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宁微微皱眉,垂眸掩去眼底不耐。
慕容景醉眼迷离地打量着她,忽然伸手攫住了她的下颌,猛地向上一抬,迫使她与他对视:“今天怎么这么柔顺?不给朕软钉子碰了?”
赵嘉宁脸色僵了一瞬,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唇边漾起一抹笑意,缓缓撩起眼皮。
浓睫纤长,单薄的眼皮透出一点嫣红,似睨非睨。
入夜宫里点了灯。
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暖玉一般的光泽,红唇鲜妍,一双美眸水光潋滟,略一流转,眉目间便淌过一段惊心动魄的媚色,像是惑人心智的精魅,“陛下当真不知?”
她毕竟跟了薛钰那么久,从前与他虚与委蛇,演戏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因此倒锻炼出还算精湛的演技,用来应付慕容景想来应当足够了。
只是真的实践起来,却发现远比跟薛钰在一起时要难演得多。
自从知道慕容景的真面目之后,她对他一日比一日的厌恶。
面对这样一张倒胃的脸,似乎实在难以行勾引献媚之事。
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做下去。
她嗔了他一眼,她嗓音本就软糯,如今语气带了点嗔怪,仿佛撒娇一般,越发显得娇媚酥软:“还不是当初陛下要将我送给薛钰……那般薄情,我这才生了陛下的气……可如今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再大的气也该消了……”
“况且我屡次拒绝陛下,将您拒于宫门外,可您真不来了,我却并没有获得安宁与欢欣,反而更觉落寞,尤其是夜深人静之时,长夜漫漫,实在难捱……”
“更不用说如今我已怀有身孕,更应该好好与陛下过日子,若是再与陛下置气,岂不是太不懂事了?”
她忍着恶心将这一番话说完,可语毕却迟迟不闻慕容景有动静,忍不住偷偷抬头打量他,试探道:“陛下,您有在听我讲话吗?”
却猛地对上慕容景一双阴鸷的眼,一张被酒气熏染的脸,泛着不寻常的潮红,却依然掩不住脸上渐渐扭曲的恨意。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手腕却被他死死拽住。
发了狠劲,像是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她从小娇养着长大,□□上从未受到过什么痛楚,即便是跟薛钰一起的那段时间,他也从不让她磕着碰着,她一向被保护得很好,因此是极怕疼的,这时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疼……”
可慕容景却恍若未闻,依旧捏着她的腕骨,将她猛地拽至身前。
看着她因疼痛难忍而变得苍白的脸,他心里滋生出了一种扭曲的快感:“你不是问朕在不在听你说话吗?在啊,朕在听,朕好好地在听你说话,可你跑什么呢,嗯?”
赵嘉宁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整个身子都在发颤,她哆嗦着嘴唇,止不住地淌眼泪,她只是不明白,慕容景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就算有所怀疑,也不该是这个态度。
他端详着她,唇边慢慢爬上扭曲的笑意,看她越痛苦,他越觉快意。
手背抚上了她的脸颊,手指慢条斯理地划过她柔嫩的肌肤,明明动作还算得上是温柔,可赵嘉宁却颤抖得更厉害,像是被毒蛇蜿蜒爬过身躯,只觉说不出的诡异悚然。
“怎么抖成这样,嗯?刚刚不还投怀送抱的吗?怎么转眼就避朕如蛇蝎啊。”
“听夏德运说,你怀孕了?”
手上的力道渐松,赵嘉宁终于得以喘息,她一时也揣摩不透慕容景的心思,只能点头道:“……是。”
“哦?那你有身孕,几个月了呢?”
赵嘉宁神色一僵,牵强地笑了一下:“夏院判没告诉您么?”
慕容景摩挲着她的下颌,眸色深沉地打量着她:“朕要你,亲口告诉朕。”
手心渐渐渗出冷汗,不多时便一片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