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季暝秋偏头躲开，宁逸的指尖只来得及掠过对方额前的碎发。

宁逸没得逞，一摊手：认真的，没闹。

季暝秋不理他了，看向陆琴：“你觉得高琪的自杀动机成立吗？”

一死为了了结旧案，撇下孩子。

陆琴大眼睛忽闪了几下，认真地想过：“说不通，我不忍心撒手。”

“那你说高琪为什么忍心？她对高自若的感情，该比咱们想象的深。”

……

因为她不是我。

这个脑残的答案在陆琴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高自若的自闭倾向不严重，在我看来，他并不需要用药，查查他的用药。还有，高琪怕咱们去找高自若，从一开始就怕，为什么……”

季暝秋合眼片刻。

再睁眼，眼底又变回波澜不惊的静水模样，他说：“我想重回案发现场，请个批示吧，甜心。”

陈添薪即刻给阎王爷打了个电话，结果越聊脸越冷，最后压根不说话了，挂断电话，沉着脸看季暝秋。

“闫局不同意？让我从高自若身上找突破口？”看陈添薪那模样，估摸着是这个结果。

陈添薪叹气点头。

“怂。”宁逸嘲讽技能开大。

肯定是怕惊了背后更大的蛇。

陈添薪也不愿意让季暝秋从高自若身上找突破口，但在闫局那儿碰了一鼻子灰，他也没办法。宁逸一个字，直接给他的炮仗点了火。

“说什么？”陈添薪掀眼皮看宁逸，他从前就觉得这富二代莫名其妙，现在恨不能劈头盖脸给他一番痛斥，第一条就是“贿赂”全警队。

“行了，甜心，”季暝秋适时地错步过来，挡在眼看要火星撞地球的二人之间， “闫局有他的考量，你让我想想，怎么跟高自若接触。”

从昨天到现在，不知宁逸忙什么去了，他还穿着季暝秋的奶白色卫衣，没换过。

只是外面又搭了件冲锋衣。

“别想了，”宁逸没像斗鸡似的接招，抬手搭在季暝秋肩上，“不用你做那些烧心的事儿。”

接着，他微一用力，把季暝秋往后拉开半步，自己斜跨上前，跟陈添薪说：“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有东西给你，但有个条件，不能向闫局透露这些资料的来源。”

他说完，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递给陈添薪。

照片里是一个黑皮笔记本，本上记录着恩泰保险的好几笔高风险理财项目明细，从投资到收益，包括收益入账信息、开户信息、账户持有人，一应俱全，外加一目了然。

项目大多在X国北部。

前两天，司檀刚私下和陈添薪说过，X国北部的一些投资项目存在大问题，这会儿，宁逸居然把资金流动链拿出来了。

司檀查出的因，和宁逸查出的果在这一刻串联成一个完整的、巨大的、投资诈骗、非法集资、洗钱利益链。

X国，霍家也有生意在那边。即便证据链尚不完全，也可以大胆猜测——会不会是霍先生当年与利益核心闹出了什么矛盾？

“我是用了些手段，但绝没违法，你就当收到群众举报了。”宁逸补充说，“举报人现在还没彻底放下戒备，适当的时候他会带着全部正本来找你。”

但有了这些照片，也足够让市局派人明着去调查芦雨县利益团体的猫腻，不用再偷偷摸摸怕打草惊蛇了。

陈添薪顿时阴转多云，在宁逸肩上一拍：“多谢。”说罢，吩咐陆琴好好看着高琪，自己麻利儿找阎王爷去了。

宁逸回头看季暝秋：“让他们去查，我送你回家。”

说话时，脸上期待夸赞的小表情都要溢出脸盘子了。

季暝秋觉得现在要是给他装根尾巴，他能摇得比螺旋桨还快，自己心底藏着的阴霾，更神奇又莫名地让宁逸那小眼神儿看淡了不少：“我开车了，倒是你，从昨天忙到现在，早点回家休息。”

“那你送送我呗，”宁逸得寸进尺，笑着微弯下腰，端详季暝秋脸色，“怎么了，还是不大高兴？”

季暝秋想了想。

“一会儿有事吗？”他问，“坐顺风车的话，先陪我去趟星启学校，我还是觉得不踏实，想去见见高自若。”

高琪似乎特别忌讳外人去找高自若，恐怕是有什么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