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惹麻烦,您得自己和殿下说。”说罢崔敏轻咳一声,一旁的小丫鬟立即拿过来一件披风给赵羲和穿上。
薄暮暝暝,黑色笼罩着整片桃花潭。
回屋后洗了澡,又换了身衣服,楚虞一身冷意才被赶走,她手上握着汤婆子,斜着身子靠在床上,脸色渐渐变得红润。
常宁想起公主还没吃晚饭,正要推门出去拿点吃的,却听公主忽然道:“去把赵羲和找来。”
等把吃的端到公主房内时,屋外传来护卫的声音,说是赵羲和到了。
许是崔敏料到楚虞要问话,因而把赵羲和的房间安排在了楚虞住处附近,隔着一条长廊,半柱香不到就能走到。
楚虞确实有点饿了。
她捏了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末了才不紧不慢地抬头看了一眼灯下美人,“解释一下?”
许是泡了个澡,心情不错,楚虞竟笑了起来。
不过在其他人眼里,这倒像是冷笑。一般康乐公主这么笑,大抵这人就要倒霉了。
一旁新来的护卫在楚虞的示意下走出了房间,关上门时诚心地为赵羲和担忧着。
赵羲和换了一身绛色衣裳,头发上的水还没完全干,跪在地上时一缕湿发贴在额角,肌肤胜雪,墨色如瀑,更像个瓷瓶子。
赵羲和垂着眸,忽的弯下腰去,双手交叉伏在地板上,额头紧紧贴着地板,俨然一副请罪的姿势。
楚虞挑着眉,从盘子里捡了块桂花糕吃。这桂花糕比公主府的要好吃,崔府在吃的喝的这方面果然不肯马虎。
“今日拉公主下水,并非故意。民女不会水,落水后太慌乱,不知如何就到了公主脚下。民女不知那是公主 ,以为是个树干,想借此上岸,没想到竟把公主拉下了水,民女罪该万死。”
春夜寒凉,赵羲和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伏下去的腰也轻轻颤抖着。
楚虞顺着腰往下看,如瀑长发从雪白的颈落下,搭在苍白的手腕上。
下面的人掌握不住楚虞的意思,不敢贸然照顾赵羲和,因此简单洗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后,赵羲和便一直被关在房中,手脚冰凉,蜷在角落瑟瑟发抖。
“你确实罪该万死。”楚虞敛了笑容,轻声回答。
她听见身旁常宁的吸气声。
小丫头方才还红着眼瞪着赵羲和,先下却开始担忧这人。
楚虞心叹,她还没说要怎么着呢,这就开始担忧和心疼了?果然红颜祸水,常宁这丫头胳膊肘老是拐来拐去的。
康乐公主自然不知道自己这话给人的威慑力,只当自己开了个玩笑。
她确实没打算杀赵羲和。
大周前两年天灾人祸齐发,国库空虚。皇帝把赵羲和召进京,估摸着是想从赵家手里拿点钱。
楚虞面前跪着的人,可是块金元宝,哪里舍得杀。
一番心理活动后,楚虞道:“起来吧。”
那头没动静。
楚虞不喜欢什么事都说第二次,不悦的眼神还没投过去,那头就传来虚弱的女声:“殿下,脚……脚麻了。”
常宁试探地看了公主一眼,过去把赵羲和扶起来,见楚虞打了个哈欠,又往门外扫了扫手,于是便把赵羲和送出了屋。
常宁对公主此举很意外。按照公主寻常的习惯,即便赵姑娘真是无心,此事不可能就这么作罢。
这不才走出几步,护卫跑上前来传话,说是公主要罚赵姑娘二十板子,因赵姑娘落水和王宣公子脱不了干系,王家那公子哥也要打二十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