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1 / 2)

>

在最开始、刚刚醒来的时候,为自己的空洞感到痛苦,惶然地寻找着属于自己过往的痕迹的,难道不是眼前人吗?

焚烬从来明白人的过往能沉重到什么程度,身体和大脑遗忘,灵魂却把所有的重量和伤痕一并背负。

焚和烬至死都在渴求爱,至死确信自己不曾被爱。

焚是林与火,烬是火与灰。

“为什么不可以?”黑发男子问出这话时仿佛全然困惑,“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你,哥哥。”

法国人琥珀般的眼瞳中有黄金流淌,如一场过分甜蜜的幻梦,“你是我的哥哥,怎么会有什么东西比你更重要?”

你还被困在这里,为了我困在这里,满身伤痕折断羽翼,背负着那些甚至早就被我遗忘的过去和痛苦,停驻在这片小小的土地上,我只能一无所知地陪伴本来已是太过无能,却为什么会认为,我会为了那所谓的责任离开?

——你才是我唯一的、最后的责任。

你可以为我画地为牢,我也可以为你舍弃所有。

失忆的超越者如此下定了决心,但焚烬“不懂”。

他看着这和自己过分相似的男人时,总有面对年幼自己一般的包容纵容,仿佛所有任性都可以被允许,可此时此刻,那眼神分明温柔到悲伤的程度:“那只是因为你忘记了。”

那只是因为你忘记了,只是因为你被这场我为你拟造的幻梦困住了,只是因为……我爱你、自私地将飞鸟拢在掌中,而茫然的你以为这一点温暖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了。

可若是你想起过去,便会知道,这一切从最开始就只是个谎言,而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将你囚困在我的身边,而那一点温暖对高高在上的超越者来说从来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当你回到自己应在的地方时,便会发现原来那些美好对自己只是寻常。

怎么可能不离开呢?只有空白的、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的阿蒂尔才能如此轻飘飘地说出永远,法国的超越者却明白自己的经历到底为何、他从未有过一个兄长,也不需要一个这样的兄长。

最无奈也最真切的是,所有的所有,从最开始就是个谎言。

焚烬无法将一个弥天大谎转为真实,也不愿等到阿蒂尔·兰波想起一切的那一天,一切破碎成淋漓鲜血。

也许他会如过往的无数天一般为归巢的鸟儿递上一束玫瑰,所爱却以冷漠的眼神尖锐的刀刃回报,残忍的现实撕开他拟造的枉然幻梦,这份爱意本如水晶般美丽梦幻,可瑰丽的水晶碎裂时会有锋利的棱角,会把两人都割得遍体鳞伤,连再次拥抱的可能都沾满鲜血。

那个靠在自己身旁,黏黏糊糊问他晚上可不可以一起睡觉、诗什么的实在没有灵感哥哥可不可以帮忙、因为自己身上的温度满足眯起眼睛的阿蒂尔,终究会被苏醒过来的超越者所取代,他会重新捡回那个强大而耀眼的自己。

与其最后以那样的鲜血淋漓为一切温暖相依惨烈收尾,倒不如现在截断那样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