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玉璧,是母亲送的。
小小的郡主不知道哪来的愁意,长长地叹了口气,抱起比自己还要高些的油纸伞,踏出昭阳殿。
她撑着伞一步步走到那人身侧,两只短手艰难地抓着伞柄,遮挡住那人身上的雨水。
闷雷声和雨声忽地离远了些,被隔绝在近处,年仅九岁的沈偃倔强地挺直腰板,平视着短手短腿的裴知绥。
他用稚气未脱的声音淡淡道:“不用你管。”
小郡主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发现这人跪下来跟自己站直的高度是一样的,不自觉有些愠怒,奶声奶气地发起火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本郡主好心好意给你撑伞,你还不领情!你打碎了我阿娘送的玉璧,活该你跪着!”
沈偃冷眼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不是我打碎的。”
而后默了半晌,她方才说她阿娘……原来是姑母的小郡主。
他的嗓音不自觉软了下来,好声好气地劝道:“皇祖母罚我,我跪着便是了,你别淋湿了自己。”
偏生裴知绥是个倔骨头,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依旧抱着伞柄立在他身侧。
不知站了多久,昭阳殿的宫人们瞧见了这一幕,悄悄回禀了太后。
恰好裴知绥也举累了,甩了甩发酸的手臂,盯着正在发愣的沈偃,问道:“你是三表哥吧,既然玉璧不是你打碎的,为何不反驳?”
沈偃没看她,盯着伞边汇聚又坠落的一串玉珠,盯得出神,缓缓道:“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做过的、没做过的事情,最终都会成为审判他的罪项,既然如此,又何必反驳?
反正从来没有人会选择他。
“当然不是!”
裴知绥奶声奶气地开口,旋即一把将伞塞在他手里,毫不犹豫地冲进滂沱的雨幕中。
湿漉漉的雨水斜斜的打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毫无知觉,目光紧紧地缩在雨幕中那小小身影上,看着她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过了一阵子,太后身边的林嬷嬷撑着伞走过来,扶起他,同他说可以先行回宫了。
回哪?皇后已经牵着小小的六弟走了,他该回哪?
他神情恍惚地走在廊上,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