沈偃站在一起?。
如果是?前者,太后了解她的性情,虽爱胡闹,却一定?事出有因,非但?不会责罚,还会替她挡下定?国公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