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有点无语地看着他喝了口水,硬着气没吃药,然后虚弱躺回了床上。
身上的酒气没散,看来是真的胃疼难受。
这苦肉计是真的苦。
也不知道小两口吵啥架了,竟然逼得男主人做到这种地步。
李嫂心情复杂地上了楼。
小夫人眼眶鼻尖都是红红的,像是刚哭完,唇瓣娇嫩红润,还有些奇怪的肿。
一副被人欺凌了的惨兮兮样。
李嫂叹了口气,“夫人,是先生欺负您了吗?”
季微安咬着唇瓣,说话还带着鼻音,闭口不谈这事儿,“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她带了几分抗拒道:“我困了。”
李嫂觉得这大概是先生犯了巨大的错误啊。
男女之间还有什么苦大仇深的事情?
不就是什么出轨小三那些糟心事儿。
李嫂道:“傅老先生吩咐过我,要是傅先生欺负您让我告诉他,老先生会教训他的。”
“傅老先生说了。”她语气加重,强调道,“傅夫人除了您不会是其他人的。”
季微安:“不是……那种事,不用告诉爷爷……我困了,明天再说吧。”
她有些疲倦,脑袋晕乎乎的,只想与世隔绝回到自己的安全屋。
李嫂迟疑了下,幽幽道:“先生胃病犯了,不肯吃药。”
正要关门的姑娘顿了下,拧眉看她:“您没骗我……吧?”
李嫂无奈道:“他今天应酬喝多了酒,肯定是又复发了,人躺床上现在呢。”
她偷瞄了季微安一眼,“您和先生闹矛盾了吧,他大概是知道惹您生气了,和自己赌气呢,所以憋着口气不肯吃药,铁了心要疼晕过去以作处罚。”
季微安:“……”
李嫂总是夸大其词,她才不信傅承骁会这样想呢。
李嫂虚虚实实地望着她,感慨道:“上回您……难过的时候,先生也是衣不解带陪了您一晚上呢。”
“夫人要不去他那看一眼,让他吃完药就行。”李嫂道,“这怎么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啊。”
这话倒是李嫂的心里话。
小两口吵架就吵架,没事自虐干什么。
她年纪大了,可受不起这惊吓呦。
季微安沉默半晌,回忆起上一次他耐心的陪伴和安抚,门把手上的掌心有所松动。
她站定片刻,才开口问:“李阿姨,他躺哪里了?”
胃疼到寸步难行,所以傅承骁只能暂时委屈在楼下的客房。
男人侧身躺在仓促铺好的大床上,脸色苍白,额上冒着冷汗,微蜷着身子,直到见到小妻子的身影,这才松了绷紧的表情,露出抹笑来。
他张了张口,刚想念出那个称呼,又怕再次惹她不喜,退而求其次,说道:“安安,我错了。”
季微安站在他床边,与他隔了一段距离,语气硬邦邦道:“你自己把药吃了。”
她显然不想听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连道歉都不想听了。
男人头一回生出后悔莫及的情绪,心头哑涩,难受的不行。
傅承骁闭了闭眼,执着开口:“对不起,我道歉,我当时脑子不清醒,不应该强行亲……”
“你不要说话,快点吃药。”季微安打断他的话。
气氛有些僵。
季微安真是烦死他了,他怎么老是提这些丢人的事情!
还因此特地强调一遍向她道歉!
疼死他算了!
她气闷,不想搭理他。
但一瞧见他失了血色的面容,又觉得他有点可怜。
男人气息微弱,狼狈地阖上眼皮,“不吃。反正你也讨厌我,死了算了。”
这种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的病患真让人憋屈。
季微安生气道:“你爱吃不吃,我不想理你了!”
她转身就走,直至踏出房门后,里面也没再出声。
小姑娘终究还是心软,没忍住又回去了。
床上侧身的男人已然疼晕了过去,气息浅得吓人,季微安慌张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撩起眼皮。
她松了口气,拿着药往他嘴里怼,另一种手扶着水杯,结果临门一脚,又听到他虚虚浮浮地道:“我吃药了……你不许,不许走。”
他拽着她的衣角,一副死不放手的倔强脾气。
她觉得生病的傅承骁脾气跟小孩儿似的。
大概是见他脆弱可怜的模样,季微安暂时打算不计前嫌,放软了声调:“知道了,我不走。”
得了承诺,男人这才安然阖眼,侧颜压着她的衣摆,眉间还因着痛而皱折。
他微抿的唇瓣少了几分血色,很薄的唇,但唇片却很柔软,甚至吐气间还透着酒精的微弱气息。
季微安坐在床侧,看着他走神发呆,脑袋里却是狭窄车厢内的不知何缘故促成的那一幕。
他亲过来的时候。
她其实有两秒钟的停顿。
第一反应竟是错愕。
而不是想着躲开。
小姑娘闷闷地反思自己的行为,无声咬了咬发肿的唇瓣。
耳根的红晕还未完全退却,热气尚且灼人。
她想到男人坚持想要说出口的道歉,眸中闪过失落。
她其实真正是在烦自己。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