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看上去地位高些的宫女正往火盆里扔黄纸,另一位小宫女则哭哭啼啼地看着。
沈忌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滑稽。
小宫女约莫哭累了,问了句:“青鸾姐不难过么?本来说好的婚事,过几个月便能求长公主殿下放你出宫成婚了。”
青鸾头也不抬,捻着黄纸往盆里扔,“我双亲刚亡故,他就急着找下家,为何要为这样的人难过?”
那日的风很大,火盆内燃了半边的黄纸被吹起,隔着被吹开的枝叶和漫天未燃尽的纸灰,沈忌看清了她的脸。
那双茫然的眼眸中似有未来得及掩饰的哀恸,转瞬即逝,怔怔地盯着他。
后面的事情他不大记得,只记得次年宫变时,他在乱军之间随意瞥了一眼。
那一眼,禁锢了他十五年。
沈忌愣了许久,再回过神时,身前的四人齐刷刷地盯着他。
裴知绥幽幽地开口:“王爷想什么呢?”
他笑了笑,怅然回忆道:“没什么,只是回想起平阳小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倒是跟你一模一样的皮猴性子,尤爱翻墙上树。”
裴知绥神情茫然了一瞬,呆呆地问道:“阿娘也很……皮?”
她抬眸看向沈忌,这才发现他虽年逾不惑,但身段依旧挺拔,眉眼间散发着成熟的魅力,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病怏怏的,并不像外界传的肥头大耳。
这让她对沈忌的印象有些许改观。
沈忌似笑非笑地将目光移向青鸾,下巴微抬,“她最清楚了,问她。”
青鸾上下打量裴知绥一番,伸手将她发间插着的枝叶取下,笑着点了点头:“郡主的性子约莫是随了长公主,半点没遗传到裴相的沉稳冷静。”
裴知绥垂首敛眸,像只收起利爪的小兽,乖乖地任她动作,轻声道:“外祖母也是这样说的。”
提到太后时,沈忌眼中的笑意淡了些,问了句,“言归正传,你来这是为了香云坊的姑娘们?”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后突然意识到什么,木着脸抬眼看他,“你都听见了?”
沈忌一本正经地点着头:“是啊。”
裴知绥:……爱听墙角也是遗传的?
“其实我这次来找……”她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