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虞靠在窗户边,视线落在世子妃身上。
若真是赵羲和的旧友,为何见赵羲和还要刻意拦下她的马车才能相见,难道平日里去赵府都被拒之门外了吗?
楚虞撩起一角帘子。
世子妃下了马车,两人没说一句话又上了马车,世子妃上马车后朝赵羲和伸手。
赵羲和呆愣片刻,把手搭在世子妃手心,一同上了马车。
确实是旧识。
回到公主府时天已经黑了大半。
待楚虞休息了一会儿,管家弓着腰走上来递给了楚虞一张请帖,“这是东宫送来的。”
楚虞把一颗剥了皮的桂圆扔进嘴里,懒懒散散地打开请帖。
原来是太子添了位小郡主,半月后要在东宫办个百日宴,特地派人来长公主府送请帖。
百日宴啊。
楚虞轻轻皱眉,歪头把核吐在一旁的玉碟上,若不是皇帝顾念这小郡主,这回王家的事多少要牵连到太子。
倒是可惜了。
楚虞把请帖扔到一旁,伸手搓着额心,兴致恹恹。
明明今天只看了一会儿的书,楚虞不知道为什么却累得很,去清平馆的带来的兴奋劲一去不复返。
寻平安拿来一只软枕头垫在楚虞脖子下,让她靠得更舒服。
楚虞闭着眼睛斜靠在床榻上,片刻后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寻平安轻轻叹了口气,从宫里回来后,殿下越发嗜睡了。
寻平安请沈大夫来看过,从脉象里也看不出异常,寻平安便想,或许是春困秋乏,殿下嗜睡也合乎常理。
入夜后外面吹起了风,寻平安走过去把窗户关上,正要退出屋里时忽地听到楚虞嘟哝了一声。
寻平安没听清,又怕是楚虞说梦话,问道:“殿下,您方才说什么?”
楚虞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睡意全无,漆黑的瞳孔里无比清明。
“去查一下,世子妃和赵羲和的关系。”
寻平安心中缓缓掀起浅浪,雪白的泡沫打得她有些迷茫,不安像破土的嫩芽一样战战兢兢。
寻平安再抬头看时,楚虞便又闭上眼睛了,仿佛方才的清醒只是幻觉。
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样。
寻平安关上门,退出屋子。
楚虞睡眠虽然多,但次数也多,因此睡了一个时辰后,便也醒了。
侍女们习以为常地把洗脸水端进来,等楚虞洗完脸清醒后又问她要不要用晚膳。
晚膳结束,楚虞照例要在府里溜达溜达。
石头路两边长出了细碎的青草,银白的月光朝石头路撒了满地白霜,在月光的照拂下,青草叶子上裹着的露珠闪着零星的光芒。
楚虞抬头。
夜里一颗星星也没有,只有一轮明月高悬在墨色的天幕上。
月很圆。
凉风吹过,树叶沙沙奏响。
“快到十五了?”
常宁给楚虞系上披风,顺着楚虞的视线仰头。
“殿下,明日就是十五了。”见楚虞并没有什么反应,常宁提醒道,“宫里傍晚就来传话了,要殿下明晚记得进宫。”
或许是楚虞在楚寐身边长大的缘故,皇帝对楚虞这个异母妹妹总有特别的关爱。
在宫里留着出嫁公主的寝殿不说,还要楚虞每月十五都要进宫吃晚膳。
楚虞轻轻地“嗯”了一声,“常宁,你去把前几日陛下给我的人参和蜀锦找出来,明日我们先去老师那儿。”
常宁点头,又见楚虞摇了摇头:“先去把我几日前买的那个大风筝拿来,我玩一会儿。”
常宁道:“是,殿下。”
长公主府内有一桩秘闻——康乐长公主近来犹爱放风筝。
大的小的长得漂亮的,只要长公主看见必定会买。有些长得特别漂亮的风筝,就算没有时机放,长公主也要时常拿在手里摸着玩,有些都摸褪色了。
长公主还特意在公主府里腾出一块地,把假山池塘搬开,就为了她放风筝的时候有个跑动的场地。
侍女很快把风筝拿来。
晚上的风不大,风筝飞起来有点难。
楚虞来来回回跑了好几次,风筝依旧起飞失败。
楚虞挥了挥手,喊走廊上的侍女上前。
她把风筝放在侍女手里,叮嘱侍女跟着她一起跑,但是速度要比她慢,要让风筝飞起来。
小侍女还没听明白,楚虞便扯着线跑起来了。
小侍女急得眼泪要掉下来,一边担忧自己把长公主的宝贝风筝弄坏,一边举着风筝跟着长公主跑起来。
所幸风筝平安无事地起飞了,小侍女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