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带着这块玉佩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这里,赵羲和和侯太傅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可楚虞从未听过侯太傅还收了除她以外的学生。
侯夫人拉着楚虞的手坐下,侯太傅摆了摆手,示意赵羲和也坐下。
他看着楚虞迷惑的目光,解释道:
“殿下,在你之前,老臣确实还收过一位学生,便是筱竹。只是赠了玉佩,还未行拜师礼,赵家就出事了,筱竹下落不明,老臣再没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如今赵将军沉冤得雪,筱竹得以回京,算是一件大好事。”侯太傅捋了捋长须,欣慰地笑了。
一旁赵羲和垂着眸静静听着,唇角勾起浅浅的笑。
侯夫人解下楚虞的披风,让侍女挂到一旁去,伸手摸了摸楚虞的头,慈爱道:“殿下,筱竹比你拜师早,说起来,你该叫她一声师姐。”
楚虞猛地僵住。
而后慢慢抬起头,看向赵羲和。
赵羲和坐在她对面,明眸善睐,浅笑嫣然。
她脖子上还挂着那块鹅卵石似的玉,玉没有露出来,红绳的一端却漏了出来,压在白皙的锁骨上。
楚虞咬牙微笑道:“羲和师姐。”
赵羲和回:“殿下客气了。”
正值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春风穿堂而过,带来丝丝花香。
侯府院子里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花草草,侯夫人有养花的习惯,闲暇时候常常提着锄头照料她的那些花。
有时楚虞正好来碰见了,也会拿着铁锹扒拉两把,结果常常是被侯夫人一脸嫌弃地拉开。
侯夫人道:“我前几日做了点桃花糕,给你们尝尝。”
说罢喊李嬷嬷去把桃花糕端上来。
楚虞笑道:“正好我从崔敏那儿得了些好的桃花酿,老师和夫人也一起尝尝。”抬眸看到赵羲和,“羲和师姐也尝尝。”
楚虞笑起来很甜,乖顺可爱的时候很讨老人欢喜。
侯夫人摸着楚虞身后的头发,笑得不见眼:“你这孩子,来我这儿还带什么东西啊?”
几人欢欢喜喜地说着话,又吃了一顿饭,楚虞看天色不早了,这才起身说告辞。
夫妻两人一起把楚虞和赵羲和送往门口。
楚虞和侯夫人比较亲近,全程都是扒拉着侯夫人的胳膊往外走。
赵羲和和侯太傅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侯太傅年纪大了,走路要拄着拐杖走,脸上皆是风霜,双眸里的眼神也不太清明。
他偏头看着赵羲和,不知想到了什么,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筱竹——”
侯太傅晃了晃头,又道,“还是叫你羲和吧。羲和,听人说,你正在准备科考?”
赵羲和扶着老人,侧耳听着老人说话,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自己的学生。只是……”他轻轻拍了拍赵羲和的手,“别忘了老师以前教你的东西,为官之道是为民谋福。或许你有你自己想做的事,但是,万事都别越过你心中的那条线。”
赵羲和点了点头,温声答道:“学生记住了。”
到了侯府门前,马车正好出来,楚虞正要上马车,忽地想到一旁的赵羲和,回头问道:“羲和师姐,你带人来了吗?要不要我送你一遭?”
赵羲和似乎有点走神,侯夫人轻轻拍了她肩膀赵羲和才反应过来,“多谢殿下,我今日带了侍女和马车。”
既如此,也不用她费心了。
楚虞钻进马车,撩开帘子和夫妻两挥手。
太阳已经落入西山,空留温热的气息在大街小巷。
街上的小店陆陆续续关了门,几个孩童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玩爪子,叮叮当当的撞击声清脆入耳。
一个时辰后才到了摘星殿。
陈嬷嬷上前迎楚虞下轿,见楚虞一脸倦意,犹豫着道:“殿下,富康殿里正举办宫宴,殿下要不要去瞧瞧?”
楚虞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本宫先去泡个温泉休息一会儿,就不去参加宫宴了,皇兄来了叫我。”
温池里撒了花瓣,香雾缭绕。
楚虞背靠在温池边上,水汽朦胧,眼前场景渐渐变得模糊。
困意如图狂风暴雨袭来,花瓣在泉水中缓缓移动,楚虞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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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还是摘星殿里的温泉。
只是周围被一层浓雾紧紧包围着,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楚虞脚下生寒。
她低头看去,自己竟然是光脚踩在石板上。
石板很凉,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怎么回事?
楚虞喊道:“平安!”
声音朝很远处飘去,又被障碍物阻挡回来,一圈圈来回重叠的“平安——平安——”楚虞的耳朵刺得发痛,她痛苦地蹲下捂住耳朵。
有液体从指缝滑落,一路滑落到楚虞雪白的胳膊上。
楚虞感觉是自己耳朵流血了。
回声终于消失,楚虞战战兢兢地把手挪开。
一瞬间所有痛苦都消散了。楚虞朝自己的手上看去,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双白皙的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楚虞恍惚间听见了水声和人浅浅的呼吸声。
浓雾遮住了前路。
楚虞咬了咬牙,一步一步往声音来源走。
那声音越来越小,楚虞继续走几步后,发现再没了呼吸声。
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脚底没那么冰了。那种透骨的寒冷消失不见,脚上的知觉渐渐恢复。
这诡异的浓雾让楚虞想停下脚步,然而身体不受控制,脚步依旧往前移。
她加快不了脚步,也停不下来,仿佛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