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更阑时,梁王府后院的粗壮古树上,无声立着两抹黑影。
王府的下人们刻意放轻了步子,低垂着头走过,没往高处望过一眼。
身量高一些的黑影疑惑道:“咦,梁王府好生古怪,这些下人动静轻得跟鬼影似的,半点活人气都无。”
矮一些的黑影抬了抬下巴,嗓音清脆:“那边灯火亮些,过去看看。”
正如晏三所言,梁王府上下的侍人行为举止中都透着怪异,像是不想惊动什么人、也不想听见什么动静似的,装聋扮瞎,非不得已不出声。
裴知绥和晏三屈身藏在寝殿前的水缸旁,此处仅有一名侍卫守着,其他的下人都被打发出去。
正值夜半时分,那名侍卫的眼皮耷拉着,随时准备睡过去。
寝殿内的灯火依旧通明,裴知绥让晏三在前面盯着,自己则趁着侍卫犯困打哈欠的间隙蹿到殿旁的窗户边上。
槛窗开了条不大不小的缝,恰好能将殿内四处尽收眼底,寝殿另一侧置了一扇花鸟立女屏风,屏风后隐隐传来沉重的喘息声,与女子的娇笑声纠缠在一起,暧昧旖旎的气氛沿着窗缝泄出来,裴知绥厌恶地皱了皱眉。
外界的传闻中,梁王虽比陛下年轻几岁,正值壮年,却整日沉迷脂粉丛中,以折磨姑娘为乐。
殿内的暧昧气息渐浓,裴知绥愈发呆不下去了,正准备转身离去,博山炉中一缕缭绕的烟气飘至窗外。
她步子倏地一滞。
熏香与屏风后的气息格格不入,裴知绥本以为那是什么不正经的熏香,细细辨别后才发觉,那竟然是凝神静气的沉香,又揉杂了别的香料,闻不出味道。
而且,她莫名觉得这道焚香十分熟悉。
这就很奇怪了,太后不喜浓香,因而长庆宫中的焚的大多是龙涎香,亦或是睡前焚的鹅梨帐中香,像这样的香气是不会出现在宫里的,她在哪里闻过?
抱着这样的疑惑,她又在槛窗边停留了片刻。
没过多久,屏风后的女子惊呼一声,殿中旖旎的气息散去大半,裴知绥隔着昏黄的灯光望去,看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慌慌张张从屏风后跑出,匆忙拾起地上的衣衫套上,哭哭啼啼地出了门。
裴知绥微抬眼帘,想起红袖说的那句话:进了府的姑娘大多出不来,否则也是被抬出来的。
梁王没了声响,也没追出去,安静地卧在屏风后的床上,倒让裴知绥后颈发寒。
她在黑暗中朝晏三比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上方才出去的姑娘。
寝殿外的侍卫倚在门边上瞌睡着,见里头的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