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她此刻的眉梢微挑,耐下性子等待之时,便是她要整蛊人的时候。
他不由得心生好奇,骨子里闹腾的本能被激发,同样专注地盯着楼下的街道。
红袖挑的茶楼位置虽有些偏,可道路尽头仍有几家商铺,街道上来往的人虽少,却也有几辆马车经过。
逐渐的,晏三的耐心被耗尽,破不耐烦地用指尖敲着脑袋,偏这祖宗卖关子,不肯告诉他,他只能继续等下去,默默数着经过的马车数量。
终于,在第五辆马车出现时,一动不动的裴知绥突然眨了眨眼,朝楼下的车夫招了招手,车夫回了个坚定的眼神,随即握着盛满生鱼的独轮车冲了出去。
“吁——”
马车上的车夫紧握缰绳,尽力安抚下受惊的马儿,马儿高悬的蹄子猛地踢向冲出来的小车,车上的浅抱桶咕噜噜地翻滚下来,桶里的生鱼连带着污水流淌在地上,鱼尾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
街道上顿时被一股鱼腥味包围,就连在二楼看戏的三人也能闻见。
马车上的车夫大声骂道:“没长眼啊!定国公府的马车都不认得!想死是不是?”
晏三的目光落在车顶的华盖上,确实是定国公府的马车。
裴知绥的目光锁在车帘上,而后车夫朝车里说了几句,两道人影缓缓从车内走下来。
先下来的那位身着绛色襦裙,十分嫌恶地看了‘鱼贩’几眼,刚升起的怒火被强行压下,马车虽不能坐了,但人她还是要去见的。
因此提起裙摆绕路继续往前走。
此人晏三认得,是定国公府的三小姐——宋琳琅。
紧接着,马车内又走下一抹清丽的身影,晏三定睛瞧了几眼,由衷赞叹道:“真是个妙人啊……”
裴知绥终于回头瞥他一眼,“你认识?”
“算不上认识,但京中近日有传闻道,定国公刚从老家庄子上接回一位庶女,模样上佳,见之倾心……如此假佳人,怎能不倾心……”
“她叫什么?”
晏三满脸震惊,你不知道人家叫什么还整蛊人家?半晌才回答:“宋依斐。”
裴知绥又转过头去,盯着二女离去的方向。
半晌,晏三才反应过来,“你等了半天,就是要戏弄戏弄她?”
裴知绥嘴唇嗡动,“也不全是。”说罢,她一把拽过茶桌前呆滞的两人,起身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