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听着身旁辞藻匮乏的常宁不断的“好漂亮啊”“真漂亮”,楚虞有点后悔把她带出来,暗自揣摩着一脚把人踢下山的可能性。
想起了这是崔敏的地盘,楚虞只能作罢。
于是楚虞道:“喜欢么?喜欢明日把它都拔到公主府中去。”
常宁是个脑子不好的,当即喜笑颜开:“可以吗殿下?”随即想到了什么,犹豫着出声:“可这是崔大人家的……”
踌躇之时,一道含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常姑娘喜欢的话可以常来,拔回去恐怕不太行。”
常宁转身朝声音来处看去。
崔敏崔大人今日退下了那身红色的官服,别了发簪,如瀑长发落在腰后,相比于平日里的古板严肃,多了几分小意温柔。
“京城的土可养不了这么好看的花,拔回去也只会枯死。”崔敏携着一支桃花,轻轻敲了下还在发愣的女孩额头,顺手把那花塞女孩手里,颇为大度地道:“这是我特意挑选的一支,你可以带回府用水养着,花三天不败。”
说罢又微微侧过头看着楚虞:“半月不见,殿下美貌更甚。”
楚虞:“闲话少说,带路。”
待楚虞一行人走在前面,来赴宴的其他人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走着,说话声音也刻意小了。
但小了不代表没有,参加宴会,怎么能不闲聊八卦呢?”
“咳咳……不是说那位……后萎靡不振吗?怎么还有心情来赴宴?”
关于康乐长公主的传言,盛京里不止丁秋师父有想法,大街小巷里爱扒耳朵听秘事的百姓甚至部分官员都这么想的。
长公主年十九,成过两次亲,半月前才和第二任丈夫和离,和离后闭门不出,公主府更是谢绝来访至今,这对于三天两头就要闹腾一回的康乐公主来说,可太稀奇了。
这不是伤心是什么。
可今天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此事李小姐颇有经验:“就是因为伤心才出来赴宴散心啊!不过说实话……”她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那位那个性子,很难不和离吧。”
长公主身份尊贵,性格娇纵,非寻常男子所能接受。
“诸位说的是哪位?”
窃窃私语中忽然冒出一腔端正的声音,似一碗温凉的茶水。围在一团的小姐们急忙抬起头,一个言笑晏晏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
女子一身浅绿衫,浅绿衫上罩了层黄色比甲。长发及腰,大半头发盘成云鬓,身姿卓绝,亭亭而立,不像小姐,倒像山中仙人、画中菩萨。
明明听人墙角不礼貌,这瞧上一眼的功夫,李小姐也忘了抬眼前的怒气。
三两下春风总算把人魂吹了回来,李小姐干咳两声,退后一步问:“这位小姐是……?”
“赵羲和。”
姓名一报出来,几位常出家门的小姐面色微变,答道:“赵姑娘,没什么,不过女儿家闲话家常罢了,不值得听。”
赵羲和了然般地点点头,十分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下去。
李小姐见她孤身一人,想来方才并非有意听人墙角,只是想寻同行人。只是念及这半月里来有关这个人的传言,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名字和这温婉和善的女子联系上。
赵羲和是辰州富商,短短几年所经产业自辰州迅速遍布全国,如今已是大周数一数二的商户。一月前皇帝一纸诏书送到辰州,赵羲和匆匆便赶来盛京。
李小姐脸上挂着笑,眼神自上而下扫了扫眼前女子,得出一个不可置否的结论。
真是个大美人。
于是轻轻扬了扬手问道:“赵姑娘要与我姐妹几个同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