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芙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惊肉跳,可安妮娅没有丝毫做错了的觉悟,甚至用拙劣的表演骗得自己为她解除禁令,明天之后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事来。
塞维戈完全赞同贝芙的评价,“确实是个让人头痛的孩子,那你下次还会相信她吗?”
贝芙沉默,思考了好一会,才说:“会的。”
有了这一次,她会越发想要引导改变安妮娅,并期待改变成果,但完全不考虑中间所付出的精力成本。
越挫越勇是贝芙的性格底色,也是塞维戈选择她的原因。
贝芙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情不似刚才那般无力,她非常善于检讨,发现是自己不打招呼就关闭暗道的行为,导致安妮娅撕破平和表象。
安妮娅在不满,所以用这种方式回击。
相比她过往行径,这种回击方式实在算得上是温柔。
贝芙忽然有种自己没有被辜负的微妙满足感,她意识到应该去跟安妮娅小姐道歉。
见她想通了,信鸽扑打着翅膀离开。
贝芙端着热牛奶来到安妮娅的房间,发现她拿着布偶坐在地毯上,房间里到处都是新鲜的地洞。
孱弱的矮人时不时从其中一个地洞中冒出,然后被安妮娅手里的布偶砸中脑袋缩回去。
他神情从最开始的惊恐到僵硬到麻木了,甚至隐隐出现讨好的意味。
“该睡觉了,安妮娅小姐。”贝芙拼命压住火气,用温和表情劝说道。
安妮娅扔掉布偶,矮人条件反射的捡起来送回她手边,回到地道中等她再次动作。
这次安妮娅没有继续,她接过热牛奶喝了两口,用手帕擦干净唇边的白色奶圈,漱口结束后准备入睡。
这时,贝芙微微躬身,开口向她道歉,“安妮娅小姐,我为自作主张封闭密道的事情向您道歉,希望得到您的原谅。”
“哦,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这次就先原谅你吧。”想着明天就能出去了,安妮娅异常的好说话。
她不提,贝芙差点忘记这事,她给安妮娅拉好被子,温声询问道:
“安妮娅小姐,能告诉我你前几天遇险的事发经过吗?我的工作报告中需要汇报这部分。”
不等她拒绝,贝芙从袖口里掏出一份花瓣状的地图碎片,微笑着看着她。
房间里,两道视线紧紧盯着她手上的东西。
“安妮娅小姐,您消失的时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又是如何遇到对您出手的那伙人以及如何与他们发生冲突?”
“唔,”安妮娅歪头,故意拉长尾音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伸手抢夺地图。
但贝芙也长了个心眼,迅速抬高手臂没让她得逞。
没有成功,安妮娅选择回答后面的问题,“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吧,我说不知道就动手了。”
能得到答案已经很好了,贝芙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把地图放到她手里,“好的,感谢您的帮助,晚安。”
“晚安。”安妮娅翘起嘴角。
她醒来找不到地图,还以为是丢了呢,想到地图可能会被艾丽卡得到,她的火气无处发泄,最后洒落在房间里。
找回地图,安妮娅仔细研究了一番,虽然一无所获,但她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祈祷日,一早有人送来邀请函,邀请他们去教会学校用餐祈祷。
这是哈泽莱斯贵族间不成文的约定,贵族们资助教会学校,每月最后一个祈祷日,学校将会邀请贵族们来学校用餐,饭后跟学生们一起祈祷祝福。
贝芙给安妮娅用心挑选会餐的礼服,却遭到她的拒绝。
安妮娅斩钉截铁的告诉她,“我们去看梅纳森,不需要准备这些。”
这种活动她从前几乎没有参加过。
“参与集体活动有助于您融入他们。”
安妮娅反问她,“我为什么要融入他们?”
贝芙语塞,干巴巴的说,“传说祈祷日神明会更清楚的听到信徒祷告,您到时用心祈祷,说不定梅纳森少爷会早日醒来。”
没想到安妮娅听到这个理由,居然漫不经心的点头同意了,“好啊。”
不过到时候祈祷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在忙碌的准备过后,贝芙带着他们兄妹抵达教会学校。
这是安妮娅时隔多月,第一次出现在众多贵族面前。
不同于其他贵族在祈祷日的朴素打扮,安妮娅一如既往的高调,她穿着真丝锻制而成紫色衣裙,裙面上点缀着饱满圆润的珍珠和精致繁复花纹,看着高贵典雅,加上她出色的外貌,让在场其他贵族全部沦为她的陪衬。
她和伊莱文理所当然的坐在左侧最前端位置,享受着全场人的注视。
“她怎么穿成这样?”教会学校没有见过她的新生们小声讨论着。
穿着淡蓝色校服的棕发女生端着餐盘过来,好奇的问他们在说什么。
她顺着他们的挤眉弄眼望向长桌尽头,看到那张精致无瑕的瓷白面庞,手中托盘摔落在地。
“砰”的一声,将其余人的视线尽数从安妮娅身上带走。
“安妮娅。”怎么又是她,艾丽卡惊慌失措的捂住嘴巴。
安妮娅应声抬眼,纤长睫羽下的碧绿眼眸勾人心魄。
她言语像是一把刀,戳进在场每个人的肉里,“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直呼我的名字?”
艾丽卡像是受了极大的伤害,脸色瞬白,身体微微晃动。
此时门外走进一名红发少女,打抱不平的说:
“安妮娅,你太无礼了,今天是祈祷日,我们大家的身份一样平等,她为什么不能直呼你的名字。”
祈祷日一向默认取消平民和贵族的身份差异,大家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吃饭唱歌,以此感谢神明的庇佑。
安妮娅嗤笑,神情倨傲,言辞刻薄,“这种话骗骗这些蠢货就行,你怎么也当真了,真平等的话,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怎么不是他们?”
是啊,为什么不是他们,教会学校的义工学生们不禁思考这个问题。