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又沉默的洗澡终于结束了。
越星野趴在自己床上,等着沈司澜给他换药。
染血的绷带被一圈一圈地解开落在地上,沈司澜的手指沿着伤口的边缘,小心地拂过。
“还好,只是一点点血,已经凝住了。”
越星野刚刚洗完澡,体温有些高,沈司澜的指尖冰冰凉凉的,一点点划过越星野的后背,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
重新抹上了药,崭新的绷带又一圈一圈,穿过前胸、后背,缠上了越星野。
越星野躺在床上,看着沈司澜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开,他猛地坐起来叫住了他。
“沈司澜,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俩没有签那份协议的话……”
“没有如果,殿下。”沈司澜的手握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我们都应该认真履行我们的责任。”
“协议约定的,所有义务和责任。”
越星野不甘心,大声问:“沈司澜,协议到期之后,你会喜欢别人吗?”
沈司澜的手抖了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我有很多很重要的事要做。”
“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一个OMEGA,说他不会喜欢任何人,谁会信呢?
越星野就不信,可他并没有因为沈司澜的话而感到一丝一毫的轻松,他咬咬牙,问出了一直想要问的另一句话。
“那……萧逸程呢,你也不会喜欢他吗?”
越星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因为萧逸程曾经差一点就跟沈司澜有了婚约;也许是因为,虫族突袭那天,萧逸程表现出来的他对沈司澜过去的了解……还有,沈司澜因为DFS系统,对萧逸程几乎是有求必应的态度。
即便很不喜欢萧逸程,越星野也不得不承认,萧逸程是个有魅力的alpha,也就仅次于自己吧。
舒扬曾说,他是联邦所有OMEGA的梦中情A……所有OMEGA……
沈司澜转头,疑惑地看向越星野:“跟萧逸程有什么关系?”
越星野嘴一快,有些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那个萧逸程整天笑嘻嘻的,对谁都一副大好人的样子。你不要看他对你温柔体贴,私底下谁知道他……”
“越星野!”沈司澜有些生气,出声打断了越星野的话,“萧教授是个很好的人,你这样说他,实在是很没有风度。”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越星野有些后悔,但仍是拉不下脸认错,只好梗着脖子继续说,“你总是说我是小孩儿,说我不成熟。那……你喜欢成熟的吗?”
“什么啊……”沈司澜懒得再跟越星野掰扯下去,“你别再胡搅蛮缠了。”
“我胡搅蛮缠?”越星野眼睛发红,又是生气,又是委屈,赌气道,“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忘了契约的约定!虽然婚姻存续期间,我们不能互相干涉对方隐私,但是,也不能做出任何影响婚姻的事。”
“你最好离那个萧逸程远点,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够了!”沈司澜怒道,“我就是多余跟你说这么多话!”
说完,沈司澜摔上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本还支棱着浑身尖刺的越星野,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埋进了被子里。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越星野猛地捏紧拳头,用力地砸进绵软的被子里。
经过那天晚上,沈司澜和越星野两人之间变得微妙,原本因为易感期和受伤期间的照顾,而变得融洽许多的关系,似乎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
越星野一直刻意回避沈司澜,虽然他们还是一起上下班,越星野仍旧每天都会做晚饭,可他们几乎不再说话。
有好几次,沈司澜想要对越星野说些什么,越星野总是察觉到他的意图,在他出声之前,就借口避开了。
沈司澜没办法,反正在外人看来,他们没有什么变化,也就不再勉强了。
这样挺好的,沈司澜想:他们就应该保持契约关系,遵守约定,维持表面和谐就好。
两周后,沈司澜在办公室,与联邦首相还有议会众人召开全息会议。
“沈元帅,你在给我们的报告说,DFS系统顺利修建,可现在,明明就滞后很多嘛!”
“沈元帅,上次虫族突袭,你的决定非常失当!你可是联合卫队总指挥,以身涉险,实在不是一个理智的指挥官做出的决定……”
“沈元帅,你跟帝国二皇子结婚这么久了,按照联邦一贯以来的传统,作为OMEGA,你理应做好卸任的工作,准备移交军权……”
“沈元帅,两国合作是你当初非要推动的,如今看来,对我们联邦也没什么太大的好处,沙朗木海开采的星能源,联邦只能分到40%,你不觉得对联邦很不公平吗?还是说你因为嫁给了帝国的二皇子,刻意偏袒帝国……”
一句接着一句,议会那帮老混蛋别的不会,翻嘴皮子、阴阳怪气、咄咄逼人倒是有一手。
沈司澜已经习惯了,垂着眼皮,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冷冷地听着他们口沫横飞的指责,一句话也没有说。
最后,一直没表态的首相费勒,见沈司澜一点也不接招,才不得不站出来,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大家放心,沈元帅可是我们联邦的英雄,他肯定会对联邦负责的。什么偏袒、什么通……唉,没有的事,大家不要再提了啊。”
沈司澜这才掀起眼皮,冷冷地目光从与会的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说:“放心,我一定会对联邦、对帝国、对整个沙朗木海负责。”
挂断全息会议,沈司澜疲惫地往后一靠,揉了揉眉心:首相大人真是越来越急躁了,看来,他已经等不及要自己移交军权了。
正在这时,舒扬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不好了澜哥,帝国和联邦的士兵,在食堂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