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学生哄笑起来。音响被踢得砰一声,吃了痛,乖乖闭上了嘴。
主任回头瞪了林知鹊一眼:“你gān什么?乖乖站好!”
林知鹊的头发披散着,拉得笔直,她的校服改过了,上衣短得几乎要露出肚脐,裤子改成了时髦的窄脚九分裤。与她一起罚站的还有其他四五个学生,没穿校服的,骑摩托来上学的,躲在厕所抽烟的,他们面朝操场上的方阵,各自努力摆出满不在乎的表情。
主任开始发表全宇宙最漫长的讲话,八荣八耻,校风校貌,一边讲,一边拿手指着台上的反面教材们,将他们从头数落到脚。
林知鹊没有穿外套,她妈妈给她买了一件土气的大红色羊毛外套,她不愿意穿。天气yīn冷,她必须要拼命挺直腰板才能防止自己哆嗦,她高高地仰着下巴,队列里站在最前排的一个矮个子男生在看她,她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吓得他立马移开了视线。
低矮的天空飘下来毛毛的细雨。主任摸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说:“一点点小雨,大家坚持一下。”
林知鹊怀疑自己的鼻涕马上就要流出来了。她拼命地吸鼻子。学生们不耐烦地稍息着。
雨开始渐渐大起来,不消几分钟,雨势变得噼里啪啦,主任抬手遮住自己的眼镜,还未来得及反应,学生方阵中的一小撮首先骚乱了起来,有人大声喊:“快跑啊!”如同炸开的惊雷,人群开始混乱地跑动、分散,前排的几个老师也反应过来,那个刚刚试图跑上前来的男老师对着被罚站的反面教材们喊:“快去躲雨!”
林知鹊转身,想了想,又回头,猛地把那台音响又踹了几脚。主任看见了,骂她:“gān什么?”她赶紧跳下罚站的台子,混进人群逃跑。
她身上单薄的长袖校服已淋湿了,贴着前胸与背脊,两鬓的头发也湿漉漉的,她快步走回初一二班的教室,走廊上到处都是学生,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打乱了学校的日程,大家赖着不愿意回教室去上早读。几个女同学跟她打招呼:“知鹊!你的头发好好看,在哪里做的?”
与她同班的男生张闻在教室后门边拦住她,对她说:“林知鹊,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她莫名其妙:“张闻,你疯了?我们在一起过吗?”
张闻挤眉弄眼地说:“在我的梦里,我们已经共度一生了。”
周围的同学哄闹起来。
林知鹊翻了个白眼,“那你接着做梦,梦到下辈子,我们就可以再续前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