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关心几句,暗地里朝台下的宋煜递了个眼神。
被眼尖的裴知绥捕捉到了。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姑侄眼神传话,忽地冒了一句;“皇后娘娘,永嘉可否上场打一回。”
皇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沈偃否了:“你不擅骑马,掺和什么?”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上首的皇后同样紧张,带着薄怒说道:“阿檀千金之躯,怎可参与这等激烈的运动?万一伤着怎么办?”
“舅母多虑了。陛下曾言女子亦可打马球,场中许多贵女着骑装而来。她们打得,偃表哥打得,阿檀自然也打得。”
宋皇后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亲侄儿莫名用眼神示意她应下来,自己另有安排。
她没有再拒绝,只是吩咐几句,亲自领着裴知绥更衣,外人皆叹皇后怜惜小辈,母仪天下。
重回马球场时,沈偃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妥当,玉冠高束,月白袍摆低垂在马腹间,身姿如苍松般挺拔,隔着遥遥一段距离,半敛着眸望她。
裴知绥蓦地刹住步子。
眼前的少年郎莫名散发出淡淡的威仪,居高临下地睥睨众生,眼眸低垂时又带着悲悯,这一幕与前世的某个场景太过相似,只是少了副银白盔甲。
她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好似这就是最后一面。
如同前世城楼上目送的那一眼。
金戈铁马,血染残阳,忠骨无人收。
风雪销君骨肉,独留黄土霜白头。
宫人将马牵到她身侧,她伸手死死攥紧缰绳,余光瞥见有人勒马停在身前,问道:“怎么了,不舒服么?”
她摇摇头,翻身上马,攥着缰绳的指节泛白,不敢再看他一眼。
沈偃和裴知绥以及另外几位相熟的世家公子一队,宋煜带着宋琳琅与其他人凑成一队。
她这才看见宋琳琅也来了。
宋琳琅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似是想从她的面上找出什么破绽,就见她偏头接过球杆。
彩鞠高击长空,是为开场,众人猛夹马腹驰骋而去,裴知绥不急不慢地落在后头,留心观察着。
宋煜一挥球杆,半弦月仗护着极速滚动的彩鞠挤出人群,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
他本来可以直接射门,却一拐道,来势汹汹地朝裴知绥的方向冲去。
裴知绥勾了勾嘴角,调转马头朝宋煜奔去!
此刻高台上的皇后已坐不住了,原以为侄儿心有成算,不想裴知绥却是个疯的,眼瞅着情况不对还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