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一指书案上的画卷,笑意盈盈,“你我生辰只隔了半月,想必你爹没少给你相看京中儿郎吧?瞧瞧,这些比之傅中书的如何?”
四下无人,傅青棠便也卸下那些繁琐的礼数,嗔怪地推了推裴知绥的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那性子,前几日你前脚在朝晖殿撕诏,他后脚便出宫张罗我的婚事,嘴里念叨着女德女训,非要找个合他意的女婿。”
她顿了顿,眉心微蹙,“也不知是替我觅夫君,还是替他寻女婿。”
裴知绥一屁股坐到旁侧的榻上,随手磕起瓜子来,“有何区别吗?”
傅青棠斜了她一眼,不忍直视地收回目光,落在案上的画像上,喃喃道:“当然有区别,后者美名其曰替我行事,却完完全全忽视了我这个人。”
屋内顿时静悄悄的,只听见轻微的瓜子壳裂开的声响,却没有后续了。
前世傅中书举族自尽前,在白绢上写下血书:为国之臣,国亡当死!
像傅青棠这样娴静乖巧的姑娘,从小也没摔破几次油皮,怎的会有勇气随父悬绫自尽……
傅青棠疑惑地朝榻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书案,了然顿悟,“原是因你撕了婚诏,太后娘娘才急着物色郡马的人选。”
末了,神情中带了一丝鄙夷,淡道:“谢云湛此人居心不正,我先前几次三番提醒你,奈何你一句也听不进去,此番你能认清他的真面目,倒是不错。”
裴知绥只道:“先前是我识人不清,但我这性子和名声,满京城谁家公子敢娶我?外祖母煞费苦心寻来这些,你若有中意的,或可成就一段姻缘。”
“怪不得你刚退婚,太后娘娘就急着召开百花宴,原来是为了给你相看。”
她放下手中的瓜子,疑惑道:“百花宴?”
傅青棠慢条斯理地饮了茶,解释道:“近日暑气重,太后娘娘以消暑的名头,让御膳房以百花入馔,宴请京中各世家千金公子。”
裴知绥“咦”了一声,“武安侯世子也会去吗?”
“会的。”傅青棠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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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如洗,天边半点云也无,金灿灿的天光洒在宫道上行走的公子身上,罩了一层和煦的光晕。
公子身侧并肩行着两位英姿焕发的世家公子,谈笑间议及京中传闻。
“子承兄近日可听闻,陛下和太后娘娘要为永嘉郡主议亲,并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