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2 / 2)

皇帝道:“小鱼儿,你和赵将军的独女……关系很好吗?”

楚虞摇摇头,不知道皇帝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皇帝却不再问,说了几句寒暄后就离开了。皇帝每日都很忙,尤其今日还有王家的一系列事情。

皇帝离开后,楚虞叫人准备轿子,换了衣服就往宫外去。

她不喜待在皇宫里,不如在长公主府自在。

华贵的轿子从摘星殿出发,出了南宫门,却没有往长公主府去,而是拐向了天牢。

阴沉沉的牢房里,老人坐在角落处。

不过一日,王老夫人脸上已经没了往日那般神采,乱糟糟的头发挂在一张橘皮老脸上,像是个饱含风霜的一位老人。

老人听见狱卒的声响,麻木地抬起头,呆滞的眼神停留在楚虞脸上,半晌后,一句脏话自老夫人嘴里抛出。

狱卒心中大惊,忙过去捂住老人的嘴。

老人嘴上骂骂咧咧不断,狱卒一鞭子抽过去,老人哎哟一声,靠着墙壁喘息。

寻平安使了个眼色,狱卒知趣地退出去。

楚虞缓步走到王老夫人身前蹲下,拿出手帕擦拭着王老夫人嘴角的血,“老夫人,您每日烧香拜佛,应当最懂得因果报应这句话。”

她垂下眸,冷冷地看着老人手腕上的佛珠。

老人不知想起了什么,忙把带佛珠的手腕缩到身后,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楚虞脸上挂着纯良无害的笑,“老夫人,您想要活下来吗?”

脸上带着轻快的笑容,女人自顾自地回答,“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老人忽地抬头看楚虞。

“本宫想问一些……关于六年前宫变时,母后的事?”

半晌,老人忽地大声笑了起来,笑声瘆人,拖长的音调像是无间地狱恶鬼的哭喊。

笑着笑着竟笑出了泪,笑声戛然而止。

老人的喉咙滚动着沙哑的音调,“长公主殿下没把虎符的事告诉陛下吧。”

寻平安上前扶起楚虞。

王老夫人道:“我可以同殿下交易。但是除了我的命以外,我还要殿下保住我王家余下十八人。”

老人露出尖锐的牙齿,“作为交换,我还可以告诉殿下一个秘密。”

楚虞冷笑,“本宫不感兴趣——”

“殿下会感兴趣的。”老人用沙哑的嗓音打断楚虞。

楚虞抬眸看着沧桑的老人。

转身往天牢外走。

“最多能保两人,您好好想着吧。决定好了,再托狱卒告诉本宫。”

从天牢高处可以看见皇宫红色的宫墙和黄色的琉璃瓦,天空一碧如洗,偶有几只大鸟飞过。

日迫西山,楚虞收回目光,提着裙子上了马车。

很快就到了京城的主街上。

京城的主街上随时都很热闹,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酒楼饭店的吆喝声整条街都能听得很清楚。

见长公主掀起了帘子,寻平安问道:“殿下,可是想要买些什么?”

顺着楚虞的目光看去,各式各样的风筝摆在道路一边,老板一边结账一边腾出手在风筝上作画。

楚虞探出头在小摊上挑拣,一只金鱼样式的大风筝在小摊中如鹤立鸡群,金黄色的鳞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格外显眼。

楚虞:“就要那只吧。”

沿着街道一路往前,各种糕点和稀奇古怪的玩意塞了一车后,马车终于来到宁和街。

长公主住在宁和街上,四周小贩较少,清冷许多。

楚虞忽地想起了前几天离开时,宁和街两侧稀稀拉拉的梨树冒出点梨白。

掀开帘子,一株株梨树出现在视野里,像是地上冒出的一股股喷泉。

视野里忽地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纤细的腰肢,精致又温婉的侧脸,在梨花簇中若隐若现,正是早上才离开摘星殿的赵羲和。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一位高挑女子走上前,似乎和赵羲和说着什么话,脸色和善地把赵羲和迎进店里。

楚虞认得那是丁秋,那个神经兮兮的大夫沈明义的徒弟。

赵羲和手臂上的伤口还没好,估计是来治伤的。

车轮很快就滚过沈明义的店前的青石板。

楚虞仍然觉得奇怪,赵府离此处很远,赵羲和为何会来这边治伤?难道沈明义那老头子的医名远扬到此地步了?

店内,丁秋把女子扶进内室,让人解开衣裳。

女子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疤,伤口已无大碍,但若是想要把疤痕消除,还得费点劲。

丁秋转身在柜子里抓了几包药,塞到病人和手里,叮嘱一天吃几顿,哪些外敷哪些内服交代得很清楚。

赵羲和温声道了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低头重新系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