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半晌又走出来,手里抄了把尖锤,猛地往冰面上凿去。
那个湖说小也不小,死雁被冻在湖中央,随着尖锤的一次次猛击,厚厚的冰层终于有了动静,裂缝从湖中心蔓延至湖边,像一朵绽放的冰花。
裴知绥不带情绪地继续凿着,直至冰面被凿出一个小洞,她伸手探入湖面将死雁捞了出来,像幼时一样把它捧在心窝温暖着,手中的小东西却迟迟没有动静。
她想起屋子里有暖炉,便要往湖边走去,刚走一步,看似厚实的冰面倏地裂开,扑通一声人被拉入湖底。
下人们焦急地伸手拉她,她本想就这样沉入湖底,随她的至亲而去,猛地想起怀中还有一只孤雁,她要将它放到屋子里的火炉旁。
怀揣着这个念想,她扑腾了几下靠近冰面的断处,任由下人们将她拉上去。
她大病一场,之后便通了些许水性,那只孤雁却早早地死在寒冬前夜。
这一世的沈偃,并不知道这些。
裴知绥的唇抿成一条线,心里早就备好了应付的答案,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人,头发湿漉漉的,像一只水鬼。
沈偃弯了嘴角,“不愿说也无妨。”
顿了顿又问道:“谢云湛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置?”
她想也不想便道:“我明日会去同舅舅商议给他派个羽林卫的闲差。”
沈偃垂眸看她:“为何?”
“像他这样阴狠的人,一旦落在心思不正的人手里,就会变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刀刃所指毫无定向,谁给的好处多就背向谁,将他拘在羽林卫,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不会闹出什么事来。”
他不经意地颔首,落日的余晖与下巴形成一道好看的弧度,裴知绥抬眸静静望着他,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光。
随后他赞赏道:“行事确有几分章法,只不过此事最好不要由你直接出面。”
裴知绥神情一顿,然后想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若由她提出要将谢云湛留在羽林卫,恐怕会让他心存妄念,以为还有挽回的余地。
她点了点头,“那便拜托表哥了。”
谈话间,身后来了一队行色匆匆的宫人,裴知绥顺着沈偃的视线回头望,正好瞧见了为首的琇莹与珠珞。
珠珞哭哭啼啼地小跑上来,抱住裴知绥号道:“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