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笑,我的徒儿,你可算是悟了。”
梁五瑶说完,问:“四姐,你说这个小故事什么意思呢?”
梁四笑笑,“鸟吃食,人喝粥,商人求买卖,父子求亲缘,不过是人世间正常的行为。这又有何妄念?”
梁五瑶不同意,“四姐,这求而又求不是执念吗?”
梁四笑笑:“是执念可也是人的生存之本源。这世上的事儿,各有各的执念,也各有各的活法。五瑶,你自个儿再想想。”
梁五瑶不作声。
梁四笑说,“世人笑话人总为财死,鸟总为食亡,却不知人没财就得死,鸟没食就得亡。不是人因为是财死,是人因为财才能活。也不是鸟为食死,而是鸟想活必须为食死。”
“可见,这人活着就得有财,没财活不成;这鸟活着就得有食,没食活不长。与其说是因财死,因食亡,不如说,人作为一种生物,为财而奔跑便是它从一出生便刻在身体里的细胞,每活一刻,它都得吃着财;每年长一岁,它都吃着财。人靠财养大,灌溉,又靠财生存繁育。没财,只怕人这种生物就得灭亡了。”
“五瑶,你要清楚知道,财不只代表着金子,银子,铜板儿,它还代表着食物,权势,名望,手艺,知识等任何能让你活下来的东西。财多了就聚成家族,聚成城市,聚成朝代,聚成历史。”
“五瑶,你去看一个人,一件事,一个圈子,一个朝代,一个历史的时候,首先你要去晓得这个人,这件事,这个圈子,这个朝代,这个历史是靠什么财存活的。”
“四姐,我晓得。”梁五瑶答,“娘走的是手艺路,金院长走的是学识路,大小媳妇走的是姻缘路,商人走的是买卖路,咱们走的是咱家宝贝闺女路。”
“哈哈。对。”梁四笑催促梁五瑶上床睡觉,“不早了,赶紧睡。”
两人将蜡烛吹灭,再上床搂在一块儿睡觉。
梁五瑶又问,“四姐,有没有人上了马车后还能回来的?还有,那辆马车真的不能上吗?”
梁四笑先答第一个问题,“当然有人能回来。那些能让被绑架的人回来必然有能让绑匪忌惮的地儿。同样,能绑架让绑匪都忌惮的人,必然这绑匪有能让绑匪忌惮的人忌惮的事儿。”
“所以一般是两面情,你给钱我给你人,这事儿就这么了了。”
“这马车也不是不能上,因为,没有人能预测未来。可能上了马车能活,可能不上马车未必能活,可能又有很多可能。所以,我们每做一件事,每做一个决定,我们以为是稀疏平常的,却不知,我们做的每件事,做的每个决定,都在赌。以我们的未来作为赌注。”
梁五瑶说,“也就是说,上马车是赌,不上马车也是赌。四姐不上马车是因为你觉得风险太大,宁可赌自个儿的命也不要赌绑匪的良心。”
“而那些上马车的人也是在赌,赌自个儿能回来,赌那绑匪的良心?”
“对,就是这个理儿。”梁四笑说,“睡吧,明个儿咱们还要上学呢。”
梁五瑶还问了个问题,“四姐,你在那头多大?”
梁四笑笑,“那可大了,我啊,都有五千十三岁了。”
“哈哈。”梁五瑶给梁四笑挠痒痒,“四姐,你又胡说了,哈哈,别挠我,哈哈。”
梁一俏在外头喊,“四笑,五瑶,你们怎么还没睡?”
“就睡了。”梁四笑喊。
门外头的梁一俏端着蜡烛又回到了自个儿的屋里头,她脱衣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